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恶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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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他说，声音有点哑，“说话真他妈好听。”</p>
王瑷没接话。</p>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p>
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小雏菊轻轻摇了摇。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流动的光。</p>
龙七抽完了那根烟，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他找不到烟灰缸，又不忍心弄脏她的地板。</p>
“下次我给你带个烟灰缸来。”他说。</p>
“没有下次了。”王瑷说。</p>
龙七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p>
“你上次也这么说。”</p>
王瑷没否认。</p>
龙七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p>
霞飞路的夜晚很安静，不像南京路那样灯红酒绿。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p>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他问。</p>
“怕什么？”</p>
“怕有人闯进来。”</p>
王瑷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他肩头看出去。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龙七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p>
“没有人能闯进来。”她说。</p>
龙七转过头看她。</p>
他们的脸隔了不到三寸。</p>
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皮肤，干净得像瓷器，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p>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p>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线清晰，像用毛笔一笔勾勒出来的。</p>
龙七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p>
他没有动。</p>
王瑷也没有动。</p>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王瑷半干的头发吹起来，拂在龙七的手臂上。</p>
那些发丝很轻，很凉，像雨丝一样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p>
龙七的喉结动了一下。</p>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p>
“我知道。”王瑷说。</p>
“你不躲？”</p>
“我为什么要躲？”</p>
龙七看着她。</p>
龙七忽然笑了。</p>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窗帘放下来，转过身，走到门口。</p>
“我走了。”他说。</p>
“嗯。”</p>
“明天还来。”</p>
“随你。”</p>
龙七拉开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屋子中间，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p>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p>
龙七把目光移开了。</p>
“早点睡。”他说。</p>
然后他走了。</p>
这一次他的脚步声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p>
王瑷关上门，把窗台上那个烟蒂捡起来，用纸包了，扔进了垃圾桶。</p>
……</p>
龙七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夜风把他额前那缕头发吹得乱七八糟。</p>
“七哥，去哪？”司机问。</p>
龙七没回答。</p>
他想起她站在灯光下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月白色的睡袍，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轮月亮。</p>
他还想起她说的话。</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在黑暗中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一明一灭。</p>
活着的。</p>
他忽然笑了一下。</p>
不是大笑，不是少年气的笑，也不是志在必得的笑。</p>
是一个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的男人，有些茫然、有些柔软的笑。</p>
“回去。”他说。</p>
龙七把烟按灭，闭上眼睛。</p>
车子发动了，驶入夜色。</p>
霞飞路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黑暗里。</p>
七十二号，三楼的那扇窗，灯已经灭了。</p>
整栋楼只有那扇窗，熄灯最早。</p>
……</p>
第十天。</p>
龙七已经来了五次。</p>
每次都是晚上来，坐一会儿，抽两根烟，说几句话，然后走。从不超过一个小时。走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p>
王瑷从没留过他。</p>
也从不问他什么时候再来。</p>
第六次来的时候，龙七带了一只烟灰缸。</p>
玻璃的，透明的，很普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p>
他在南京路的小店里看见的，顺手买的。</p>
他把烟灰缸放在桌上，正正好好摆在中间。</p>
王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p>
龙七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顿了一下，抬头看她。</p>
“你介不介意我把这里弄得都是烟味？”</p>
“你之前也没问过。”</p>
龙七笑了，把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一口。</p>
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角同时溢出来，在灯光下散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p>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是现在。”</p>
“有什么区别？”</p>
龙七弹了弹烟灰，落在那只新买的玻璃烟灰缸里。</p>
“以前你是陌生人。”他说，“现在你是……”</p>
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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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停在书页上，但龙七知道她在听。</p>
“是什么？”她问。</p>
“是我想抽烟之前会先问一句的人。”</p>
王瑷翻了一页书。</p>
“你问不问，我都会让你抽。”</p>
“我知道。”龙七说，“但我还是想问你。”</p>
王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p>
只是一眼。</p>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p>
龙七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抽着烟，看着她看书。</p>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他抽烟时细微的呼吸声。</p>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p>
“你看什么书？”龙七问。</p>
“小说。”</p>
“什么小说？”</p>
王瑷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是一本翻译小说，外国人的名字，龙七没听说过。</p>
“好看吗？”</p>
“还行。”</p>
“讲的什么？”</p>
“讲一个人，想做自己，但所有人都想让他做别人。”</p>
龙七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她。</p>
“那最后呢？他做成自己了吗？”</p>
王瑷合上书，把书签夹好，放在桌上。</p>
“还没有看完。”</p>
龙七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弯成两道很浅的弧线，像月牙。</p>
不笑的时候他是刀，笑的时候他是月光下的刀，锋芒还在，但没那么刺眼了。</p>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总是说一半。”</p>
“说一半就够了。”王瑷说，“说满了就没意思了。”</p>
龙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真他妈的奇怪。</p>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看书，跟他说话，连笑都没怎么笑过。</p>
但他就是觉得，跟她待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待在一起都舒服。</p>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舒服，是那种——像夏天的井水，冬天的棉袄，安安静静的，妥妥帖帖的。</p>
