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巡天盟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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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宫门外就聚满了人。</p>
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各色修士——穿长袍的、戴斗笠的、背剑的、挂葫芦的，高矮胖瘦什么模样都有。大家三五成群站着，眼睛都盯着宫墙上那片空处，等皇榜贴出来。</p>
林凡也混在人群里，不过站得靠后，还特意换了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头上扣了顶破草帽。他从怀里掏出个烧饼，慢悠悠啃着。</p>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瞥他一眼，嗤笑:“凡人凑什么热闹。”</p>
林凡没搭理，继续啃饼。</p>
瘦高修士还想说什么，前面突然骚动起来。</p>
“来了来了！”</p>
宫门吱呀打开，两队金甲侍卫踏步而出，分列两侧。接着出来三个穿紫袍的官员，中间那个手里捧着卷明黄色的绢帛。</p>
人群往前涌。</p>
林凡被挤得差点把烧饼掉地上，赶紧护住吃食，往后撤了几步。</p>
官员走到宫墙前，将绢帛展开，交给早已等候的张贴吏。张贴吏刷浆糊，贴榜，动作一气呵成。</p>
皇榜一上墙，人群炸了锅。</p>
“快念念！写的啥？”</p>
前排有人扯嗓子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天象异变，地脉紊乱，四方告急，此乃大劫之兆。为保天下安宁，即日起成立巡天盟……”</p>
念榜的人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p>
林凡边啃饼边听。</p>
内容和大纲说的差不多，就是皇室联合四大宗门搞了个组织，要召集天下强者共抗大劫。皇榜上列出了巡天盟的架构——设盟主一人，副盟主四人，下设诛魔、镇守、巡察三堂。</p>
待遇确实不错。</p>
筑基期修士月供五十灵石，金丹期翻倍。斩杀魔物按实力等级给奖赏，从一百灵石到一万灵石不等。表现优异者，可获封官职、赏赐法宝功法，甚至有机会进皇室秘库挑选宝物。</p>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p>
“月供五十！我在宗门累死累活才三十！”</p>
“斩杀一头魔将就有一万灵石？真的假的？”</p>
“皇室秘库啊……听说里头有上古传承！”</p>
瘦高修士激动得直搓手:“发达了发达了！我去报名诛魔堂！杀几个魔物就够修炼十年了！”</p>
林凡啃完最后一口饼，抹抹嘴。</p>
饼有点干，噎得慌。</p>
他转身要走，瘦高修士突然拉住他:“哎，凡人，你去不去报名？虽然你修为低微……不对，你根本没修为吧？但巡天盟也招杂役，管吃管住，一月还有五两银子呢！”</p>
林凡把草帽往下拉了拉:“不去。”</p>
“为啥？五两银子不少了！”</p>
“怕死。”林凡实话实说。</p>
瘦高修士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胆小鬼！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建功立业，死又何惧？”</p>
林凡懒得理他，挤出人群走了。</p>
走出两条街，还能听见宫门那边的喧闹声。他拐进常去的茶馆，老板正趴在柜台后头打哈欠。</p>
“老样子。”林凡坐下。</p>
老板端来壶茶，压低声音:“听说了吗？西边出事了。”</p>
林凡倒茶的手顿了顿:“什么事？”</p>
“阴山那边，有个村子一夜之间没了。”老板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不是遭灾，是直接没了。房子还在，人没了，牲口也没了，连只鸡都没剩下。地上有黑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野兽的。”</p>
“官府怎么说？”</p>
“官府？”老板撇嘴，“派了一队差役去，结果差役也没回来。现在那边已经戒严了，不许人进。”</p>
林凡喝了口茶。</p>
老板还想说啥，门口又进来几个熟客，他赶紧去招呼了。</p>
那几个人也议论着巡天盟。</p>
“你们报不报名？”</p>
“报啊！为啥不报？月供那么高，比接任务强多了。”</p>
“我听说诛魔堂危险，我想去镇守堂。”</p>
“镇守堂油水少！要我说，去巡察堂最好，又安全又有权……”</p>
林凡默默喝茶。</p>
这些对话和昨天在茶馆听到的差不多，只不过昨天还是猜测，今天成了现实。</p>
他付了茶钱，起身回家。</p>
---</p>
皇宫，御书房。</p>
皇帝面前站着四个人——正是昨晚那四位宗门代表。</p>
不过今天多了个人。</p>
