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黑社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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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进了店里。</p>
办公室在后面，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保险柜。</p>
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p>
他想起龙根叔说的话，想起官仔森说的“你首先还是社团的人”，想起那些他亲眼见过的、被社团碾碎的人。</p>
他又想起她看他的那两秒钟。</p>
……</p>
吉米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p>
“阿杰，帮我查一个人。住在尖沙咀富贵楼的一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头发，眼睛很大。不用查太细，就查一下她叫什么，做什么的。”</p>
阿杰在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吉米哥。”</p>
挂了电话，吉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p>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p>
但他还是做了。</p>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p>
就像你一脚踩进和联胜的那天，你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p>
而有些事，比和联胜更不讲道理。</p>
……</p>
阿杰的消息来得很快。不是他效率高，是要查的人实在简单。</p>
“吉米哥，那个女的叫王瑷，二十二岁，住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一个人住，没见有男朋友，也没见有朋友来找她。白天经常出去，去书店、咖啡店、商场，晚上很早就回来了。没有工作，但手头应该不紧，穿的衣服都不是便宜货。”</p>
吉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说别的。</p>
阿杰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要再查细一点？”</p>
“不用了。”吉米挂了电话。</p>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面泛黄的墙壁看了几秒钟。</p>
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就是查人家底细，查人家钱从哪里来，那味道就不对了。</p>
他还没想好要干什么，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p>
王瑷。</p>
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他没念出声。</p>
……</p>
从那天开始，吉米在尖沙咀店里的时间明显多了。</p>
以前他一个星期来一两次，看看账，坐半个小时就走。</p>
现在他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晚上来，来了就坐在后面办公室，隔一会儿出来站站，假装在看货架的陈列，假装在检查新到的款式。</p>
店员阿欣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她发现吉米哥每次出来，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橱窗外面瞟。</p>
外面有什么？外面是街，是对面的凉茶铺和富贵楼的铁门。阿欣不敢问，但心里隐约有了数。</p>
吉米等了三天，才等到王瑷走进他的视线。</p>
那天下午三点多，她从富贵楼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头发披着，没有化妆。</p>
她走到凉茶铺买了一瓶竹蔗水，然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往街角走，而是转过身，朝他这家店的方向看了一眼。</p>
只一眼，然后她过了马路，推门进来了。</p>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门一开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风和街上的油烟味。</p>
王瑷走进来的时候，阿欣迎上去说“欢迎光临”，她点了一下头，径直走到靠墙的那排衣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的面料。</p>
吉米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进货单，假装在看。</p>
他从单子上面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衣架前面，侧面对着他，光线从橱窗外面打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亮。</p>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看衣服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很白，指节分明，捏着那件外套的领口翻过来看标签。</p>
她看了一会儿，把外套挂了回去，又去看旁边的裙子。</p>
吉米把手里的进货单放下了。</p>
“那件外套是意大利的牌子，面料是亚麻混纺，这个季节穿正好。”他说。</p>
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p>
王瑷转过头来看他。</p>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不是街上那两秒钟的偶然对视，是认真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p>
那种目光不急不慢，像在翻一本书的目录，决定要不要往下读。</p>
吉米被她看得有一瞬间的不自在。</p>
他很少有不自在的时候。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警察、黑社会、生意人、小姐，每个人的眼睛他都能读懂。</p>
但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弄脏过。</p>
“你是这里的老板？”她问。</p>
声音比他想的好听，不是那种甜腻的软，是清清爽爽的，像凉水冲过玻璃杯。</p>
“算是。”吉米说。</p>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说别的，转过头继续看那条裙子。她拿起裙子的下摆，搓了一下面料，又放下了。</p>
然后她走出了店门。</p>
从头到尾，她在店里待了不到三分钟，什么都没买。</p>
吉米注意到她走的时候，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跟进来时一样，不急不躁。</p>
阿欣凑过来，小声说：“吉米哥，这个女仔好靓。”</p>
吉米看了阿欣一眼，阿欣立刻缩回去，不敢再多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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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吉米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p>
他知道她还会来。</p>
