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恶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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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p>
他转过身。</p>
王瑷还坐在椅子上，没有送他的意思。她的书又翻开了，目光落在书页上，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p>
“你就不送送我？”龙七说。</p>
“你自己认得路。”</p>
龙七笑了。</p>
他没有走，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王瑷翻了一页书。</p>
“你怎么还不走？”</p>
“我在想一件事。”</p>
“什么事？”</p>
“你上次说，没有人能闯进来。”龙七说，“是什么意思？”</p>
王瑷的手指停在书页上。</p>
她抬起头，看着他。</p>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p>
龙七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p>
他蹲下来的时候，视线和她平齐了。</p>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p>
“你在隐瞒什么。”龙七说。不是问句。</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p>
“每个人都在隐瞒一些事情。”她说。</p>
“但你不是每个人。”</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p>
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点，那条白线从地板移到了墙上。</p>
他在告诉她：你的事，我想知道。</p>
王瑷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落下来的头发拨了回去。</p>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p>
但龙七整个人僵住了。</p>
她碰了他。</p>
第一次。</p>
认识十天，她第一次主动碰了他。</p>
龙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点了穴的人。</p>
他的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猎手式的光。</p>
是另一种光。</p>
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光。</p>
王瑷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书。</p>
“你不是要走吗？”她说。</p>
龙七站起来。</p>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膝盖忽然不听使唤了。</p>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p>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p>
但他站在走廊里，对着关上的门，说了一句话。</p>
声音不大，但门那边的王瑷一定听得见。</p>
“明天我还来。”</p>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钟。</p>
然后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p>
“随你。”</p>
龙七站在走廊里，笑了。</p>
他笑着走下楼梯，笑着走出公寓楼的大门，笑着坐进车里。</p>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表情，吓了一跳。</p>
他跟了龙七三年，从没见过七哥笑成这个样子。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笑的表情。</p>
“七哥，您没事吧？”</p>
龙七没理他。</p>
他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p>
夜风灌进来，把烟雾吹散。</p>
他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忽然想起她拨他头发的那只手。</p>
那只手指尖微凉。</p>
碰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p>
轻得不像真的。</p>
但他是真的。</p>
她是真的。</p>
龙七闭上眼睛，把烟叼在嘴角，任由它自己烧着。</p>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晚上，她站在人群后面，霓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p>
他想起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股皂角的气味。</p>
他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睁开眼睛。</p>
眼睛里那层柔软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p>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p>
他不是想要她。</p>
他是在她身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活的。</p>
没有她的时候，他是龙七，是上海滩最狠的人，是所有人都怕的那把刀。</p>
有她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男人，坐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抽着烟，看着一个女人看书。</p>
那个男人，比龙七更像一个人。</p>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霓虹灯的光海，穿过黑暗的小巷，穿过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和血腥肮脏。</p>
龙七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框。</p>
他在想一件事。</p>
明天去的时候，带点什么。</p>
烟灰缸已经带过了。</p>
下次，带一束花吧。</p>
……</p>
龙七再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p>
是白玫瑰，枝叶修剪得干净，用牛皮纸裹着，没有多余的装饰。</p>
他路过花店的时候停了一下，走进去，指了指那桶白玫瑰，说包起来。</p>
卖花的姑娘认出他了，手抖得厉害，纸都折歪了。</p>
龙七没在意，扔下一块大洋，拿花走了。</p>
他敲门。三下。</p>
门开了。</p>
王瑷看见那束白玫瑰，又看见拿花的人，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p>
龙七把花递过去。</p>
王瑷接了，低头看了一眼。</p>
白玫瑰还带着水珠，花瓣紧实，半开未开，像刚睡醒的样子。</p>
她闻到花香混着牛皮纸的气味，淡淡的，不冲。</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怎么想起来买花？”她问。</p>
“你桌上那瓶谢了。”</p>
王瑷把白玫瑰从牛皮纸里取出来，找了一把剪刀，修剪枝叶，一支一支插进玻璃瓶里。</p>
动作不快不慢，手指修长白净，握着剪刀的姿势很稳。</p>
龙七靠在桌边，叼着烟，看她插花。</p>
烟雾从烟头上升起来，在他脸前飘成一道细细的白线。</p>
他的视线沿着她的手指移动，从指节到指甲，从指甲到手腕，从手腕到袖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p>
“你看什么？”王瑷没抬头。</p>
“看你的手。”</p>
“手有什么好看的。”</p>
“好看。”龙七说，“你身上没有不好看的地方。”</p>
王瑷把最后一支白玫瑰插好，转了转瓶子的角度，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调了一下其中一枝的位置。</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龙七就站在旁边看着。</p>
他叼着烟，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但他的眼睛不懒散。</p>
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既克制又炽烈的专注。</p>
王瑷转过身，发现他离她很近。</p>
龙七没有退。</p>
她也没有。</p>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p>
白玫瑰在桌上开着，花瓣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p>
那只玻璃烟灰缸已经用过了，底部有一小层烟灰，是他上一次留下的。</p>
“你今天话很少。”王瑷说。</p>
“在想事情。”</p>
“想什么？”</p>
龙七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又咽回去了。</p>
这种犹豫在他身上很少见。龙七这个人，做事从不犹豫，杀人也好，抢地盘也好，说一不二，干净利落。</p>
但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忽然变得不像龙七了。</p>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那种。</p>
“我在想，”他说，“我龙七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p>
“你不用小心翼翼。”她说。</p>
“那我该怎么样？”</p>