国师坐在旁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p>
“招贤馆选址定了吗？”皇帝问。</p>
蓝袍中年人躬身:“回陛下，选在东市原吏部旧衙，地方够大，明日即可启用。”</p>
“报名流程？”</p>
红裙妇人接话:“分三步。初筛验修为，至少要炼气七层以上。二筛测实战，设擂台比斗。三筛查身份背景，以防奸细混入。”</p>
皇帝点点头，看向青衣老者:“物资储备如何？”</p>
“国库已调拨灵石百万，丹药五千瓶，符箓三千套。”老者顿了顿，“但若战事全面爆发，这些……撑不过三个月。”</p>
“那就加紧采购。”皇帝转向黑袍青年，“各地异象上报情况？”</p>
青年声音还是那么冷:“截至今日午时，共接报异象三十七起。其中十一处已核实为魔气外泄，六处正在调查，二十处为误报或夸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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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p>
“平民死亡二百四十三人，失踪一百零七人。修士死亡十九人，重伤三十五人。”</p>
御书房里沉默下来。</p>
皇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敲得很慢。</p>
“诸位。”他开口，“朕知道，你们宗门也有自己的算盘。但这次不同以往，若大劫真的降临，覆巢之下无完卵。”</p>
四人同时躬身:“陛下明鉴，我等必齐心协力。”</p>
“但愿如此。”皇帝摆摆手，“去准备吧，明日招贤馆开张，朕亲自去主持。”</p>
四人退下。</p>
国师睁开眼。</p>
“陛下真要去？”</p>
“要去。”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朕要让他们看到，皇室是认真的。也要让百姓看到，朝廷没有抛弃他们。”</p>
国师沉默片刻:“老臣随行。”</p>
---</p>
林凡回到小院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p>
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模样，腰间挂剑，气质凌厉。他正盯着院门上的门牌看，眉头微皱。</p>
“找谁？”林凡走过去。</p>
年轻人转头，上下打量他:“这院子是你的？”</p>
“租的。”</p>
“住了多久？”</p>
“三年。”林凡掏出钥匙开门，“有事？”</p>
年轻人没回答，反而问:“昨夜子时到丑时，你在哪里？”</p>
林凡手一顿。</p>
子时到丑时，正是他画阵图、埋铁盒的时候。</p>
“睡觉。”他推开门，“怎么了？”</p>
“西边阴山出事了。”年轻人盯着他的眼睛，“魔气外泄，一夜之间吞了三个村子。巡天盟怀疑王都有奸细接应，正在排查可疑人物。”</p>
林凡走进院子，放下草帽:“你看我像奸细吗？”</p>
年轻人跟进来，环视小院。</p>
院子不大，种了点菜，养了几只鸡，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干辣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p>
“你修为如何？”</p>
“没修为。”林凡舀水洗手，“我就是个读书人，身体还不好，干不了重活。”</p>
年轻人走到墙角，蹲下看了看那堆柴火，又抬头看屋檐下的辣椒，最后目光落在那块“苟”字木牌上。</p>
他伸手去摸。</p>
木牌冰凉，就是块普通木头。</p>
“这是什么？”</p>
“护身符。”林凡擦干手，“庙里求的，保平安。”</p>
年轻人站起身，又看了林凡几眼，终于抱拳:“打扰了。我是巡天盟巡察堂预备役，奉命排查这一片住户。若有异常，及时上报。”</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会儿。</p>
然后走到墙角，踢了踢木牌。</p>
“装得挺像。”</p>
木牌没反应。</p>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木牌上，输入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木牌表面浮现出那圈古老符文，闪烁三次。</p>
这次不是预警。</p>
是记录。</p>
符文里映出一段影像——昨夜子时，三道黑影翻过西城墙，潜入王都。他们行动迅捷，避开所有巡逻队，最后消失在城南平民区。</p>
影像到此为止。</p>
林凡撤去灵力，符文消失。</p>
“还真有奸细。”他挠挠头，“而且住在城南……离我这不远啊。”</p>
他考虑要不要上报。</p>
想了想，算了。</p>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巡天盟自己查去吧。</p>
---</p>
第二天，东市人山人海。</p>
