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妖兽都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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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手指碰到他锁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背叛了他。</p>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用那种方式碰他了。</p>
不是战斗，不是攻击，不是试探。</p>
就是碰。</p>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p>
……</p>
鬼众道仰起头，看着东京的天空。</p>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地面的光照成暗红色，像一块巨大的、褪了色的幕布。</p>
他想起父亲元大宗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妖兽活得太久了，久到忘了什么是珍惜。你们年轻人不懂，以为时间多得是，错过了还有下一次。不是的，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p>
他当时觉得父亲老了，变得软弱了。</p>
现在他觉得，也许父亲说的对。</p>
但他不会错过她。</p>
他从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个女人，他要定了。</p>
鬼众道从天台上站起来，风把他吹得晃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稳。</p>
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转身走向楼梯间的门。</p>
门是铁做的，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p>
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数什么。</p>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在梦里见她，但他知道，现实中的相遇不会太远了。</p>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再晚一些。</p>
他会选一个阳光好的下午，选一个人不多不少的咖啡厅，选一个她刚好抬起头能看到他的角度。</p>
他会走进去，点一杯黑咖啡，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说一句最普通的话。</p>
也许说“今天天气不错”，也许说“这里有人吗”，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她一眼。</p>
那一眼里会藏着他所有的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暗金色的月光。</p>
她会看到吗？</p>
他不知道。</p>
但他希望她会。</p>
……</p>
鬼众道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p>
他的能力是进入别人的梦境，在梦里为所欲为，从未失手。</p>
人类的梦境对他而言就像一本翻开的书，他想看哪页就看哪页，想改写就改写，从来没有人在梦里拒绝过他。</p>
但王瑷拒绝了他，不是一次，是连续三次。</p>
……</p>
第一次是在一条河边。</p>
他走进她的梦，看到她站在河中央，水没到小腿，月光碎了一河。</p>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做梦的人。</p>
“你又来了。”她说，语气平淡，没有惊喜，没有恐惧，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方便但也不怎么介意的事。</p>
他朝她走过去，水花溅起来，凉意漫过脚踝。</p>
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她看了他一眼。</p>
就一眼。</p>
然后梦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虚空。</p>
他被弹了出来。</p>
……</p>
第二次是在一片森林里。</p>
秋天的森林，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p>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金色的光斑。</p>
她坐在一棵银杏树下，腿上摊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她在等他。</p>
她抬头看着他走近，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一个预约好的客人。</p>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p>
他没有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把她圈在中间。</p>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柚子味的身体乳。</p>
他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抬手按住了他的胸口。</p>
手掌贴在他的心口，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p>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白皙的、纤细的手按在他黑色的衣服上，黑白分明得像一幅水墨画。</p>
“出去。”她说。</p>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梦中推了出去，不是猛烈的，是温柔的但不可抗拒的，像水流推着一片落叶，缓缓地、稳稳地、不留任何余地。</p>
……</p>
第三次是在一间和室里。</p>
榻榻米，纸拉门，壁龛里挂着一幅字，角落的桌案上放着一瓶插花。</p>
她的和室，不是东京租的那间，是另一个地方，也许是她的过去，也许只是梦随意搭建的场景。</p>
她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p>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庭院里有棵老枫树，叶子红得像血。</p>
鬼众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他知道自己会被赶出去，但他还是来了。</p>
他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看着她垂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p>
他想进去，想走到她身边，想碰她的脸，想吻她的额头，想把她圈在怀里不松开。</p>
但他只能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像看着一扇关着的门。</p>
“你为什么还要来？”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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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对他疲惫，是对这种反复的拉锯感到疲惫。</p>
“因为我想来。”他说。</p>
她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p>
不是拒绝，是无奈。</p>
然后梦又碎了，他又被弹了出来。</p>
……</p>
鬼众道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p>
窗外东京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像一块干涸的血迹。</p>
他躺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僵了，才慢慢地坐起来。</p>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p>
对面是一栋差不多的公寓楼，每扇窗户都是黑的，整栋楼像一块被掏空的石头。</p>
他发现自己中了一种毒。</p>
不是身体上的毒，是心上的。</p>
那种毒没有解药，没有特效药，没有任何医疗手段可以清除。</p>
唯一的缓解方式是见她，在梦里见她，哪怕只有几分钟，几秒。</p>
见了，心口那把火就烧得慢一些。</p>
见不到，那把火就烧得越来越旺，从心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指尖，烧得他浑身发烫，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p>
可她关上了门，不让他进了。</p>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p>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p>
他在想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做到的？</p>
进入梦境是他的能力，操控梦境是他的能力，在梦境中来去自如也是他的能力。</p>
她只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五感灵敏、力气大一些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p>
