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堕落天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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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继续钩花，钩了两针，又抬起头来，安静地等他。</p>
“小瑷。”他说。</p>
“嗯。”</p>
“我不想做了。”</p>
她看着他。</p>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黑的那部分像深夜，白的那部分像月光。</p>
她没问他不想做什么。</p>
她大概知道，又或者她不需要知道。</p>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p>
“我做的那些事。”他说得很慢，像在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把字一个一个地捞上来，“我不想做了。”</p>
他没说是什么事。</p>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p>
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对别人的生活刨根问底的人，但她也不是迟钝的人。</p>
她像是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见，只是不说。</p>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那就不要做。”</p>
和上次一样的话。</p>
但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她说“那就不要做”的时候，他回答“没办法”。</p>
这一次他没说。</p>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p>
那双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手。</p>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重，像挂着什么东西。</p>
“我不知道不做那个，我还能做什么。”他说。</p>
这是实话。</p>
他做杀手做了很久了。</p>
久到他忘了自己还做过别的什么。</p>
他的生活只有传真机，任务，等待，重复。</p>
他不需要想，不需要决定，不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p>
如果他不做了，他就要面对一个巨大的、空白的、没有方向的世界。</p>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p>
她放下了手里的钩针。</p>
那朵半成的小雏菊躺在她的膝盖上，淡黄色的，柔软的。</p>
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他。</p>
“你想做什么？”她问。</p>
他想了想。</p>
想了很久。</p>
她等着，一句话都没说，连姿势都没换。</p>
“我不知道。”他说。</p>
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很难堪。</p>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p>
但他真的不知道。</p>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只有“要做什么”。</p>
“没关系。”她说，“慢慢想。”</p>
她的语气太平常了。</p>
没有惊讶，没有失望，没有那种“你怎么会不知道”的不可思议。</p>
她就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他不知道，没关系，慢慢想。</p>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又重又冷的东西，又裂开了一点。</p>
“我想每天看到你。”他说。</p>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p>
他没有打算说这句话。</p>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真的，直到他说出口的那一秒。</p>
但说出来之后，他发现这是真的。</p>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想每天看到她。</p>
想在阳光最好的下午看到她坐在懒人沙发里看书，想在傍晚看到她蹲在门口喂那只橘色的猫，想在打烊前看到她站在柜台后面把冰淇淋按颜色一排一排地码好。</p>
他想在她的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p>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p>
就是待着。</p>
她没有说话。</p>
他不敢看她。</p>
他低下头看着那杯凉水，水面上映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白晃晃的一团。</p>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p>
她什么都能听到。</p>
过了很久，久到那杯水里的灯光都不晃了，他听到她开口了。</p>
“那你每天来就好了。”她说。</p>
他抬起头。</p>
她已经重新拿起了钩针，低着头在钩那朵小雏菊。</p>
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平静的，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很淡的红，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到了。</p>
他没有说话。</p>
她也没有说话。</p>
店里只有冰柜的嗡嗡声，和钩针穿过毛线时那细微的、沙沙的声响。</p>
……</p>
十月的港岛还是很热。</p>
但早晚开始有一点点凉意了，那种凉意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开了一扇冰箱的门，冷气慢慢地、慢慢地飘过来，到你脸上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凉。</p>
他来得更勤了。</p>
不是每天，但差不多。</p>
有时候他上午就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她开门、打扫、把椅子放下来。</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不快，但很利落。</p>
扫地的时候她会把椅子一把一把搬到桌上，扫完了再一把一把搬下来。</p>
他有一次想帮忙，她说不用，他就没再坚持。</p>
她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p>
他慢慢学会了在她的店里待着而不觉得无聊。</p>
他有时候会帮她搬东西，冰淇淋粉到了的时候，或者新进的杂志到了的时候。</p>
她订了很多杂志，时装、家居、娱乐、漫画，什么都有。</p>
她会把新到的杂志摞在柜台上，一本一本地翻，翻完了放在沙发旁边的那张小桌上。</p>
他有时候也会拿一本翻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对时装没什么兴趣，但那些画面很好看，颜色和线条都很好看。</p>
