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妖兽都市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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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融化的琥珀，里面裹着不敢动的光。</p>
“还有，”她说。</p>
他等着。</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小的、但这次是真的笑了的弧度。</p>
“以后想见我，从大门进来。”</p>
鬼众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不是那种挑衅的笑，不是轻浮的笑，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p>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的光变得柔软了，像是冰块下面透出来的暖意，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亮起来。</p>
“好。”他说。</p>
王瑷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了。</p>
她站起来，走到被褥旁边，坐下来，把被子拉开，躺了进去。</p>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p>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她说。</p>
鬼众道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p>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纸拉门哗哗响。</p>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躺在被褥里，头发散在枕头上。</p>
“晚安。”他说。</p>
“晚安。”</p>
鬼众道走出她的房间，轻轻把门拉上。</p>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怕了。</p>
是因为她对他笑了。</p>
他走下楼梯，脚步比上来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踩在云上。</p>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榻榻米上，把被子拉到下巴。</p>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p>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弯着，弯到一个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p>
她知道了。</p>
她没有讨厌他。</p>
她没有把他赶出去。</p>
她说“以后想见我，从大门进来”。</p>
她说“晚安”。</p>
她把“下次”变成了“以后”。</p>
……</p>
信是傍晚送来的。</p>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院门外，没有按门铃，只是等着。</p>
鬼众道开门的时候，那人将一只深灰色的信封递过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p>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处压着元氏集团的印章。</p>
鬼众道拿着信封站在玄关，不用拆就知道是谁。</p>
他把信封捏在指间，薄薄的纸，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他觉得沉。</p>
老太太在厨房里做饭，王瑷在楼上。</p>
他转身走进院子，站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枫树下，拆开了信封。</p>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道透过纸背——“来见我。”</p>
下面是元氏集团总部的地址，东京港区的一栋高楼。</p>
鬼众道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p>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p>
他不想去，但必须去。</p>
元大宗叫他，他不能不去。</p>
……</p>
晚饭的时候，他说要出去一趟。</p>
老太太问去哪里，他说见个朋友。</p>
王瑷没有看他，低头喝汤，但他注意到她的勺子在碗边停了一下。</p>
她知道他在说谎，他知道她知道。</p>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p>
……</p>
港区的夜晚比下北泽冷硬得多。</p>
高楼大厦的灯光冷冷地亮着，像一排排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天空。</p>
元氏集团的总部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海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谁把一把碎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p>
元大宗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茶。</p>
他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儒雅，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的气质。</p>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鬼众道那种暗金，是明亮的、温暖的金色，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炭火。</p>
鬼众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进来。”元大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他放下茶杯，看着鬼众道，目光从儿子的脸上扫到肩上，从肩上扫到手上，最后又回到脸上。“你瘦了。”</p>
鬼众道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p>
他没有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任何一个来向父亲汇报工作的儿子。</p>
但他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他知道元大宗叫他来不是为了工作。</p>
元大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p>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鬼众道，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不是失望，是一种看穿了一切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无奈。</p>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他问。</p>
“没做什么。”</p>
“没做什么？”元大宗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跟我撒谎但我懒得拆穿你”的弧度。</p>
“你手下那些人，最近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p>
鬼众道没有说话。</p>
元大宗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外，东京湾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展开来，像一幅没有边际的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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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你的人，你是他们的首领。你不动，他们也不动。你在等什么？”</p>
“没有在等什么，”鬼众道说，“只是不想动了。”</p>
元大宗转过头看着他。</p>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p>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夜景似乎都变了一轮。</p>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p>
“你变了。”</p>
鬼众道没有否认。</p>
元大宗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p>
他的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腰很窄，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人，更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p>
但鬼众道知道，他父亲老了，不是身体老，是心老。</p>
几千年来，他一直在人类和妖兽之间斡旋，试图让两个种族和平共处。</p>
他成功了一些，也失败了很多。</p>
他被人类背叛过，也被妖兽背叛过，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p>
鬼众道曾经觉得他父亲是懦弱的，是优柔寡断的，是被所谓的和平理念蒙蔽了双眼的蠢人。</p>
但现在他觉得，也许不是。</p>
也许他父亲只是比他早看到了某些东西。</p>
“是因为那个人类女人？”元大宗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很轻，但很清晰。</p>
鬼众道的手指收紧了。“你知道了？”</p>
“我知道你每天住在哪里，跟谁住在一起，”元大宗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知道你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我知道你陪她去清水寺，我知道你在老太太面前装好人。你以为你瞒得住谁？”</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以为你瞒得住我？”</p>
鬼众道没有说话。</p>
他看着元大宗，元大宗也看着他。</p>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对视，一双是金色的，一双是暗金色的，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p>
