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驱魔警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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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暮色四合。</p>
鬼门关在阴阳交界处轰然洞开，万鬼涌出，循着人间的烟火气奔赴而来。</p>
那些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在街头巷尾游荡，凄厉的阴风裹着纸灰打着旋儿，吹得路灯忽明忽暗。</p>
王瑷从阴阳交界处走出来的时候，街巷里已经烧起了一簇簇纸钱的火光。</p>
冥纸的灰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把火，把整条街都映得昏黄。</p>
她顺着鬼门关出来，沿着人间最热闹的街道往前走，便看见有人在烧纸钱。</p>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蹲在自家门口，对着火盆念念有词，身旁还放着一叠黄纸和几沓冥币。</p>
王瑷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眼，没过去。</p>
她靠着路灯杆子站着，长发散在肩头，风一吹便扬起几缕，衬得那张脸越发不像话。</p>
眼睛里的瞳仁深得像是从水墨画里滴下来的一笔浓墨，唇色却是殷红的，是那种天生就有的红，不施脂粉也艳得勾人。</p>
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个看她——她若不刻意现身，活人的眼睛便穿过了她，像穿过一团夜雾。</p>
王瑷做人的不太搭理人，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p>
如今做了鬼，性子更淡了些，唯独欲望比做人的时候浓烈了许多。</p>
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会直接去拿，不会扭捏。</p>
只不过拿完了，理智一回来，又会退回到那个清清冷冷的壳子里去。</p>
这个毛病，她自己知道，但懒得改。</p>
街那头传来一声响动，王瑷抬起头，循声望了过去。</p>
……</p>
三婆蹲在自家门口，面前的铁皮火盆烧得正旺。</p>
她给死去多年的儿子烧纸钱，嘴里念叨着“阿仔你在下面要好好过，妈给你烧了好多钱”之类的话，一边烧一边落泪。</p>
她的手有些抖，一叠冥币没拿稳，散了两张落到火盆外边，她伸手去捡，袖子却扫到了盆沿，火星子溅了几点出来，落在她堆在旁边的旧报纸上。</p>
纸着了，火苗窜起来，三婆一慌，端起旁边洗菜的水泼了过去。</p>
哗啦一声，火倒是浇灭了大半，但一股白烟猛地腾起来，伴着刺鼻的焦糊味，隐约夹着一丝阴寒之气。</p>
王瑷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一蹙。</p>
鬼节烧纸钱，讲究多得很。</p>
火不能用水灭，话不能乱说，纸不能乱烧。</p>
果然，火盆里那股烟开始不正常地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成了结。</p>
空气冷了几度，路灯的光都暗了一瞬。</p>
三婆自己也察觉了不对，浑身哆嗦着往后缩。</p>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巷口快步走了出来。</p>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面容冷峻，但眼神极稳。</p>
他几步就走到三婆面前，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往身后一挡，随即对着火盆的方向沉声念了几句什么，手指掐了个诀，在空中虚虚一划。</p>
那翻涌的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猛地一滞，随即开始缓缓收拢。</p>
王瑷眯了眯眼，这人是个行家。</p>
不但有术法在身，而且身上的阳气极重，重得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腾腾的气息。</p>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p>
童男子，而且是个修道有成的童男子，阳气纯正浑厚，对于她这样的鬼来说，简直是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了一桌宴席。</p>
王瑷抿了抿唇，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上颚。</p>
想要。</p>
但那边的局势没有就此平息。</p>
风老四把烟气压住，对三婆低声道：“三婆，你刚才犯了忌讳，把鬼给得罪了。赶紧磕头，赔个不是。”</p>
三婆已经吓糊涂了，跪在地上就连连磕头，嘴里乱七八糟地念着“我错了你大人大量莫跟我计较”。</p>
阴气略略松动了些，似乎那鬼接受了道歉。</p>
风老四也松了口气，伸手去扶三婆起身。</p>
可三婆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慌张还是怎的，脚一绊，又一脚踩翻了火盆。</p>
纸灰扬起，那刚刚平息的阴气轰地一下炸开了。</p>
一道黑影从灰烬中窜出，裹挟着一股腥冷的风，直扑三婆。</p>
三婆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阴风卷得站立不稳，头发和衣角都被吸了过去。</p>
风老四面色一变，手诀一转，一把推开三婆，自己挡在了前面。“你想讨说法，冲我来！”</p>
他的声音沉而稳，一只手背在身后掐诀，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p>
那阴风撞在他身上，像是撞在了墙上，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往后缩。</p>
但鬼被激怒了，不肯退，绕着风老四转了两圈，又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p>
王瑷看着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p>
她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鬼。</p>
