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古惑仔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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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在听。</p>
她的五感太灵敏了，灵敏到她不想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p>
靓坤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想忽略都不行。</p>
卑鄙无耻，下流好色，阴险狡诈，不讲义气，没有道德——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掩饰，没有试图把自己说得更好一点，也没有故意把自己说得更坏一点。</p>
他就是很平静地、很精准地，把自己剖开了，放在桌面上。</p>
王瑷见过很多人。</p>
世上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p>
杀人放火的觉得自己是逼不得已，坑蒙拐骗的觉得自己是生活所迫，背信弃义的觉得自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p>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那么坏。</p>
但靓坤不一样。</p>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好人。</p>
他说自己卑鄙无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负担，就像在说“我吃饭了”一样平常。</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p>
靓坤见她没反应，心里头有点打鼓。</p>
他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但也是试探。</p>
他想看看王瑷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厌恶，会害怕，还是会觉得他不可救药。</p>
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让他的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挠，又痒又躁。</p>
他决定加码。</p>
“还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找人砍你。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挡我路的人，都得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跟我的关系有多好。”</p>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冷光，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p>
他不是在吓唬王瑷，他只是在说实话。</p>
他靓坤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关系，而是这种不留后路的狠。</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就是这一眼。</p>
不是瞪，不是看，是“看了他一眼”。</p>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的东西。</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看杂志。</p>
但靓坤捕捉到了那一秒。</p>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p>
不是夸张，是真的漏了一拍。</p>
他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跳漏拍。</p>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跳了，但刚才那一秒，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p>
她没有厌恶他。</p>
她没有害怕他。</p>
她甚至没有因为他说了那些话而对他另眼相看。</p>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继续说，我听着。</p>
靓坤心中一喜。</p>
不是那种狂喜，是那种很细微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的那种喜。</p>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没有打断他，没有骂他，没有赶他走。她在听。</p>
这就够了。</p>
够他继续往下说了。</p>
他越说越夸张，几乎是口无遮拦了。</p>
“我杀过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不止一个。有些是该死的，有些是不该死的。但不管该不该死，死了就是死了。我不会因为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就睡不着觉，我的睡眠好得很，一觉到天亮。”</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p>
“我还骗过老人家的钱，”靓坤越说越离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种退休金很少的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钱，我骗他们投资，然后把钱卷走了。他们有的哭了，有的跪下来求我，还有一个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p>
他说的这些，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p>
但他说得很真，语气、表情、眼神，全都到位了，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p>
他想看看王瑷的反应，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想知道说到什么程度她会受不了，会站起来赶他走。</p>
但王瑷没有。</p>
她坐在那里，翻着杂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评判，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在看一出戏的注视。</p>
“我连小孩的钱都骗过，”靓坤继续编，“那种小学生，拿着家长给的零花钱，我骗他们买我的东西，十块钱的东西卖一百块，他们买了还跟我说谢谢——”</p>
“行了。”</p>
王瑷终于开口了。</p>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靓坤立刻闭上了嘴。</p>
他看着王瑷，王瑷也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p>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p>
嘴角上扬了一点。</p>
不是笑，但比笑更让靓坤心跳加速。</p>
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像是冰块裂开了一条缝，裂缝里透出一丝光。她说：“倒也没有这么可恶。”</p>
靓坤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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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p>
他以为她会说“你走吧”，或者“我不想听这些”，或者什么都不说。</p>
但她说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无奈、甚至带着一点点纵容的话——“倒也没有这么可恶。”</p>
她不信他说的那些话。</p>
不是因为她不了解他，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了。</p>
她见过太多比他坏得多的人，听过太多比他离谱得多的事。</p>
他说的那些，在她眼里，大概只是小巫见大巫。</p>
靓坤靠在椅背上，盯着王瑷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嘴角往上扬，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p>
“王瑷，”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有一种很罕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你到底见过多少坏人，才会觉得我没那么可恶？”</p>
王瑷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p>
靓坤没有追问。</p>
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看着王瑷看杂志。</p>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把她修长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p>
店里很安静，只有杂志翻页的声音，和厨房里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p>
他忽然觉得，就算她不笑，就这样坐在这里，也挺好的。</p>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p>
……</p>
靓坤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很灵活。</p>
他发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p>
发现来软的不行，就来更软的。</p>
