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妖兽都市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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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盒味噌的包装，上面画着一个微笑的卡通老太太，旁边写着“国产原料，安心安全”。</p>
“什么货？”他问。</p>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快乐’。上个月的量翻了三倍，新宿那边的夜店都在要货。”</p>
鬼众道的手指收紧了，味噌的包装盒被他捏得凹进去一块。</p>
他当然知道“快乐”是什么，那是妖兽体液加工出来的东西。</p>
他以前默许过，因为制造混乱本来就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p>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放弃了那个计划。</p>
可他的手下没有，他们找到了更赚钱的路子。</p>
妖兽的世界哪里有人间快活。</p>
在人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p>
高档公寓，进口跑车，定制西装，米其林餐厅。</p>
妖兽们活了几千年，在黑暗中躲躲藏藏，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些东西。</p>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回不去了。</p>
鬼众道站在货架前，很久没有动。</p>
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购物车经过，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发呆了太久。</p>
他把味噌放回货架上，换了一盒新的，走到收银台结了账。</p>
……</p>
回到住处的时候，王瑷正在厨房里切菜。</p>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p>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p>
“怎么了？”她没回头，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p>
“没事。”他说。</p>
他把味噌放在灶台上，从后面抱住了她。</p>
她把刀放下，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p>
“你手好凉。”她说。</p>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耳朵。</p>
“嗯。”</p>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p>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我在。</p>
……</p>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说今天超市的鸡蛋打折，她买了三盒。</p>
鬼众道说好。</p>
王瑷说味噌汤咸了，老太太说明天少放点味噌。</p>
三个人围着矮桌吃饭，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p>
没有人提“快乐”，没有人提特警队，没有人提妖兽。</p>
老太太不知道这些，王瑷猜测鬼众道有事但没问。</p>
鬼众道坐在那里，看着王瑷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头有一块地方在慢慢往下沉。</p>
他以为他可以从那些事情里抽身出来，以为只要他不做了，那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p>
但那些事跟着他，像影子跟着身体，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p>
他不可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就像他不可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p>
他放下筷子，看着王瑷。“小瑷。”</p>
她抬起头看着他。</p>
他想说——我做了一些事，可能会连累到你。</p>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想吃什么？”</p>
王瑷看着他，看了两秒。</p>
“鱼，”她说，“你上次做的那个。”</p>
鬼众道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p>
味噌汤确实咸了，但他喝了两碗。</p>
……</p>
鬼众道是在凌晨离开的。</p>
王瑷还没醒，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缓而均匀。</p>
他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她动了动，但没有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p>
他穿好衣服，走到老太太房间门口，站了一秒。</p>
门缝里透出电热毯指示灯微弱的红光，老太太的鼾声很轻，像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p>
他掏出手机，给元大宗发了条消息——我出去一趟，帮我看着她们。</p>
元大宗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p>
……</p>
鬼众道走出院门的时候，天还没亮。</p>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p>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透不出光，但他知道她在那扇窗后面。</p>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p>
……</p>
约定的地方在千叶县的一个废弃仓库，临海的，海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腥咸的湿气。</p>
鬼众道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仓库照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黑白照片。</p>
他的手下已经到了，六个人类形态的妖兽，站在仓库中央，姿态各异。</p>
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来回踱步。</p>
看到鬼众道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p>
鬼众道走进去，脚步不快不慢。</p>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p>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放下来，而是全部往后梳，露出整张脸。</p>
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锋利，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块被冰封住的金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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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跟几个小时前在王瑷床边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p>
“谁在卖‘快乐’？”他问。</p>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p>
没有人回答。</p>
鬼众道的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最后停在第三个人身上。</p>
那个人叫铁男，跟了他最久，也是他手下最能打的。</p>
铁男的身材比鬼众道还大一圈，浑身肌肉像一座移动的小山。</p>
他看到鬼众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p>
“是我，”铁男说，“但不止我一个。”</p>
鬼众道朝他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丧钟。</p>
铁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p>
他是妖兽中最暴戾的那一类，以战斗为乐，以杀戮为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p>
但此刻，鬼众道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后退。</p>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是他的首领。</p>
首领这两个字，在妖兽的世界里，意味着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服从。</p>
鬼众道在他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他。</p>
鬼众道比他矮半个头，但铁男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俯视。</p>
“收了多少钱？”鬼众道问。</p>
铁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三千万。”</p>
“钱呢？”</p>
“花了。”</p>
鬼众道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铁男的胸口，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p>
铁男的身体绷紧了，肌肉硬得像石头，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不敢动。</p>
