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堕落天使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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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急着深入，就那么贴着。</p>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上有刚才喝汤留下的油光，有点滑，有点暖。</p>
她的嘴唇上有番茄炒蛋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p>
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但很美味的组合。</p>
她笑了一下，在吻里。</p>
他感觉到了她的笑，嘴唇上那个小小的弧度。他退开一点点，看着她。</p>
“笑什么？”他问。</p>
“没什么。”她说，眼睛里都是笑意，“你嘴唇上有油。”</p>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看着手指上那一点亮晶晶的油光，也笑了。</p>
她拿起刚才擦碗的那块干布，踮起脚尖，帮他擦了擦嘴角。</p>
动作很自然，像她已经做了很多年一样。</p>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她擦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开，就着那个姿势，在他的嘴唇上又轻轻地啄了一下。</p>
很快的一下，像小鸟啄食，啄完就缩回去了。</p>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笑得很大，比他这几个月在她店里笑的所有次数加起来都大。</p>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得像个傻子。</p>
她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p>
但她没有笑出声，她就是看着他笑，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p>
“你笑起来好看。”她说。</p>
他的笑停了一下。</p>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p>
她的身高刚好到他的下巴，她的头顶贴着他的喉结，他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暖暖的。</p>
他的眼睛有点潮。</p>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满了。</p>
他心里那个被风呼呼吹着的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有。</p>
填满它的东西太多了，番茄炒蛋的味道，鸡蛋仔的甜味，草莓味护手霜的味道，菜市场的人声，厨房的水声，她踮起脚尖帮他擦嘴的样子，她在他吻里笑的那一下。</p>
这些细碎的、微小的、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的东西，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落进那个洞里，落着落着，就把洞填满了。</p>
填满之后，溢出来的部分，就从眼睛里流了出来。</p>
她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潮。</p>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看不到。</p>
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变了一下，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上次在沙发上那样，一下，两下，三下。</p>
“阿明。”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p>
“嗯。”</p>
“明天想吃什么？”</p>
他想了想。“随便。”</p>
“没有随便这道菜。”她说。</p>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身体里，她整个人都在他的笑声里轻轻地颤着。</p>
“那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他说。</p>
“好。”</p>
窗外的星星还是那几颗，很淡，像随时会灭掉。</p>
但他觉得它们今晚不会灭了。</p>
因为他的胸口有一盏更亮的灯亮着，暖黄色的，不太亮，但够用了。</p>
够他看清怀里这个人的轮廓，够他找到回家的路。</p>
……</p>
黄志明开始发现这个城市变得不一样了。</p>
以前他觉得港岛是吵的，乱的，脏的，每个人都在争，在抢，在跑。</p>
霓虹灯太亮了，亮得刺眼。</p>
车太多了，多到过马路要等很久。</p>
人太密了，密到走在街上会被无数个肩膀撞到。</p>
他觉得这一切都很烦，烦到他只想待在那个拉着窗帘的公寓里，等传真机的红灯亮起来。</p>
但现在不一样了。</p>
不是城市变了，是他看城市的方式变了。</p>
他跟她走在街上的时候，会发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p>
比如那家书店门口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每天都趴在杂志堆上睡觉，姿势从来不重样。</p>
比如那家服装店的橱窗里有一个假人模特，头发被风吹歪了，店主一直没扶正，歪了一个星期。</p>
比如街角那个报摊的老伯，每天下午四点都会拿出一把二胡拉一首曲子，拉得不太好，但很认真，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p>
这些事以前也存在，但他看不到。</p>
他的眼睛只用来确认目标的位置、观察周围的环境、记住逃跑的路线。</p>
他的眼睛是一台仪器，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扫描”的。</p>
但现在他的眼睛是她的了。或者说，他学会了用她的眼睛看世界。</p>
她用她的眼睛看世界看了二十多年，看到的都是好东西。</p>
阳光是好的，猫是好的，冰淇淋是好的，一本好看的画报能让她看一个下午，一碗好吃的西米露能让她眯起眼睛。</p>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因为她看不到，是因为她选择不看。</p>
他开始学她。</p>
