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黑社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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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就是一条血路。</p>
你不狠，就要被人踩。</p>
你不熬，就要被人埋。</p>
这句话是吉米刚进和联胜的时候，官仔森对他说的。</p>
那时候官仔森还没有现在这么烂赌，或者说还没有烂到明面上。</p>
吉米那时候不叫吉米，叫李家源。</p>
他原本是做生意的。</p>
在油麻地开过一家小电器行，卖些水货手机、游戏机、相机，生意不差，一个月能挣三四万。</p>
但问题是他挣的钱有一半要交给各种各样的人——租铺子的业主涨租，隔壁的同行找茬，街上的古惑仔收保护费，连收垃圾的都要抽水。</p>
他试过报警，警察来了，和稀泥，说你们自己协商解决。</p>
他试过不交，结果第二天店门口的卷帘门被人泼了红漆，监控拍不到人，警察说证据不足。</p>
他那时候年轻，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p>
他站在被泼了红漆的店门口，看着那一滩刺目的红色在铁皮上慢慢干涸，像一块结痂的伤口，忽然就明白了。</p>
在香港这个地方，要么你是白的，穿西装打领带，坐在中环的写字楼里，有律师有会计师帮你摆平一切。</p>
要么你是黑的，背后有人，手上有名号，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你三分薄面。</p>
他李家源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个干净的出身和一颗想做生意的心，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城市里一文不值。</p>
所以他进了和联胜。</p>
……</p>
拜山头那天，官仔森带他去见龙根。</p>
龙根是和联胜的叔父辈，官仔森是他的门下，吉米拜了官仔森，就算是龙根的徒孙。</p>
龙根住的地方在深水埗，一栋旧楼，龙根的家里摆着关公像，茶几上永远有一壶好茶和一碟花生。</p>
龙根这个人，江湖上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不是因为能打，也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他活得久。</p>
在社团里，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资本。</p>
他做了三十年叔父，手里捏着一张选举票，每两年一次，这张票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唯一还被人当回事的原因。</p>
龙根好色，好得明目张胆，毫无遮掩。</p>
吉米第一次见他，他就搂着一个穿低胸衫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那女人看着不到三十，浓妆艳抹，胸脯挤得像两个发酵过度的馒头，龙根的手就搭在她腰上，时不时往下滑一点，女人就娇嗔着拍他一下。</p>
官仔森带着吉米进门，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龙根叔”，龙根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目光还在那女人胸口上。</p>
官仔森也不恼，笑着说：“龙根叔，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吉米，以后跟我做事。”</p>
龙根这才抬眼看了吉米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生得几靓仔。”</p>
然后就没再看他，低头去捏女人的手。</p>
吉米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p>
他心里没有屈辱，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静的审视。</p>
他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你的价值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是由你的位置决定的。</p>
龙根能对他爱答不理，不是因为龙根多厉害，是因为龙根是叔父，而他是刚进门的小弟。</p>
三年后，五年后，这个老头再见到他，还敢不敢这样？</p>
他不知道，但他会证明。</p>
……</p>
刚跟官仔森的那一年，吉米什么都做。</p>
收数、看场、带客、洗码，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p>
官仔森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使唤人，而且使唤起来不讲道理。</p>
凌晨三点打电话让他去铜锣湾接一个人，接到之后才发现是官仔森赌输了钱找来借高利贷的债主，要吉米把债主送回旺角。</p>
吉米开着车，后座坐着那个肥头大耳的债主，一路上那人一直在打电话骂人，唾沫星子喷到吉米的后颈上，吉米一个字都没说。</p>
把债主送到地方，那人连句谢谢都没有，摔上车门就走了。</p>
吉米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p>
他擦了擦后颈，发动车子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p>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了几十次、上百次。</p>
但他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在脸上露出来。</p>
官仔森交代的事情，他件件办得妥帖，不出纰漏，不留把柄。</p>
慢慢地，官仔森开始觉得这个人好用，开始把重要一点的事情交给他。</p>