她看了一眼风老四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翻涌的阴气，心里盘算了几秒，便动了。</p>
她飘身掠过去的时候，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影，衣袂带起的风轻得像是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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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用什么大术法，只是从侧面切入，在那阴气再次扑来的时候，伸手轻轻一拨。</p>
鬼这种东西，彼此之间的触碰最是微妙，她这一拨，没有敌意，没有争斗，只是把那股冲势卸掉了大半，又顺势往旁边一带，让那阴气偏了方向，撞在了路边的垃圾筒上。</p>
咣当一声，垃圾筒倒了，铁皮滚出去老远。</p>
那鬼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风老四趁势掐诀念咒，将那翻涌的阴气一点一点压回了地下。</p>
一切平息。</p>
街巷恢复了夜里的安静，只剩远处几处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p>
三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p>
风老四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三婆，是看刚才那道淡影飘来的方向。</p>
他看见了王瑷。</p>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半张脸落在光里，半张脸藏在暗处，偏偏就是这样最不经意的光线下，那张脸反而好看到了过分的地步。</p>
轮廓不是那种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完美，而是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秀，像是山水画里最妙的那一笔留白，不多不少，刚刚好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p>
眼瞳里映着纸钱燃烧的火光，盈盈地亮着，唇色却是天然的殷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p>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长裙，裙摆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立在那里，凄艳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从容和冷清。</p>
路灯下明明有行人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朝她看上一眼——她没有现身，活人的眼睛穿过了她。</p>
只有风老四看得见她。</p>
风老四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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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暮色四合。</p>
鬼门关在阴阳交界处轰然洞开，万鬼涌出，循着人间的烟火气奔赴而来。</p>
那些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在街头巷尾游荡，凄厉的阴风裹着纸灰打着旋儿，吹得路灯忽明忽暗。</p>
王瑷从阴阳交界处走出来的时候，街巷里已经烧起了一簇簇纸钱的火光。</p>
冥纸的灰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把火，把整条街都映得昏黄。</p>
她顺着鬼门关出来，沿着人间最热闹的街道往前走，便看见有人在烧纸钱。</p>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蹲在自家门口，对着火盆念念有词，身旁还放着一叠黄纸和几沓冥币。</p>
王瑷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眼，没过去。</p>
她靠着路灯杆子站着，长发散在肩头，风一吹便扬起几缕，衬得那张脸越发不像话。</p>
眼睛里的瞳仁深得像是从水墨画里滴下来的一笔浓墨，唇色却是殷红的，是那种天生就有的红，不施脂粉也艳得勾人。</p>
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个看她——她若不刻意现身，活人的眼睛便穿过了她，像穿过一团夜雾。</p>
王瑷做人的不太搭理人，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p>
如今做了鬼，性子更淡了些，唯独欲望比做人的时候浓烈了许多。</p>
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会直接去拿，不会扭捏。</p>
只不过拿完了，理智一回来，又会退回到那个清清冷冷的壳子里去。</p>
这个毛病，她自己知道，但懒得改。</p>
街那头传来一声响动，王瑷抬起头，循声望了过去。</p>
……</p>
三婆蹲在自家门口，面前的铁皮火盆烧得正旺。</p>
她给死去多年的儿子烧纸钱，嘴里念叨着“阿仔你在下面要好好过，妈给你烧了好多钱”之类的话，一边烧一边落泪。</p>
她的手有些抖，一叠冥币没拿稳，散了两张落到火盆外边，她伸手去捡，袖子却扫到了盆沿，火星子溅了几点出来，落在她堆在旁边的旧报纸上。</p>
纸着了，火苗窜起来，三婆一慌，端起旁边洗菜的水泼了过去。</p>
哗啦一声，火倒是浇灭了大半，但一股白烟猛地腾起来，伴着刺鼻的焦糊味，隐约夹着一丝阴寒之气。</p>
王瑷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一蹙。</p>
鬼节烧纸钱，讲究多得很。</p>
火不能用水灭，话不能乱说，纸不能乱烧。</p>
果然，火盆里那股烟开始不正常地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成了结。</p>
空气冷了几度，路灯的光都暗了一瞬。</p>