……</p>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黄志明一个人走在街上，去给王瑷买花。</p>
路过一家唱片店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放着一首歌，慢悠悠的，女的唱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梦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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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店里，买下了那盘磁带。</p>
路过那家书店的时候，他看到那本她翻了很多遍的时装杂志出了新一期，封面换了一个模特，穿一件红色的裙子。</p>
他买了一本，夹在胳膊下面。</p>
路过糖水铺子的时候，他想起她昨天说想吃红豆沙，就进去买了一碗，用塑料袋装着，拎在手里。</p>
他推开冰淇淋店的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的百合，一本时装杂志，一碗红豆沙。</p>
她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走过来，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在柜台上。</p>
百合插进瓶子里，杂志放在她手边，红豆沙打开盖子，勺子插进去，推到她面前。</p>
她看着他做完这些事，然后拿起那碗红豆沙，吃了一口。</p>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p>
“没怎么。”他说。</p>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p>
但她吃红豆沙的时候，眼睛是眯着的。</p>
他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她吃。</p>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上，她的睫毛上。</p>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不是他买的那盘磁带，但也好听。</p>
店里的空气里有花的味道，红豆沙的味道，和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p>
他想，这就是他以前看不到的那个城市。不是那个霓虹灯下的、欲望堆积的、每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城市，是藏在那层表皮下面的、更深的、更真的城市。</p>
一个有猫趴在杂志堆上睡觉的城市，一个有老伯在街角拉二胡的城市，一个有红豆沙和冰淇淋和百合花的城市。</p>
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p>
“看什么？”她问。</p>
“看你。”他说。</p>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转回头去。</p>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舀了一勺红豆沙，递到他嘴边。</p>
他张嘴吃了。红豆沙很甜，很细，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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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急着深入，就那么贴着。</p>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上有刚才喝汤留下的油光，有点滑，有点暖。</p>
她的嘴唇上有番茄炒蛋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p>
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但很美味的组合。</p>
她笑了一下，在吻里。</p>
他感觉到了她的笑，嘴唇上那个小小的弧度。他退开一点点，看着她。</p>
“笑什么？”他问。</p>
“没什么。”她说，眼睛里都是笑意，“你嘴唇上有油。”</p>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看着手指上那一点亮晶晶的油光，也笑了。</p>
她拿起刚才擦碗的那块干布，踮起脚尖，帮他擦了擦嘴角。</p>
动作很自然，像她已经做了很多年一样。</p>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她擦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开，就着那个姿势，在他的嘴唇上又轻轻地啄了一下。</p>
很快的一下，像小鸟啄食，啄完就缩回去了。</p>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笑得很大，比他这几个月在她店里笑的所有次数加起来都大。</p>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得像个傻子。</p>
她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p>
但她没有笑出声，她就是看着他笑，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p>
“你笑起来好看。”她说。</p>
他的笑停了一下。</p>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p>
她的身高刚好到他的下巴，她的头顶贴着他的喉结，他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暖暖的。</p>
他的眼睛有点潮。</p>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满了。</p>
他心里那个被风呼呼吹着的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有。</p>
填满它的东西太多了，番茄炒蛋的味道，鸡蛋仔的甜味，草莓味护手霜的味道，菜市场的人声，厨房的水声，她踮起脚尖帮他擦嘴的样子，她在他吻里笑的那一下。</p>
这些细碎的、微小的、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的东西，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落进那个洞里，落着落着，就把洞填满了。</p>