招贤馆设在原吏部旧衙，门面焕然一新，挂上了“巡天盟招贤纳士”的金字牌匾。门口摆了十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两名登记官，队伍从馆内排到街上，又拐了好几个弯。</p>
林凡本来不想凑热闹，但王婶非要拉着他来。</p>
“去看看嘛！听说有测修为的水晶球，可好看了！”</p>
“王婶，我又不报名……”</p>
“看看又不花钱！走啦走啦！”</p>
林凡被硬拽了过去。</p>
到了地方才发现，看热闹的人比报名的还多。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伸着脖子往里瞧，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指指点点。</p>
报名处，一个壮汉把手按在水晶球上。</p>
球体亮起红光，刻度升到“筑基三层”。</p>
登记官点头:“通过，去那边擂台。”</p>
另一个瘦子按上去，水晶球只亮了一小圈，刻度停在“炼气五层”。</p>
“不合格，下一个。”</p>
瘦子垂头丧气走了。</p>
王婶看得津津有味:“哎哟，那个厉害！亮得好红！”</p>
林凡打了个哈欠。</p>
他目光扫过招贤馆二楼，那里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个穿龙袍的，正是皇帝。左右两侧是国师和四位宗门代表，再旁边是几个年轻面孔——应该是什么宗门天才或者世家子弟。</p>
其中一个穿白裙的女子格外显眼。</p>
她站得笔直，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如泉，正静静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p>
林凡多看了两眼。</p>
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纯净，透彻，像深山里的雪水，和周围那些浊气腾腾的修士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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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云宗圣女。”旁边有人议论，“听说才十八岁，已经金丹期了！”</p>
“我的天，十八岁金丹？这还是人吗？”</p>
“人家是天生道体，修炼跟喝水似的，羡慕不来。”</p>
林凡收回目光。</p>
金丹期，十八岁。</p>
放在他那个时代也算天才了，不过……也就那样吧。</p>
他记得自己十八岁时在干嘛？哦，在荒岛上跟一群猴子抢香蕉，顺便点满了第一百零八个技能。</p>
“林凡！你看那个！”王婶突然拽他袖子。</p>
擂台上，两个修士正在比斗。</p>
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刀光剑影噼里啪啦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用剑的一招“仙人指路”刺中对方手腕，刀哐当落地。</p>
“剑修胜！”</p>
台下响起掌声。</p>
王婶拍手拍得最响:“好看好看！比庙会杂耍好看多了！”</p>
林凡看得想笑。</p>
这哪是比斗，分明是表演。两人出手都有保留，生怕伤着对方——也是，都是来报名的，没必要结仇。</p>
他正看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p>
抬头。</p>
二楼，那个青云宗圣女正看着他。</p>
虽然隔着轻纱，但林凡能确定，对方看的就是他。而且看了不止一眼，是盯着看了好几息。</p>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p>
被发现了？</p>
不可能啊，他隐藏得这么好，气息收敛得跟凡人没两样。</p>
他低下头，假装咳嗽，用袖子遮住脸。</p>
再抬头时，圣女已经移开目光，正跟旁边的人说话。</p>
错觉吧。</p>
林凡松了口气。</p>
招贤馆门口突然传来惊呼。</p>
一个黑衣男子把手按在水晶球上，球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刻度直接冲到顶，然后——砰！</p>
水晶球炸了。</p>
碎片四溅。</p>
登记官吓得往后一仰，椅子都翻了。</p>
黑衣男子收回手，声音沙哑:“这球质量不行。”</p>
二楼，几个人影闪动。</p>
国师和四位宗门代表同时跃下，落在黑衣男子面前。</p>
“阁下何人？”国师沉声问。</p>
黑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散修，夜枭。来报名诛魔堂。”</p>
红裙妇人皱眉:“你修为已至金丹巅峰，为何此前籍籍无名？”</p>
“山里修炼久了，刚出来。”夜枭耸耸肩，“怎么，巡天盟不欢迎散修？”</p>
“欢迎，当然欢迎。”蓝袍中年人上前一步，“但需要查验身份。”</p>
