第287章 古惑仔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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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标的住处不难找。</p>
和联胜旺角话事人的宅子，一栋三层小楼，在旺角闹市背后的巷子里，门口常年有人守着。</p>
王瑷在巷口下了车，步行进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绒毯上。</p>
门口两个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玩手机。</p>
王瑷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抬头。指节敲在颈侧，精准得像手术刀，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软了下去，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像是睡着了。</p>
王瑷推开虚掩的铁门，穿过小院，上了二楼。</p>
丧标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p>
王瑷手腕一转，门锁轻微咔哒一声开了。</p>
她推门进去，看到了一张大床，丧标仰面躺着，睡得很沉。</p>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二十出头，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半边白腻的肩膀。</p>
王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丧标。</p>
这个在旺角呼风唤雨的男人，睡着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摊肉。</p>
他的呼吸均匀，胸腔微微起伏，刀疤在脸上像一条扭曲的蜈蚣。</p>
她没有急着动手。</p>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醒过来。</p>
等了大约两分钟。</p>
丧标的呼吸节奏变了。</p>
他感觉到了什么。</p>
人在睡眠中能感觉到被注视，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跟胆子大小无关。</p>
他的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p>
一道黑影站在床边。</p>
丧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p>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手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枪。</p>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枕头的边缘，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p>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白皙，但力气大得不像话，像一把铁钳，把他的手腕死死地钉在枕头上，纹丝不动。</p>
丧标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张脸。</p>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p>
他认识这张脸。</p>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王瑷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p>
她松开他的手腕，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三下。</p>
锁骨下方，肋骨之间，心口正中央。</p>
三下，不轻不重，但每一指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地刺入神经交汇的要害。</p>
丧标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巴张开，无声地尖叫。</p>
那种疼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内脏深处爆发出来的，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遍四肢百骸。</p>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的声带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p>
王瑷没有停下来。</p>
她的手移到了他的右肩，指节抵住肩关节的缝隙，轻轻一拧。</p>
咔嗒一声，关节脱臼，丧标的右臂像一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p>
左肩，同样的手法，又是一声咔嗒。</p>
然后是膝盖，双手捧住他的左膝，手腕一转，膝盖骨错位，丧标的腿在床上弹了一下，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p>
每一处伤都不见血，但每一处伤都会让丧标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试图站起来，都感受到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钝痛。</p>
丧标躺在床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浑身颤抖，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p>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p>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能惊动隔壁房间的声音。</p>
旁边的女人动了。</p>
她被床上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丧标扭曲的脸，和床边那个黑色的人影。</p>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一声尖叫还没冲出喉咙，王瑷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颈侧。</p>
一根手指，微微用力。</p>
女人的眼睛翻白，身体一软，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无声无息地倒回了枕头上。</p>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像是睡着了一样。</p>
王瑷收回手，低头看了看丧标。</p>
丧标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了，不是被揍的那种变形，而是被疼痛扭曲的、从内部迸发出来的狰狞。</p>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王瑷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白得发光，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王瑷蹲下来，跟丧标平视。</p>
“我今天来，”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丧标能听到，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是想跟你说清楚几件事。”</p>
丧标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不知道是求饶还是骂人。</p>
“第一，你派来庙街的人，明天全部撤走。一个不留。”王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第二，你的生意，你的仇家，你跟靓坤之间的烂账，跟我没有关系。你们怎么打怎么杀，我不管。但别来烦我。”</p>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丧标的眼睛。</p>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不耐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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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她说，“如果再有人踏进我的糖水铺闹事，我不会找你手下的人。我会直接来找你。”</p>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丧标，最后说了一句：“下次来，我不会这么客气。”</p>
丧标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看着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p>
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个长长的、明亮的光斑。</p>
丧标盯着那个光斑，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安排在楼下的两个保镖，被人像搬麻袋一样拖进了屋里。</p>
然后是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巷子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得像是幻觉。</p>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p>
丧标躺在那里，四肢脱臼，浑身是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p>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p>
他不怕打架，不怕挨刀，不怕被人砍。</p>
他从十六岁开始在街头混，身上有七处刀伤，三处枪伤，在医院里躺过半年，差点死了。</p>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p>
但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蹲在他面前，用那种平静得像在念菜单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怕了。</p>
不是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p>
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在威胁他。</p>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她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示威，不是为了谈判，不是为了让他怕她。</p>
她来，只是因为她烦了。</p>
就像你家里有只蚊子，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你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了了，一巴掌拍死了它。</p>