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店多有信心，而是因为她看那件外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p>
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进了店里。</p>
办公室在后面，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保险柜。</p>
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p>
他想起龙根叔说的话，想起官仔森说的“你首先还是社团的人”，想起那些他亲眼见过的、被社团碾碎的人。</p>
他又想起她看他的那两秒钟。</p>
……</p>
吉米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p>
“阿杰，帮我查一个人。住在尖沙咀富贵楼的一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头发，眼睛很大。不用查太细，就查一下她叫什么，做什么的。”</p>
阿杰在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吉米哥。”</p>
挂了电话，吉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p>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p>
但他还是做了。</p>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p>
就像你一脚踩进和联胜的那天，你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p>
而有些事，比和联胜更不讲道理。</p>
……</p>
阿杰的消息来得很快。不是他效率高，是要查的人实在简单。</p>
“吉米哥，那个女的叫王瑷，二十二岁，住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一个人住，没见有男朋友，也没见有朋友来找她。白天经常出去，去书店、咖啡店、商场，晚上很早就回来了。没有工作，但手头应该不紧，穿的衣服都不是便宜货。”</p>
吉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说别的。</p>
阿杰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要再查细一点？”</p>
“不用了。”吉米挂了电话。</p>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面泛黄的墙壁看了几秒钟。</p>
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就是查人家底细，查人家钱从哪里来，那味道就不对了。</p>
他还没想好要干什么，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p>
王瑷。</p>
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他没念出声。</p>
……</p>
从那天开始，吉米在尖沙咀店里的时间明显多了。</p>
以前他一个星期来一两次，看看账，坐半个小时就走。</p>
现在他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晚上来，来了就坐在后面办公室，隔一会儿出来站站，假装在看货架的陈列，假装在检查新到的款式。</p>
店员阿欣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她发现吉米哥每次出来，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橱窗外面瞟。</p>
外面有什么？外面是街，是对面的凉茶铺和富贵楼的铁门。阿欣不敢问，但心里隐约有了数。</p>
吉米等了三天，才等到王瑷走进他的视线。</p>
那天下午三点多，她从富贵楼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头发披着，没有化妆。</p>
她走到凉茶铺买了一瓶竹蔗水，然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往街角走，而是转过身，朝他这家店的方向看了一眼。</p>
只一眼，然后她过了马路，推门进来了。</p>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门一开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风和街上的油烟味。</p>
王瑷走进来的时候，阿欣迎上去说“欢迎光临”，她点了一下头，径直走到靠墙的那排衣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的面料。</p>
吉米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进货单，假装在看。</p>
他从单子上面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衣架前面，侧面对着他，光线从橱窗外面打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亮。</p>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看衣服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很白，指节分明，捏着那件外套的领口翻过来看标签。</p>
她看了一会儿，把外套挂了回去，又去看旁边的裙子。</p>
吉米把手里的进货单放下了。</p>
“那件外套是意大利的牌子，面料是亚麻混纺，这个季节穿正好。”他说。</p>
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p>
王瑷转过头来看他。</p>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不是街上那两秒钟的偶然对视，是认真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p>
那种目光不急不慢，像在翻一本书的目录，决定要不要往下读。</p>
吉米被她看得有一瞬间的不自在。</p>
他很少有不自在的时候。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警察、黑社会、生意人、小姐，每个人的眼睛他都能读懂。</p>
但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弄脏过。</p>
“你是这里的老板？”她问。</p>
声音比他想的好听，不是那种甜腻的软，是清清爽爽的，像凉水冲过玻璃杯。</p>
“算是。”吉米说。</p>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说别的，转过头继续看那条裙子。她拿起裙子的下摆，搓了一下面料，又放下了。</p>
然后她走出了店门。</p>
从头到尾，她在店里待了不到三分钟，什么都没买。</p>
吉米注意到她走的时候，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跟进来时一样，不急不躁。</p>
阿欣凑过来，小声说：“吉米哥，这个女仔好靓。”</p>
吉米看了阿欣一眼，阿欣立刻缩回去，不敢再多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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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吉米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p>
他知道她还会来。</p>
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店多有信心，而是因为她看那件外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