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古惑仔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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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p>
靓坤花了半年时间，只做了一件事——让王瑷习惯他的存在。</p>
不是接受，是习惯。</p>
接受太远了，他不敢想。习惯就够了。</p>
习惯的意思是，他出现在糖水铺的时候，她不会抬头看他。</p>
他坐在老位置上，她不会刻意绕开。</p>
他说话的时候，她偶尔会应一声，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个字——“嗯”。</p>
但这个“嗯”从冬天嗯到了春天，从春天嗯到了夏天，语调从平的变成了微微上扬的，像是在问“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p>
靓坤用了半年时间，才把那个“嗯”的语调听明白。</p>
他每天下午来，坐一个小时，喝一碗糖水，有时候加一碗双皮奶。</p>
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完全不说。</p>
他会说“今天红豆沙甜了”或者“今天的姜汁撞奶姜味不够”，王瑷不理他，但他知道她在听。</p>
因为第二天，红豆沙的甜度就会回到刚刚好的那个点，姜汁撞奶的姜味也会浓一些。</p>
她听了他的话。</p>
不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她自己也在调整。</p>
但他宁愿相信，她是因为听了他的话。</p>
……</p>
半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陌生变成熟悉。</p>
靓坤不再是一进店就让气氛紧绷的存在，他变成了糖水铺里的一件家具——不太好看，但摆在那里，你不会特意去注意它，但它不在的时候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p>
王瑷没有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她会觉得少了什么。</p>
但靓坤有一次连着三天没去——湾仔那边出了点事，他忙着处理——第四天他去的时候，王瑷看了他一眼。</p>
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多看了零点几秒的看。</p>
那零点几秒里，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完整无缺。</p>
靓坤捕捉到了那零点几秒。他在心里把它存了起来，放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p>
……</p>
秋天的时候，他开始陪她做她喜欢的事。</p>
不是刻意的“陪”，是“恰好也在”。</p>
她逛街的时候他恰好也在逛街，她看电影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电影，她吃饭的时候他恰好也在吃饭。</p>
半年下来，他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她喜欢的餐厅、常去的商场、爱看的电影类型、逛书店的顺序。</p>
他知道她每次去Page One都会先到漫画区，再到时装杂志区，最后到文学区。</p>
他在文学区“偶遇”她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他自己绝对不会看的村上春树。</p>
“你也看这个？”王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语气里有一丝怀疑。</p>
“不行吗？”靓坤反问，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但死不承认的猫。</p>
王瑷没再说什么，但她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出卖了她。</p>
不是笑，是那种“你装什么装”的无奈。</p>
靓坤把那本村上春树买了下来，放在车里，后来再也没有翻过。</p>
但他记住了那本书的封面，白色的，上面有一只猫。</p>
她在铜锣湾的诚品书店里能待两个小时。</p>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站着，一只手托着书底，另一只手翻页，身体微微前倾，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p>
靓坤站在几米外，假装在看别的书，实际上一直在看她。书店的光线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柔化成了一幅水彩画。</p>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几乎听不到，但靓坤的耳朵捕捉得到。</p>
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看书的样子。</p>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她在看书的时候，整个人是打开的。</p>
不设防，不收敛，不把自己裹在那层冷冷的壳里。</p>
她会因为书里的内容微微皱眉，会因为某个句子嘴角上扬，会在一页纸上停留很久，像是在反复品味什么。</p>
这些表情，她从来不会对着他做。</p>
但他能看到，就够了。</p>
她喜欢去铜锣湾的一家小咖啡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p>
每次去都点同样的东西——拿铁，不要糖，奶泡要厚。</p>
她坐在那里，看着楼下的街景，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喝咖啡。</p>
靓坤有一次“恰好”也去了那家咖啡馆，“恰好”坐在了她隔壁桌。</p>
他点了黑咖啡，苦的，不加糖不加奶。</p>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喝各自的，谁也不说话。</p>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p>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狗的老人，有手牵手的情侣。</p>
王瑷看着那些人，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结束的画。</p>
靓坤看着她看街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p>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安静。</p>
她安静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p>
那些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争地盘抢生意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变得不重要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重要的只有这半米的距离，和这杯苦得要命的黑咖啡。</p>
……</p>
她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不是聊天，是说事。</p>
比如“帮我把那箱芒果搬进来”，或者“把那边的桌子擦一下”。</p>
靓坤第一次被她使唤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那种“你终于肯用我了”的光。</p>
他帮她把芒果搬进来，帮她把桌子擦了，帮她把后门的垃圾倒了。</p>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王瑷就在柜台后面看杂志，头都不抬，好像他是她雇的杂工。</p>
但他不介意。他在洪兴是堂主，在这里是杂工，这两个身份在他身上并不矛盾。</p>
因为他知道，王瑷不是把他当杂工，她只是——终于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用的人。</p>
这比什么都重要。</p>
有一次她让他帮忙搬一箱榴莲。</p>
榴莲很重，刺很扎手，靓坤搬的时候被扎了一下，手指上扎了个小洞，渗出血来。</p>
他没吭声，把榴莲搬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指上全是血。</p>
王瑷看了一眼，放下杂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放在柜台上。</p>
“贴上。”她说。</p>
靓坤看着那张创可贴，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p>
他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了手指上。</p>
创可贴是肤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卡通猫，跟他这个人完全不搭。</p>
“谢谢。”他说。</p>
王瑷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杂志了，没有应他。</p>
