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方世玉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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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玉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里。</p>
他不知道的是，娘说的“没抓着”，和王瑷真实的处境之间，隔着一道他永远也猜不到的墙。</p>
……</p>
惠州城里的消息陆续传开——方家染坊被查封，方德被下了大牢，红花会的余党被一网打尽，一个不剩。</p>
方府的大门上贴了封条，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厚厚的灰。</p>
街坊四邻议论了几日，渐渐地也就淡了。</p>
没人提起那个住在方府的青衣书生。</p>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p>
这正是鄂尔多要的效果。</p>
消息是他让人放出去的。</p>
他知道红花会的人在找他，知道方世玉和苗翠花在找他，知道这广东地面上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p>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瑷在他手里。</p>
红花会的人知道了会来抢，朝廷的人知道了会来问，皇帝知道了——皇帝不需要知道他后院里有这么一个女人。</p>
知道王瑷下落的人，在这座宅子里不超过五个。</p>
鄂尔多，他的两个亲信，以及门外站岗的几个亲卫。</p>
他们的嘴比棺材板还严实，因为不严实的人，早就没嘴了。</p>
鄂尔多不担心消息会走漏。</p>
这世上能从他嘴里把消息撬走的人还没有生出来。</p>
……</p>
第三天傍晚，鄂尔多端着药碗推开了东厢的门。</p>
王瑷坐在榻上，背靠着墙，膝盖屈起来，双手放在膝上。</p>
她的左肩还是使不上力，膝盖的肿消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p>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从紫红色变成了青黄色，那是淤血在散开的迹象。</p>
鄂尔多在榻边坐下来，将药碗放在一旁。</p>
王瑷的脚缩了一下。</p>
鄂尔多握住了她的脚踝。</p>
他的手是热的。</p>
王瑷的脚踝已经消肿了，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黄，像一幅褪色的画。</p>
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内侧还有一小块淤青，按下去微微发硬。</p>
鄂尔多的拇指按在那块淤青上，用了些力气。</p>
王瑷的眉头皱了一下。</p>
“还疼？”他问。</p>
王瑷没有说话。</p>
鄂尔多没有追问。</p>
他重新敷上药膏。</p>
他松开她的脚踝，将她的裤脚放下来，又去拿另一只脚。</p>
……</p>
手腕上也上好药，鄂尔多站起来，看着她。</p>
王瑷微微皱眉，回看着他。</p>
他要做什么？</p>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将各自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各不相干。</p>
鄂尔多从桌上拿过一只包袱，放在榻上。</p>
包袱是青布面的，不大，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东西——两套衣裙，一套月白色，一套藕荷色。</p>
料子是好料子，苏州产的绸缎。</p>
绣工也是好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p>
王瑷看着那两套衣裙，没有动。</p>
“换上。”鄂尔多说。</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我自己来。”她说。</p>
鄂尔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p>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肩上的伤也没好，你换不了的。”</p>
王瑷的左肩还不能抬过肩，膝盖没消肿。</p>
穿衣解带虽然会牵扯伤处，但能做。</p>
他不想让她自己换。</p>
他想让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p>
王瑷也明白这一点。</p>
她没有再说话。</p>
她看着鄂尔多拿起那套月白色的衣裙，抖开，衣料在烛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p>
鄂尔多走到她面前。</p>
王瑷没有动。</p>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裙上，落在衣领上那朵绣得精致的缠枝莲上，落在丝线反射出的细碎光芒上。</p>
她看了片刻，然后将目光移开，落在窗外。</p>
窗外什么都没有，窗户是从外面钉死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是暮色将尽时那种灰蓝色的光。</p>
鄂尔多在她面前弯下腰，伸手去解她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p>
王瑷的身体绷了一下。</p>
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扇被钉死的窗户上，看着那线灰蓝色的光。</p>
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蜷进掌心里。</p>
鄂尔多看到了那一下蜷缩。</p>
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停。</p>
他的手指解开她衣领上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p>
动作不快，也不慢，像在做一件他每天都在做的事。</p>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凉的。</p>
王瑷始终没有看他。</p>
她的目光钉在窗外那线光上。</p>
那线光正在变暗，灰蓝色变成灰紫色，灰紫色变成灰黑色。天要黑了。</p>
鄂尔多将她的旧衣从肩头褪下来。</p>
旧衣底下是缠胸的白布，缠了很多层，压得平平整整。</p>
他的手指碰到白布的边缘，停了一下。</p>
王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p>
“你看够了吗？”</p>
鄂尔多的手指停在白布的边缘，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p>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笑了。</p>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另一种东西，更深、更暗、更沉。</p>
“没有，”他说，“看不够。”</p>
他解开了白布。</p>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p>
鄂尔多将她的旧衣和缠胸的白布全部褪下来，将月白色的衣裙一件一件地穿上去。</p>
贴身衣物，中衣，外衫，系带，每一根带子他都仔细地系好，系得很整齐。</p>
他的手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停留一瞬，甚至比上药的时候还要规矩。</p>
但这种规矩比粗暴更让人难以忍受。</p>
他不急，不躁，不在乎她看不看他，不在乎她皱眉还是沉默。</p>
他将衣裙穿在她身上，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p>
月白色很适合她。</p>
清冷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像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玉，还带着水的凉意。</p>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和月白色的衣料交缠在一起，像墨泼在宣纸上，浓淡分明。</p>
鄂尔多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肩后。</p>
王瑷没有躲。</p>