“查验呗。”夜枭很配合，“不过我提醒你们，西边那三个村子，不是我干的。我昨晚在城南喝酒，有八个人可以作证。”</p>
青衣老者眯起眼:“我们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这个？”</p>
夜枭笑了:“因为你们脸上写着啊——‘这人可疑，抓起来审审’。”</p>
场面一时僵持。</p>
老百姓们吓得往后缩，但又舍不得走，踮着脚看热闹。</p>
林凡也看着。</p>
这个夜枭……有点意思。修为确实高，气息也确实邪乎，但不像魔道中人。更像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身上带着血腥味和煞气。</p>
二楼，皇帝开口了:“让他报名。”</p>
国师回头:“陛下？”</p>
“既是来报效的，便不该拒之门外。”皇帝声音传下来，“不过夜枭道友，你需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与魔族勾结，绝不做危害人族之事。”</p>
夜枭抬头看二楼，抱拳:“行，我发誓。”</p>
他当场立誓，天道响应，晴空响起一声闷雷——誓言成立了。</p>
登记官换了新水晶球，夜枭再测，这次球体亮起深紫色，刻度停在“金丹九层”。</p>
全场哗然。</p>
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差一步。这等实力，放在四大宗门都是长老级别了。</p>
夜枭登记完名字，大摇大摆走进招贤馆。</p>
王婶捅捅林凡:“这人好凶啊。”</p>
“确实凶。”林凡点头，“不过……应该不是坏人。”</p>
“你咋知道？”</p>
“直觉。”</p>
林凡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多嘴，赶紧闭嘴。</p>
招贤继续进行。</p>
又有几个高手出现，但都没夜枭那么夸张。最厉害的是个用枪的女修，金丹五层，枪法凌厉，三招就挑飞了对手的兵器。</p>
日头渐渐西斜。</p>
王婶看够了，拉着林凡回家。</p>
路过城南时，林凡特意留意了一下。</p>
街道还是那个街道，行人还是那些行人，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那三道黑影确实消失在这一带，巡天盟的人应该已经在查了。</p>
回到家，关上门。</p>
林凡倒了杯水喝，脑子里回想今天的见闻。</p>
皇帝亲自坐镇，说明朝廷很重视。</p>
青云宗圣女出现，说明各大宗门也派了核心弟子参与。</p>
夜枭那种野路子高手都来了，说明巡天盟的号召力确实强。</p>
还有那些普通修士，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p>
“挺好的。”林凡自言自语，“人多力量大。”</p>
他走到墙角，挖出铁盒，拿出那张阵图看了看。</p>
然后又放回去，埋好。</p>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还没到非出手不可的时候。”</p>
夜里，他做了个梦。</p>
梦里有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有百姓在哭喊，有修士在战斗，天空是红色的，大地在崩裂。</p>
他站在一座高山上，俯视这一切。</p>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p>
低头看，是那块“苟”字木牌。</p>
木牌在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破了红色的天空。</p>
他醒了。</p>
窗外月光皎洁。</p>
木牌静静躺在墙角，没有光。</p>
林凡坐起来，发了会儿呆。</p>
然后下床，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磨墨。</p>
这次没画阵图。</p>
他写了封信。</p>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p>
“西城墙，子时，三道黑影入城，现藏匿城南。特征:黑袍，戴鬼面，气息阴冷。建议:用显形符探查地下。”</p>
写完，他折好信纸，推开窗户。</p>
窗外夜色浓重。</p>
他手指一弹，信纸化作一只纸鹤，扑棱棱飞向皇宫方向。</p>
纸鹤飞得很高，几乎融进夜色里。</p>
林凡关窗，回床睡觉。</p>
“就当……日行一善。”</p>
他闭上眼睛，这次睡得踏实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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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宫门外就聚满了人。</p>