鬼众道的手掌从他胸口慢慢往上移，移到他的喉咙，停在那里。</p>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铁男粗壮的脖子上，像一把细长的刀架在一头牛的要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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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盒味噌的包装，上面画着一个微笑的卡通老太太，旁边写着“国产原料，安心安全”。</p>
“什么货？”他问。</p>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快乐’。上个月的量翻了三倍，新宿那边的夜店都在要货。”</p>
鬼众道的手指收紧了，味噌的包装盒被他捏得凹进去一块。</p>
他当然知道“快乐”是什么，那是妖兽体液加工出来的东西。</p>
他以前默许过，因为制造混乱本来就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p>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放弃了那个计划。</p>
可他的手下没有，他们找到了更赚钱的路子。</p>
妖兽的世界哪里有人间快活。</p>
在人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p>
高档公寓，进口跑车，定制西装，米其林餐厅。</p>
妖兽们活了几千年，在黑暗中躲躲藏藏，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些东西。</p>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回不去了。</p>
鬼众道站在货架前，很久没有动。</p>
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购物车经过，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发呆了太久。</p>
他把味噌放回货架上，换了一盒新的，走到收银台结了账。</p>
……</p>
回到住处的时候，王瑷正在厨房里切菜。</p>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p>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p>
“怎么了？”她没回头，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p>
“没事。”他说。</p>
他把味噌放在灶台上，从后面抱住了她。</p>
她把刀放下，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p>
“你手好凉。”她说。</p>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耳朵。</p>
“嗯。”</p>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p>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我在。</p>
……</p>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说今天超市的鸡蛋打折，她买了三盒。</p>
鬼众道说好。</p>
王瑷说味噌汤咸了，老太太说明天少放点味噌。</p>
三个人围着矮桌吃饭，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p>
没有人提“快乐”，没有人提特警队，没有人提妖兽。</p>
老太太不知道这些，王瑷猜测鬼众道有事但没问。</p>
鬼众道坐在那里，看着王瑷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头有一块地方在慢慢往下沉。</p>
他以为他可以从那些事情里抽身出来，以为只要他不做了，那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p>
但那些事跟着他，像影子跟着身体，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p>
他不可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就像他不可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p>
他放下筷子，看着王瑷。“小瑷。”</p>
她抬起头看着他。</p>
他想说——我做了一些事，可能会连累到你。</p>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想吃什么？”</p>
王瑷看着他，看了两秒。</p>
“鱼，”她说，“你上次做的那个。”</p>
鬼众道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p>
味噌汤确实咸了，但他喝了两碗。</p>
……</p>
鬼众道是在凌晨离开的。</p>
王瑷还没醒，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缓而均匀。</p>
他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她动了动，但没有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p>
他穿好衣服，走到老太太房间门口，站了一秒。</p>
门缝里透出电热毯指示灯微弱的红光，老太太的鼾声很轻，像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p>
他掏出手机，给元大宗发了条消息——我出去一趟，帮我看着她们。</p>
元大宗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p>
……</p>
鬼众道走出院门的时候，天还没亮。</p>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p>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透不出光，但他知道她在那扇窗后面。</p>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p>
……</p>
约定的地方在千叶县的一个废弃仓库，临海的，海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腥咸的湿气。</p>
鬼众道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仓库照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黑白照片。</p>
他的手下已经到了，六个人类形态的妖兽，站在仓库中央，姿态各异。</p>
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来回踱步。</p>
看到鬼众道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p>
鬼众道走进去，脚步不快不慢。</p>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p>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放下来，而是全部往后梳，露出整张脸。</p>
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锋利，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块被冰封住的金属。</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站在那里，跟几个小时前在王瑷床边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p>
“谁在卖‘快乐’？”他问。</p>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p>
没有人回答。</p>
鬼众道的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最后停在第三个人身上。</p>
那个人叫铁男，跟了他最久，也是他手下最能打的。</p>
铁男的身材比鬼众道还大一圈，浑身肌肉像一座移动的小山。</p>
他看到鬼众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p>
“是我，”铁男说，“但不止我一个。”</p>
鬼众道朝他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丧钟。</p>
铁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p>
他是妖兽中最暴戾的那一类，以战斗为乐，以杀戮为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p>
但此刻，鬼众道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后退。</p>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是他的首领。</p>
首领这两个字，在妖兽的世界里，意味着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服从。</p>
鬼众道在他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他。</p>
鬼众道比他矮半个头，但铁男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俯视。</p>
“收了多少钱？”鬼众道问。</p>
铁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三千万。”</p>
“钱呢？”</p>
“花了。”</p>
鬼众道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铁男的胸口，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p>
铁男的身体绷紧了，肌肉硬得像石头，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不敢动。</p>
鬼众道的手掌从他胸口慢慢往上移，移到他的喉咙，停在那里。</p>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铁男粗壮的脖子上，像一把细长的刀架在一头牛的要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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