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恶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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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从西面进来。</p>
刀光。</p>
他的刀法不是好看，是快。快到你看不清刀在哪里，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你的手就不在身上了。</p>
冷兵器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贴着敌人的手臂滑过去，顺着肋骨切进来，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道，不多一分，不少一分。</p>
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擦。</p>
两个人从货仓的两头杀到中间，背靠背站在一起。</p>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几号人，还有几个跪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p>
龙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烟被血浸湿了，点不着。他把烟吐掉，笑了一下。</p>
“还有呢？”</p>
话音未落，货仓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p>
十几个人涌进来，穿着各色衣裳，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p>
有使刀的，有使棍的，有赤手空拳的。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不是斧头帮那些废物求生的眼神，是豺狼闻到血腥味的眼神。</p>
江湖上的人。甘愿当狗的人。</p>
马永贞转过身，面对着他们。</p>
“你们想清楚了？”他说。</p>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迎面劈下来的一刀。</p>
马永贞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那人的肋骨上。三根骨头断了，那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p>
龙七没有动。他在看货仓的二楼。</p>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p>
桥本弘一穿着灰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手里拄着一把武士刀。</p>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混战，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笑。</p>
像在看一场戏。</p>
龙七把叼在嘴里的那根湿烟吐掉，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点上。</p>
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p>
他看了桥本弘一一眼。</p>
然后他动了。</p>
刀光从烟雾中劈出来，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夜。</p>
二楼。</p>
龙七踩着楼梯扶手翻上去的时候，桥本弘一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动了。</p>
都是高手。</p>
龙七的刀架住了第一把刀，肩膀挨了第二刀。不深，但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他半边白衬衫。</p>
他没有退。</p>
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刀背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软倒在地。</p>
第二个人冲上来，龙七侧身让过他的刀，左手一拳砸在他喉咙上。</p>
第三个人是个使棍的，棍子带着风声扫过来。龙七来不及躲，用小臂硬接了一下。</p>
骨头痛得发麻。他没有哼一声。</p>
刀换到左手，反手一刀，划开了那人的胸口。</p>
第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同伴倒下去，手里的刀举了一半，没敢动。</p>
龙七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p>
桥本弘一站在原地，武士刀还拄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p>
“龙先生。”他说，中文很生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很能打。”</p>
龙七走到他面前，刀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p>
“我说过，”龙七说，“不要以为中国人是东亚病夫。”</p>
桥本弘一笑了。</p>
他抽出武士刀，刃口雪亮。他的姿势——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练过的。</p>
龙七的眼睛眯了一下。</p>
桥本弘一先出手了。</p>
他的刀法很快，很毒，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脏，腰眼。</p>
龙七挡了三刀，退了两步。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小臂上的骨头在发痛。</p>
第四刀，桥本弘一的刀尖擦着龙七的肋骨过去，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p>
龙七闷哼一声，左手抓住桥本弘一握刀的手腕，右手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p>
干净利落。</p>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p>
桥本弘一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龙七。</p>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满足的光。</p>
龙七把刀拔出来。</p>
桥本弘一跪倒在地，嘴里涌出血来。</p>
他用手撑着地板，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白手套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p>
他抬起头，看着龙七。</p>
笑。</p>
他在笑。</p>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他还在笑。</p>
那种笑容让龙七后背发凉——不是临死前的癫狂，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p>
“龙七。”桥本弘一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p>
但他还在说，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你的弱点……”</p>
龙七蹲下来，看着他。</p>
桥本弘一的眼睛里映着龙七的脸。他伸出手，用沾满血的手指了指龙七的心口。</p>
“我……帮你……抹去了……”</p>
桥本弘一还在笑。</p>
“你……该感谢……感谢我……”</p>
他的头垂了下去。</p>
龙七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刀柄，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p>
他忽然浑身发冷。</p>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冷得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小瑷。</p>
他松开刀柄，转身就跑。</p>
马永贞在后面喊他，他没听见。</p>
他钻进一辆车，发动引擎，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声。</p>
车子窜出去，冲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p>
……</p>
从苏州河到法租界，开车要二十分钟。</p>
龙七开了不到十分钟。</p>
车子在公馆门口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p>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摔下去的，膝盖磕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里跑。</p>
铁门是开着的。</p>
然后他看到了尸体。五具。摆在院子里。</p>
他冲进客厅。</p>
客厅的地上也有血。</p>
不多，已经被拖把拖过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p>
何妈拿着拖把，正在拖最后一小块地方。</p>
她抬起头看见龙七，愣了一下。</p>
“龙爷，您回来了。”</p>
龙七站在客厅中间，浑身在发抖。</p>
他的手上有血，衣服上有血，脸上有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p>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p>
王瑷坐在那里。</p>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褂子，头发披着，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一滴血。</p>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龙七书房里的那把，平时挂在墙上当摆设的短刀。</p>
刀刃雪亮，没有一丝锈迹。</p>
她用一块绒布在擦刀，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瓷器。</p>
龙七看着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你回来了。”她说。</p>
龙七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有没有事？”</p>
“没事。”</p>
龙七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他的膝盖发软，蹲下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p>
他伸出手，手指在发抖，碰了碰她的脸。她的脸是温热的，活的，好好的。</p>
王瑷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她放下刀和绒布，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裂开的虎口。</p>