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各色修士——穿长袍的、戴斗笠的、背剑的、挂葫芦的，高矮胖瘦什么模样都有。大家三五成群站着，眼睛都盯着宫墙上那片空处，等皇榜贴出来。</p>
林凡也混在人群里，不过站得靠后，还特意换了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头上扣了顶破草帽。他从怀里掏出个烧饼，慢悠悠啃着。</p>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瞥他一眼，嗤笑:“凡人凑什么热闹。”</p>
林凡没搭理，继续啃饼。</p>
瘦高修士还想说什么，前面突然骚动起来。</p>
“来了来了！”</p>
宫门吱呀打开，两队金甲侍卫踏步而出，分列两侧。接着出来三个穿紫袍的官员，中间那个手里捧着卷明黄色的绢帛。</p>
人群往前涌。</p>
林凡被挤得差点把烧饼掉地上，赶紧护住吃食，往后撤了几步。</p>
官员走到宫墙前，将绢帛展开，交给早已等候的张贴吏。张贴吏刷浆糊，贴榜，动作一气呵成。</p>
皇榜一上墙，人群炸了锅。</p>
“快念念！写的啥？”</p>
前排有人扯嗓子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天象异变，地脉紊乱，四方告急，此乃大劫之兆。为保天下安宁，即日起成立巡天盟……”</p>
念榜的人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p>
林凡边啃饼边听。</p>
内容和大纲说的差不多，就是皇室联合四大宗门搞了个组织，要召集天下强者共抗大劫。皇榜上列出了巡天盟的架构——设盟主一人，副盟主四人，下设诛魔、镇守、巡察三堂。</p>
待遇确实不错。</p>
筑基期修士月供五十灵石，金丹期翻倍。斩杀魔物按实力等级给奖赏，从一百灵石到一万灵石不等。表现优异者，可获封官职、赏赐法宝功法，甚至有机会进皇室秘库挑选宝物。</p>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p>
“月供五十！我在宗门累死累活才三十！”</p>
“斩杀一头魔将就有一万灵石？真的假的？”</p>
“皇室秘库啊……听说里头有上古传承！”</p>
瘦高修士激动得直搓手:“发达了发达了！我去报名诛魔堂！杀几个魔物就够修炼十年了！”</p>
林凡啃完最后一口饼，抹抹嘴。</p>
饼有点干，噎得慌。</p>
他转身要走，瘦高修士突然拉住他:“哎，凡人，你去不去报名？虽然你修为低微……不对，你根本没修为吧？但巡天盟也招杂役，管吃管住，一月还有五两银子呢！”</p>
林凡把草帽往下拉了拉:“不去。”</p>
“为啥？五两银子不少了！”</p>
“怕死。”林凡实话实说。</p>
瘦高修士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胆小鬼！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建功立业，死又何惧？”</p>
林凡懒得理他，挤出人群走了。</p>
走出两条街，还能听见宫门那边的喧闹声。他拐进常去的茶馆，老板正趴在柜台后头打哈欠。</p>
“老样子。”林凡坐下。</p>
老板端来壶茶，压低声音:“听说了吗？西边出事了。”</p>
林凡倒茶的手顿了顿:“什么事？”</p>
“阴山那边，有个村子一夜之间没了。”老板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不是遭灾，是直接没了。房子还在，人没了，牲口也没了，连只鸡都没剩下。地上有黑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野兽的。”</p>
“官府怎么说？”</p>
“官府？”老板撇嘴，“派了一队差役去，结果差役也没回来。现在那边已经戒严了，不许人进。”</p>
林凡喝了口茶。</p>
老板还想说啥，门口又进来几个熟客，他赶紧去招呼了。</p>
那几个人也议论着巡天盟。</p>
“你们报不报名？”</p>
“报啊！为啥不报？月供那么高，比接任务强多了。”</p>
“我听说诛魔堂危险，我想去镇守堂。”</p>
“镇守堂油水少！要我说，去巡察堂最好，又安全又有权……”</p>
林凡默默喝茶。</p>
这些对话和昨天在茶馆听到的差不多，只不过昨天还是猜测，今天成了现实。</p>
他付了茶钱，起身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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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p>
皇帝面前站着四个人——正是昨晚那四位宗门代表。</p>
不过今天多了个人。</p>
国师坐在旁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p>
“招贤馆选址定了吗？”皇帝问。</p>
蓝袍中年人躬身:“回陛下，选在东市原吏部旧衙，地方够大，明日即可启用。”</p>
“报名流程？”</p>