先是看场子，尖东的一家迪斯科，不大，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p>
吉米去了一个月，场子里的秩序就理顺了，该收的钱一分不少，闹事的也没了。</p>
官仔森觉得奇怪，问他怎么做到的，吉米说：“也没什么，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闹事，代价比别的地方大。”</p>
官仔森看中了吉米的这个本事，慢慢把手里的场子都交给他打理。</p>
不光是场子，还有马房。</p>
马房是黑话，指的是提供性服务的场所。</p>
吉米不喜欢这摊生意，但他没有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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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社团里，你没有资格挑活。</p>
官仔森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得好了，你才有资格慢慢往上走，才有资格某一天说“这个我不做”。</p>
马房在旺角的一栋旧楼里，三层，隔了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灯。</p>
吉米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走廊里，听到那些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男人的喘息，有女人的沉默，还有电视机开着的声音，像是在掩盖什么。</p>
他面无表情地走完了一圈，跟管事的交代了几件事：安全套要备足，每个房间都要有，不要因为省这点钱出事。姑娘们不愿意接的客不要强逼，出了事更麻烦。每个月的账目要清楚，该给官仔森的一分不能少，该给姑娘们的一分不能扣。</p>
管事的马仔点头称是，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做事还算公道。</p>
吉米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p>
他没有回头看那栋楼，但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是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昏黄的，惨淡的，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他把烟抽完，走了。</p>
这摊生意他打理了两年，账目清清楚楚，从来没出过事。官仔森每个月从他这里拿钱，拿得很顺手，拿完之后就去澳门赌，赌完了回来，钱没了，又来问吉米要。</p>
吉米给过他几次，后来不给了，说：“森哥，场子和马房的钱都是有数的，该你的那份我已经给你了，多的没有。”</p>
官仔森当时脸就沉了，但看了吉米一眼，没发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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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就是一条血路。</p>
你不狠，就要被人踩。</p>
你不熬，就要被人埋。</p>
这句话是吉米刚进和联胜的时候，官仔森对他说的。</p>
那时候官仔森还没有现在这么烂赌，或者说还没有烂到明面上。</p>
吉米那时候不叫吉米，叫李家源。</p>
他原本是做生意的。</p>
在油麻地开过一家小电器行，卖些水货手机、游戏机、相机，生意不差，一个月能挣三四万。</p>
但问题是他挣的钱有一半要交给各种各样的人——租铺子的业主涨租，隔壁的同行找茬，街上的古惑仔收保护费，连收垃圾的都要抽水。</p>
他试过报警，警察来了，和稀泥，说你们自己协商解决。</p>
他试过不交，结果第二天店门口的卷帘门被人泼了红漆，监控拍不到人，警察说证据不足。</p>
他那时候年轻，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p>
他站在被泼了红漆的店门口，看着那一滩刺目的红色在铁皮上慢慢干涸，像一块结痂的伤口，忽然就明白了。</p>
在香港这个地方，要么你是白的，穿西装打领带，坐在中环的写字楼里，有律师有会计师帮你摆平一切。</p>
要么你是黑的，背后有人，手上有名号，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你三分薄面。</p>
他李家源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个干净的出身和一颗想做生意的心，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城市里一文不值。</p>
所以他进了和联胜。</p>
……</p>
拜山头那天，官仔森带他去见龙根。</p>
龙根是和联胜的叔父辈，官仔森是他的门下，吉米拜了官仔森，就算是龙根的徒孙。</p>
龙根住的地方在深水埗，一栋旧楼，龙根的家里摆着关公像，茶几上永远有一壶好茶和一碟花生。</p>
龙根这个人，江湖上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不是因为能打，也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他活得久。</p>
在社团里，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资本。</p>
他做了三十年叔父，手里捏着一张选举票，每两年一次，这张票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唯一还被人当回事的原因。</p>
龙根好色，好得明目张胆，毫无遮掩。</p>
吉米第一次见他，他就搂着一个穿低胸衫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那女人看着不到三十，浓妆艳抹，胸脯挤得像两个发酵过度的馒头，龙根的手就搭在她腰上，时不时往下滑一点，女人就娇嗔着拍他一下。</p>