元大宗先移开了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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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融化的琥珀，里面裹着不敢动的光。</p>
“还有，”她说。</p>
他等着。</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小的、但这次是真的笑了的弧度。</p>
“以后想见我，从大门进来。”</p>
鬼众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不是那种挑衅的笑，不是轻浮的笑，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p>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的光变得柔软了，像是冰块下面透出来的暖意，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亮起来。</p>
“好。”他说。</p>
王瑷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了。</p>
她站起来，走到被褥旁边，坐下来，把被子拉开，躺了进去。</p>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p>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她说。</p>
鬼众道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p>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纸拉门哗哗响。</p>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躺在被褥里，头发散在枕头上。</p>
“晚安。”他说。</p>
“晚安。”</p>
鬼众道走出她的房间，轻轻把门拉上。</p>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怕了。</p>
是因为她对他笑了。</p>
他走下楼梯，脚步比上来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踩在云上。</p>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榻榻米上，把被子拉到下巴。</p>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p>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弯着，弯到一个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p>
她知道了。</p>
她没有讨厌他。</p>
她没有把他赶出去。</p>
她说“以后想见我，从大门进来”。</p>
她说“晚安”。</p>
她把“下次”变成了“以后”。</p>
……</p>
信是傍晚送来的。</p>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院门外，没有按门铃，只是等着。</p>
鬼众道开门的时候，那人将一只深灰色的信封递过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p>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处压着元氏集团的印章。</p>
鬼众道拿着信封站在玄关，不用拆就知道是谁。</p>
他把信封捏在指间，薄薄的纸，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他觉得沉。</p>
老太太在厨房里做饭，王瑷在楼上。</p>
他转身走进院子，站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枫树下，拆开了信封。</p>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道透过纸背——“来见我。”</p>
下面是元氏集团总部的地址，东京港区的一栋高楼。</p>
鬼众道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p>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p>
他不想去，但必须去。</p>
元大宗叫他，他不能不去。</p>
……</p>
晚饭的时候，他说要出去一趟。</p>
老太太问去哪里，他说见个朋友。</p>
王瑷没有看他，低头喝汤，但他注意到她的勺子在碗边停了一下。</p>
她知道他在说谎，他知道她知道。</p>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p>
……</p>
港区的夜晚比下北泽冷硬得多。</p>
高楼大厦的灯光冷冷地亮着，像一排排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天空。</p>
元氏集团的总部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海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谁把一把碎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p>
元大宗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茶。</p>
他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儒雅，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的气质。</p>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鬼众道那种暗金，是明亮的、温暖的金色，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炭火。</p>
鬼众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进来。”元大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他放下茶杯，看着鬼众道，目光从儿子的脸上扫到肩上，从肩上扫到手上，最后又回到脸上。“你瘦了。”</p>
鬼众道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p>
他没有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任何一个来向父亲汇报工作的儿子。</p>
但他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他知道元大宗叫他来不是为了工作。</p>
元大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p>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鬼众道，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不是失望，是一种看穿了一切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无奈。</p>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他问。</p>
“没做什么。”</p>
“没做什么？”元大宗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跟我撒谎但我懒得拆穿你”的弧度。</p>
“你手下那些人，最近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p>
鬼众道没有说话。</p>
元大宗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外，东京湾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展开来，像一幅没有边际的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们是你的人，你是他们的首领。你不动，他们也不动。你在等什么？”</p>
“没有在等什么，”鬼众道说，“只是不想动了。”</p>
元大宗转过头看着他。</p>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p>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夜景似乎都变了一轮。</p>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p>
“你变了。”</p>
鬼众道没有否认。</p>
元大宗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p>
他的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腰很窄，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人，更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p>
但鬼众道知道，他父亲老了，不是身体老，是心老。</p>
几千年来，他一直在人类和妖兽之间斡旋，试图让两个种族和平共处。</p>
他成功了一些，也失败了很多。</p>
他被人类背叛过，也被妖兽背叛过，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p>
鬼众道曾经觉得他父亲是懦弱的，是优柔寡断的，是被所谓的和平理念蒙蔽了双眼的蠢人。</p>
但现在他觉得，也许不是。</p>
也许他父亲只是比他早看到了某些东西。</p>
“是因为那个人类女人？”元大宗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很轻，但很清晰。</p>
鬼众道的手指收紧了。“你知道了？”</p>
“我知道你每天住在哪里，跟谁住在一起，”元大宗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知道你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我知道你陪她去清水寺，我知道你在老太太面前装好人。你以为你瞒得住谁？”</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以为你瞒得住我？”</p>
鬼众道没有说话。</p>
他看着元大宗，元大宗也看着他。</p>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对视，一双是金色的，一双是暗金色的，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p>
元大宗先移开了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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