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恶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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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先施百货出来的时候，龙七两只手都拎满了。</p>
王瑷走在他旁边，手里只拿着自己的手提包，步履轻快。</p>
“你不帮我拿一个？”龙七说。</p>
“你自己要买的。”</p>
“是你要买的。”</p>
“是你非要付钱的。”</p>
龙七看了她一眼，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像月牙，带着少年气的得意。</p>
“我龙七的女人，当然花我龙七的钱。”</p>
王瑷的脚步顿了一下。</p>
龙七也顿了一下。</p>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p>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龙七的女人”这种话。</p>
不是在外面说的，没有旁人在场，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谁是‘你龙七的女人’？”</p>
龙七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p>
“你。”</p>
王瑷没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p>
龙七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步履从容，心情好得像把整个上海滩都踩在脚下。</p>
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腰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像一株行走的青竹。</p>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忽明忽暗的。</p>
龙七加快了两步，走到她旁边。</p>
“下次不陪你逛了。”他说。</p>
“我没让你陪。”</p>
“我自己要陪的。”</p>
王瑷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p>
极轻，极淡，像风吹过水面，一圈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p>
龙七看见了。</p>
他看见了，但没有说。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值钱了。</p>
……</p>
大光明电影院。</p>
龙七买了最贵的票，楼上包厢，双人座。</p>
王瑷坐在他旁边，银幕的光打在脸上，忽明忽暗。</p>
电影是外国的，默片，没有声音，只有字幕和音乐。</p>
乐队在台下现场伴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p>
龙七对电影没什么兴趣。</p>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王瑷的椅背上，手指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p>
他没有放下去。</p>
就那么悬着。</p>
王瑷看着银幕。</p>
龙七看了她很久。</p>
银幕上的人在演什么，他一个画面都没记住。</p>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了，轻轻搭在她肩上。</p>
王瑷没有动。</p>
龙七的手指微微收拢，感受着她肩头的温度。</p>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肩线，单薄而流畅，像一把琴的轮廓。</p>
她还是没有动。</p>
龙七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p>
王瑷靠过来了。</p>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p>
那股皂角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干干净净的，像雨后青石板上的水汽。</p>
龙七闭上眼睛。</p>
包厢里很暗，银幕上的光在他闭着的眼皮上跳动，红的，白的，黑的。</p>
乐队在演奏，提琴的声音像水一样流过来，把他们两个淹没了。</p>
……</p>
电影散场的时候，灯亮了。</p>
王瑷从他肩上直起身，理了理头发，站起来。</p>
龙七坐着没动。</p>
“不走？”王瑷问。</p>
龙七抬起头看她。</p>
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是那种被暖气熏出来的、自然的红晕。</p>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贝齿。</p>
“走。”龙七说。</p>
他站起来，顺手把她的包拿过来，拎在手里。</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p>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p>
南京路上霓虹灯亮成一片，红的绿的紫的，把人的脸都照变了色。</p>
但龙七看王瑷的脸，还是那个颜色。月白的，干净的，像霓虹灯下的月亮。</p>
“饿不饿？”龙七问。</p>
“有点。”</p>
“想吃什么？”</p>
王瑷想了想。</p>
“小馄饨。”</p>
龙七挑眉。</p>
他以为她会说西餐，说大饭店，再不济也是豫园的小笼包。结果她说小馄饨。</p>
“就小馄饨？”</p>
“就小馄饨。”</p>
龙七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霓虹灯照在刀面上。</p>
“行。小馄饨。”</p>
……</p>
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小弄堂里，有一家馄饨摊。</p>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手脚麻利。</p>
摊子不大，三四张桌子，几张条凳。</p>
煤球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蹿，把头顶的灯泡都熏模糊了。</p>
