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方世玉5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身后，包围圈已经在她们一次次的闪避中逐渐缩小，此刻最近的追兵不超过一里。</p>
赵曼歌从她背上滑下来，苦笑道：“看来是走不了了。”</p>
王瑷没有看她，依然盯着脚下的深谷。</p>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像是在丈量什么。</p>
“跳下去，”她说，“下面是水。”</p>
“我不会水。”</p>
沉默。</p>
“信我，”王瑷说，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安心，“我会抓住你。”</p>
赵曼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p>
“好。”</p>
身后，火把的光芒刺破了黑暗。</p>
“在那里！”有人大喊。</p>
王瑷没有回头。</p>
她一把抱起赵曼歌，在火光亮起的同一刻，纵身跃入了深谷。</p>
……</p>
风声在耳畔呼啸。</p>
下坠的过程中，王瑷一直睁着眼睛。</p>
她看见崖壁上横生的枝桠，看见月光在水面上碎裂成千万片银鳞，看见赵曼歌的头发在风中飞散开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p>
然后——</p>
水。</p>
冰冷的、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同时攥住了她的身体。</p>
王瑷在入水的瞬间将赵曼歌托出水面，自己的肩背却重重撞上了一块水下的礁石。</p>
她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皱眉。</p>
只是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色，很快被溪水冲散，不留下任何痕迹。</p>
崖上，鄂尔多站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低头看着脚下的深谷。</p>
火把的光将他清秀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映出幽黑的谷底和白色的水花。</p>
“大人，”一名副将上前禀报，“下方水势不小。属下已派人绕路下去搜查。”</p>
鄂尔多没有应声。</p>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崖边的痕迹——几道凌乱的脚印，泥土翻新的方向，以及一块被蹬落的碎石。</p>
看了片刻，他忽然伸手捡起一样东西。</p>
是一小截水草。</p>
他将那截水草凑到鼻尖闻了闻。</p>
溪水的气味，还有泥浆的气味。</p>
不是无意间沾上的。</p>
是故意糊在身上的。</p>
鄂尔多慢慢站起身，将那截水草收入袖中。</p>
他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p>
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柔，像月光下一把慢慢出鞘的匕首。</p>
“泥浆盖住气味，溪水掩盖脚印，断崖做最后的退路，”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p>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副将说：</p>
“不用追了。她不会沿着溪涧往下游走，太容易预测。天亮之后，搜所有通向城里的路，尤其是那些偏僻的、不起眼的小路。”</p>
顿了顿。</p>
“她受伤了。”</p>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亲眼所见。</p>
“好好搜，”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p>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p>
山谷重新陷入黑暗。</p>
只有溪水还在流，不紧不慢，带着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血丝，汇入更深的夜色里。</p>
像是夜本身的一道伤口。</p>
……</p>
船队在苏州城外三里闸码头停靠的时候，天刚蒙蒙亮。</p>
方德站在船头，看着雾气中渐渐清晰的码头轮廓，伸手揉了揉眉心。</p>
这一路从广东过来，走了二十多天，押着四船丝绸，两百多个伙计，无论是人还是货都累得不轻。</p>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儒雅，皮肤因常年奔波晒成了小麦色，眉眼间却带着商人不常见的书卷气。</p>
穿一身石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寻常的布带，乍一看像个教书先生，只有那双沉稳如深潭的眼睛，才透出几分走南闯北的江湖气。</p>
“东家，码头上有人。”身边的大伙计阿福低声说。</p>
方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码头上确实有人——不是寻常的脚夫或牙行的人，而是七八个穿着整齐的汉子，腰间带着着家伙。</p>
他们不像是来接货的，倒像是在等什么。</p>
方德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靠上去，按规矩办事。”</p>
……</p>
三里闸是苏州城外最大的货运码头，往来的商船、货船、漕船都要在这里停靠验关。</p>
方德做丝绸生意十几年，这条路走了无数趟，码头上上下下的关节都打点得通透。</p>
他有信心，只要按规矩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p>
但他没料到，今天的“规矩”和往日不同。</p>
……</p>
船刚靠岸，那七八个汉子就围了上来。</p>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穿一身玄色短打，腰挎雁翎刀，走路时脚步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p>
他登上跳板，朝方德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阁下可是广隆号的方德方东家？”</p>
方德含笑回礼：“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差爷如何称呼？”</p>
“在下是九门提督鄂尔多大人麾下，姓孙。奉大人之命，所有进出苏州码头的船只，一律开箱检查。”那孙姓汉子说话时目光四处扫视，像鹰隼在搜寻猎物，“方东家辛苦一趟，让伙计们把货舱打开吧。”</p>
开箱检查。</p>
这四个字落在方德耳朵里，分量不轻。</p>
丝绸是贵重货物，经不起翻来覆去地折腾，而且这一趟的四船货里，有一船确实不那么“干净”——货舱的最底层，藏着两面红花会的旗帜和几本账册，是广东分会托他带给苏州分会的。</p>
这趟差事他接得隐秘，连船上大多数伙计都不知情。</p>
但方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p>
他笑着点点头，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应该的应该的。孙爷辛苦了，这么早就来公干。阿福，叫弟兄们把货舱都打开，让孙爷的人好好看看。”</p>
阿福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p>
方德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孙姓汉子手里：“天热，孙爷和弟兄们喝口茶。”</p>
孙姓汉子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的冷硬缓和了几分，但并没有放松警惕。</p>