“做你自己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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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p>
他转过身。</p>
王瑷还坐在椅子上，没有送他的意思。她的书又翻开了，目光落在书页上，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p>
“你就不送送我？”龙七说。</p>
“你自己认得路。”</p>
龙七笑了。</p>
他没有走，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王瑷翻了一页书。</p>
“你怎么还不走？”</p>
“我在想一件事。”</p>
“什么事？”</p>
“你上次说，没有人能闯进来。”龙七说，“是什么意思？”</p>
王瑷的手指停在书页上。</p>
她抬起头，看着他。</p>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p>
龙七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p>
他蹲下来的时候，视线和她平齐了。</p>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p>
“你在隐瞒什么。”龙七说。不是问句。</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p>
“每个人都在隐瞒一些事情。”她说。</p>
“但你不是每个人。”</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p>
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点，那条白线从地板移到了墙上。</p>
他在告诉她：你的事，我想知道。</p>
王瑷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落下来的头发拨了回去。</p>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p>
但龙七整个人僵住了。</p>
她碰了他。</p>
第一次。</p>
认识十天，她第一次主动碰了他。</p>
龙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点了穴的人。</p>
他的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猎手式的光。</p>
是另一种光。</p>
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光。</p>
王瑷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书。</p>
“你不是要走吗？”她说。</p>
龙七站起来。</p>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膝盖忽然不听使唤了。</p>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p>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p>
但他站在走廊里，对着关上的门，说了一句话。</p>
声音不大，但门那边的王瑷一定听得见。</p>
“明天我还来。”</p>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钟。</p>
然后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p>
“随你。”</p>
龙七站在走廊里，笑了。</p>
他笑着走下楼梯，笑着走出公寓楼的大门，笑着坐进车里。</p>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表情，吓了一跳。</p>
他跟了龙七三年，从没见过七哥笑成这个样子。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笑的表情。</p>
“七哥，您没事吧？”</p>
龙七没理他。</p>
他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p>
夜风灌进来，把烟雾吹散。</p>
他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忽然想起她拨他头发的那只手。</p>
那只手指尖微凉。</p>
碰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p>
轻得不像真的。</p>
但他是真的。</p>
她是真的。</p>
龙七闭上眼睛，把烟叼在嘴角，任由它自己烧着。</p>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晚上，她站在人群后面，霓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p>
他想起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股皂角的气味。</p>
他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p>
“你不是这个上海滩。你是这个上海滩里，活着的人。”</p>
龙七睁开眼睛。</p>
眼睛里那层柔软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p>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p>
他不是想要她。</p>
他是在她身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活的。</p>
没有她的时候，他是龙七，是上海滩最狠的人，是所有人都怕的那把刀。</p>
有她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男人，坐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抽着烟，看着一个女人看书。</p>
那个男人，比龙七更像一个人。</p>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霓虹灯的光海，穿过黑暗的小巷，穿过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和血腥肮脏。</p>
龙七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框。</p>
他在想一件事。</p>
明天去的时候，带点什么。</p>
烟灰缸已经带过了。</p>
下次，带一束花吧。</p>
……</p>
龙七再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p>
是白玫瑰，枝叶修剪得干净，用牛皮纸裹着，没有多余的装饰。</p>
他路过花店的时候停了一下，走进去，指了指那桶白玫瑰，说包起来。</p>
卖花的姑娘认出他了，手抖得厉害，纸都折歪了。</p>
龙七没在意，扔下一块大洋，拿花走了。</p>
他敲门。三下。</p>
门开了。</p>
王瑷看见那束白玫瑰，又看见拿花的人，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p>
龙七把花递过去。</p>
王瑷接了，低头看了一眼。</p>
白玫瑰还带着水珠，花瓣紧实，半开未开，像刚睡醒的样子。</p>
她闻到花香混着牛皮纸的气味，淡淡的，不冲。</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怎么想起来买花？”她问。</p>
“你桌上那瓶谢了。”</p>
王瑷把白玫瑰从牛皮纸里取出来，找了一把剪刀，修剪枝叶，一支一支插进玻璃瓶里。</p>
动作不快不慢，手指修长白净，握着剪刀的姿势很稳。</p>
龙七靠在桌边，叼着烟，看她插花。</p>
烟雾从烟头上升起来，在他脸前飘成一道细细的白线。</p>
他的视线沿着她的手指移动，从指节到指甲，从指甲到手腕，从手腕到袖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p>
“你看什么？”王瑷没抬头。</p>
“看你的手。”</p>
“手有什么好看的。”</p>
“好看。”龙七说，“你身上没有不好看的地方。”</p>
王瑷把最后一支白玫瑰插好，转了转瓶子的角度，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调了一下其中一枝的位置。</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龙七就站在旁边看着。</p>
他叼着烟，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但他的眼睛不懒散。</p>
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既克制又炽烈的专注。</p>
王瑷转过身，发现他离她很近。</p>
龙七没有退。</p>
她也没有。</p>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p>
白玫瑰在桌上开着，花瓣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p>
那只玻璃烟灰缸已经用过了，底部有一小层烟灰，是他上一次留下的。</p>
“你今天话很少。”王瑷说。</p>
“在想事情。”</p>
“想什么？”</p>
龙七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又咽回去了。</p>
这种犹豫在他身上很少见。龙七这个人，做事从不犹豫，杀人也好，抢地盘也好，说一不二，干净利落。</p>
但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忽然变得不像龙七了。</p>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那种。</p>
“我在想，”他说，“我龙七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p>
“你不用小心翼翼。”她说。</p>
“那我该怎么样？”</p>
“做你自己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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