红裙妇人接话:“分三步。初筛验修为，至少要炼气七层以上。二筛测实战，设擂台比斗。三筛查身份背景，以防奸细混入。”</p>
皇帝点点头，看向青衣老者:“物资储备如何？”</p>
“国库已调拨灵石百万，丹药五千瓶，符箓三千套。”老者顿了顿，“但若战事全面爆发，这些……撑不过三个月。”</p>
“那就加紧采购。”皇帝转向黑袍青年，“各地异象上报情况？”</p>
青年声音还是那么冷:“截至今日午时，共接报异象三十七起。其中十一处已核实为魔气外泄，六处正在调查，二十处为误报或夸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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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p>
“平民死亡二百四十三人，失踪一百零七人。修士死亡十九人，重伤三十五人。”</p>
御书房里沉默下来。</p>
皇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敲得很慢。</p>
“诸位。”他开口，“朕知道，你们宗门也有自己的算盘。但这次不同以往，若大劫真的降临，覆巢之下无完卵。”</p>
四人同时躬身:“陛下明鉴，我等必齐心协力。”</p>
“但愿如此。”皇帝摆摆手，“去准备吧，明日招贤馆开张，朕亲自去主持。”</p>
四人退下。</p>
国师睁开眼。</p>
“陛下真要去？”</p>
“要去。”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朕要让他们看到，皇室是认真的。也要让百姓看到，朝廷没有抛弃他们。”</p>
国师沉默片刻:“老臣随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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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回到小院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p>
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模样，腰间挂剑，气质凌厉。他正盯着院门上的门牌看，眉头微皱。</p>
“找谁？”林凡走过去。</p>
年轻人转头，上下打量他:“这院子是你的？”</p>
“租的。”</p>
“住了多久？”</p>
“三年。”林凡掏出钥匙开门，“有事？”</p>
年轻人没回答，反而问:“昨夜子时到丑时，你在哪里？”</p>
林凡手一顿。</p>
子时到丑时，正是他画阵图、埋铁盒的时候。</p>
“睡觉。”他推开门，“怎么了？”</p>
“西边阴山出事了。”年轻人盯着他的眼睛，“魔气外泄，一夜之间吞了三个村子。巡天盟怀疑王都有奸细接应，正在排查可疑人物。”</p>
林凡走进院子，放下草帽:“你看我像奸细吗？”</p>
年轻人跟进来，环视小院。</p>
院子不大，种了点菜，养了几只鸡，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干辣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p>
“你修为如何？”</p>
“没修为。”林凡舀水洗手，“我就是个读书人，身体还不好，干不了重活。”</p>
年轻人走到墙角，蹲下看了看那堆柴火，又抬头看屋檐下的辣椒，最后目光落在那块“苟”字木牌上。</p>
他伸手去摸。</p>
木牌冰凉，就是块普通木头。</p>
“这是什么？”</p>
“护身符。”林凡擦干手，“庙里求的，保平安。”</p>
年轻人站起身，又看了林凡几眼，终于抱拳:“打扰了。我是巡天盟巡察堂预备役，奉命排查这一片住户。若有异常，及时上报。”</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会儿。</p>
然后走到墙角，踢了踢木牌。</p>
“装得挺像。”</p>
木牌没反应。</p>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木牌上，输入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木牌表面浮现出那圈古老符文，闪烁三次。</p>
这次不是预警。</p>
是记录。</p>
符文里映出一段影像——昨夜子时，三道黑影翻过西城墙，潜入王都。他们行动迅捷，避开所有巡逻队，最后消失在城南平民区。</p>
影像到此为止。</p>
林凡撤去灵力，符文消失。</p>
“还真有奸细。”他挠挠头，“而且住在城南……离我这不远啊。”</p>
他考虑要不要上报。</p>
想了想，算了。</p>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巡天盟自己查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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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市人山人海。</p>
