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妖兽都市3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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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她没有睡。</p>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p>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后背，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念珠。</p>
她忽然开口了。“老太太说，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p>
鬼众道的手指停在她后背，没有动。“嗯。”</p>
“她说你是好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让我别欺负你。”</p>
他笑了，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p>
他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收得很紧，紧到她的后背完全贴着他的胸口。</p>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p>
“小瑷。”</p>
“嗯。”</p>
“你会一直在吗？”</p>
她没有回答。</p>
她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手指凉凉的，贴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害怕的孩子。</p>
他在黑暗中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p>
但他感觉到了她的脉搏，在他嘴唇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沉稳的，有力的，像在说——我在，我还在。</p>
……</p>
老太太走后，鬼众道开始做一件事。</p>
他每天去元氏集团的实验室，翻阅那些他以前从不感兴趣的研究资料。</p>
妖兽的长寿机制，细胞再生的秘密，DNA序列中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片段。</p>
他把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到天亮，然后在王瑷醒来之前赶回去，躺在她旁边，假装一夜没离开过。</p>
元大宗是在第三天才发现这件事的。</p>
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鬼众道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十年的研究数据，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p>
“你在找什么？”元大宗问。</p>
鬼众道没有抬头。“延长人类寿命的方法。”</p>
元大宗沉默了很久。</p>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那个肩膀宽阔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人，此刻坐在桌前，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p>
他走过去，在鬼众道对面坐下，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p>
“要是有，人类早就灭亡了，”元大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妖兽的长寿秘密可以转移到人类身上，人类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他们会把妖兽抓进实验室，解剖，研究，直到找到答案。而妖兽也不会坐以待毙，要么战争，要么灭亡。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为什么吗？”</p>
鬼众道没有回答。</p>
“因为有些东西，是跨不过去的。”元大宗看着鬼众道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恐惧。</p>
他的儿子在害怕，怕失去一个人。</p>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管多长，都是借来的。你得接受这一点。”</p>
鬼众道低着头，手指在纸页上收紧，指节泛白。</p>
“我接受不了。”</p>
元大宗没有说话。</p>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p>
窗外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灯五颜六色地亮着，街道上人来人往。</p>
他想起幻姬，想起她眉间那抹永远散不去的忧愁。</p>
他活了许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该习惯了。</p>
但习惯不等于接受，他只是学会了不让自己去想。</p>
“你回去陪她吧，”元大宗说，没有回头，“时间不多了。”</p>
鬼众道站起来，把那些资料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原处。</p>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p>
“爸，如果你是她，你希望我怎么做？”</p>
元大宗转过身，看着儿子的背影。</p>
那个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腰很窄，但微微弯着，像是扛着什么东西。</p>
他活了许多年，见过无数人站在问他问题，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p>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好好陪她。别浪费时间。”</p>
……</p>
王瑷是在一个晚上发现不对劲的。</p>
她躺在床上，鬼众道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p>
他没有睡，她知道。</p>
他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到不像是睡着的人。</p>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p>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睁着，看着她。</p>
“你最近晚上都不在家，”她说。</p>
不是质问，是陈述。</p>
鬼众道沉默了几秒。“我在查一些资料。”</p>
“什么资料？”</p>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p>
他不想骗她，他答应过不再瞒她任何事。</p>
但这件事他不想让她知道，因为知道了她只会说一句话——“不用了。”</p>
她总是说“不用了”。</p>
不用买那么贵的衣服，不用给她织围巾，不用为她改变自己。</p>
她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自己扛着。</p>
他怕她连死亡都不怕。</p>
“我在查延长人类寿命的方法，”他说，声音很低，“我不想你走。”</p>
王瑷看着他，看了很久。</p>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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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很瘦，比刚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眉骨的棱角更锋利了，颧骨的线条更硬了。</p>
她的手指停在他下巴上，拇指按着他的下唇。</p>
“鬼众道，”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想活那么久。”</p>
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p>
她感觉到了，她的手指还贴在他下巴上。</p>
“几十年已经够了，”她说，“有你在，几十年比几百年都长。”</p>
她的拇指从他下唇滑到他的嘴角，在那里停了一下。</p>
“就是有办法，我也不会试。我不想变成别的东西，我只想做我自己。”</p>
鬼众道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地吻过去，从拇指到小指，从指尖到指根。</p>
他的嘴唇很凉，贴在她皮肤上，像一片一片落下来的雪花。</p>
“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p>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他的唇边移开，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近。</p>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是吻，是贴。</p>
贴了很久。</p>
“到那天再说。”她说。</p>
窗外院子里的老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新长出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p>
……</p>
鬼众道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p>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p>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想接受。</p>