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软过，但对着王瑷，他的腰弯得比谁都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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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在听。</p>
她的五感太灵敏了，灵敏到她不想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p>
靓坤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想忽略都不行。</p>
卑鄙无耻，下流好色，阴险狡诈，不讲义气，没有道德——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掩饰，没有试图把自己说得更好一点，也没有故意把自己说得更坏一点。</p>
他就是很平静地、很精准地，把自己剖开了，放在桌面上。</p>
王瑷见过很多人。</p>
世上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p>
杀人放火的觉得自己是逼不得已，坑蒙拐骗的觉得自己是生活所迫，背信弃义的觉得自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p>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那么坏。</p>
但靓坤不一样。</p>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好人。</p>
他说自己卑鄙无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负担，就像在说“我吃饭了”一样平常。</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p>
靓坤见她没反应，心里头有点打鼓。</p>
他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但也是试探。</p>
他想看看王瑷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厌恶，会害怕，还是会觉得他不可救药。</p>
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让他的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挠，又痒又躁。</p>
他决定加码。</p>
“还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找人砍你。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挡我路的人，都得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跟我的关系有多好。”</p>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冷光，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p>
他不是在吓唬王瑷，他只是在说实话。</p>
他靓坤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关系，而是这种不留后路的狠。</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就是这一眼。</p>
不是瞪，不是看，是“看了他一眼”。</p>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的东西。</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看杂志。</p>
但靓坤捕捉到了那一秒。</p>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p>
不是夸张，是真的漏了一拍。</p>
他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跳漏拍。</p>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跳了，但刚才那一秒，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p>
她没有厌恶他。</p>
她没有害怕他。</p>
她甚至没有因为他说了那些话而对他另眼相看。</p>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继续说，我听着。</p>
靓坤心中一喜。</p>
不是那种狂喜，是那种很细微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的那种喜。</p>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没有打断他，没有骂他，没有赶他走。她在听。</p>
这就够了。</p>
够他继续往下说了。</p>
他越说越夸张，几乎是口无遮拦了。</p>
“我杀过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不止一个。有些是该死的，有些是不该死的。但不管该不该死，死了就是死了。我不会因为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就睡不着觉，我的睡眠好得很，一觉到天亮。”</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p>
“我还骗过老人家的钱，”靓坤越说越离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种退休金很少的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钱，我骗他们投资，然后把钱卷走了。他们有的哭了，有的跪下来求我，还有一个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p>
他说的这些，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p>
但他说得很真，语气、表情、眼神，全都到位了，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p>
他想看看王瑷的反应，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想知道说到什么程度她会受不了，会站起来赶他走。</p>
但王瑷没有。</p>
她坐在那里，翻着杂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评判，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在看一出戏的注视。</p>
“我连小孩的钱都骗过，”靓坤继续编，“那种小学生，拿着家长给的零花钱，我骗他们买我的东西，十块钱的东西卖一百块，他们买了还跟我说谢谢——”</p>
“行了。”</p>
王瑷终于开口了。</p>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靓坤立刻闭上了嘴。</p>
他看着王瑷，王瑷也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p>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p>
嘴角上扬了一点。</p>
不是笑，但比笑更让靓坤心跳加速。</p>
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像是冰块裂开了一条缝，裂缝里透出一丝光。她说：“倒也没有这么可恶。”</p>
靓坤愣住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p>
他以为她会说“你走吧”，或者“我不想听这些”，或者什么都不说。</p>
但她说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无奈、甚至带着一点点纵容的话——“倒也没有这么可恶。”</p>
她不信他说的那些话。</p>
不是因为她不了解他，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了。</p>
她见过太多比他坏得多的人，听过太多比他离谱得多的事。</p>
他说的那些，在她眼里，大概只是小巫见大巫。</p>
靓坤靠在椅背上，盯着王瑷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嘴角往上扬，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p>
“王瑷，”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有一种很罕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你到底见过多少坏人，才会觉得我没那么可恶？”</p>
王瑷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p>
靓坤没有追问。</p>
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看着王瑷看杂志。</p>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把她修长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p>
店里很安静，只有杂志翻页的声音，和厨房里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p>
他忽然觉得，就算她不笑，就这样坐在这里，也挺好的。</p>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p>
……</p>
靓坤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很灵活。</p>
他发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p>
发现来软的不行，就来更软的。</p>
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软过，但对着王瑷，他的腰弯得比谁都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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