招贤馆设在原吏部旧衙，门面焕然一新，挂上了“巡天盟招贤纳士”的金字牌匾。门口摆了十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两名登记官，队伍从馆内排到街上，又拐了好几个弯。</p>
林凡本来不想凑热闹，但王婶非要拉着他来。</p>
“去看看嘛！听说有测修为的水晶球，可好看了！”</p>
“王婶，我又不报名……”</p>
“看看又不花钱！走啦走啦！”</p>
林凡被硬拽了过去。</p>
到了地方才发现，看热闹的人比报名的还多。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伸着脖子往里瞧，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指指点点。</p>
报名处，一个壮汉把手按在水晶球上。</p>
球体亮起红光，刻度升到“筑基三层”。</p>
登记官点头:“通过，去那边擂台。”</p>
另一个瘦子按上去，水晶球只亮了一小圈，刻度停在“炼气五层”。</p>
“不合格，下一个。”</p>
瘦子垂头丧气走了。</p>
王婶看得津津有味:“哎哟，那个厉害！亮得好红！”</p>
林凡打了个哈欠。</p>
他目光扫过招贤馆二楼，那里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个穿龙袍的，正是皇帝。左右两侧是国师和四位宗门代表，再旁边是几个年轻面孔——应该是什么宗门天才或者世家子弟。</p>
其中一个穿白裙的女子格外显眼。</p>
她站得笔直，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如泉，正静静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p>
林凡多看了两眼。</p>
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纯净，透彻，像深山里的雪水，和周围那些浊气腾腾的修士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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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云宗圣女。”旁边有人议论，“听说才十八岁，已经金丹期了！”</p>
“我的天，十八岁金丹？这还是人吗？”</p>
“人家是天生道体，修炼跟喝水似的，羡慕不来。”</p>
林凡收回目光。</p>
金丹期，十八岁。</p>
放在他那个时代也算天才了，不过……也就那样吧。</p>
他记得自己十八岁时在干嘛？哦，在荒岛上跟一群猴子抢香蕉，顺便点满了第一百零八个技能。</p>
“林凡！你看那个！”王婶突然拽他袖子。</p>
擂台上，两个修士正在比斗。</p>
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刀光剑影噼里啪啦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用剑的一招“仙人指路”刺中对方手腕，刀哐当落地。</p>
“剑修胜！”</p>
台下响起掌声。</p>
王婶拍手拍得最响:“好看好看！比庙会杂耍好看多了！”</p>
林凡看得想笑。</p>
这哪是比斗，分明是表演。两人出手都有保留，生怕伤着对方——也是，都是来报名的，没必要结仇。</p>
他正看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p>
抬头。</p>
二楼，那个青云宗圣女正看着他。</p>
虽然隔着轻纱，但林凡能确定，对方看的就是他。而且看了不止一眼，是盯着看了好几息。</p>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p>
被发现了？</p>
不可能啊，他隐藏得这么好，气息收敛得跟凡人没两样。</p>
他低下头，假装咳嗽，用袖子遮住脸。</p>
再抬头时，圣女已经移开目光，正跟旁边的人说话。</p>
错觉吧。</p>
林凡松了口气。</p>
招贤馆门口突然传来惊呼。</p>
一个黑衣男子把手按在水晶球上，球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刻度直接冲到顶，然后——砰！</p>
水晶球炸了。</p>
碎片四溅。</p>
登记官吓得往后一仰，椅子都翻了。</p>
黑衣男子收回手，声音沙哑:“这球质量不行。”</p>
二楼，几个人影闪动。</p>
国师和四位宗门代表同时跃下，落在黑衣男子面前。</p>
“阁下何人？”国师沉声问。</p>
黑衣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散修，夜枭。来报名诛魔堂。”</p>
