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方世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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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用拇指和中指就能圈住。</p>
他触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和他初次把脉时一模一样。</p>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p>
掌心里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p>
他的拇指在那四道印痕上慢慢摩挲了一下。</p>
掌心的皮肤很嫩，指腹的薄茧刮过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他感觉到了，那一下蜷缩，和昨晚他解她衣扣时一模一样，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僵硬，像一根弦被慢慢拧紧。</p>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p>
他想把她攥在手里，想让她那双不看他的眼睛看着他，想让那里面不再是空的，装着恨也好，装着怕也好，什么都好。</p>
他不等了。</p>
……</p>
鄂尔多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膝上，松开。</p>
然后他站起来，俯下身。</p>
他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了。</p>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p>
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皂角的苦香。</p>
他抬起手，指背贴上她的面颊。</p>
凉的。和她身上的皂角气味一样凉。</p>
他的手从她的面颊滑到下颌，指腹抵住她的下颌骨，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p>
他看了很久。</p>
王瑷的眉头皱了一下。</p>
鄂尔多看到了那一下皱眉。</p>
这世上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皱眉。</p>
大臣不敢，下属不敢，皇帝面前最得宠的妃子也不敢。</p>
她敢。</p>
她没有躲。</p>
也躲不了。</p>
她的身体绷着，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p>
鄂尔多的拇指从她下颌滑上去，按在她唇角。</p>
那块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细密的纹理和微微的颤动。</p>
“你抖了。”他说。</p>
王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鄂尔多低下头。</p>
他的嘴唇落在她唇角，就是刚才拇指按过的那个位置。</p>
凉的。她的嘴唇是凉的。</p>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p>
像一条蛇盘住了猎物，不急于绞杀，只是盘着，感受着猎物在身下每一次微弱的挣扎。</p>
她的呼吸变了一瞬。</p>
他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经过脖子，经过喉下那处小小的凹陷，停在了锁骨上方。</p>
她在他的唇下无声地绷紧了。</p>
像一根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p>
鄂尔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p>
她看着别处。</p>
窗板缝隙里的那线光已经移到了墙上，细细的一道，像一条银色的蛇。</p>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p>
“看着我。”他说。</p>
王瑷的目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他脸上。</p>
鄂尔多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退后一步。</p>
“把头发擦干，”他说，“湿着头发，容易着凉。”</p>
他转身走了。</p>
……</p>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半夜。</p>
鄂尔多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广东沿海的舆图，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p>
院外的梆子敲了三更，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一路跑到中院，在书房门外停住。</p>
“大人，大牢出事了。”</p>
鄂尔多没有抬头。</p>
“红花会的人劫狱，方德被救走了。”</p>
烛火跳了跳。</p>
鄂尔多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拿起舆图旁的一张纸，上面是这几日火枪队的调令。</p>
他已经批完了，墨迹已干。他将那张纸折好，递向门口。</p>
“让火枪队进城。”</p>
门外的人双手接过，应了一声，脚步声又急匆匆地去了。</p>
鄂尔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p>
方德被救走，在他的预料之中。</p>
方德不过是一条线，顺着这条线能摸到鱼，但线本身不值钱。</p>
红花会的名册也不值钱，真真假假，抄来抄去，他手里已经有三四个版本了。</p>
这些东西是给下面的人去忙的，他不需要在这些事上耗费心神。</p>
他要的是那条鱼。</p>
陈家洛。</p>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的杀意。</p>
红花会总舵主，江南武林的精神领袖，反清复明旗帜下最粗的那根旗杆。</p>
这个人活着，红花会就断不了根。</p>
这个人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三五年内必作鸟兽散。</p>
他没见过陈家洛。</p>
但他知道，皇帝对这个人的忌惮，远超任何人的想象。</p>
……</p>
鄂尔多是乾隆二十二年升的九门提督。</p>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是整个大清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九门提督。</p>
家族的门荫、自身的能力、皇帝的宠信，三者缺一不可。</p>
他的祖父跟着康熙皇帝平定三藩，他的父亲在西北立过战功，鄂尔多三个字在京城是一块金字招牌。</p>
但这些都还不够。</p>
他需要一件大功。</p>
不是剿灭几十个红花会余党那种小功，是能让他从九门提督再往上走一步的大功。</p>
