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方世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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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微微扬眉。</p>
这声音清润如水，不急不躁，和他在这个破庙里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回应都不一样。</p>
“知道你还敢藏匿她？”他向前走了一步。</p>
“救人的时候不知道，”王瑷说着，缓缓站了起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救了。”</p>
鄂尔多看清了她的容貌，目光几不可见地顿了一顿。</p>
以他的身份，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早已不会为任何皮相所动。</p>
但面前这张脸确实让人意外。</p>
很可惜，是个男人。</p>
“有意思。”鄂尔多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弧度终于变得真切了一些，但那种真切比假笑更让人不舒服，“见义勇为？行侠仗义？”</p>
“不是，”王瑷说，“顺手。”</p>
鄂尔多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更危险，因为那双斜睨人的眼睛会眯起来，像一把慢慢合拢的剪刀。</p>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逞英雄，慷慨激昂地说着忠孝节义，最后跪地求饶时连狗都不如。</p>
但这个少年的反应不在他的经验之内。</p>
“很好，”鄂尔多不再多言，“那就一起拿了吧。”</p>
庙外六人同时扑入。</p>
屋顶，窗口……</p>
王瑷等的就是这一刻。</p>
赵曼歌只看见青色的影子一晃。</p>
王瑷没有迎向那六人，而是掠向赵曼歌。</p>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不是轻功的那种飘逸，而是干脆利落的爆发，三丈距离一步跨过，左手揽住赵曼歌腰身的同时，右手三支木镖已经脱手而出。</p>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p>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闷哼，手腕中镖，兵刃落地。</p>
木镖钉入骨缝，角度刁钻至极，正好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整条手臂瞬间失了力道。</p>
三人甚至没看清飞镖从哪里来，只觉得腕上一凉，手就不听使唤了。</p>
剩下三人脚步一滞。</p>
就这一滞的工夫，王瑷已经带着赵曼歌撞向了庙后那道破墙。</p>
她右肩顶在土墙上，那面能挡住寻常壮汉十几次撞击的夯土墙，在她肩头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塌出一个大洞。</p>
碎土扬尘中，两人已穿墙而过，消失在庙后的黑暗中。</p>
从六人扑入到王瑷破墙而出，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p>
庙内安静了一瞬。</p>
鄂尔多没有追。</p>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坍塌的土墙，手中佩刀甚至还插在鞘中——他根本没打算出手，从始至终都在看。</p>
他看见了三支木镖的轨迹，看见了王瑷爆发时的肌肉走向，看见了那面墙如何被一个看似瘦削的少年用蛮力生生撞穿。</p>
通背拳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p>
但眼前这人的路子截然相反——纯粹的、毫无花巧的、碾压式的力量。</p>
不，不只是力量。</p>
那三支木镖的精准度，说明此人的暗器功夫极高。</p>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点——从他踏入这座庙开始，这人就一直在被动应对。</p>
一个身负如此武力的人，却处处克制，甚至不愿意伤人要害。</p>
三支木镖打的都是手腕，连骨头都没碎，养上十天半月便能恢复。</p>
鄂尔多慢慢抽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光。</p>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恼怒，有兴味，还有一种近乎饥饿的渴望。</p>
“大人，”一名手下捂着手腕跪倒在地，“属下无能——”</p>
“闭嘴，”鄂尔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本来就拦不住她。”</p>
他转身朝庙外走去，官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p>
“回城。查这个人的来历，我不信这样的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p>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偏过头，月光将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p>
“还有，”他说，“告诉城门那边，明日开始，所有出城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严查。她再能打，也不能不吃不喝，更不能不进出城门。”</p>
顿了顿，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锋芒。</p>
“我倒要看看，她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红花会逆贼，做到什么地步。”</p>
……</p>
王瑷带着赵曼歌奔出三里，才在一处溪谷边停下来。</p>
不是她累了。</p>
是赵曼歌的血又渗出来了，浓烈的铁锈味钻进她灵敏过头的鼻子里。</p>
她把赵曼歌放在溪边一块平石上，蹲下身借月光看了看她腰间的伤。</p>
白日里包扎好的布条已经湿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一片。</p>
破墙而出时赵曼歌没来得及避开一块飞溅的碎土，原本将将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p>
“别动。”王瑷撕下自己仅剩的半截衣袖，重新替她包扎。</p>
赵曼歌靠坐在石头上，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p>
她没有喊疼，只是安静地看着王瑷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暗器打鄂尔多？”</p>
王瑷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缠布条。</p>
“打不中。”她说。</p>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不带任何自贬或夸张。</p>
赵曼歌却听得心头一凛。</p>
“他进门的时候，”王瑷一边缠布条一边说，“重心一直在变。每一步落地的位置、力度、角度都不一样，没有规律。我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在找他的破绽，没有找到。”</p>
