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中南海保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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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王建军要带王瑷去一个地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一间位于新界的海鲜酒家。</p>
酒家靠海，门口停着几辆车，不太起眼，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有露台，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p>
……</p>
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p>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看起来也不到四十，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出头。</p>
他们围着一张圆桌坐着，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正聊着什么，看到王建军推门进来，一下子安静了。</p>
所有人站了起来。</p>
王瑷站在王建军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用发带系着。</p>
她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p>
王建军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来，拉了拉身边的椅子。</p>
王瑷坐下去的时候，那六个人都没有坐，一直到王建军说了“坐吧”，他们才齐刷刷地坐下了。</p>
王建国坐在王建军左手边第二个位置。</p>
王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说了一句：“这是王瑷。”</p>
就这么一句。</p>
没有介绍，没有解释，连“我女朋友”或者“你们嫂子”这种前缀都没有。</p>
就是“这是王瑷”，好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全部需要说明的信息。</p>
圆桌上一片安静。</p>
……</p>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嫂子好。”</p>
然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喊了一声“嫂子”。</p>
声音不大齐，有的喊得快有的喊得慢，合在一起有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p>
王瑷点了一下头，弯了弯嘴角，轻轻地应了一个“你们好”。</p>
王建国坐在那里，没跟着喊。</p>
他手里转着一只茶杯，转了好几圈也没喝，眼睛一会儿看王瑷一会儿看王建军，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化了好几轮。</p>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闷了。</p>
……</p>
菜陆续上来了。</p>
清蒸石斑，白灼虾，豉汁蒸排骨，椒盐濑尿虾，一锅老火靓汤。</p>
菜式普通，但每一样的火候都刚刚好，石斑鱼蒸得嫩到筷子一碰就裂开，濑尿虾炸得酥脆，连壳都能嚼。</p>
王建军坐在王瑷旁边，和平常一样，给她倒茶，帮她剥虾。</p>
他剥濑尿虾的手法很快，把虾壳的两边分开，一掀就把整条虾肉完整地取出来了，放进王瑷的碟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p>
王瑷低头吃虾。</p>
坐在对面的那个卷发女人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低下头去喝汤，把那个表情藏进了碗后面。</p>
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那人正在啃排骨，被碰了一下差点噎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板寸头朝王建军的方向努了努嘴，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p>
王建国坐在那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举了半天没送到嘴里。</p>
他看着王建军把剥好的虾放到王瑷碟子里，又把王瑷面前用过的纸巾收走，把新纸巾放到她手边。</p>
这些事他哥做得很自然，他从来没见他哥对任何人做过。</p>
在他的记忆里，王建军跟“温柔”这个词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p>
他见过他哥在四十度的高温里扛着枪在山路上走了三天三夜没吭一声，见过他哥被人用刀抵着喉咙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见过他哥面无表情地处理过很多人和很多事。</p>
而现在，他哥给他的女人剥虾。</p>
……</p>
王建国把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塞进嘴里……</p>
他端起茶杯，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干了。</p>
然后重新倒满，他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王瑷走过去。</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王建国站在她面前，手里的酒杯还在微微晃。</p>
他看了王建军一眼，王建军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餐巾纸擦手指，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警告，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p>
“嫂子。”王建国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p>
他的声音有点紧。</p>
“我叫王建国，王建军是我哥。”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亲哥。”</p>
王瑷看着他，“嗯，我知道。”</p>
王建国举了举杯子，“敬你一杯。”</p>
王瑷面前没有酒，只有一杯茶。</p>
她端起茶杯，跟王建国的酒杯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叮的一声。</p>
她喝了一口茶，王建国把整杯酒干了，杯子底朝天地在她眼前亮了一下。</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你少喝点”或者“谢谢你”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茶杯放回了桌上。</p>
王建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p>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板寸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建国哥，你哭了。”</p>
“放屁。”王建国说。</p>
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把那杯刚倒的酒又干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饭吃到后半段，气氛松了下来。</p>
