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恶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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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谁。”龙七说，“你叫王瑷。二十二岁。独居。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身手不错，但你很少让人知道。”</p>
王瑷的眼神动了一下。</p>
龙七捕捉到了那一动。</p>
他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p>
“你以为我查不到这些？”他说，“你以为我只查了你的住址和银行存款？”</p>
王瑷把他的手拨开，绕过他，走到门前，拉开门。</p>
“天快黑了。”她说，“你该走了。”</p>
龙七转过身看她。</p>
她站在门口，日光最后的余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p>
她的脸在半明半暗之间，像一幅宋代的仕女图，安静得不像活人，又比任何活人都要生动。</p>
龙七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不该来。</p>
不是因为来了也没用。</p>
是因为来了，就更放不下了。</p>
他朝门口走过去，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下来。</p>
“我会再来的。”他说。</p>
然后他走了。</p>
走廊里响起他的脚步声，咔，咔，咔，渐渐远去。</p>
王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p>
她关上门。</p>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白开水还放在桌上，水面已经平静了，没有一丝波纹。</p>
王瑷走过去，拿起那杯水，倒进了水池里。</p>
然后她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原处。</p>
窗外，上海的夜升起来了。</p>
霓虹灯的光从远处透过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五颜六色的光斑。</p>
……</p>
龙七此刻正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p>
他叼着烟，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眼睛里有光。</p>
他想起她拨开他手的样子。</p>
轻轻的，像拂开一片树叶。</p>
不是抗拒。</p>
是——还没到时候。</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车窗框上，笑了。</p>
这一次不是少年气的笑。</p>
是一个男人的笑。</p>
一个志在必得的男人，看着自己选中的猎物时，那种安静、笃定、带着几分欣赏的笑。</p>
“有意思。”他对着夜风说。</p>
车拐进了一条更暗的街，尾灯的红光拖出一道长长的线，像一笔浓墨重彩，划破了这个城市的夜。</p>
……</p>
龙七没有第二天就去。</p>
也没有第三天去。</p>
他等了五天。</p>
这五天里，上海滩死了三个人。</p>
一个是叛徒，出卖了龙七的货，被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血都没溅到墙上。</p>
一个是斧头帮余孽，躲在苏州河边的棚户区里，被龙七的人从床底下拖出来，两条腿打断，丢在了大世界门口。</p>
还有一个是巡捕房的探长，收了太多不该收的钱，龙七没动他，只让人在他枕头上放了一把匕首。</p>
第二天那探长就辞了职，带着家小跑了。</p>
龙七做这些事的时候，跟平时一样，叼着烟，漫不经心。</p>
但手下人都看得出来，七哥这几天不太对劲。</p>
他说的话少了。笑的时候也少了。</p>
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烟烧到手指了才回过神来。</p>
没有人敢问。</p>
……</p>
第五天夜里，龙七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p>
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用发蜡梳了，额前留了一缕，不多不少。</p>
他照了照镜子。</p>
他把烟揣进口袋，出了门。</p>
……</p>
霞飞路七十二号，三楼。</p>
龙七站在那扇门前，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敲了。</p>
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湿漉漉的，刚洗完澡。</p>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顺着领口滑进去。</p>
空气里满是皂角的气味。</p>
龙七的手顿了一下。</p>
他见过她穿旗袍的样子，见过她穿家常褂子的样子。</p>
但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头发湿着，像是从画里走出来又淋了一场雨。</p>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p>
龙七走进去。</p>
屋子还和上次一样干净。</p>
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瓶花，是路边常见的白色小雏菊，插在玻璃瓶里，简简单单的。</p>
王瑷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p>
龙七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p>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自然。</p>
王瑷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湿头发拢到一侧，用毛巾慢慢绞着。</p>
动作很慢，很仔细。</p>
龙七看着她绞头发。</p>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p>
打火机啪地响了，火苗蹿起来，他顿了一下，看了王瑷一眼。</p>
“介意吗？”</p>
王瑷摇了摇头。</p>
龙七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淡蓝色的雾。</p>
“你不抽烟。”他说。不是问句。</p>
“不抽。”</p>
“不喝酒。”</p>
“不喝。”</p>
“不熬夜。”</p>
“不熬。”</p>
龙七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像远处的雷声。</p>
“那你晚上干什么？”</p>
“睡觉。”</p>
“几点？”</p>
“十点。”</p>
龙七看了她一眼。</p>
十点，上海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p>
舞厅里的音乐响起来了，赌场里的骰子在碗里哗啦哗啦地转，暗巷里的刀已经架在了人的脖子上。</p>
而她，在睡觉。</p>
“你不属于这个上海滩。”龙七说。</p>
王瑷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看着他说：“那你呢？”</p>
“我？”龙七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我就是这个上海滩。”</p>
王瑷摇了摇头。</p>
龙七挑眉：“怎么？”</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她说，“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愣住了。</p>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烟叼回嘴里，垂下眼睛，笑了。</p>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龙七平时那种大笑。</p>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看到他的眼角有一点水光，被灯光照得亮了一下，很快就灭了。</p>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个龙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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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谁。”龙七说，“你叫王瑷。二十二岁。独居。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身手不错，但你很少让人知道。”</p>