龙七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条凳，让王瑷坐。</p>
王瑷坐下来，看着他用袖子擦凳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p>
“你笑什么？”龙七问。</p>
“没什么。”</p>
“你刚才笑了。”</p>
“没有。”</p>
龙七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笑了，没有再追问。</p>
两碗小馄饨端上来了。</p>
汤清亮亮的，飘着紫菜和虾皮，几滴猪油在汤面上化开，亮晶晶的。</p>
馄饨皮薄如蝉翼，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像一朵朵半开的白玉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王瑷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p>
龙七没吃。</p>
他看着她吃。</p>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吹气，勺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微微侧头，咬开馄饨皮的时候牙齿轻轻合拢。</p>
每一下都好看。</p>
“你怎么不吃？”王瑷问。</p>
“看你吃就够了。”</p>
王瑷停下勺子，看着他。</p>
“龙七。”</p>
“嗯。”</p>
“吃东西。”</p>
龙七笑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p>
味道其实很普通，路边摊的水平，汤底不够鲜，肉馅不够多。</p>
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馄饨。</p>
因为她在对面。</p>
……</p>
王瑷吃完了自己那碗，拿起手帕擦了擦嘴。</p>
龙七那碗只吃了一半。</p>
“不吃了？”王瑷问。</p>
“不饿。”</p>
“那你为什么要一碗？”</p>
龙七看着她，嘴角弯起来。</p>
“陪你。”</p>
王瑷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把勺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放下。</p>
“走吧。”她站起来。</p>
龙七扔了一块大洋在桌上。老板娘瞪大了眼睛，追出来说给多了。</p>
龙七头也没回，摆了摆手。</p>
“不用找了。”</p>
……</p>
两个人从弄堂里走出来，外面就是城隍庙的夜市。</p>
灯笼挂了一长排，红彤彤的，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p>
卖糖葫芦的，卖梨膏糖的，卖桂花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龙七忽然停下来。</p>
“等一下。”</p>
他走到一个糖葫芦摊前，买了两串。</p>
一串山楂，一串山药。</p>
他走回来，把山楂的递给王瑷。</p>
王瑷接过来，看了看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龙七手里的山药串。</p>
“你吃这个？”她问。</p>
“我不爱吃甜的。”龙七说，“但是你</p>
从先施百货出来的时候，龙七两只手都拎满了。</p>
王瑷走在他旁边，手里只拿着自己的手提包，步履轻快。</p>
“你不帮我拿一个？”龙七说。</p>
“你自己要买的。”</p>
“是你要买的。”</p>
“是你非要付钱的。”</p>
龙七看了她一眼，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像月牙，带着少年气的得意。</p>
“我龙七的女人，当然花我龙七的钱。”</p>
王瑷的脚步顿了一下。</p>
龙七也顿了一下。</p>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p>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龙七的女人”这种话。</p>
不是在外面说的，没有旁人在场，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谁是‘你龙七的女人’？”</p>
龙七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p>
“你。”</p>
王瑷没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p>
龙七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步履从容，心情好得像把整个上海滩都踩在脚下。</p>
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腰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像一株行走的青竹。</p>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忽明忽暗的。</p>
龙七加快了两步，走到她旁边。</p>
“下次不陪你逛了。”他说。</p>
“我没让你陪。”</p>
“我自己要陪的。”</p>
王瑷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p>
极轻，极淡，像风吹过水面，一圈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p>
龙七看见了。</p>
他看见了，但没有说。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值钱了。</p>
……</p>
大光明电影院。</p>
龙七买了最贵的票，楼上包厢，双人座。</p>
王瑷坐在他旁边，银幕的光打在脸上，忽明忽暗。</p>
电影是外国的，默片，没有声音，只有字幕和音乐。</p>
乐队在台下现场伴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p>
龙七对电影没什么兴趣。</p>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王瑷的椅背上，手指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p>
他没有放下去。</p>
就那么悬着。</p>