丧标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那个女人眼里，他和一只蚊子没有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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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标的住处不难找。</p>
和联胜旺角话事人的宅子，一栋三层小楼，在旺角闹市背后的巷子里，门口常年有人守着。</p>
王瑷在巷口下了车，步行进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绒毯上。</p>
门口两个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玩手机。</p>
王瑷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抬头。指节敲在颈侧，精准得像手术刀，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软了下去，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像是睡着了。</p>
王瑷推开虚掩的铁门，穿过小院，上了二楼。</p>
丧标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p>
王瑷手腕一转，门锁轻微咔哒一声开了。</p>
她推门进去，看到了一张大床，丧标仰面躺着，睡得很沉。</p>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二十出头，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半边白腻的肩膀。</p>
王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丧标。</p>
这个在旺角呼风唤雨的男人，睡着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摊肉。</p>
他的呼吸均匀，胸腔微微起伏，刀疤在脸上像一条扭曲的蜈蚣。</p>
她没有急着动手。</p>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醒过来。</p>
等了大约两分钟。</p>
丧标的呼吸节奏变了。</p>
他感觉到了什么。</p>
人在睡眠中能感觉到被注视，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跟胆子大小无关。</p>
他的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p>
一道黑影站在床边。</p>
丧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p>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手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枪。</p>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枕头的边缘，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p>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白皙，但力气大得不像话，像一把铁钳，把他的手腕死死地钉在枕头上，纹丝不动。</p>
丧标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张脸。</p>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p>
他认识这张脸。</p>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王瑷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p>
她松开他的手腕，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三下。</p>
锁骨下方，肋骨之间，心口正中央。</p>
三下，不轻不重，但每一指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地刺入神经交汇的要害。</p>
丧标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巴张开，无声地尖叫。</p>
那种疼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内脏深处爆发出来的，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遍四肢百骸。</p>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的声带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p>
王瑷没有停下来。</p>
她的手移到了他的右肩，指节抵住肩关节的缝隙，轻轻一拧。</p>
咔嗒一声，关节脱臼，丧标的右臂像一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p>
左肩，同样的手法，又是一声咔嗒。</p>
然后是膝盖，双手捧住他的左膝，手腕一转，膝盖骨错位，丧标的腿在床上弹了一下，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p>
每一处伤都不见血，但每一处伤都会让丧标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试图站起来，都感受到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钝痛。</p>
丧标躺在床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浑身颤抖，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p>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p>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能惊动隔壁房间的声音。</p>
旁边的女人动了。</p>
她被床上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丧标扭曲的脸，和床边那个黑色的人影。</p>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一声尖叫还没冲出喉咙，王瑷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颈侧。</p>
一根手指，微微用力。</p>
女人的眼睛翻白，身体一软，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无声无息地倒回了枕头上。</p>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像是睡着了一样。</p>
王瑷收回手，低头看了看丧标。</p>
丧标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了，不是被揍的那种变形，而是被疼痛扭曲的、从内部迸发出来的狰狞。</p>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王瑷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白得发光，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王瑷蹲下来，跟丧标平视。</p>
“我今天来，”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丧标能听到，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是想跟你说清楚几件事。”</p>
丧标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不知道是求饶还是骂人。</p>
“第一，你派来庙街的人，明天全部撤走。一个不留。”王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第二，你的生意，你的仇家，你跟靓坤之间的烂账，跟我没有关系。你们怎么打怎么杀，我不管。但别来烦我。”</p>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丧标的眼睛。</p>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不耐烦。</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第三，”她说，“如果再有人踏进我的糖水铺闹事，我不会找你手下的人。我会直接来找你。”</p>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丧标，最后说了一句：“下次来，我不会这么客气。”</p>
丧标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看着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p>
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个长长的、明亮的光斑。</p>
丧标盯着那个光斑，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安排在楼下的两个保镖，被人像搬麻袋一样拖进了屋里。</p>
然后是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巷子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得像是幻觉。</p>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p>
丧标躺在那里，四肢脱臼，浑身是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p>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p>
他不怕打架，不怕挨刀，不怕被人砍。</p>
他从十六岁开始在街头混，身上有七处刀伤，三处枪伤，在医院里躺过半年，差点死了。</p>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p>
但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蹲在他面前，用那种平静得像在念菜单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怕了。</p>
不是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p>
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在威胁他。</p>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她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示威，不是为了谈判，不是为了让他怕她。</p>
她来，只是因为她烦了。</p>
就像你家里有只蚊子，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你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了了，一巴掌拍死了它。</p>
丧标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那个女人眼里，他和一只蚊子没有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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