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男儿本色13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养志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哥，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吧？”</p>
天养生把鞋带系好，直起身，看了他一眼。</p>
那目光不冷不热，但天养志的后背一下子就僵了。</p>
“跟咱们没关系的事，我让你查什么？”</p>
门关上了。</p>
天养志站在原地，喉咙干咽了一下。</p>
天养义重新拿起那把枪，对准窗外的光看枪管里的膛线，嘴角抿成一条线。</p>
窗口外面，九龙的楼群灰蒙蒙的。</p>
天养义把枪管放下，拿起手机开始拨号。</p>
……</p>
天养义查了四天。</p>
消息一点一点地拼回来，像碎掉的镜子被人用胶水粘，裂缝还在，但能看出个大概了。</p>
那个幸存者是个押运员，三十出头，在ICU躺了三天才醒。</p>
据说醒来之后眼神是散的，不说话，不认人，护士给他打针他不知道疼，喂他吃饭他不知道张嘴。</p>
医生说是应激反应，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垮了。</p>
天养志听到这儿的时候骂了一句。</p>
天养生没出声，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照片，都是新闻画面里截的。</p>
被击毙的匪徒，画面模糊，能看出穿着深色的战术服。</p>
“钱呢？”天养生问。</p>
天养义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新闻稿推过来。</p>
白纸黑字，警方发言人的原话——“涉案赃款已被匪徒转移。”</p>
天养生看了一遍，把那张纸推到一边。</p>
天养生看着天养义。</p>
天养义也在看着他。</p>
兄弟两个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谁都知道了——这活儿的猫腻不在开头，不在中间，在最后。</p>
七个人全死了，钱不翼而飞。</p>
一个那么大的数目，就这么在枪战、血泊和白布底下消失了。</p>
天养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p>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这城市里密密麻麻的楼。</p>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站了很久。</p>
“那个押运员，”他说，没有回头，“在哪家医院？”</p>
天养义报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p>
又问了一句：“要去看？”</p>
天养生没回答。</p>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张模糊的匪徒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按了两秒才松开。</p>
“弄个假证件。”他说。</p>
天养义点了头。</p>
天养志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小声说了一句：“哥，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何必……”</p>
天养生看了他一眼。</p>
那一眼不凶，但天养志的话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断在了半空中，没了。</p>
“他们是替咱们死的。”天养生说。</p>
天养志闭上了嘴。</p>
天养义低下头，继续翻手机，翻那个幸存者的病历资料。</p>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一声一声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p>
天养生从裤袋里抽出手，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p>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停下来，没有回头。</p>
“查一下飞虎队接到报警的时间，”他说，“和他们出警的时间。”</p>
门关上了。</p>
天养义坐了一会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p>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p>
接到报警的时间和出警的时间。</p>
十五分钟。</p>
从接警到抵达现场，十五分钟。</p>
对飞虎队来说，这个速度太快了。</p>
快到像是——他们早就知道会出事，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等。</p>
所以才能那么准，那么狠，一个不留。</p>
天养义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p>
后脑勺靠着墙壁，墙皮有些剥落了，灰白色的碎屑沾在他的头发上，他没去拍。</p>
鼻子里闻到的是这间老房子特有的气味，霉味、铁锈味、旧烟味，混在一起，和他刚来香港那天闻到的一模一样。</p>
那时候他觉得这味道陌生。</p>
现在他觉得这味道安全。</p>
而安全这种东西，在香港这个城市里，是最贵的。</p>
贵到有人愿意为它杀七个人，吞一笔钱，再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p>
他睁开眼，开始打电话。</p>
……</p>
查到最后，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人。</p>
香港警务处某位警司，姓章。</p>
也是案件主要负责人。</p>
天养生把每一页纸都看完了。</p>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张放到一边，手指压平，再拿起下一张。</p>
“七个老兵，”天养生把最后一张纸放下，“给人家当靶子打。”</p>
天养义没说话。</p>
天养志坐在角落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p>
天养恩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面无表情。</p>
天养生把桌上所有的资料收拢，码齐，用一根黑色的长尾夹夹住。</p>
“寄给三家媒体，”天养生说，“《南华早报》《明报》《东方日报》，一家一份。”</p>
“不留底？”天养义问。</p>
“不留。”</p>
……</p>
三天后，三家媒体同时炸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头版头条，措辞略有不同但核心内容一致——警方高层涉嫌策划运钞车劫案，灭口七人，侵吞赃款。</p>
舆论像烧开的油锅被人泼了一瓢水。</p>
警方公共关系科当天下午连发三份声明，措辞从“不实报道”到“高度重视”再到“已交由廉政公署调查”，一次比一次软。</p>
章姓警司被停职，手机、护照、门禁卡全部上交。</p>
廉政公署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案子办完了。</p>
章警司竟然把抢来的钱放进警方地下车库，他的一辆旧车的后备箱里面。</p>
章被正式拘捕的那天，电视直播了他从家里被带出来的画面。</p>
他没有穿制服，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被两个调查员一左一右架着，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p>
……</p>
天养生那天晚上和王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p>
王瑷在削苹果，皮削得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断。</p>
她削完了，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了一支水果叉，递给他。</p>
天养生接过，吃了，嚼得很慢。</p>
王瑷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p>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的，他没躲。</p>
他叉了另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吃了。</p>
“完事了？”她问。</p>
“嗯。”</p>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睛。</p>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了一条，台风在菲律宾生成，预计周末进入南海。</p>
天养生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只剩下厨房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的海风。</p>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慢慢地画着圈。</p>