</p>
身后，包围圈已经在她们一次次的闪避中逐渐缩小，此刻最近的追兵不超过一里。</p>
赵曼歌从她背上滑下来，苦笑道：“看来是走不了了。”</p>
王瑷没有看她，依然盯着脚下的深谷。</p>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像是在丈量什么。</p>
“跳下去，”她说，“下面是水。”</p>
“我不会水。”</p>
沉默。</p>
“信我，”王瑷说，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安心，“我会抓住你。”</p>
赵曼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p>
“好。”</p>
身后，火把的光芒刺破了黑暗。</p>
“在那里！”有人大喊。</p>
王瑷没有回头。</p>
她一把抱起赵曼歌，在火光亮起的同一刻，纵身跃入了深谷。</p>
……</p>
风声在耳畔呼啸。</p>
下坠的过程中，王瑷一直睁着眼睛。</p>
她看见崖壁上横生的枝桠，看见月光在水面上碎裂成千万片银鳞，看见赵曼歌的头发在风中飞散开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p>
然后——</p>
水。</p>
冰冷的、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同时攥住了她的身体。</p>
王瑷在入水的瞬间将赵曼歌托出水面，自己的肩背却重重撞上了一块水下的礁石。</p>
她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皱眉。</p>
只是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色，很快被溪水冲散，不留下任何痕迹。</p>
崖上，鄂尔多站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低头看着脚下的深谷。</p>
火把的光将他清秀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映出幽黑的谷底和白色的水花。</p>
“大人，”一名副将上前禀报，“下方水势不小。属下已派人绕路下去搜查。”</p>
鄂尔多没有应声。</p>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崖边的痕迹——几道凌乱的脚印，泥土翻新的方向，以及一块被蹬落的碎石。</p>
看了片刻，他忽然伸手捡起一样东西。</p>
是一小截水草。</p>
他将那截水草凑到鼻尖闻了闻。</p>
溪水的气味，还有泥浆的气味。</p>
不是无意间沾上的。</p>
是故意糊在身上的。</p>
鄂尔多慢慢站起身，将那截水草收入袖中。</p>
他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p>
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柔，像月光下一把慢慢出鞘的匕首。</p>
“泥浆盖住气味，溪水掩盖脚印，断崖做最后的退路，”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p>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副将说：</p>
“不用追了。她不会沿着溪涧往下游走，太容易预测。天亮之后，搜所有通向城里的路，尤其是那些偏僻的、不起眼的小路。”</p>
顿了顿。</p>
“她受伤了。”</p>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亲眼所见。</p>
“好好搜，”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p>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p>
山谷重新陷入黑暗。</p>
只有溪水还在流，不紧不慢，带着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血丝，汇入更深的夜色里。</p>
像是夜本身的一道伤口。</p>
……</p>
船队在苏州城外三里闸码头停靠的时候，天刚蒙蒙亮。</p>
方德站在船头，看着雾气中渐渐清晰的码头轮廓，伸手揉了揉眉心。</p>
这一路从广东过来，走了二十多天，押着四船丝绸，两百多个伙计，无论是人还是货都累得不轻。</p>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儒雅，皮肤因常年奔波晒成了小麦色，眉眼间却带着商人不常见的书卷气。</p>
穿一身石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寻常的布带，乍一看像个教书先生，只有那双沉稳如深潭的眼睛，才透出几分走南闯北的江湖气。</p>
“东家，码头上有人。”身边的大伙计阿福低声说。</p>
方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码头上确实有人——不是寻常的脚夫或牙行的人，而是七八个穿着整齐的汉子，腰间带着着家伙。</p>
他们不像是来接货的，倒像是在等什么。</p>
方德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靠上去，按规矩办事。”</p>
……</p>
三里闸是苏州城外最大的货运码头，往来的商船、货船、漕船都要在这里停靠验关。</p>
方德做丝绸生意十几年，这条路走了无数趟，码头上上下下的关节都打点得通透。</p>
他有信心，只要按规矩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p>
但他没料到，今天的“规矩”和往日不同。</p>
……</p>
船刚靠岸，那七八个汉子就围了上来。</p>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穿一身玄色短打，腰挎雁翎刀，走路时脚步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p>
他登上跳板，朝方德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阁下可是广隆号的方德方东家？”</p>
方德含笑回礼：“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差爷如何称呼？”</p>
“在下是九门提督鄂尔多大人麾下，姓孙。奉大人之命，所有进出苏州码头的船只，一律开箱检查。”那孙姓汉子说话时目光四处扫视，像鹰隼在搜寻猎物，“方东家辛苦一趟，让伙计们把货舱打开吧。”</p>
开箱检查。</p>
这四个字落在方德耳朵里，分量不轻。</p>
丝绸是贵重货物，经不起翻来覆去地折腾，而且这一趟的四船货里，有一船确实不那么“干净”——货舱的最底层，藏着两面红花会的旗帜和几本账册，是广东分会托他带给苏州分会的。</p>
这趟差事他接得隐秘，连船上大多数伙计都不知情。</p>
但方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p>
他笑着点点头，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应该的应该的。孙爷辛苦了，这么早就来公干。阿福，叫弟兄们把货舱都打开，让孙爷的人好好看看。”</p>
阿福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p>
方德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孙姓汉子手里：“天热，孙爷和弟兄们喝口茶。”</p>
孙姓汉子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的冷硬缓和了几分，但并没有放松警惕。</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