卷发女人开始跟王瑷说话，问她做什么工作的，王瑷说教音乐，小学音乐老师。</p>
卷发女人“哎呀”了一声，说自己的孩子也在学琴，能不能推荐什么教材。</p>
王瑷说了两个书名，又说了一些选教材的心得。</p>
卷发女人听得认真，旁边的几个人也在听，听着听着就忘了这是在跟“军哥的女人”说话，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说话让人很舒服。</p>
王建国没有再说话。</p>
他喝了好几杯酒，脸有点红了，但眼神是清醒的。</p>
他的目光一直在王瑷和王建军之间来回移动。</p>
他哥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见过王瑷。</p>
他跟王建军是亲兄弟，后来一起当兵，一起退伍，十几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见过无数的人，经历过无数的事，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哥给任何人指过一个女人说“这是我的人”。</p>
刘栋只知道他哥有个人，住在那一带，但具体是哪条街哪栋楼，门朝哪边开，长得什么样，一概不知。</p>
他以前觉得他哥这是职业病，是习惯，是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威胁的那种刻在骨头里的警惕。</p>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他哥给王瑷盛汤、夹菜、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放进她碗里，他忽然明白了。</p>
不是警惕。</p>
是舍不得。</p>
舍不得让任何人看到她，舍不得让任何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舍不得把她从那个干净的、明亮的、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世界里拉出来，放到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p>
……</p>
王建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很慢，慢慢地咽下去，慢慢地感受那股辣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p>
他想起自己以前问过他哥一句话。</p>
那时候他们还在外面跑，在一个闷热的东南亚国家的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电风扇嗡嗡地转，墙上贴着旧报纸，王建军坐在床边擦枪，擦得很仔细。</p>
王建国问他，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p>
王建军当时没有回答。</p>
他把自己那把手枪拆开，零件一件一件地摆在床单上，用布把每一个零件都擦了一遍，然后重新组装起来，拉了一下套筒，咔嗒一声。</p>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p>
他想过以后。</p>
他一直都在想。</p>
王建国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拿着酒杯走到王建军面前。</p>
“哥。”</p>
王建军抬起头看他。</p>
王建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王建军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也没等王建军拿起来，自己先干了。</p>
他把空杯子倒过来，亮了一下，然后笑了。</p>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那杯酒，喝了一口，又放下了。</p>
王建国又看向王瑷。</p>
“嫂子，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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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王建军要带王瑷去一个地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一间位于新界的海鲜酒家。</p>
酒家靠海，门口停着几辆车，不太起眼，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有露台，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p>
……</p>
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p>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看起来也不到四十，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出头。</p>
他们围着一张圆桌坐着，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正聊着什么，看到王建军推门进来，一下子安静了。</p>
所有人站了起来。</p>
王瑷站在王建军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用发带系着。</p>
她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p>
王建军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来，拉了拉身边的椅子。</p>
王瑷坐下去的时候，那六个人都没有坐，一直到王建军说了“坐吧”，他们才齐刷刷地坐下了。</p>
王建国坐在王建军左手边第二个位置。</p>
王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说了一句：“这是王瑷。”</p>
就这么一句。</p>
没有介绍，没有解释，连“我女朋友”或者“你们嫂子”这种前缀都没有。</p>
就是“这是王瑷”，好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全部需要说明的信息。</p>
圆桌上一片安静。</p>
……</p>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嫂子好。”</p>
然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喊了一声“嫂子”。</p>
声音不大齐，有的喊得快有的喊得慢，合在一起有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p>
王瑷点了一下头，弯了弯嘴角，轻轻地应了一个“你们好”。</p>
王建国坐在那里，没跟着喊。</p>
他手里转着一只茶杯，转了好几圈也没喝，眼睛一会儿看王瑷一会儿看王建军，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化了好几轮。</p>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闷了。</p>
……</p>
菜陆续上来了。</p>
清蒸石斑，白灼虾，豉汁蒸排骨，椒盐濑尿虾，一锅老火靓汤。</p>
菜式普通，但每一样的火候都刚刚好，石斑鱼蒸得嫩到筷子一碰就裂开，濑尿虾炸得酥脆，连壳都能嚼。</p>
王建军坐在王瑷旁边，和平常一样，给她倒茶，帮她剥虾。</p>
他剥濑尿虾的手法很快，把虾壳的两边分开，一掀就把整条虾肉完整地取出来了，放进王瑷的碟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p>
王瑷低头吃虾。</p>
坐在对面的那个卷发女人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低下头去喝汤，把那个表情藏进了碗后面。</p>