鄂尔多收回手，端起桌上的托盘，转身走出了房间。</p>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偏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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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玉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里。</p>
他不知道的是，娘说的“没抓着”，和王瑷真实的处境之间，隔着一道他永远也猜不到的墙。</p>
……</p>
惠州城里的消息陆续传开——方家染坊被查封，方德被下了大牢，红花会的余党被一网打尽，一个不剩。</p>
方府的大门上贴了封条，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厚厚的灰。</p>
街坊四邻议论了几日，渐渐地也就淡了。</p>
没人提起那个住在方府的青衣书生。</p>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p>
这正是鄂尔多要的效果。</p>
消息是他让人放出去的。</p>
他知道红花会的人在找他，知道方世玉和苗翠花在找他，知道这广东地面上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p>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瑷在他手里。</p>
红花会的人知道了会来抢，朝廷的人知道了会来问，皇帝知道了——皇帝不需要知道他后院里有这么一个女人。</p>
知道王瑷下落的人，在这座宅子里不超过五个。</p>
鄂尔多，他的两个亲信，以及门外站岗的几个亲卫。</p>
他们的嘴比棺材板还严实，因为不严实的人，早就没嘴了。</p>
鄂尔多不担心消息会走漏。</p>
这世上能从他嘴里把消息撬走的人还没有生出来。</p>
……</p>
第三天傍晚，鄂尔多端着药碗推开了东厢的门。</p>
王瑷坐在榻上，背靠着墙，膝盖屈起来，双手放在膝上。</p>
她的左肩还是使不上力，膝盖的肿消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p>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从紫红色变成了青黄色，那是淤血在散开的迹象。</p>
鄂尔多在榻边坐下来，将药碗放在一旁。</p>
王瑷的脚缩了一下。</p>
鄂尔多握住了她的脚踝。</p>
他的手是热的。</p>
王瑷的脚踝已经消肿了，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黄，像一幅褪色的画。</p>
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内侧还有一小块淤青，按下去微微发硬。</p>
鄂尔多的拇指按在那块淤青上，用了些力气。</p>
王瑷的眉头皱了一下。</p>
“还疼？”他问。</p>
王瑷没有说话。</p>
鄂尔多没有追问。</p>
他重新敷上药膏。</p>
他松开她的脚踝，将她的裤脚放下来，又去拿另一只脚。</p>
……</p>
手腕上也上好药，鄂尔多站起来，看着她。</p>
王瑷微微皱眉，回看着他。</p>
他要做什么？</p>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将各自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各不相干。</p>
鄂尔多从桌上拿过一只包袱，放在榻上。</p>
包袱是青布面的，不大，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东西——两套衣裙，一套月白色，一套藕荷色。</p>
料子是好料子，苏州产的绸缎。</p>
绣工也是好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p>
王瑷看着那两套衣裙，没有动。</p>
“换上。”鄂尔多说。</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我自己来。”她说。</p>
鄂尔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p>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肩上的伤也没好，你换不了的。”</p>
王瑷的左肩还不能抬过肩，膝盖没消肿。</p>
穿衣解带虽然会牵扯伤处，但能做。</p>
他不想让她自己换。</p>
他想让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p>
王瑷也明白这一点。</p>
她没有再说话。</p>
她看着鄂尔多拿起那套月白色的衣裙，抖开，衣料在烛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p>
鄂尔多走到她面前。</p>
王瑷没有动。</p>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裙上，落在衣领上那朵绣得精致的缠枝莲上，落在丝线反射出的细碎光芒上。</p>
她看了片刻，然后将目光移开，落在窗外。</p>
窗外什么都没有，窗户是从外面钉死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是暮色将尽时那种灰蓝色的光。</p>
鄂尔多在她面前弯下腰，伸手去解她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p>
王瑷的身体绷了一下。</p>
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扇被钉死的窗户上，看着那线灰蓝色的光。</p>
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蜷进掌心里。</p>
鄂尔多看到了那一下蜷缩。</p>
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停。</p>
他的手指解开她衣领上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p>
动作不快，也不慢，像在做一件他每天都在做的事。</p>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凉的。</p>
王瑷始终没有看他。</p>
她的目光钉在窗外那线光上。</p>
那线光正在变暗，灰蓝色变成灰紫色，灰紫色变成灰黑色。天要黑了。</p>
鄂尔多将她的旧衣从肩头褪下来。</p>
旧衣底下是缠胸的白布，缠了很多层，压得平平整整。</p>
他的手指碰到白布的边缘，停了一下。</p>
王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p>
“你看够了吗？”</p>
鄂尔多的手指停在白布的边缘，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p>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笑了。</p>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另一种东西，更深、更暗、更沉。</p>
“没有，”他说，“看不够。”</p>
他解开了白布。</p>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p>
鄂尔多将她的旧衣和缠胸的白布全部褪下来，将月白色的衣裙一件一件地穿上去。</p>
贴身衣物，中衣，外衫，系带，每一根带子他都仔细地系好，系得很整齐。</p>
他的手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停留一瞬，甚至比上药的时候还要规矩。</p>
但这种规矩比粗暴更让人难以忍受。</p>
他不急，不躁，不在乎她看不看他，不在乎她皱眉还是沉默。</p>
他将衣裙穿在她身上，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p>
月白色很适合她。</p>
清冷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像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玉，还带着水的凉意。</p>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和月白色的衣料交缠在一起，像墨泼在宣纸上，浓淡分明。</p>
鄂尔多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肩后。</p>
王瑷没有躲。</p>
鄂尔多收回手，端起桌上的托盘，转身走出了房间。</p>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偏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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