三婆自己也察觉了不对，浑身哆嗦着往后缩。</p>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巷口快步走了出来。</p>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面容冷峻，但眼神极稳。</p>
他几步就走到三婆面前，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往身后一挡，随即对着火盆的方向沉声念了几句什么，手指掐了个诀，在空中虚虚一划。</p>
那翻涌的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猛地一滞，随即开始缓缓收拢。</p>
王瑷眯了眯眼，这人是个行家。</p>
不但有术法在身，而且身上的阳气极重，重得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腾腾的气息。</p>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p>
童男子，而且是个修道有成的童男子，阳气纯正浑厚，对于她这样的鬼来说，简直是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了一桌宴席。</p>
王瑷抿了抿唇，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上颚。</p>
想要。</p>
但那边的局势没有就此平息。</p>
风老四把烟气压住，对三婆低声道：“三婆，你刚才犯了忌讳，把鬼给得罪了。赶紧磕头，赔个不是。”</p>
三婆已经吓糊涂了，跪在地上就连连磕头，嘴里乱七八糟地念着“我错了你大人大量莫跟我计较”。</p>
阴气略略松动了些，似乎那鬼接受了道歉。</p>
风老四也松了口气，伸手去扶三婆起身。</p>
可三婆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慌张还是怎的，脚一绊，又一脚踩翻了火盆。</p>
纸灰扬起，那刚刚平息的阴气轰地一下炸开了。</p>
一道黑影从灰烬中窜出，裹挟着一股腥冷的风，直扑三婆。</p>
三婆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阴风卷得站立不稳，头发和衣角都被吸了过去。</p>
风老四面色一变，手诀一转，一把推开三婆，自己挡在了前面。“你想讨说法，冲我来！”</p>
他的声音沉而稳，一只手背在身后掐诀，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p>
那阴风撞在他身上，像是撞在了墙上，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往后缩。</p>
但鬼被激怒了，不肯退，绕着风老四转了两圈，又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p>
王瑷看着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p>
她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鬼。</p>
她看了一眼风老四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翻涌的阴气，心里盘算了几秒，便动了。</p>
她飘身掠过去的时候，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影，衣袂带起的风轻得像是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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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用什么大术法，只是从侧面切入，在那阴气再次扑来的时候，伸手轻轻一拨。</p>
鬼这种东西，彼此之间的触碰最是微妙，她这一拨，没有敌意，没有争斗，只是把那股冲势卸掉了大半，又顺势往旁边一带，让那阴气偏了方向，撞在了路边的垃圾筒上。</p>
咣当一声，垃圾筒倒了，铁皮滚出去老远。</p>
那鬼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风老四趁势掐诀念咒，将那翻涌的阴气一点一点压回了地下。</p>
一切平息。</p>
街巷恢复了夜里的安静，只剩远处几处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p>
三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p>
风老四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三婆，是看刚才那道淡影飘来的方向。</p>
他看见了王瑷。</p>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半张脸落在光里，半张脸藏在暗处，偏偏就是这样最不经意的光线下，那张脸反而好看到了过分的地步。</p>
轮廓不是那种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完美，而是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秀，像是山水画里最妙的那一笔留白，不多不少，刚刚好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p>
眼瞳里映着纸钱燃烧的火光，盈盈地亮着，唇色却是天然的殷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p>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长裙，裙摆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立在那里，凄艳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从容和冷清。</p>
路灯下明明有行人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朝她看上一眼——她没有现身，活人的眼睛穿过了她。</p>
只有风老四看得见她。</p>
风老四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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