妖兽的寿命太长，长到让他觉得，如果没有她，那些多出来的时间都是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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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她没有睡。</p>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p>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后背，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念珠。</p>
她忽然开口了。“老太太说，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p>
鬼众道的手指停在她后背，没有动。“嗯。”</p>
“她说你是好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让我别欺负你。”</p>
他笑了，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p>
他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收得很紧，紧到她的后背完全贴着他的胸口。</p>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p>
“小瑷。”</p>
“嗯。”</p>
“你会一直在吗？”</p>
她没有回答。</p>
她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手指凉凉的，贴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害怕的孩子。</p>
他在黑暗中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p>
但他感觉到了她的脉搏，在他嘴唇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沉稳的，有力的，像在说——我在，我还在。</p>
……</p>
老太太走后，鬼众道开始做一件事。</p>
他每天去元氏集团的实验室，翻阅那些他以前从不感兴趣的研究资料。</p>
妖兽的长寿机制，细胞再生的秘密，DNA序列中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片段。</p>
他把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到天亮，然后在王瑷醒来之前赶回去，躺在她旁边，假装一夜没离开过。</p>
元大宗是在第三天才发现这件事的。</p>
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鬼众道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十年的研究数据，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p>
“你在找什么？”元大宗问。</p>
鬼众道没有抬头。“延长人类寿命的方法。”</p>
元大宗沉默了很久。</p>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那个肩膀宽阔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人，此刻坐在桌前，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p>
他走过去，在鬼众道对面坐下，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p>
“要是有，人类早就灭亡了，”元大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妖兽的长寿秘密可以转移到人类身上，人类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他们会把妖兽抓进实验室，解剖，研究，直到找到答案。而妖兽也不会坐以待毙，要么战争，要么灭亡。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为什么吗？”</p>
鬼众道没有回答。</p>
“因为有些东西，是跨不过去的。”元大宗看着鬼众道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恐惧。</p>
他的儿子在害怕，怕失去一个人。</p>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管多长，都是借来的。你得接受这一点。”</p>
鬼众道低着头，手指在纸页上收紧，指节泛白。</p>
“我接受不了。”</p>
元大宗没有说话。</p>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p>
窗外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灯五颜六色地亮着，街道上人来人往。</p>
他想起幻姬，想起她眉间那抹永远散不去的忧愁。</p>
他活了许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该习惯了。</p>
但习惯不等于接受，他只是学会了不让自己去想。</p>
“你回去陪她吧，”元大宗说，没有回头，“时间不多了。”</p>
鬼众道站起来，把那些资料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原处。</p>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p>
“爸，如果你是她，你希望我怎么做？”</p>
元大宗转过身，看着儿子的背影。</p>
那个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腰很窄，但微微弯着，像是扛着什么东西。</p>
他活了许多年，见过无数人站在问他问题，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p>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好好陪她。别浪费时间。”</p>
……</p>
王瑷是在一个晚上发现不对劲的。</p>
她躺在床上，鬼众道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p>
他没有睡，她知道。</p>
他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到不像是睡着的人。</p>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p>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睁着，看着她。</p>
“你最近晚上都不在家，”她说。</p>
不是质问，是陈述。</p>
鬼众道沉默了几秒。“我在查一些资料。”</p>
“什么资料？”</p>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p>
他不想骗她，他答应过不再瞒她任何事。</p>
但这件事他不想让她知道，因为知道了她只会说一句话——“不用了。”</p>
她总是说“不用了”。</p>
不用买那么贵的衣服，不用给她织围巾，不用为她改变自己。</p>
她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自己扛着。</p>
他怕她连死亡都不怕。</p>
“我在查延长人类寿命的方法，”他说，声音很低，“我不想你走。”</p>
王瑷看着他，看了很久。</p>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的脸很瘦，比刚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眉骨的棱角更锋利了，颧骨的线条更硬了。</p>
她的手指停在他下巴上，拇指按着他的下唇。</p>
“鬼众道，”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想活那么久。”</p>
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p>
她感觉到了，她的手指还贴在他下巴上。</p>
“几十年已经够了，”她说，“有你在，几十年比几百年都长。”</p>
她的拇指从他下唇滑到他的嘴角，在那里停了一下。</p>
“就是有办法，我也不会试。我不想变成别的东西，我只想做我自己。”</p>
鬼众道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地吻过去，从拇指到小指，从指尖到指根。</p>
他的嘴唇很凉，贴在她皮肤上，像一片一片落下来的雪花。</p>
“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p>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他的唇边移开，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近。</p>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是吻，是贴。</p>
贴了很久。</p>
“到那天再说。”她说。</p>
窗外院子里的老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新长出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p>
……</p>
鬼众道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p>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p>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想接受。</p>
妖兽的寿命太长，长到让他觉得，如果没有她，那些多出来的时间都是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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