她凭什么能在梦里把他赶出去？</p>
凭什么？</p>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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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手指碰到他锁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背叛了他。</p>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用那种方式碰他了。</p>
不是战斗，不是攻击，不是试探。</p>
就是碰。</p>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p>
……</p>
鬼众道仰起头，看着东京的天空。</p>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地面的光照成暗红色，像一块巨大的、褪了色的幕布。</p>
他想起父亲元大宗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妖兽活得太久了，久到忘了什么是珍惜。你们年轻人不懂，以为时间多得是，错过了还有下一次。不是的，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p>
他当时觉得父亲老了，变得软弱了。</p>
现在他觉得，也许父亲说的对。</p>
但他不会错过她。</p>
他从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个女人，他要定了。</p>
鬼众道从天台上站起来，风把他吹得晃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稳。</p>
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转身走向楼梯间的门。</p>
门是铁做的，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p>
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数什么。</p>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在梦里见她，但他知道，现实中的相遇不会太远了。</p>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再晚一些。</p>
他会选一个阳光好的下午，选一个人不多不少的咖啡厅，选一个她刚好抬起头能看到他的角度。</p>
他会走进去，点一杯黑咖啡，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说一句最普通的话。</p>
也许说“今天天气不错”，也许说“这里有人吗”，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她一眼。</p>
那一眼里会藏着他所有的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暗金色的月光。</p>
她会看到吗？</p>
他不知道。</p>
但他希望她会。</p>
……</p>
鬼众道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p>
他的能力是进入别人的梦境，在梦里为所欲为，从未失手。</p>
人类的梦境对他而言就像一本翻开的书，他想看哪页就看哪页，想改写就改写，从来没有人在梦里拒绝过他。</p>
但王瑷拒绝了他，不是一次，是连续三次。</p>
……</p>
第一次是在一条河边。</p>
他走进她的梦，看到她站在河中央，水没到小腿，月光碎了一河。</p>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做梦的人。</p>
“你又来了。”她说，语气平淡，没有惊喜，没有恐惧，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方便但也不怎么介意的事。</p>
他朝她走过去，水花溅起来，凉意漫过脚踝。</p>
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她看了他一眼。</p>
就一眼。</p>
然后梦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虚空。</p>
他被弹了出来。</p>
……</p>
第二次是在一片森林里。</p>
秋天的森林，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p>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金色的光斑。</p>
她坐在一棵银杏树下，腿上摊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她在等他。</p>
她抬头看着他走近，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一个预约好的客人。</p>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p>
他没有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把她圈在中间。</p>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柚子味的身体乳。</p>
他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抬手按住了他的胸口。</p>
手掌贴在他的心口，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p>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白皙的、纤细的手按在他黑色的衣服上，黑白分明得像一幅水墨画。</p>
“出去。”她说。</p>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梦中推了出去，不是猛烈的，是温柔的但不可抗拒的，像水流推着一片落叶，缓缓地、稳稳地、不留任何余地。</p>
……</p>
第三次是在一间和室里。</p>
榻榻米，纸拉门，壁龛里挂着一幅字，角落的桌案上放着一瓶插花。</p>
她的和室，不是东京租的那间，是另一个地方，也许是她的过去，也许只是梦随意搭建的场景。</p>
她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p>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庭院里有棵老枫树，叶子红得像血。</p>
鬼众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他知道自己会被赶出去，但他还是来了。</p>
他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看着她垂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p>
他想进去，想走到她身边，想碰她的脸，想吻她的额头，想把她圈在怀里不松开。</p>
但他只能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像看着一扇关着的门。</p>
“你为什么还要来？”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不是对他疲惫，是对这种反复的拉锯感到疲惫。</p>
“因为我想来。”他说。</p>
她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p>
不是拒绝，是无奈。</p>
然后梦又碎了，他又被弹了出来。</p>
……</p>
鬼众道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p>
窗外东京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像一块干涸的血迹。</p>
他躺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僵了，才慢慢地坐起来。</p>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p>
对面是一栋差不多的公寓楼，每扇窗户都是黑的，整栋楼像一块被掏空的石头。</p>
他发现自己中了一种毒。</p>
不是身体上的毒，是心上的。</p>
那种毒没有解药，没有特效药，没有任何医疗手段可以清除。</p>
唯一的缓解方式是见她，在梦里见她，哪怕只有几分钟，几秒。</p>
见了，心口那把火就烧得慢一些。</p>
见不到，那把火就烧得越来越旺，从心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指尖，烧得他浑身发烫，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p>
可她关上了门，不让他进了。</p>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p>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p>
他在想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做到的？</p>
进入梦境是他的能力，操控梦境是他的能力，在梦境中来去自如也是他的能力。</p>
她只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五感灵敏、力气大一些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p>
她凭什么能在梦里把他赶出去？</p>
凭什么？</p>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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