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方世玉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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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将她的脚踝包扎好，放下裤脚，站起身，转向她的手腕。</p>
王瑷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他需要她侧过身才能解绳子。</p>
“转过来。”他说。</p>
王瑷没有动。</p>
鄂尔多看着她。</p>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刃上反射的一道寒光，一闪即没。</p>
他没有再说话，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翻了过来。</p>
王瑷的左肩还在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被他像翻一张纸一样翻了过去，面朝下趴在榻上。</p>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牛筋绳勒得很紧，指尖已经发乌。</p>
鄂尔多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托起她的手腕，将药膏敷在那圈紫红色的勒痕上。</p>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遗漏，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地方长了一点——那里的皮肤最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脉搏在他的指腹下跳动着，一下一下，不急不躁。</p>
他把着她的脉。</p>
不是中医那种把法，是猎人在确认猎物还很有活力。</p>
“脉象平稳，”鄂尔多松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害怕？”</p>
王瑷没有说话。</p>
鄂尔多将药碗放回托盘上，擦了擦手。</p>
他在榻边坐下来，位置离她很近，近到王瑷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p>
“你的伤三天之内能消肿，”鄂尔多说，偏着头看她，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一闪一闪的，“三天之后，我让人给你换药。”</p>
王瑷开口了：“我可以自己来。”</p>
鄂尔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p>
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更玩味的东西从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浮上来。</p>
“你以为你还能自己来？”</p>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平和。</p>
鄂尔多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p>
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有叫人换热的。</p>
他端着茶杯走回来，靠在榻对面的墙上，慢慢喝着。</p>
“你不是红花会的人，”他说，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王瑷脸上，“你在苏州救赵曼歌是顺手，在方家住着也不过是养伤。从头到尾，你都不属于他们那一伙。这一点，我在苏州就看出来了。”</p>
王瑷没有说话。</p>
“但你救了赵曼歌，这是事实。按照大清律，窝藏逆贼，与逆贼同罪。”鄂尔多晃了晃杯中的凉茶，语气闲适得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赵曼歌是朝廷要犯，你窝藏她，论罪当斩。”</p>
他放下茶杯，走向王瑷。</p>
“我可以杀了你，”他在她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可以把你交给刑部，让那些人在大牢里慢慢审你。那些手段，你不会喜欢的。”</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p>
鄂尔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p>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长了一些，那双斜睨人的眼睛甚至微微弯了一下。</p>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王瑷耳侧，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p>
动作很轻，像情人之间的亲昵。</p>
但他的眼睛不是情人的眼睛。</p>
王瑷偏头躲开他的手。</p>
这一次她躲开了。</p>
他让她躲开了。</p>
“你躲不掉的，”鄂尔多收回手，退后一步，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你出不去这间屋子，更出不去这座宅子。”</p>
“你不是红花会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你救了赵曼歌，这一点我也很清楚。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不把你交给刑部。我甚至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不叫王瑷，我没有见过你，方德的案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p>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p>
“但你得自愿留下来。”</p>
“你做梦。”她说，然后扭过头，闭目养神。</p>
鄂尔多站在门口，背对着她。</p>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p>
久到王瑷以为他已经走了。</p>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笑。</p>
门从外面关上了，门闩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p>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一模一样的长短，一模一样的间隔。</p>
王瑷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p>
药膏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p>
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两班亲卫交替，铁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作响。</p>
她跑不掉。至少今晚跑不掉。</p>
……</p>
院子里的梆子敲了三更。</p>
鄂尔多还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方德的口供，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和院子里换岗的脚步声混在一起。</p>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p>
她的脚踝那么细，细到他的手指能轻松圈住。</p>
皮肤那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p>
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抖。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鄂尔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p>
夜风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和远处隐约的桂花香。</p>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院墙的飞檐上。</p>
他将窗合上，转过身，背靠着窗棂。</p>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银白，将他清秀的眉眼映得有些不太真实。</p>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她不习惯，他就让她习惯。</p>
她不愿意，他就让她愿意。</p>
她有本事跑，他就让她跑不掉。</p>
他有的是时间。</p>
鄂尔多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拿起方德的口供。</p>
方德被用了刑，在大牢里发着高烧，说胡话，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p>
鄂尔多见过很多硬骨头，但没有一个能硬到最后。</p>
他提笔在供状上批了几个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p>
烛火又跳了一下。</p>
三更梆子已经敲过了。</p>
夜还很长。</p>
……</p>
消息是在三天后传出去的。</p>
方世玉和苗翠花逃出惠州，藏在城外一处破旧的山神庙里。</p>
苗翠花的一条胳膊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方世玉用撕碎的衣襟替她缠了又缠，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p>
他没有哭，只是一遍一遍地换布条，手指抖得厉害。</p>
“娘，王公子她——”</p>
