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男儿本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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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进门的时候王瑷在熨衣服。</p>
熨衣板支在客厅中间，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衣领，一只手推着熨斗，蒸汽从布料上升起来，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p>
他没出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p>
她把那件衬衫熨完，挂起来，收起熨衣板，叠好，放进衣柜。</p>
全都弄完了之后她才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p>
“我要离开几天。”他说。</p>
王瑷端着水杯，杯沿贴着下唇，没喝。</p>
然后她说：“好，我等你。”</p>
说完她把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翻到折角那一页，接着看。</p>
天养生坐在那里，手里那杯水还没喝。</p>
他忽然就明白了。</p>
她什么都知道。</p>
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但知道他的手上沾过血，知道他的来处不是光亮的地方，知道他每次离开都可能不再回来。</p>
她从第一天就知道。</p>
她没有说不要去。</p>
没有说小心。</p>
没有说我会担心。</p>
只告诉他，你得回来。</p>
天养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p>
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把杯子转了半圈，拇指将那层水珠抹去，又凝上一层。</p>
他端起杯子，把水喝了，一口。</p>
喉咙上下滚了一下，杯子放回茶几，杯底磕在木头上，轻微的一声响。</p>
王瑷没抬头。</p>
天养生站起来。</p>
他在她面前站了两秒，她看书，他看她。</p>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换鞋。</p>
鞋带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话。</p>
“我会的。”</p>
门开了，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动了茶几上那本小说的书页，哗啦啦翻过去好几页。</p>
王瑷用一根手指按住，按回原来那一页，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字行。</p>
门关上了。</p>
走廊里的脚步声往下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p>
她翻了一页。</p>
……</p>
天养生回来的时候是下午，门没锁。</p>
他推门进去，王瑷不在客厅。</p>
茶几上摊着两本新出的时装杂志，压在一起，翻到某一页，页角被折了一下做记号。</p>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停在某个购物频道的首饰展示环节，宝石在镜头下转来转去，闪得有点假。</p>
洗手间的门关着，里面有水声。</p>
他没出声。</p>
把肩上那个深灰色的旅行袋放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往外掏东西。</p>
先是一个扁盒子，黑色绒面的，打开来是一条项链，细链子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海蓝宝，颜色浅得像冻住的海水。</p>
他放在茶几上杂志旁边。</p>
然后是衣服。两件，用防尘袋套着。</p>
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就是她上次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秒的那件。</p>
一件深酒红色的连衣裙，真丝的，料子软得像水。</p>
他把衣服搁在沙发靠背上。</p>
最后是一张银行卡，银色的，没有包装，直接放在那两本杂志的封面上。</p>
卡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一串数字，六位密码，很好记。</p>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p>
门开了一条缝，她的手先伸出来，摸了一下门框旁边挂钩上的毛巾，没摸到。</p>
天养生从沙发上拿起叠好的毛巾，走过去，递到她手边。</p>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顿了一下，然后攥住毛巾，缩了回去。</p>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出来了，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带着水汽，穿着一件棉质睡裙，宽大的，领口滑到锁骨以下。</p>
她看到他，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伤，没有少什么，整个人站在那里好好的，比走的时候还精神一点。</p>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移到茶几沙发上。</p>
她走过去，拿起那条项链，链子从指间垂下来，那颗海蓝宝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转动，折射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斑，落在她的手腕上。</p>
天养生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小臂上多了一道新的伤，不深，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一条线，从腕骨斜着拉到肘弯。</p>
他没遮，也没特意露，就是在那儿。</p>
“看中了一套房子，”他说，“视野很好，能看到大海。”</p>
王瑷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p>
她看了看那件驼色大衣，伸手摸了一下袖子上的面料，指尖从羊绒上滑过去。</p>
她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好，把衣服从沙发靠背上拿起来，挂进了卧室的衣柜里。</p>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和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叠得整整齐齐，吊牌还没剪。</p>
“你的。”她把纸袋放在沙发上。</p>
天养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说什么。</p>
他从裤袋里抽出右手，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转了个方向，把写着密码的那一面朝上，放在杂志封面上最显眼的位置。</p>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靠在灶台边。</p>
厨房的窗户开着，外面是那堵灰扑扑的楼墙，水管上蹲着一只灰鸽子，歪着脑袋看他。</p>
……</p>
王瑷走进厨房，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水，也喝了一口，把瓶子还给他。</p>