他把烟抽完了，按灭在烟灰缸里。</p>
“我走了。”</p>
“嗯。”</p>
</p>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有点哑，“说话真他妈好听。”</p>
王瑷没接话。</p>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p>
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小雏菊轻轻摇了摇。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流动的光。</p>
龙七抽完了那根烟，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他找不到烟灰缸，又不忍心弄脏她的地板。</p>
“下次我给你带个烟灰缸来。”他说。</p>
“没有下次了。”王瑷说。</p>
龙七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p>
“你上次也这么说。”</p>
王瑷没否认。</p>
龙七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p>
霞飞路的夜晚很安静，不像南京路那样灯红酒绿。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p>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他问。</p>
“怕什么？”</p>
“怕有人闯进来。”</p>
王瑷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他肩头看出去。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龙七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p>
“没有人能闯进来。”她说。</p>
龙七转过头看她。</p>
他们的脸隔了不到三寸。</p>
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皮肤，干净得像瓷器，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p>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p>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线清晰，像用毛笔一笔勾勒出来的。</p>
龙七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p>
他没有动。</p>
王瑷也没有动。</p>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王瑷半干的头发吹起来，拂在龙七的手臂上。</p>
那些发丝很轻，很凉，像雨丝一样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p>
龙七的喉结动了一下。</p>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p>
“我知道。”王瑷说。</p>
“你不躲？”</p>
“我为什么要躲？”</p>
龙七看着她。</p>
龙七忽然笑了。</p>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窗帘放下来，转过身，走到门口。</p>
“我走了。”他说。</p>
“嗯。”</p>
“明天还来。”</p>
“随你。”</p>
龙七拉开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屋子中间，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p>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p>
龙七把目光移开了。</p>
“早点睡。”他说。</p>
然后他走了。</p>
这一次他的脚步声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p>
王瑷关上门，把窗台上那个烟蒂捡起来，用纸包了，扔进了垃圾桶。</p>
……</p>
龙七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夜风把他额前那缕头发吹得乱七八糟。</p>
“七哥，去哪？”司机问。</p>
龙七没回答。</p>
他想起她站在灯光下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月白色的睡袍，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轮月亮。</p>
他还想起她说的话。</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在黑暗中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一明一灭。</p>
活着的。</p>
他忽然笑了一下。</p>
不是大笑，不是少年气的笑，也不是志在必得的笑。</p>
是一个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的男人，有些茫然、有些柔软的笑。</p>
“回去。”他说。</p>
龙七把烟按灭，闭上眼睛。</p>
车子发动了，驶入夜色。</p>
霞飞路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黑暗里。</p>
七十二号，三楼的那扇窗，灯已经灭了。</p>
整栋楼只有那扇窗，熄灯最早。</p>
……</p>
第十天。</p>
龙七已经来了五次。</p>
每次都是晚上来，坐一会儿，抽两根烟，说几句话，然后走。从不超过一个小时。走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p>
王瑷从没留过他。</p>
也从不问他什么时候再来。</p>
第六次来的时候，龙七带了一只烟灰缸。</p>
玻璃的，透明的，很普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p>
他在南京路的小店里看见的，顺手买的。</p>
他把烟灰缸放在桌上，正正好好摆在中间。</p>
王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p>
龙七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顿了一下，抬头看她。</p>
“你介不介意我把这里弄得都是烟味？”</p>
“你之前也没问过。”</p>
龙七笑了，把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一口。</p>
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角同时溢出来，在灯光下散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p>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是现在。”</p>
“有什么区别？”</p>
龙七弹了弹烟灰，落在那只新买的玻璃烟灰缸里。</p>
“以前你是陌生人。”他说，“现在你是……”</p>
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王瑷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停在书页上，但龙七知道她在听。</p>
“是什么？”她问。</p>
“是我想抽烟之前会先问一句的人。”</p>
王瑷翻了一页书。</p>
“你问不问，我都会让你抽。”</p>
“我知道。”龙七说，“但我还是想问你。”</p>
王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p>
只是一眼。</p>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p>
龙七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抽着烟，看着她看书。</p>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他抽烟时细微的呼吸声。</p>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p>
“你看什么书？”龙七问。</p>
“小说。”</p>
“什么小说？”</p>
王瑷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是一本翻译小说，外国人的名字，龙七没听说过。</p>
“好看吗？”</p>
“还行。”</p>
“讲的什么？”</p>
“讲一个人，想做自己，但所有人都想让他做别人。”</p>
龙七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她。</p>
“那最后呢？他做成自己了吗？”</p>
王瑷合上书，把书签夹好，放在桌上。</p>
“还没有看完。”</p>
龙七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弯成两道很浅的弧线，像月牙。</p>
不笑的时候他是刀，笑的时候他是月光下的刀，锋芒还在，但没那么刺眼了。</p>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总是说一半。”</p>
“说一半就够了。”王瑷说，“说满了就没意思了。”</p>
龙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真他妈的奇怪。</p>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看书，跟他说话，连笑都没怎么笑过。</p>
但他就是觉得，跟她待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待在一起都舒服。</p>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舒服，是那种——像夏天的井水，冬天的棉袄，安安静静的，妥妥帖帖的。</p>
他把烟抽完了，按灭在烟灰缸里。</p>
“我走了。”</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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