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妖兽都市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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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那种做了二十多年特警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固执的光。</p>
“那就等，”他说，“我们等着。”</p>
……</p>
那些消失的妖兽，回到了它们自己的世界。</p>
那是另外一个纬度，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植物。</p>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灰蒙蒙的大地，寸草不生，连空气都是静止的。</p>
那里没有人间的繁华，没有霓虹灯，没有超市，没有米其林餐厅。</p>
只有无尽的空旷和无尽的寂静。</p>
有些妖兽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习惯了这种寂静，觉得人间太吵。</p>
但更多的妖兽不喜欢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p>
没有人间快活。</p>
铁男蹲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想起人间那些东西——跑车，公寓，女人的笑声，夜店里嘈杂的音乐。</p>
那些东西在这里不存在，这里不需要钱，因为你买不到任何东西。</p>
不需要跑车，因为没有路。</p>
不需要公寓，因为没有城市。</p>
他后悔了，不是因为卖了“快乐”被鬼众道惩罚，而是因为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p>
鬼众道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去。</p>
铁男不敢问，他只能等。</p>
……</p>
鬼众道没有去妖兽的世界。</p>
他知道他的手下在那里，但他没有去看他们。</p>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p>
他们已经听话了，至少暂时听话了。</p>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犯，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p>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回到那个温暖的、亮着橘黄色灯光的小屋子里，坐在电暖炉旁边，看着王瑷看书，听老太太织围巾的针脚声。</p>
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瑷在厨房里煮味噌汤。</p>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用簪子挽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p>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窗户。</p>
她听到动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知道他回来了，因为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是放松时才有的姿态。</p>
“回来了。”她说。</p>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p>
她把火关小了一点，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凉凉的，很软。</p>
“今天味噌放多了，有点咸。”</p>
“咸点好，下饭。”</p>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柚子味。</p>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p>
“老太太呢？”他问。</p>
“出去买菜了，说要给你做红烧肉。”</p>
他笑了一下，嘴唇贴在她耳朵边。</p>
“老太太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把我当女婿了？”</p>
王瑷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她的耳朵尖热了起来，红红的，像被热水烫过。</p>
他把嘴唇贴在她耳朵尖上，轻轻地，碰了一下。</p>
“小瑷。”</p>
“嗯。”</p>
“我以后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p>
王瑷转过身，看着他。</p>
她的眼睛在厨房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汪山泉。</p>
她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手指在他眉骨上轻轻滑过，从眉心到眉尾。</p>
“我知道。”她说。</p>
……</p>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五花肉，八角，桂皮，还有一捆葱。</p>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到鬼众道站在厨房门口，王瑷在他怀里。</p>
老太太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故意把塑料袋弄得哗哗响。</p>
鬼众道松开了王瑷，转过身来帮老太太提东西，脸上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跟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完全不搭。</p>
老太太假装没看到，提着葱走进厨房。</p>
“阿瑷，今晚做红烧肉，你帮我把五花肉切了。”</p>
“好。”</p>
王瑷接过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五花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p>
她切肉的样子很好看，专注的，认真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p>
鬼众道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稳，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不偏不倚。</p>
他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他用手掐着铁男的喉咙，指节上沾了血。</p>
同样是手，一双用来杀人，一双用来切肉。</p>
他觉得他更愿意看着这双手切肉。</p>
……</p>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矮桌边。</p>
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p>
老太太夹了一块放在鬼众道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王瑷碗里。</p>
王瑷把碗里的那块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p>
“好吃。”她说。</p>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p>
鬼众道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p>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在妖兽世界里跟一群暴躁的妖兽待在一起。</p>
是坐在暖炉边，吃一碗老太太做的红烧肉，看着王瑷在身边。</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的手指在桌下碰到了王瑷的脚踝，她的脚踝很细，皮肤很滑。</p>
他没有收回去，她也没有躲。</p>
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p>
王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脚踝在他掌心里微微热了起来。</p>
……</p>
老太太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去睡了。</p>
她现在的作息很规律，九点前必定上床，雷打不动。</p>
老太太的门关上了。</p>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暖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p>
……</p>
王瑷看着鬼众道。</p>
“你今天去了哪里？”</p>
鬼众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p>
“去处理了一些事。以前的事，以前的——手下。”</p>
王瑷没有追问。</p>
她从来不追问，她只是等他自己说。</p>