她打了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了赵曼歌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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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微微扬眉。</p>
这声音清润如水，不急不躁，和他在这个破庙里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回应都不一样。</p>
“知道你还敢藏匿她？”他向前走了一步。</p>
“救人的时候不知道，”王瑷说着，缓缓站了起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救了。”</p>
鄂尔多看清了她的容貌，目光几不可见地顿了一顿。</p>
以他的身份，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早已不会为任何皮相所动。</p>
但面前这张脸确实让人意外。</p>
很可惜，是个男人。</p>
“有意思。”鄂尔多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弧度终于变得真切了一些，但那种真切比假笑更让人不舒服，“见义勇为？行侠仗义？”</p>
“不是，”王瑷说，“顺手。”</p>
鄂尔多笑了。</p>
他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更危险，因为那双斜睨人的眼睛会眯起来，像一把慢慢合拢的剪刀。</p>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逞英雄，慷慨激昂地说着忠孝节义，最后跪地求饶时连狗都不如。</p>
但这个少年的反应不在他的经验之内。</p>
“很好，”鄂尔多不再多言，“那就一起拿了吧。”</p>
庙外六人同时扑入。</p>
屋顶，窗口……</p>
王瑷等的就是这一刻。</p>
赵曼歌只看见青色的影子一晃。</p>
王瑷没有迎向那六人，而是掠向赵曼歌。</p>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不是轻功的那种飘逸，而是干脆利落的爆发，三丈距离一步跨过，左手揽住赵曼歌腰身的同时，右手三支木镖已经脱手而出。</p>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p>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闷哼，手腕中镖，兵刃落地。</p>
木镖钉入骨缝，角度刁钻至极，正好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整条手臂瞬间失了力道。</p>
三人甚至没看清飞镖从哪里来，只觉得腕上一凉，手就不听使唤了。</p>
剩下三人脚步一滞。</p>
就这一滞的工夫，王瑷已经带着赵曼歌撞向了庙后那道破墙。</p>
她右肩顶在土墙上，那面能挡住寻常壮汉十几次撞击的夯土墙，在她肩头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塌出一个大洞。</p>
碎土扬尘中，两人已穿墙而过，消失在庙后的黑暗中。</p>
从六人扑入到王瑷破墙而出，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p>
庙内安静了一瞬。</p>
鄂尔多没有追。</p>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坍塌的土墙，手中佩刀甚至还插在鞘中——他根本没打算出手，从始至终都在看。</p>
他看见了三支木镖的轨迹，看见了王瑷爆发时的肌肉走向，看见了那面墙如何被一个看似瘦削的少年用蛮力生生撞穿。</p>
通背拳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p>
但眼前这人的路子截然相反——纯粹的、毫无花巧的、碾压式的力量。</p>
不，不只是力量。</p>
那三支木镖的精准度，说明此人的暗器功夫极高。</p>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点——从他踏入这座庙开始，这人就一直在被动应对。</p>
一个身负如此武力的人，却处处克制，甚至不愿意伤人要害。</p>
三支木镖打的都是手腕，连骨头都没碎，养上十天半月便能恢复。</p>
鄂尔多慢慢抽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光。</p>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恼怒，有兴味，还有一种近乎饥饿的渴望。</p>
“大人，”一名手下捂着手腕跪倒在地，“属下无能——”</p>
“闭嘴，”鄂尔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本来就拦不住她。”</p>
他转身朝庙外走去，官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p>
“回城。查这个人的来历，我不信这样的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p>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偏过头，月光将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p>
“还有，”他说，“告诉城门那边，明日开始，所有出城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严查。她再能打，也不能不吃不喝，更不能不进出城门。”</p>
顿了顿，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锋芒。</p>
“我倒要看看，她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红花会逆贼，做到什么地步。”</p>
……</p>
王瑷带着赵曼歌奔出三里，才在一处溪谷边停下来。</p>
不是她累了。</p>
是赵曼歌的血又渗出来了，浓烈的铁锈味钻进她灵敏过头的鼻子里。</p>
她把赵曼歌放在溪边一块平石上，蹲下身借月光看了看她腰间的伤。</p>
白日里包扎好的布条已经湿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一片。</p>
破墙而出时赵曼歌没来得及避开一块飞溅的碎土，原本将将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p>
“别动。”王瑷撕下自己仅剩的半截衣袖，重新替她包扎。</p>
赵曼歌靠坐在石头上，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p>
她没有喊疼，只是安静地看着王瑷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暗器打鄂尔多？”</p>
王瑷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缠布条。</p>
“打不中。”她说。</p>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不带任何自贬或夸张。</p>
赵曼歌却听得心头一凛。</p>
“他进门的时候，”王瑷一边缠布条一边说，“重心一直在变。每一步落地的位置、力度、角度都不一样，没有规律。我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在找他的破绽，没有找到。”</p>
她打了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了赵曼歌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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