王瑷的眼神动了一下。</p>
龙七捕捉到了那一动。</p>
他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p>
“你以为我查不到这些？”他说，“你以为我只查了你的住址和银行存款？”</p>
王瑷把他的手拨开，绕过他，走到门前，拉开门。</p>
“天快黑了。”她说，“你该走了。”</p>
龙七转过身看她。</p>
她站在门口，日光最后的余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p>
她的脸在半明半暗之间，像一幅宋代的仕女图，安静得不像活人，又比任何活人都要生动。</p>
龙七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不该来。</p>
不是因为来了也没用。</p>
是因为来了，就更放不下了。</p>
他朝门口走过去，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下来。</p>
“我会再来的。”他说。</p>
然后他走了。</p>
走廊里响起他的脚步声，咔，咔，咔，渐渐远去。</p>
王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p>
她关上门。</p>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白开水还放在桌上，水面已经平静了，没有一丝波纹。</p>
王瑷走过去，拿起那杯水，倒进了水池里。</p>
然后她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原处。</p>
窗外，上海的夜升起来了。</p>
霓虹灯的光从远处透过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五颜六色的光斑。</p>
……</p>
龙七此刻正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p>
他叼着烟，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眼睛里有光。</p>
他想起她拨开他手的样子。</p>
轻轻的，像拂开一片树叶。</p>
不是抗拒。</p>
是——还没到时候。</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车窗框上，笑了。</p>
这一次不是少年气的笑。</p>
是一个男人的笑。</p>
一个志在必得的男人，看着自己选中的猎物时，那种安静、笃定、带着几分欣赏的笑。</p>
“有意思。”他对着夜风说。</p>
车拐进了一条更暗的街，尾灯的红光拖出一道长长的线，像一笔浓墨重彩，划破了这个城市的夜。</p>
……</p>
龙七没有第二天就去。</p>
也没有第三天去。</p>
他等了五天。</p>
这五天里，上海滩死了三个人。</p>
一个是叛徒，出卖了龙七的货，被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血都没溅到墙上。</p>
一个是斧头帮余孽，躲在苏州河边的棚户区里，被龙七的人从床底下拖出来，两条腿打断，丢在了大世界门口。</p>
还有一个是巡捕房的探长，收了太多不该收的钱，龙七没动他，只让人在他枕头上放了一把匕首。</p>
第二天那探长就辞了职，带着家小跑了。</p>
龙七做这些事的时候，跟平时一样，叼着烟，漫不经心。</p>
但手下人都看得出来，七哥这几天不太对劲。</p>
他说的话少了。笑的时候也少了。</p>
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烟烧到手指了才回过神来。</p>
没有人敢问。</p>
……</p>
第五天夜里，龙七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p>
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用发蜡梳了，额前留了一缕，不多不少。</p>
他照了照镜子。</p>
他把烟揣进口袋，出了门。</p>
……</p>
霞飞路七十二号，三楼。</p>
龙七站在那扇门前，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敲了。</p>
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湿漉漉的，刚洗完澡。</p>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顺着领口滑进去。</p>
空气里满是皂角的气味。</p>
龙七的手顿了一下。</p>
他见过她穿旗袍的样子，见过她穿家常褂子的样子。</p>
但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头发湿着，像是从画里走出来又淋了一场雨。</p>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p>
龙七走进去。</p>
屋子还和上次一样干净。</p>
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瓶花，是路边常见的白色小雏菊，插在玻璃瓶里，简简单单的。</p>
王瑷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p>
龙七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p>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自然。</p>
王瑷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湿头发拢到一侧，用毛巾慢慢绞着。</p>
动作很慢，很仔细。</p>
龙七看着她绞头发。</p>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p>
打火机啪地响了，火苗蹿起来，他顿了一下，看了王瑷一眼。</p>
“介意吗？”</p>
王瑷摇了摇头。</p>
龙七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淡蓝色的雾。</p>
“你不抽烟。”他说。不是问句。</p>
“不抽。”</p>
“不喝酒。”</p>
“不喝。”</p>
“不熬夜。”</p>
“不熬。”</p>
龙七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像远处的雷声。</p>
“那你晚上干什么？”</p>
“睡觉。”</p>
“几点？”</p>
“十点。”</p>
龙七看了她一眼。</p>
十点，上海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p>
舞厅里的音乐响起来了，赌场里的骰子在碗里哗啦哗啦地转，暗巷里的刀已经架在了人的脖子上。</p>
而她，在睡觉。</p>
“你不属于这个上海滩。”龙七说。</p>
王瑷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看着他说：“那你呢？”</p>
“我？”龙七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我就是这个上海滩。”</p>
王瑷摇了摇头。</p>
龙七挑眉：“怎么？”</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她说，“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愣住了。</p>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烟叼回嘴里，垂下眼睛，笑了。</p>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龙七平时那种大笑。</p>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看到他的眼角有一点水光，被灯光照得亮了一下，很快就灭了。</p>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个龙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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