红裙妇人皱眉:“你修为已至金丹巅峰，为何此前籍籍无名？”</p>
“山里修炼久了，刚出来。”夜枭耸耸肩，“怎么，巡天盟不欢迎散修？”</p>
“欢迎，当然欢迎。”蓝袍中年人上前一步，“但需要查验身份。”</p>
“查验呗。”夜枭很配合，“不过我提醒你们，西边那三个村子，不是我干的。我昨晚在城南喝酒，有八个人可以作证。”</p>
青衣老者眯起眼:“我们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这个？”</p>
夜枭笑了:“因为你们脸上写着啊——‘这人可疑，抓起来审审’。”</p>
场面一时僵持。</p>
老百姓们吓得往后缩，但又舍不得走，踮着脚看热闹。</p>
林凡也看着。</p>
这个夜枭……有点意思。修为确实高，气息也确实邪乎，但不像魔道中人。更像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身上带着血腥味和煞气。</p>
二楼，皇帝开口了:“让他报名。”</p>
国师回头:“陛下？”</p>
“既是来报效的，便不该拒之门外。”皇帝声音传下来，“不过夜枭道友，你需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与魔族勾结，绝不做危害人族之事。”</p>
夜枭抬头看二楼，抱拳:“行，我发誓。”</p>
他当场立誓，天道响应，晴空响起一声闷雷——誓言成立了。</p>
登记官换了新水晶球，夜枭再测，这次球体亮起深紫色，刻度停在“金丹九层”。</p>
全场哗然。</p>
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差一步。这等实力，放在四大宗门都是长老级别了。</p>
夜枭登记完名字，大摇大摆走进招贤馆。</p>
王婶捅捅林凡:“这人好凶啊。”</p>
“确实凶。”林凡点头，“不过……应该不是坏人。”</p>
“你咋知道？”</p>
“直觉。”</p>
林凡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多嘴，赶紧闭嘴。</p>
招贤继续进行。</p>
又有几个高手出现，但都没夜枭那么夸张。最厉害的是个用枪的女修，金丹五层，枪法凌厉，三招就挑飞了对手的兵器。</p>
日头渐渐西斜。</p>
王婶看够了，拉着林凡回家。</p>
路过城南时，林凡特意留意了一下。</p>
街道还是那个街道，行人还是那些行人，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那三道黑影确实消失在这一带，巡天盟的人应该已经在查了。</p>
回到家，关上门。</p>
林凡倒了杯水喝，脑子里回想今天的见闻。</p>
皇帝亲自坐镇，说明朝廷很重视。</p>
青云宗圣女出现，说明各大宗门也派了核心弟子参与。</p>
夜枭那种野路子高手都来了，说明巡天盟的号召力确实强。</p>
还有那些普通修士，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p>
“挺好的。”林凡自言自语，“人多力量大。”</p>
他走到墙角，挖出铁盒，拿出那张阵图看了看。</p>
然后又放回去，埋好。</p>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还没到非出手不可的时候。”</p>
夜里，他做了个梦。</p>
梦里有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有百姓在哭喊，有修士在战斗，天空是红色的，大地在崩裂。</p>
他站在一座高山上，俯视这一切。</p>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p>
低头看，是那块“苟”字木牌。</p>
木牌在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破了红色的天空。</p>
他醒了。</p>
窗外月光皎洁。</p>
木牌静静躺在墙角，没有光。</p>
林凡坐起来，发了会儿呆。</p>
然后下床，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磨墨。</p>
这次没画阵图。</p>
他写了封信。</p>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p>
“西城墙，子时，三道黑影入城，现藏匿城南。特征:黑袍，戴鬼面，气息阴冷。建议:用显形符探查地下。”</p>
写完，他折好信纸，推开窗户。</p>
窗外夜色浓重。</p>
他手指一弹，信纸化作一只纸鹤，扑棱棱飞向皇宫方向。</p>
纸鹤飞得很高，几乎融进夜色里。</p>
林凡关窗，回床睡觉。</p>
“就当……日行一善。”</p>
他闭上眼睛，这次睡得踏实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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