她看到他在翻一本家居杂志，忽然说了一句：“你</p>
她低下头继续钩花，钩了两针，又抬起头来，安静地等他。</p>
“小瑷。”他说。</p>
“嗯。”</p>
“我不想做了。”</p>
她看着他。</p>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黑的那部分像深夜，白的那部分像月光。</p>
她没问他不想做什么。</p>
她大概知道，又或者她不需要知道。</p>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p>
“我做的那些事。”他说得很慢，像在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把字一个一个地捞上来，“我不想做了。”</p>
他没说是什么事。</p>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p>
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对别人的生活刨根问底的人，但她也不是迟钝的人。</p>
她像是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见，只是不说。</p>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那就不要做。”</p>
和上次一样的话。</p>
但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她说“那就不要做”的时候，他回答“没办法”。</p>
这一次他没说。</p>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p>
那双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手。</p>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重，像挂着什么东西。</p>
“我不知道不做那个，我还能做什么。”他说。</p>
这是实话。</p>
他做杀手做了很久了。</p>
久到他忘了自己还做过别的什么。</p>
他的生活只有传真机，任务，等待，重复。</p>
他不需要想，不需要决定，不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p>
如果他不做了，他就要面对一个巨大的、空白的、没有方向的世界。</p>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p>
她放下了手里的钩针。</p>
那朵半成的小雏菊躺在她的膝盖上，淡黄色的，柔软的。</p>
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他。</p>
“你想做什么？”她问。</p>
他想了想。</p>
想了很久。</p>
她等着，一句话都没说，连姿势都没换。</p>
“我不知道。”他说。</p>
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很难堪。</p>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p>
但他真的不知道。</p>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只有“要做什么”。</p>
“没关系。”她说，“慢慢想。”</p>
她的语气太平常了。</p>
没有惊讶，没有失望，没有那种“你怎么会不知道”的不可思议。</p>
她就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他不知道，没关系，慢慢想。</p>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又重又冷的东西，又裂开了一点。</p>
“我想每天看到你。”他说。</p>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p>
他没有打算说这句话。</p>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真的，直到他说出口的那一秒。</p>
但说出来之后，他发现这是真的。</p>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想每天看到她。</p>
想在阳光最好的下午看到她坐在懒人沙发里看书，想在傍晚看到她蹲在门口喂那只橘色的猫，想在打烊前看到她站在柜台后面把冰淇淋按颜色一排一排地码好。</p>
他想在她的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p>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p>
就是待着。</p>
她没有说话。</p>
他不敢看她。</p>
他低下头看着那杯凉水，水面上映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白晃晃的一团。</p>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p>
她什么都能听到。</p>
过了很久，久到那杯水里的灯光都不晃了，他听到她开口了。</p>
“那你每天来就好了。”她说。</p>
他抬起头。</p>
她已经重新拿起了钩针，低着头在钩那朵小雏菊。</p>
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平静的，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很淡的红，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到了。</p>
他没有说话。</p>
她也没有说话。</p>
店里只有冰柜的嗡嗡声，和钩针穿过毛线时那细微的、沙沙的声响。</p>
……</p>
十月的港岛还是很热。</p>
但早晚开始有一点点凉意了，那种凉意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开了一扇冰箱的门，冷气慢慢地、慢慢地飘过来，到你脸上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凉。</p>
他来得更勤了。</p>
不是每天，但差不多。</p>
有时候他上午就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她开门、打扫、把椅子放下来。</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不快，但很利落。</p>
扫地的时候她会把椅子一把一把搬到桌上，扫完了再一把一把搬下来。</p>
他有一次想帮忙，她说不用，他就没再坚持。</p>
她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p>
他慢慢学会了在她的店里待着而不觉得无聊。</p>
他有时候会帮她搬东西，冰淇淋粉到了的时候，或者新进的杂志到了的时候。</p>
她订了很多杂志，时装、家居、娱乐、漫画，什么都有。</p>
她会把新到的杂志摞在柜台上，一本一本地翻，翻完了放在沙发旁边的那张小桌上。</p>
他有时候也会拿一本翻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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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时装没什么兴趣，但那些画面很好看，颜色和线条都很好看。</p>
她看到他在翻一本家居杂志，忽然说了一句：“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