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两棵青菜、一块豆腐、一小盒肉末，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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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进门的时候王瑷在熨衣服。</p>
熨衣板支在客厅中间，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衣领，一只手推着熨斗，蒸汽从布料上升起来，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p>
他没出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p>
她把那件衬衫熨完，挂起来，收起熨衣板，叠好，放进衣柜。</p>
全都弄完了之后她才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p>
“我要离开几天。”他说。</p>
王瑷端着水杯，杯沿贴着下唇，没喝。</p>
然后她说：“好，我等你。”</p>
说完她把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翻到折角那一页，接着看。</p>
天养生坐在那里，手里那杯水还没喝。</p>
他忽然就明白了。</p>
她什么都知道。</p>
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但知道他的手上沾过血，知道他的来处不是光亮的地方，知道他每次离开都可能不再回来。</p>
她从第一天就知道。</p>
她没有说不要去。</p>
没有说小心。</p>
没有说我会担心。</p>
只告诉他，你得回来。</p>
天养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p>
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把杯子转了半圈，拇指将那层水珠抹去，又凝上一层。</p>
他端起杯子，把水喝了，一口。</p>
喉咙上下滚了一下，杯子放回茶几，杯底磕在木头上，轻微的一声响。</p>
王瑷没抬头。</p>
天养生站起来。</p>
他在她面前站了两秒，她看书，他看她。</p>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换鞋。</p>
鞋带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话。</p>
“我会的。”</p>
门开了，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动了茶几上那本小说的书页，哗啦啦翻过去好几页。</p>
王瑷用一根手指按住，按回原来那一页，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字行。</p>
门关上了。</p>
走廊里的脚步声往下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p>
她翻了一页。</p>
……</p>
天养生回来的时候是下午，门没锁。</p>
他推门进去，王瑷不在客厅。</p>
茶几上摊着两本新出的时装杂志，压在一起，翻到某一页，页角被折了一下做记号。</p>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停在某个购物频道的首饰展示环节，宝石在镜头下转来转去，闪得有点假。</p>
洗手间的门关着，里面有水声。</p>
他没出声。</p>
把肩上那个深灰色的旅行袋放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往外掏东西。</p>
先是一个扁盒子，黑色绒面的，打开来是一条项链，细链子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海蓝宝，颜色浅得像冻住的海水。</p>
他放在茶几上杂志旁边。</p>
然后是衣服。两件，用防尘袋套着。</p>
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就是她上次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秒的那件。</p>
一件深酒红色的连衣裙，真丝的，料子软得像水。</p>
他把衣服搁在沙发靠背上。</p>
最后是一张银行卡，银色的，没有包装，直接放在那两本杂志的封面上。</p>
卡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一串数字，六位密码，很好记。</p>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p>
门开了一条缝，她的手先伸出来，摸了一下门框旁边挂钩上的毛巾，没摸到。</p>
天养生从沙发上拿起叠好的毛巾，走过去，递到她手边。</p>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顿了一下，然后攥住毛巾，缩了回去。</p>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出来了，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带着水汽，穿着一件棉质睡裙，宽大的，领口滑到锁骨以下。</p>
她看到他，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伤，没有少什么，整个人站在那里好好的，比走的时候还精神一点。</p>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移到茶几沙发上。</p>
她走过去，拿起那条项链，链子从指间垂下来，那颗海蓝宝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转动，折射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斑，落在她的手腕上。</p>
天养生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小臂上多了一道新的伤，不深，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一条线，从腕骨斜着拉到肘弯。</p>
他没遮，也没特意露，就是在那儿。</p>
“看中了一套房子，”他说，“视野很好，能看到大海。”</p>
王瑷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p>
她看了看那件驼色大衣，伸手摸了一下袖子上的面料，指尖从羊绒上滑过去。</p>
她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好，把衣服从沙发靠背上拿起来，挂进了卧室的衣柜里。</p>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和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叠得整整齐齐，吊牌还没剪。</p>
“你的。”她把纸袋放在沙发上。</p>
天养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说什么。</p>
他从裤袋里抽出右手，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转了个方向，把写着密码的那一面朝上，放在杂志封面上最显眼的位置。</p>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靠在灶台边。</p>
厨房的窗户开着，外面是那堵灰扑扑的楼墙，水管上蹲着一只灰鸽子，歪着脑袋看他。</p>
……</p>
王瑷走进厨房，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水，也喝了一口，把瓶子还给他。</p>
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两棵青菜、一块豆腐、一小盒肉末，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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