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那人正在啃排骨，被碰了一下差点噎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板寸头朝王建军的方向努了努嘴，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p>
王建国坐在那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举了半天没送到嘴里。</p>
他看着王建军把剥好的虾放到王瑷碟子里，又把王瑷面前用过的纸巾收走，把新纸巾放到她手边。</p>
这些事他哥做得很自然，他从来没见他哥对任何人做过。</p>
在他的记忆里，王建军跟“温柔”这个词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p>
他见过他哥在四十度的高温里扛着枪在山路上走了三天三夜没吭一声，见过他哥被人用刀抵着喉咙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见过他哥面无表情地处理过很多人和很多事。</p>
而现在，他哥给他的女人剥虾。</p>
……</p>
王建国把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塞进嘴里……</p>
他端起茶杯，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干了。</p>
然后重新倒满，他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王瑷走过去。</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王建国站在她面前，手里的酒杯还在微微晃。</p>
他看了王建军一眼，王建军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餐巾纸擦手指，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警告，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p>
“嫂子。”王建国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p>
他的声音有点紧。</p>
“我叫王建国，王建军是我哥。”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亲哥。”</p>
王瑷看着他，“嗯，我知道。”</p>
王建国举了举杯子，“敬你一杯。”</p>
王瑷面前没有酒，只有一杯茶。</p>
她端起茶杯，跟王建国的酒杯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叮的一声。</p>
她喝了一口茶，王建国把整杯酒干了，杯子底朝天地在她眼前亮了一下。</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你少喝点”或者“谢谢你”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茶杯放回了桌上。</p>
王建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p>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板寸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建国哥，你哭了。”</p>
“放屁。”王建国说。</p>
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把那杯刚倒的酒又干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饭吃到后半段，气氛松了下来。</p>
卷发女人开始跟王瑷说话，问她做什么工作的，王瑷说教音乐，小学音乐老师。</p>
卷发女人“哎呀”了一声，说自己的孩子也在学琴，能不能推荐什么教材。</p>
王瑷说了两个书名，又说了一些选教材的心得。</p>
卷发女人听得认真，旁边的几个人也在听，听着听着就忘了这是在跟“军哥的女人”说话，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说话让人很舒服。</p>
王建国没有再说话。</p>
他喝了好几杯酒，脸有点红了，但眼神是清醒的。</p>
他的目光一直在王瑷和王建军之间来回移动。</p>
他哥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见过王瑷。</p>
他跟王建军是亲兄弟，后来一起当兵，一起退伍，十几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见过无数的人，经历过无数的事，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哥给任何人指过一个女人说“这是我的人”。</p>
刘栋只知道他哥有个人，住在那一带，但具体是哪条街哪栋楼，门朝哪边开，长得什么样，一概不知。</p>
他以前觉得他哥这是职业病，是习惯，是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威胁的那种刻在骨头里的警惕。</p>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他哥给王瑷盛汤、夹菜、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放进她碗里，他忽然明白了。</p>
不是警惕。</p>
是舍不得。</p>
舍不得让任何人看到她，舍不得让任何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舍不得把她从那个干净的、明亮的、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世界里拉出来，放到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p>
……</p>
王建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很慢，慢慢地咽下去，慢慢地感受那股辣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p>
他想起自己以前问过他哥一句话。</p>
那时候他们还在外面跑，在一个闷热的东南亚国家的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电风扇嗡嗡地转，墙上贴着旧报纸，王建军坐在床边擦枪，擦得很仔细。</p>
王建国问他，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p>
王建军当时没有回答。</p>
他把自己那把手枪拆开，零件一件一件地摆在床单上，用布把每一个零件都擦了一遍，然后重新组装起来，拉了一下套筒，咔嗒一声。</p>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p>
他想过以后。</p>
他一直都在想。</p>
王建国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拿着酒杯走到王建军面前。</p>
“哥。”</p>
王建军抬起头看他。</p>
王建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王建军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也没等王建军拿起来，自己先干了。</p>
他把空杯子倒过来，亮了一下，然后笑了。</p>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那杯酒，喝了一口，又放下了。</p>
王建国又看向王瑷。</p>
“嫂子，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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