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恶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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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p>
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p>
王瑷没躲。</p>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p>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扣住，不疼，但挣不开。</p>
她抬起头看他。</p>
龙七的眼睛变了。</p>
那层小心翼翼的东西碎了，露出来的是真正的他——狼的眼睛，猎手的眼睛，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男人的眼睛。</p>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p>
王瑷没有挣开。</p>
龙七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收紧了半分。他的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感觉到她的心跳——不快不慢，平稳得像一座钟。</p>
这让他感到意外。</p>
他握过很多人的手腕。男人的，女人的。</p>
男人求饶的时候脉搏跳得像擂鼓，女人害怕的时候脉搏跳得像受惊的兔子。但没有一个人的脉搏像她这样稳。</p>
她是真的不怕他。</p>
不是装的。不是硬撑。是真的、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不怕他。</p>
龙七忽然松了力道。</p>
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p>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一个男人发疯？”</p>
王瑷偏了一下头，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颊边。</p>
“那是你的事。”她说。</p>
龙七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大笑。</p>
从胸腔里迸出来的那种笑，带着少年气的、毫无顾忌的笑。</p>
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白玫瑰都在微微颤抖。</p>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笑完之后，整个人都松了。</p>
那种紧绷的、猎手式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甚至有些柔软的东西。</p>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p>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的事。”</p>
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桌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p>
王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印，是他刚才握出来的。她用手揉了揉，那红印很快就消了。</p>
“疼吗？”龙七问。他看见了。</p>
“不疼。”</p>
“我力气大。”</p>
“我知道。”</p>
龙七弹了弹烟灰，看着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p>
对龙七来说，生活是刀头舔血，是尔虞我诈，是在死人堆里站起来，是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太阳。</p>
对王瑷来说，生活是白玫瑰换掉小雏菊，是十点上床睡觉。</p>
两种生活，像两条平行线。</p>
但它们在这间屋子里相交了。</p>
龙七忽然觉得很荒谬。</p>
他是上海滩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手里握着的刀还没凉透过。</p>
他坐在这里，抽着烟，看一个女人插花。</p>
更荒谬的是，他不想走。</p>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龙七说。</p>
“你想来就来。”王瑷说，“我问不问，你都会来。”</p>
龙七把烟叼回嘴里，嘴角弯了一下。</p>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我没法接。”</p>
“那就不接。”</p>
龙七不说话了。</p>
他就那么靠在桌边，抽着烟，看着她。</p>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白玫瑰花瓣舒展的声音——如果花真的有声音的话。</p>
王瑷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小说，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p>
龙七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看书。</p>
这种场景如果被他的手下看到，一定会以为七哥中了邪。</p>
龙七这个人，坐不住三分钟，永远在动，在走，在出手。</p>
但在这间屋子里，他可以在她旁边站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光是看她。</p>
烟抽完了。</p>
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p>
“我该走了。”</p>
“嗯。”</p>
龙七没动。</p>
他又站了一会儿。</p>
“我走了。”</p>
“嗯。”</p>
龙七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p>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不大：“你那个小说，看完告诉我结局。”</p>
“为什么？”</p>
龙七回过头。</p>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口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半边脸藏在阴影里。</p>
他的眼睛在明暗交界处亮着，像暗夜里的刀光。</p>
“我想知道，”他说，“那个人最后有没有做成自己。”</p>
王瑷看着他。</p>
过了两秒钟，她说：“好。”</p>
龙七走了。</p>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p>
王瑷低下头，继续看书。</p>
她翻到的那一页，主人公正在说一句话。</p>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书合上，夹好书签，放在桌上。</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p>
一辆黑色的车正从楼下驶离，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线。</p>
王瑷放下窗帘。</p>
她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白玫瑰的花瓣。</p>
花瓣冰凉，带着微微的湿润。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很淡，要凑得很近才闻得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p>
上海滩的人发现龙七变了。</p>
说不清哪里变了。他还是叼着烟，穿着黑色西装，走路带风。</p>
斧头帮的残余势力被他连根拔了，青帮的地盘被他吞了三成，巡捕房的人见了他照样绕道走。</p>
但他笑的时候多了。</p>
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是那种——春风从脸上吹过去，你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就跟着弯了。</p>
没人敢问。</p>
只有阿生，跟了龙七最久的兄弟，有一天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七哥，您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p>
龙七看了他一眼。</p>
“多嘴。”</p>
阿生立刻闭嘴了。</p>
但他看见龙七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p>
……</p>
南京路，先施百货。</p>
龙七站在女装部，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嘴里叼着烟，靠在柱子上，看着试衣间的门。</p>
路过的太太小姐们都在看他。</p>
这个男人太扎眼了，长身玉立，眉目如刀，叼着烟的姿势懒散又好看，像一柄出了鞘又懒得收回去的刀。</p>
但龙七谁都没看。</p>
他只看着那扇门。</p>
门开了。</p>
王瑷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p>
没有绣花，没有滚边，素净得像一张宣纸。</p>
但穿在她身上，那件旗袍忽然就不是素净了，是清贵。</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p>
“怎么样？”王瑷问。</p>
龙七没说话。</p>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像深水下的暗流。</p>
“不好看？”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p>
“好看。”龙七说，声音有点哑，“好看得我不想让你穿出去。”</p>
旁边的小姐掩着嘴笑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试衣间。</p>
龙七站在外面，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吐出来的时候，烟雾都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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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p>