填满之后，溢出来的部分，就从眼睛里流了出来。</p>
她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潮。</p>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看不到。</p>
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变了一下，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上次在沙发上那样，一下，两下，三下。</p>
“阿明。”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p>
“嗯。”</p>
“明天想吃什么？”</p>
他想了想。“随便。”</p>
“没有随便这道菜。”她说。</p>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身体里，她整个人都在他的笑声里轻轻地颤着。</p>
“那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他说。</p>
“好。”</p>
窗外的星星还是那几颗，很淡，像随时会灭掉。</p>
但他觉得它们今晚不会灭了。</p>
因为他的胸口有一盏更亮的灯亮着，暖黄色的，不太亮，但够用了。</p>
够他看清怀里这个人的轮廓，够他找到回家的路。</p>
……</p>
黄志明开始发现这个城市变得不一样了。</p>
以前他觉得港岛是吵的，乱的，脏的，每个人都在争，在抢，在跑。</p>
霓虹灯太亮了，亮得刺眼。</p>
车太多了，多到过马路要等很久。</p>
人太密了，密到走在街上会被无数个肩膀撞到。</p>
他觉得这一切都很烦，烦到他只想待在那个拉着窗帘的公寓里，等传真机的红灯亮起来。</p>
但现在不一样了。</p>
不是城市变了，是他看城市的方式变了。</p>
他跟她走在街上的时候，会发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p>
比如那家书店门口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每天都趴在杂志堆上睡觉，姿势从来不重样。</p>
比如那家服装店的橱窗里有一个假人模特，头发被风吹歪了，店主一直没扶正，歪了一个星期。</p>
比如街角那个报摊的老伯，每天下午四点都会拿出一把二胡拉一首曲子，拉得不太好，但很认真，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p>
这些事以前也存在，但他看不到。</p>
他的眼睛只用来确认目标的位置、观察周围的环境、记住逃跑的路线。</p>
他的眼睛是一台仪器，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扫描”的。</p>
但现在他的眼睛是她的了。或者说，他学会了用她的眼睛看世界。</p>
她用她的眼睛看世界看了二十多年，看到的都是好东西。</p>
阳光是好的，猫是好的，冰淇淋是好的，一本好看的画报能让她看一个下午，一碗好吃的西米露能让她眯起眼睛。</p>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因为她看不到，是因为她选择不看。</p>
他开始学她。</p>
……</p>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黄志明一个人走在街上，去给王瑷买花。</p>
路过一家唱片店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放着一首歌，慢悠悠的，女的唱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梦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店里，买下了那盘磁带。</p>
路过那家书店的时候，他看到那本她翻了很多遍的时装杂志出了新一期，封面换了一个模特，穿一件红色的裙子。</p>
他买了一本，夹在胳膊下面。</p>
路过糖水铺子的时候，他想起她昨天说想吃红豆沙，就进去买了一碗，用塑料袋装着，拎在手里。</p>
他推开冰淇淋店的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的百合，一本时装杂志，一碗红豆沙。</p>
她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走过来，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在柜台上。</p>
百合插进瓶子里，杂志放在她手边，红豆沙打开盖子，勺子插进去，推到她面前。</p>
她看着他做完这些事，然后拿起那碗红豆沙，吃了一口。</p>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p>
“没怎么。”他说。</p>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p>
但她吃红豆沙的时候，眼睛是眯着的。</p>
他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她吃。</p>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上，她的睫毛上。</p>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不是他买的那盘磁带，但也好听。</p>
店里的空气里有花的味道，红豆沙的味道，和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p>
他想，这就是他以前看不到的那个城市。不是那个霓虹灯下的、欲望堆积的、每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城市，是藏在那层表皮下面的、更深的、更真的城市。</p>
一个有猫趴在杂志堆上睡觉的城市，一个有老伯在街角拉二胡的城市，一个有红豆沙和冰淇淋和百合花的城市。</p>
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p>
“看什么？”她问。</p>
“看你。”他说。</p>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转回头去。</p>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舀了一勺红豆沙，递到他嘴边。</p>
他张嘴吃了。红豆沙很甜，很细，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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