官仔森带着吉米进门，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龙根叔”，龙根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目光还在那女人胸口上。</p>
官仔森也不恼，笑着说：“龙根叔，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吉米，以后跟我做事。”</p>
龙根这才抬眼看了吉米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生得几靓仔。”</p>
然后就没再看他，低头去捏女人的手。</p>
吉米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p>
他心里没有屈辱，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静的审视。</p>
他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你的价值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是由你的位置决定的。</p>
龙根能对他爱答不理，不是因为龙根多厉害，是因为龙根是叔父，而他是刚进门的小弟。</p>
三年后，五年后，这个老头再见到他，还敢不敢这样？</p>
他不知道，但他会证明。</p>
……</p>
刚跟官仔森的那一年，吉米什么都做。</p>
收数、看场、带客、洗码，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p>
官仔森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使唤人，而且使唤起来不讲道理。</p>
凌晨三点打电话让他去铜锣湾接一个人，接到之后才发现是官仔森赌输了钱找来借高利贷的债主，要吉米把债主送回旺角。</p>
吉米开着车，后座坐着那个肥头大耳的债主，一路上那人一直在打电话骂人，唾沫星子喷到吉米的后颈上，吉米一个字都没说。</p>
把债主送到地方，那人连句谢谢都没有，摔上车门就走了。</p>
吉米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p>
他擦了擦后颈，发动车子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p>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了几十次、上百次。</p>
但他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在脸上露出来。</p>
官仔森交代的事情，他件件办得妥帖，不出纰漏，不留把柄。</p>
慢慢地，官仔森开始觉得这个人好用，开始把重要一点的事情交给他。</p>
先是看场子，尖东的一家迪斯科，不大，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p>
吉米去了一个月，场子里的秩序就理顺了，该收的钱一分不少，闹事的也没了。</p>
官仔森觉得奇怪，问他怎么做到的，吉米说：“也没什么，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闹事，代价比别的地方大。”</p>
官仔森看中了吉米的这个本事，慢慢把手里的场子都交给他打理。</p>
不光是场子，还有马房。</p>
马房是黑话，指的是提供性服务的场所。</p>
吉米不喜欢这摊生意，但他没有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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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社团里，你没有资格挑活。</p>
官仔森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得好了，你才有资格慢慢往上走，才有资格某一天说“这个我不做”。</p>
马房在旺角的一栋旧楼里，三层，隔了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灯。</p>
吉米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走廊里，听到那些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男人的喘息，有女人的沉默，还有电视机开着的声音，像是在掩盖什么。</p>
他面无表情地走完了一圈，跟管事的交代了几件事：安全套要备足，每个房间都要有，不要因为省这点钱出事。姑娘们不愿意接的客不要强逼，出了事更麻烦。每个月的账目要清楚，该给官仔森的一分不能少，该给姑娘们的一分不能扣。</p>
管事的马仔点头称是，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做事还算公道。</p>
吉米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p>
他没有回头看那栋楼，但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是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昏黄的，惨淡的，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他把烟抽完，走了。</p>
这摊生意他打理了两年，账目清清楚楚，从来没出过事。官仔森每个月从他这里拿钱，拿得很顺手，拿完之后就去澳门赌，赌完了回来，钱没了，又来问吉米要。</p>
吉米给过他几次，后来不给了，说：“森哥，场子和马房的钱都是有数的，该你的那份我已经给你了，多的没有。”</p>
官仔森当时脸就沉了，但看了吉米一眼，没发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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