“你受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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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从西面进来。</p>
刀光。</p>
他的刀法不是好看，是快。快到你看不清刀在哪里，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你的手就不在身上了。</p>
冷兵器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贴着敌人的手臂滑过去，顺着肋骨切进来，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道，不多一分，不少一分。</p>
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擦。</p>
两个人从货仓的两头杀到中间，背靠背站在一起。</p>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几号人，还有几个跪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p>
龙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烟被血浸湿了，点不着。他把烟吐掉，笑了一下。</p>
“还有呢？”</p>
话音未落，货仓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p>
十几个人涌进来，穿着各色衣裳，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p>
有使刀的，有使棍的，有赤手空拳的。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不是斧头帮那些废物求生的眼神，是豺狼闻到血腥味的眼神。</p>
江湖上的人。甘愿当狗的人。</p>
马永贞转过身，面对着他们。</p>
“你们想清楚了？”他说。</p>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迎面劈下来的一刀。</p>
马永贞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那人的肋骨上。三根骨头断了，那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p>
龙七没有动。他在看货仓的二楼。</p>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p>
桥本弘一穿着灰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手里拄着一把武士刀。</p>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混战，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笑。</p>
像在看一场戏。</p>
龙七把叼在嘴里的那根湿烟吐掉，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点上。</p>
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p>
他看了桥本弘一一眼。</p>
然后他动了。</p>
刀光从烟雾中劈出来，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夜。</p>
二楼。</p>
龙七踩着楼梯扶手翻上去的时候，桥本弘一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动了。</p>
都是高手。</p>
龙七的刀架住了第一把刀，肩膀挨了第二刀。不深，但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他半边白衬衫。</p>
他没有退。</p>
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刀背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软倒在地。</p>
第二个人冲上来，龙七侧身让过他的刀，左手一拳砸在他喉咙上。</p>
第三个人是个使棍的，棍子带着风声扫过来。龙七来不及躲，用小臂硬接了一下。</p>
骨头痛得发麻。他没有哼一声。</p>
刀换到左手，反手一刀，划开了那人的胸口。</p>
第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同伴倒下去，手里的刀举了一半，没敢动。</p>
龙七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p>
桥本弘一站在原地，武士刀还拄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p>
“龙先生。”他说，中文很生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很能打。”</p>
龙七走到他面前，刀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p>
“我说过，”龙七说，“不要以为中国人是东亚病夫。”</p>
桥本弘一笑了。</p>
他抽出武士刀，刃口雪亮。他的姿势——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练过的。</p>
龙七的眼睛眯了一下。</p>
桥本弘一先出手了。</p>
他的刀法很快，很毒，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脏，腰眼。</p>
龙七挡了三刀，退了两步。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小臂上的骨头在发痛。</p>
第四刀，桥本弘一的刀尖擦着龙七的肋骨过去，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p>
龙七闷哼一声，左手抓住桥本弘一握刀的手腕，右手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p>
干净利落。</p>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p>
桥本弘一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龙七。</p>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满足的光。</p>
龙七把刀拔出来。</p>
桥本弘一跪倒在地，嘴里涌出血来。</p>
他用手撑着地板，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白手套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p>
他抬起头，看着龙七。</p>
笑。</p>
他在笑。</p>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他还在笑。</p>
那种笑容让龙七后背发凉——不是临死前的癫狂，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p>
“龙七。”桥本弘一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p>
但他还在说，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你的弱点……”</p>
龙七蹲下来，看着他。</p>
桥本弘一的眼睛里映着龙七的脸。他伸出手，用沾满血的手指了指龙七的心口。</p>
“我……帮你……抹去了……”</p>
桥本弘一还在笑。</p>
“你……该感谢……感谢我……”</p>
他的头垂了下去。</p>
龙七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刀柄，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p>
他忽然浑身发冷。</p>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冷得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小瑷。</p>
他松开刀柄，转身就跑。</p>
马永贞在后面喊他，他没听见。</p>
他钻进一辆车，发动引擎，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声。</p>
车子窜出去，冲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p>
……</p>
从苏州河到法租界，开车要二十分钟。</p>
龙七开了不到十分钟。</p>
车子在公馆门口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p>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摔下去的，膝盖磕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里跑。</p>
铁门是开着的。</p>
然后他看到了尸体。五具。摆在院子里。</p>
他冲进客厅。</p>
客厅的地上也有血。</p>
不多，已经被拖把拖过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p>
何妈拿着拖把，正在拖最后一小块地方。</p>
她抬起头看见龙七，愣了一下。</p>
“龙爷，您回来了。”</p>
龙七站在客厅中间，浑身在发抖。</p>
他的手上有血，衣服上有血，脸上有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p>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p>
王瑷坐在那里。</p>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褂子，头发披着，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一滴血。</p>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龙七书房里的那把，平时挂在墙上当摆设的短刀。</p>
刀刃雪亮，没有一丝锈迹。</p>
她用一块绒布在擦刀，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瓷器。</p>
龙七看着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你回来了。”她说。</p>
龙七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有没有事？”</p>
“没事。”</p>
龙七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他的膝盖发软，蹲下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p>
他伸出手，手指在发抖，碰了碰她的脸。她的脸是温热的，活的，好好的。</p>
王瑷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她放下刀和绒布，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裂开的虎口。</p>
“你受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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