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p>
王瑷没躲。</p>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p>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扣住，不疼，但挣不开。</p>
她抬起头看他。</p>
龙七的眼睛变了。</p>
那层小心翼翼的东西碎了，露出来的是真正的他——狼的眼睛，猎手的眼睛，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男人的眼睛。</p>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p>
王瑷没有挣开。</p>
龙七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收紧了半分。他的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感觉到她的心跳——不快不慢，平稳得像一座钟。</p>
这让他感到意外。</p>
他握过很多人的手腕。男人的，女人的。</p>
男人求饶的时候脉搏跳得像擂鼓，女人害怕的时候脉搏跳得像受惊的兔子。但没有一个人的脉搏像她这样稳。</p>
她是真的不怕他。</p>
不是装的。不是硬撑。是真的、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不怕他。</p>
龙七忽然松了力道。</p>
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p>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一个男人发疯？”</p>
王瑷偏了一下头，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颊边。</p>
“那是你的事。”她说。</p>
龙七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大笑。</p>
从胸腔里迸出来的那种笑，带着少年气的、毫无顾忌的笑。</p>
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白玫瑰都在微微颤抖。</p>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笑完之后，整个人都松了。</p>
那种紧绷的、猎手式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甚至有些柔软的东西。</p>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p>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的事。”</p>
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桌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p>
王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印，是他刚才握出来的。她用手揉了揉，那红印很快就消了。</p>
“疼吗？”龙七问。他看见了。</p>
“不疼。”</p>
“我力气大。”</p>
“我知道。”</p>
龙七弹了弹烟灰，看着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p>
对龙七来说，生活是刀头舔血，是尔虞我诈，是在死人堆里站起来，是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太阳。</p>
对王瑷来说，生活是白玫瑰换掉小雏菊，是十点上床睡觉。</p>
两种生活，像两条平行线。</p>
但它们在这间屋子里相交了。</p>
龙七忽然觉得很荒谬。</p>
他是上海滩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手里握着的刀还没凉透过。</p>
他坐在这里，抽着烟，看一个女人插花。</p>
更荒谬的是，他不想走。</p>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龙七说。</p>
“你想来就来。”王瑷说，“我问不问，你都会来。”</p>
龙七把烟叼回嘴里，嘴角弯了一下。</p>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我没法接。”</p>
“那就不接。”</p>
龙七不说话了。</p>
他就那么靠在桌边，抽着烟，看着她。</p>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白玫瑰花瓣舒展的声音——如果花真的有声音的话。</p>
王瑷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小说，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p>
龙七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看书。</p>
这种场景如果被他的手下看到，一定会以为七哥中了邪。</p>
龙七这个人，坐不住三分钟，永远在动，在走，在出手。</p>
但在这间屋子里，他可以在她旁边站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光是看她。</p>
烟抽完了。</p>
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p>
“我该走了。”</p>
“嗯。”</p>
龙七没动。</p>
他又站了一会儿。</p>
“我走了。”</p>
“嗯。”</p>
龙七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p>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不大：“你那个小说，看完告诉我结局。”</p>
“为什么？”</p>
龙七回过头。</p>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口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半边脸藏在阴影里。</p>
他的眼睛在明暗交界处亮着，像暗夜里的刀光。</p>
“我想知道，”他说，“那个人最后有没有做成自己。”</p>
王瑷看着他。</p>
过了两秒钟，她说：“好。”</p>
龙七走了。</p>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p>
王瑷低下头，继续看书。</p>
她翻到的那一页，主人公正在说一句话。</p>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书合上，夹好书签，放在桌上。</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p>
一辆黑色的车正从楼下驶离，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线。</p>
王瑷放下窗帘。</p>
她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白玫瑰的花瓣。</p>
花瓣冰凉，带着微微的湿润。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很淡，要凑得很近才闻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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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哪里变了。他还是叼着烟，穿着黑色西装，走路带风。</p>
斧头帮的残余势力被他连根拔了，青帮的地盘被他吞了三成，巡捕房的人见了他照样绕道走。</p>
但他笑的时候多了。</p>
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是那种——春风从脸上吹过去，你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就跟着弯了。</p>
没人敢问。</p>
只有阿生，跟了龙七最久的兄弟，有一天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七哥，您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p>
龙七看了他一眼。</p>
“多嘴。”</p>
阿生立刻闭嘴了。</p>
但他看见龙七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p>
……</p>
南京路，先施百货。</p>
龙七站在女装部，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嘴里叼着烟，靠在柱子上，看着试衣间的门。</p>
路过的太太小姐们都在看他。</p>
这个男人太扎眼了，长身玉立，眉目如刀，叼着烟的姿势懒散又好看，像一柄出了鞘又懒得收回去的刀。</p>
但龙七谁都没看。</p>
他只看着那扇门。</p>
门开了。</p>
王瑷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p>
没有绣花，没有滚边，素净得像一张宣纸。</p>
但穿在她身上，那件旗袍忽然就不是素净了，是清贵。</p>
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p>
“怎么样？”王瑷问。</p>
龙七没说话。</p>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像深水下的暗流。</p>
“不好看？”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p>
“好看。”龙七说，声音有点哑，“好看得我不想让你穿出去。”</p>
旁边的小姐掩着嘴笑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试衣间。</p>
龙七站在外面，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吐出来的时候，烟雾都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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