陈家洛的人头，他要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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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用拇指和中指就能圈住。</p>
他触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和他初次把脉时一模一样。</p>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p>
掌心里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p>
他的拇指在那四道印痕上慢慢摩挲了一下。</p>
掌心的皮肤很嫩，指腹的薄茧刮过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他感觉到了，那一下蜷缩，和昨晚他解她衣扣时一模一样，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僵硬，像一根弦被慢慢拧紧。</p>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p>
他想把她攥在手里，想让她那双不看他的眼睛看着他，想让那里面不再是空的，装着恨也好，装着怕也好，什么都好。</p>
他不等了。</p>
……</p>
鄂尔多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膝上，松开。</p>
然后他站起来，俯下身。</p>
他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了。</p>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p>
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皂角的苦香。</p>
他抬起手，指背贴上她的面颊。</p>
凉的。和她身上的皂角气味一样凉。</p>
他的手从她的面颊滑到下颌，指腹抵住她的下颌骨，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p>
他看了很久。</p>
王瑷的眉头皱了一下。</p>
鄂尔多看到了那一下皱眉。</p>
这世上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皱眉。</p>
大臣不敢，下属不敢，皇帝面前最得宠的妃子也不敢。</p>
她敢。</p>
她没有躲。</p>
也躲不了。</p>
她的身体绷着，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p>
鄂尔多的拇指从她下颌滑上去，按在她唇角。</p>
那块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细密的纹理和微微的颤动。</p>
“你抖了。”他说。</p>
王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鄂尔多低下头。</p>
他的嘴唇落在她唇角，就是刚才拇指按过的那个位置。</p>
凉的。她的嘴唇是凉的。</p>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p>
像一条蛇盘住了猎物，不急于绞杀，只是盘着，感受着猎物在身下每一次微弱的挣扎。</p>
她的呼吸变了一瞬。</p>
他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经过脖子，经过喉下那处小小的凹陷，停在了锁骨上方。</p>
她在他的唇下无声地绷紧了。</p>
像一根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p>
鄂尔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p>
她看着别处。</p>
窗板缝隙里的那线光已经移到了墙上，细细的一道，像一条银色的蛇。</p>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p>
“看着我。”他说。</p>
王瑷的目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他脸上。</p>
鄂尔多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退后一步。</p>
“把头发擦干，”他说，“湿着头发，容易着凉。”</p>
他转身走了。</p>
……</p>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半夜。</p>
鄂尔多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广东沿海的舆图，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p>
院外的梆子敲了三更，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一路跑到中院，在书房门外停住。</p>
“大人，大牢出事了。”</p>
鄂尔多没有抬头。</p>
“红花会的人劫狱，方德被救走了。”</p>
烛火跳了跳。</p>
鄂尔多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拿起舆图旁的一张纸，上面是这几日火枪队的调令。</p>
他已经批完了，墨迹已干。他将那张纸折好，递向门口。</p>
“让火枪队进城。”</p>
门外的人双手接过，应了一声，脚步声又急匆匆地去了。</p>
鄂尔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p>
方德被救走，在他的预料之中。</p>
方德不过是一条线，顺着这条线能摸到鱼，但线本身不值钱。</p>
红花会的名册也不值钱，真真假假，抄来抄去，他手里已经有三四个版本了。</p>
这些东西是给下面的人去忙的，他不需要在这些事上耗费心神。</p>
他要的是那条鱼。</p>
陈家洛。</p>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的杀意。</p>
红花会总舵主，江南武林的精神领袖，反清复明旗帜下最粗的那根旗杆。</p>
这个人活着，红花会就断不了根。</p>
这个人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三五年内必作鸟兽散。</p>
他没见过陈家洛。</p>
但他知道，皇帝对这个人的忌惮，远超任何人的想象。</p>
……</p>
鄂尔多是乾隆二十二年升的九门提督。</p>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是整个大清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九门提督。</p>
家族的门荫、自身的能力、皇帝的宠信，三者缺一不可。</p>
他的祖父跟着康熙皇帝平定三藩，他的父亲在西北立过战功，鄂尔多三个字在京城是一块金字招牌。</p>
但这些都还不够。</p>
他需要一件大功。</p>
不是剿灭几十个红花会余党那种小功，是能让他从九门提督再往上走一步的大功。</p>
陈家洛的人头，他要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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