他</p>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那种做了二十多年特警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固执的光。</p>
“那就等，”他说，“我们等着。”</p>
……</p>
那些消失的妖兽，回到了它们自己的世界。</p>
那是另外一个纬度，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植物。</p>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灰蒙蒙的大地，寸草不生，连空气都是静止的。</p>
那里没有人间的繁华，没有霓虹灯，没有超市，没有米其林餐厅。</p>
只有无尽的空旷和无尽的寂静。</p>
有些妖兽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习惯了这种寂静，觉得人间太吵。</p>
但更多的妖兽不喜欢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p>
没有人间快活。</p>
铁男蹲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想起人间那些东西——跑车，公寓，女人的笑声，夜店里嘈杂的音乐。</p>
那些东西在这里不存在，这里不需要钱，因为你买不到任何东西。</p>
不需要跑车，因为没有路。</p>
不需要公寓，因为没有城市。</p>
他后悔了，不是因为卖了“快乐”被鬼众道惩罚，而是因为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p>
鬼众道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去。</p>
铁男不敢问，他只能等。</p>
……</p>
鬼众道没有去妖兽的世界。</p>
他知道他的手下在那里，但他没有去看他们。</p>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p>
他们已经听话了，至少暂时听话了。</p>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犯，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p>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回到那个温暖的、亮着橘黄色灯光的小屋子里，坐在电暖炉旁边，看着王瑷看书，听老太太织围巾的针脚声。</p>
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瑷在厨房里煮味噌汤。</p>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用簪子挽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p>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窗户。</p>
她听到动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知道他回来了，因为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是放松时才有的姿态。</p>
“回来了。”她说。</p>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p>
她把火关小了一点，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凉凉的，很软。</p>
“今天味噌放多了，有点咸。”</p>
“咸点好，下饭。”</p>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柚子味。</p>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p>
“老太太呢？”他问。</p>
“出去买菜了，说要给你做红烧肉。”</p>
他笑了一下，嘴唇贴在她耳朵边。</p>
“老太太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把我当女婿了？”</p>
王瑷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她的耳朵尖热了起来，红红的，像被热水烫过。</p>
他把嘴唇贴在她耳朵尖上，轻轻地，碰了一下。</p>
“小瑷。”</p>
“嗯。”</p>
“我以后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p>
王瑷转过身，看着他。</p>
她的眼睛在厨房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汪山泉。</p>
她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手指在他眉骨上轻轻滑过，从眉心到眉尾。</p>
“我知道。”她说。</p>
……</p>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五花肉，八角，桂皮，还有一捆葱。</p>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到鬼众道站在厨房门口，王瑷在他怀里。</p>
老太太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故意把塑料袋弄得哗哗响。</p>
鬼众道松开了王瑷，转过身来帮老太太提东西，脸上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跟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完全不搭。</p>
老太太假装没看到，提着葱走进厨房。</p>
“阿瑷，今晚做红烧肉，你帮我把五花肉切了。”</p>
“好。”</p>
王瑷接过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五花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p>
她切肉的样子很好看，专注的，认真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p>
鬼众道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稳，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不偏不倚。</p>
他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他用手掐着铁男的喉咙，指节上沾了血。</p>
同样是手，一双用来杀人，一双用来切肉。</p>
他觉得他更愿意看着这双手切肉。</p>
……</p>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矮桌边。</p>
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p>
老太太夹了一块放在鬼众道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王瑷碗里。</p>
王瑷把碗里的那块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p>
“好吃。”她说。</p>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p>
鬼众道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p>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在妖兽世界里跟一群暴躁的妖兽待在一起。</p>
是坐在暖炉边，吃一碗老太太做的红烧肉，看着王瑷在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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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桌下碰到了王瑷的脚踝，她的脚踝很细，皮肤很滑。</p>
他没有收回去，她也没有躲。</p>
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p>
王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脚踝在他掌心里微微热了起来。</p>
……</p>
老太太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去睡了。</p>
她现在的作息很规律，九点前必定上床，雷打不动。</p>
老太太的门关上了。</p>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暖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p>
……</p>
王瑷看着鬼众道。</p>
“你今天去了哪里？”</p>
鬼众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p>
“去处理了一些事。以前的事，以前的——手下。”</p>
王瑷没有追问。</p>
她从来不追问，她只是等他自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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