“别说了。”苗翠花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官府的人没提她，就是好事。没提，说明没抓着，没抓着就还有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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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将她的脚踝包扎好，放下裤脚，站起身，转向她的手腕。</p>
王瑷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他需要她侧过身才能解绳子。</p>
“转过来。”他说。</p>
王瑷没有动。</p>
鄂尔多看着她。</p>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刃上反射的一道寒光，一闪即没。</p>
他没有再说话，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翻了过来。</p>
王瑷的左肩还在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被他像翻一张纸一样翻了过去，面朝下趴在榻上。</p>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牛筋绳勒得很紧，指尖已经发乌。</p>
鄂尔多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托起她的手腕，将药膏敷在那圈紫红色的勒痕上。</p>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遗漏，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地方长了一点——那里的皮肤最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脉搏在他的指腹下跳动着，一下一下，不急不躁。</p>
他把着她的脉。</p>
不是中医那种把法，是猎人在确认猎物还很有活力。</p>
“脉象平稳，”鄂尔多松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害怕？”</p>
王瑷没有说话。</p>
鄂尔多将药碗放回托盘上，擦了擦手。</p>
他在榻边坐下来，位置离她很近，近到王瑷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p>
“你的伤三天之内能消肿，”鄂尔多说，偏着头看她，那双斜睨人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一闪一闪的，“三天之后，我让人给你换药。”</p>
王瑷开口了：“我可以自己来。”</p>
鄂尔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p>
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更玩味的东西从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浮上来。</p>
“你以为你还能自己来？”</p>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平和。</p>
鄂尔多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p>
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有叫人换热的。</p>
他端着茶杯走回来，靠在榻对面的墙上，慢慢喝着。</p>
“你不是红花会的人，”他说，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王瑷脸上，“你在苏州救赵曼歌是顺手，在方家住着也不过是养伤。从头到尾，你都不属于他们那一伙。这一点，我在苏州就看出来了。”</p>
王瑷没有说话。</p>
“但你救了赵曼歌，这是事实。按照大清律，窝藏逆贼，与逆贼同罪。”鄂尔多晃了晃杯中的凉茶，语气闲适得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赵曼歌是朝廷要犯，你窝藏她，论罪当斩。”</p>
他放下茶杯，走向王瑷。</p>
“我可以杀了你，”他在她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可以把你交给刑部，让那些人在大牢里慢慢审你。那些手段，你不会喜欢的。”</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p>
鄂尔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p>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长了一些，那双斜睨人的眼睛甚至微微弯了一下。</p>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王瑷耳侧，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p>
动作很轻，像情人之间的亲昵。</p>
但他的眼睛不是情人的眼睛。</p>
王瑷偏头躲开他的手。</p>
这一次她躲开了。</p>
他让她躲开了。</p>
“你躲不掉的，”鄂尔多收回手，退后一步，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你出不去这间屋子，更出不去这座宅子。”</p>
“你不是红花会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你救了赵曼歌，这一点我也很清楚。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不把你交给刑部。我甚至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不叫王瑷，我没有见过你，方德的案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p>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p>
“但你得自愿留下来。”</p>
“你做梦。”她说，然后扭过头，闭目养神。</p>
鄂尔多站在门口，背对着她。</p>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p>
久到王瑷以为他已经走了。</p>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笑。</p>
门从外面关上了，门闩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p>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一模一样的长短，一模一样的间隔。</p>
王瑷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p>
药膏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p>
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两班亲卫交替，铁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作响。</p>
她跑不掉。至少今晚跑不掉。</p>
……</p>
院子里的梆子敲了三更。</p>
鄂尔多还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方德的口供，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和院子里换岗的脚步声混在一起。</p>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p>
她的脚踝那么细，细到他的手指能轻松圈住。</p>
皮肤那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p>
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抖。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鄂尔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p>
夜风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和远处隐约的桂花香。</p>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院墙的飞檐上。</p>
他将窗合上，转过身，背靠着窗棂。</p>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银白，将他清秀的眉眼映得有些不太真实。</p>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她不习惯，他就让她习惯。</p>
她不愿意，他就让她愿意。</p>
她有本事跑，他就让她跑不掉。</p>
他有的是时间。</p>
鄂尔多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拿起方德的口供。</p>
方德被用了刑，在大牢里发着高烧，说胡话，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p>
鄂尔多见过很多硬骨头，但没有一个能硬到最后。</p>
他提笔在供状上批了几个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p>
烛火又跳了一下。</p>
三更梆子已经敲过了。</p>
夜还很长。</p>
……</p>
消息是在三天后传出去的。</p>
方世玉和苗翠花逃出惠州，藏在城外一处破旧的山神庙里。</p>
苗翠花的一条胳膊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方世玉用撕碎的衣襟替她缠了又缠，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p>
他没有哭，只是一遍一遍地换布条，手指抖得厉害。</p>
“娘，王公子她——”</p>
“别说了。”苗翠花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官府的人没提她，就是好事。没提，说明没抓着，没抓着就还有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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