但靓坤注意到，她翻页的时候，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p>
冬天的时候，她</p>
半年。</p>
靓坤花了半年时间，只做了一件事——让王瑷习惯他的存在。</p>
不是接受，是习惯。</p>
接受太远了，他不敢想。习惯就够了。</p>
习惯的意思是，他出现在糖水铺的时候，她不会抬头看他。</p>
他坐在老位置上，她不会刻意绕开。</p>
他说话的时候，她偶尔会应一声，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个字——“嗯”。</p>
但这个“嗯”从冬天嗯到了春天，从春天嗯到了夏天，语调从平的变成了微微上扬的，像是在问“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p>
靓坤用了半年时间，才把那个“嗯”的语调听明白。</p>
他每天下午来，坐一个小时，喝一碗糖水，有时候加一碗双皮奶。</p>
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完全不说。</p>
他会说“今天红豆沙甜了”或者“今天的姜汁撞奶姜味不够”，王瑷不理他，但他知道她在听。</p>
因为第二天，红豆沙的甜度就会回到刚刚好的那个点，姜汁撞奶的姜味也会浓一些。</p>
她听了他的话。</p>
不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她自己也在调整。</p>
但他宁愿相信，她是因为听了他的话。</p>
……</p>
半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陌生变成熟悉。</p>
靓坤不再是一进店就让气氛紧绷的存在，他变成了糖水铺里的一件家具——不太好看，但摆在那里，你不会特意去注意它，但它不在的时候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p>
王瑷没有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她会觉得少了什么。</p>
但靓坤有一次连着三天没去——湾仔那边出了点事，他忙着处理——第四天他去的时候，王瑷看了他一眼。</p>
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多看了零点几秒的看。</p>
那零点几秒里，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完整无缺。</p>
靓坤捕捉到了那零点几秒。他在心里把它存了起来，放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p>
……</p>
秋天的时候，他开始陪她做她喜欢的事。</p>
不是刻意的“陪”，是“恰好也在”。</p>
她逛街的时候他恰好也在逛街，她看电影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电影，她吃饭的时候他恰好也在吃饭。</p>
半年下来，他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她喜欢的餐厅、常去的商场、爱看的电影类型、逛书店的顺序。</p>
他知道她每次去Page One都会先到漫画区，再到时装杂志区，最后到文学区。</p>
他在文学区“偶遇”她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他自己绝对不会看的村上春树。</p>
“你也看这个？”王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语气里有一丝怀疑。</p>
“不行吗？”靓坤反问，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但死不承认的猫。</p>
王瑷没再说什么，但她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出卖了她。</p>
不是笑，是那种“你装什么装”的无奈。</p>
靓坤把那本村上春树买了下来，放在车里，后来再也没有翻过。</p>
但他记住了那本书的封面，白色的，上面有一只猫。</p>
她在铜锣湾的诚品书店里能待两个小时。</p>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站着，一只手托着书底，另一只手翻页，身体微微前倾，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p>
靓坤站在几米外，假装在看别的书，实际上一直在看她。书店的光线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柔化成了一幅水彩画。</p>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几乎听不到，但靓坤的耳朵捕捉得到。</p>
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看书的样子。</p>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她在看书的时候，整个人是打开的。</p>
不设防，不收敛，不把自己裹在那层冷冷的壳里。</p>
她会因为书里的内容微微皱眉，会因为某个句子嘴角上扬，会在一页纸上停留很久，像是在反复品味什么。</p>
这些表情，她从来不会对着他做。</p>
但他能看到，就够了。</p>
她喜欢去铜锣湾的一家小咖啡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p>
每次去都点同样的东西——拿铁，不要糖，奶泡要厚。</p>
她坐在那里，看着楼下的街景，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喝咖啡。</p>
靓坤有一次“恰好”也去了那家咖啡馆，“恰好”坐在了她隔壁桌。</p>
他点了黑咖啡，苦的，不加糖不加奶。</p>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喝各自的，谁也不说话。</p>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p>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狗的老人，有手牵手的情侣。</p>
王瑷看着那些人，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结束的画。</p>
靓坤看着她看街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p>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安静。</p>
她安静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p>
那些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争地盘抢生意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变得不重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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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她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不是聊天，是说事。</p>
比如“帮我把那箱芒果搬进来”，或者“把那边的桌子擦一下”。</p>
靓坤第一次被她使唤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那种“你终于肯用我了”的光。</p>
他帮她把芒果搬进来，帮她把桌子擦了，帮她把后门的垃圾倒了。</p>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王瑷就在柜台后面看杂志，头都不抬，好像他是她雇的杂工。</p>
但他不介意。他在洪兴是堂主，在这里是杂工，这两个身份在他身上并不矛盾。</p>
因为他知道，王瑷不是把他当杂工，她只是——终于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用的人。</p>
这比什么都重要。</p>
有一次她让他帮忙搬一箱榴莲。</p>
榴莲很重，刺很扎手，靓坤搬的时候被扎了一下，手指上扎了个小洞，渗出血来。</p>
他没吭声，把榴莲搬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指上全是血。</p>
王瑷看了一眼，放下杂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放在柜台上。</p>
“贴上。”她说。</p>
靓坤看着那张创可贴，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p>
他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了手指上。</p>
创可贴是肤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卡通猫，跟他这个人完全不搭。</p>
“谢谢。”他说。</p>
王瑷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杂志了，没有应他。</p>
但靓坤注意到，她翻页的时候，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p>
冬天的时候，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