他看着落地窗外。</p>
</p>
天养志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哥，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吧？”</p>
天养生把鞋带系好，直起身，看了他一眼。</p>
那目光不冷不热，但天养志的后背一下子就僵了。</p>
“跟咱们没关系的事，我让你查什么？”</p>
门关上了。</p>
天养志站在原地，喉咙干咽了一下。</p>
天养义重新拿起那把枪，对准窗外的光看枪管里的膛线，嘴角抿成一条线。</p>
窗口外面，九龙的楼群灰蒙蒙的。</p>
天养义把枪管放下，拿起手机开始拨号。</p>
……</p>
天养义查了四天。</p>
消息一点一点地拼回来，像碎掉的镜子被人用胶水粘，裂缝还在，但能看出个大概了。</p>
那个幸存者是个押运员，三十出头，在ICU躺了三天才醒。</p>
据说醒来之后眼神是散的，不说话，不认人，护士给他打针他不知道疼，喂他吃饭他不知道张嘴。</p>
医生说是应激反应，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垮了。</p>
天养志听到这儿的时候骂了一句。</p>
天养生没出声，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照片，都是新闻画面里截的。</p>
被击毙的匪徒，画面模糊，能看出穿着深色的战术服。</p>
“钱呢？”天养生问。</p>
天养义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新闻稿推过来。</p>
白纸黑字，警方发言人的原话——“涉案赃款已被匪徒转移。”</p>
天养生看了一遍，把那张纸推到一边。</p>
天养生看着天养义。</p>
天养义也在看着他。</p>
兄弟两个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谁都知道了——这活儿的猫腻不在开头，不在中间，在最后。</p>
七个人全死了，钱不翼而飞。</p>
一个那么大的数目，就这么在枪战、血泊和白布底下消失了。</p>
天养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p>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这城市里密密麻麻的楼。</p>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站了很久。</p>
“那个押运员，”他说，没有回头，“在哪家医院？”</p>
天养义报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p>
又问了一句：“要去看？”</p>
天养生没回答。</p>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张模糊的匪徒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按了两秒才松开。</p>
“弄个假证件。”他说。</p>
天养义点了头。</p>
天养志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小声说了一句：“哥，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何必……”</p>
天养生看了他一眼。</p>
那一眼不凶，但天养志的话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断在了半空中，没了。</p>
“他们是替咱们死的。”天养生说。</p>
天养志闭上了嘴。</p>
天养义低下头，继续翻手机，翻那个幸存者的病历资料。</p>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一声一声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p>
天养生从裤袋里抽出手，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p>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停下来，没有回头。</p>
“查一下飞虎队接到报警的时间，”他说，“和他们出警的时间。”</p>
门关上了。</p>
天养义坐了一会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p>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p>
接到报警的时间和出警的时间。</p>
十五分钟。</p>
从接警到抵达现场，十五分钟。</p>
对飞虎队来说，这个速度太快了。</p>
快到像是——他们早就知道会出事，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等。</p>
所以才能那么准，那么狠，一个不留。</p>
天养义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p>
后脑勺靠着墙壁，墙皮有些剥落了，灰白色的碎屑沾在他的头发上，他没去拍。</p>
鼻子里闻到的是这间老房子特有的气味，霉味、铁锈味、旧烟味，混在一起，和他刚来香港那天闻到的一模一样。</p>
那时候他觉得这味道陌生。</p>
现在他觉得这味道安全。</p>
而安全这种东西，在香港这个城市里，是最贵的。</p>
贵到有人愿意为它杀七个人，吞一笔钱，再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p>
他睁开眼，开始打电话。</p>
……</p>
查到最后，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人。</p>
香港警务处某位警司，姓章。</p>
也是案件主要负责人。</p>
天养生把每一页纸都看完了。</p>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张放到一边，手指压平，再拿起下一张。</p>
“七个老兵，”天养生把最后一张纸放下，“给人家当靶子打。”</p>
天养义没说话。</p>
天养志坐在角落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p>
天养恩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面无表情。</p>
天养生把桌上所有的资料收拢，码齐，用一根黑色的长尾夹夹住。</p>
“寄给三家媒体，”天养生说，“《南华早报》《明报》《东方日报》，一家一份。”</p>
“不留底？”天养义问。</p>
“不留。”</p>
……</p>
三天后，三家媒体同时炸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头版头条，措辞略有不同但核心内容一致——警方高层涉嫌策划运钞车劫案，灭口七人，侵吞赃款。</p>
舆论像烧开的油锅被人泼了一瓢水。</p>
警方公共关系科当天下午连发三份声明，措辞从“不实报道”到“高度重视”再到“已交由廉政公署调查”，一次比一次软。</p>
章姓警司被停职，手机、护照、门禁卡全部上交。</p>
廉政公署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案子办完了。</p>
章警司竟然把抢来的钱放进警方地下车库，他的一辆旧车的后备箱里面。</p>
章被正式拘捕的那天，电视直播了他从家里被带出来的画面。</p>
他没有穿制服，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被两个调查员一左一右架着，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p>
……</p>
天养生那天晚上和王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p>
王瑷在削苹果，皮削得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断。</p>
她削完了，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了一支水果叉，递给他。</p>
天养生接过，吃了，嚼得很慢。</p>
王瑷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p>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的，他没躲。</p>
他叉了另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吃了。</p>
“完事了？”她问。</p>
“嗯。”</p>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睛。</p>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了一条，台风在菲律宾生成，预计周末进入南海。</p>
天养生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只剩下厨房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的海风。</p>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慢慢地画着圈。</p>
他看着落地窗外。</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