王瑷看着银幕。</p>
龙七看了她很久。</p>
银幕上的人在演什么，他一个画面都没记住。</p>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了，轻轻搭在她肩上。</p>
王瑷没有动。</p>
龙七的手指微微收拢，感受着她肩头的温度。</p>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肩线，单薄而流畅，像一把琴的轮廓。</p>
她还是没有动。</p>
龙七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p>
王瑷靠过来了。</p>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p>
那股皂角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干干净净的，像雨后青石板上的水汽。</p>
龙七闭上眼睛。</p>
包厢里很暗，银幕上的光在他闭着的眼皮上跳动，红的，白的，黑的。</p>
乐队在演奏，提琴的声音像水一样流过来，把他们两个淹没了。</p>
……</p>
电影散场的时候，灯亮了。</p>
王瑷从他肩上直起身，理了理头发，站起来。</p>
龙七坐着没动。</p>
“不走？”王瑷问。</p>
龙七抬起头看她。</p>
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是那种被暖气熏出来的、自然的红晕。</p>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贝齿。</p>
“走。”龙七说。</p>
他站起来，顺手把她的包拿过来，拎在手里。</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p>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p>
南京路上霓虹灯亮成一片，红的绿的紫的，把人的脸都照变了色。</p>
但龙七看王瑷的脸，还是那个颜色。月白的，干净的，像霓虹灯下的月亮。</p>
“饿不饿？”龙七问。</p>
“有点。”</p>
“想吃什么？”</p>
王瑷想了想。</p>
“小馄饨。”</p>
龙七挑眉。</p>
他以为她会说西餐，说大饭店，再不济也是豫园的小笼包。结果她说小馄饨。</p>
“就小馄饨？”</p>
“就小馄饨。”</p>
龙七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霓虹灯照在刀面上。</p>
“行。小馄饨。”</p>
……</p>
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小弄堂里，有一家馄饨摊。</p>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手脚麻利。</p>
摊子不大，三四张桌子，几张条凳。</p>
煤球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蹿，把头顶的灯泡都熏模糊了。</p>
龙七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条凳，让王瑷坐。</p>
王瑷坐下来，看着他用袖子擦凳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p>
“你笑什么？”龙七问。</p>
“没什么。”</p>
“你刚才笑了。”</p>
“没有。”</p>
龙七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笑了，没有再追问。</p>
两碗小馄饨端上来了。</p>
汤清亮亮的，飘着紫菜和虾皮，几滴猪油在汤面上化开，亮晶晶的。</p>
馄饨皮薄如蝉翼，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像一朵朵半开的白玉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王瑷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p>
龙七没吃。</p>
他看着她吃。</p>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吹气，勺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微微侧头，咬开馄饨皮的时候牙齿轻轻合拢。</p>
每一下都好看。</p>
“你怎么不吃？”王瑷问。</p>
“看你吃就够了。”</p>
王瑷停下勺子，看着他。</p>
“龙七。”</p>
“嗯。”</p>
“吃东西。”</p>
龙七笑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p>
味道其实很普通，路边摊的水平，汤底不够鲜，肉馅不够多。</p>
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馄饨。</p>
因为她在对面。</p>
……</p>
王瑷吃完了自己那碗，拿起手帕擦了擦嘴。</p>
龙七那碗只吃了一半。</p>
“不吃了？”王瑷问。</p>
“不饿。”</p>
“那你为什么要一碗？”</p>
龙七看着她，嘴角弯起来。</p>
“陪你。”</p>
王瑷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把勺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放下。</p>
“走吧。”她站起来。</p>
龙七扔了一块大洋在桌上。老板娘瞪大了眼睛，追出来说给多了。</p>
龙七头也没回，摆了摆手。</p>
“不用找了。”</p>
……</p>
两个人从弄堂里走出来，外面就是城隍庙的夜市。</p>
灯笼挂了一长排，红彤彤的，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p>
卖糖葫芦的，卖梨膏糖的，卖桂花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龙七忽然停下来。</p>
“等一下。”</p>
他走到一个糖葫芦摊前，买了两串。</p>
一串山楂，一串山药。</p>
他走回来，把山楂的递给王瑷。</p>
王瑷接过来，看了看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龙七手里的山药串。</p>
“你吃这个？”她问。</p>
“我不爱吃甜的。”龙七说，“但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