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才云集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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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凡打着哈欠推开院门，发现街上比昨天还热闹。</p>
扛旗的、牵马的、坐轿的、御剑的……各路人马涌进王都，方向一致——都往东市招贤馆那边去。修士密度高到离谱，走三步就能撞见一个筑基期，十步就能碰上个金丹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灵力波动，搅得人头晕。</p>
“让让！让让！”几个穿统一服饰的年轻修士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过，马蹄扬起灰尘。</p>
林凡侧身躲开，拍拍身上灰。</p>
旁边卖烧饼的老头叹气:“这都第几拨了？从卯时到现在，没停过。”</p>
“都是来报名巡天盟的？”林凡问。</p>
“可不是嘛！”老头翻着烧饼，“听说四大宗门把外派的精英弟子全召回来了，各大世家也把族里年轻人送过来，都想在乱世里捞点功劳。”</p>
林凡买个烧饼，边啃边往东市走。</p>
越靠近招贤馆，人越多。街道两侧的客栈全满，酒楼爆棚，连茶馆里都站满了人。街边还冒出不少临时摊位——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瞧一瞧看一看！上品辟邪符！一张只要十灵石！”</p>
“疗伤圣药回春丹！买三送一！”</p>
“精钢飞剑！削铁如泥！附赠剑法图谱！”</p>
林凡挤过人群，看见招贤馆门口排的队伍比昨天还长，已经拐了七八个弯。十个水晶球同时运转，亮光此起彼伏，登记官们忙得满头大汗。</p>
擂台那边传来喝彩声。</p>
他凑过去看。</p>
台上两个修士正打得火热。一个用双刀，刀光如雪；一个用长鞭，鞭影如蛇。两人修为都在筑基七八层左右，打得有来有回，台下一片叫好。</p>
“左边那个要输。”旁边突然有人说。</p>
林凡转头，是个戴斗笠的中年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p>
“为啥？”</p>
“下盘不稳。”中年人抬抬下巴，“你看他每次出招，右脚都会往前多踏半寸。平时没事，遇上高手，这半寸就是破绽。”</p>
话音刚落，用长鞭的修士突然变招，鞭子像活了一样缠住双刀修士的右脚，一拽。</p>
扑通。</p>
双刀修士摔了个结结实实。</p>
台下哗然。</p>
“承让。”长鞭修士收鞭抱拳。</p>
双刀修士爬起来，满脸通红，低头下台。</p>
斗笠中年人轻笑一声，转身走了。</p>
林凡眨眨眼，继续啃烧饼。</p>
他发现今天来的高手确实多。昨天还只是普通修士居多，今天筑基后期一抓一大把，金丹期也不稀罕。刚才那一会儿，他就感应到至少五个金丹气息，藏在人群里，没上台。</p>
“闪开！都闪开！”</p>
街那头传来呼喝声。</p>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八匹纯白骏马拉着一辆华贵车辇缓缓驶来。车辇四面垂着轻纱，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身影。车旁跟着二十几个护卫，个个气息浑厚，最低都是筑基巅峰。</p>
“谁啊这么大排场？”</p>
“嘘！那是北域慕容世家的车！里面坐的肯定是慕容家那位天才，慕容羽！”</p>
“慕容羽？那个十六岁筑基，二十岁金丹的怪物？”</p>
“对！听说他半年前就金丹三层了，现在不知道到什么境界了……”</p>
车辇在招贤馆正门前停下。</p>
护卫掀开车帘，一个白衣青年躬身走出。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剑未出鞘，已有隐隐剑鸣。</p>
慕容羽抬眼看了看招贤馆牌匾，抬脚往里走。</p>
馆内冲出一位紫袍官员，满脸堆笑:“慕容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陛下已在里面等候。”</p>
慕容羽微微颔首，跟着官员进去了。</p>
人群炸开锅。</p>
“陛下亲自接见！”</p>
“废话，那可是慕容家嫡子，未来的家主！”</p>
“听说他剑法已得慕容老祖真传，同辈无敌……”</p>
林凡啃完烧饼，拍拍手，准备回家。</p>
刚转身，又听见惊呼。</p>
天空传来破风声。</p>
一道青光自东而来，眨眼落在招贤馆屋顶。青光散去，露出个青衣道人，背负长剑，面容冷峻。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p>
“是青云宗的‘剑痴’柳无痕！”</p>
“他也来了？不是说他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吗？”</p>
柳无痕扫视下方人群，目光锐利如剑。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避开视线。</p>
他纵身跃下，直接落在擂台中央。</p>
台上正准备比试的两个修士愣住了。</p>
“让开。”柳无痕声音冰冷。</p>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下台。</p>
柳无痕抱剑而立，闭目养神。</p>
台下议论纷纷。</p>
“他这是要干嘛？”</p>
“摆擂吧？等人挑战。”</p>
“谁吃饱了撑的挑战他？那可是剑痴！同阶剑修里没输过！”</p>
林凡来了兴趣，找了个角落蹲下，继续看热闹。</p>
不多时，果然有人上台。</p>
是个扛着巨斧的壮汉，金丹一层修为，肌肉虬结，气息狂野。</p>
“俺来会会你！”壮汉声如洪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柳无痕睁眼，瞥他一眼:“报名字，我不杀无名之辈。”</p>
“狂斧，雷猛！”</p>
“出手。”</p>
雷猛大吼一声，巨斧抡圆了劈下。斧刃带起狂风，吹得台下人睁不开眼。</p>
柳无痕没动。</p>
直到斧头离头顶只剩三尺，他才拔剑。</p>
拔剑，出剑，收剑。</p>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p>
叮——</p>
巨斧从中断裂，半截斧头哐当落地。</p>
雷猛僵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血痕。再深半分，他就没命了。</p>
“承让。”柳无痕重新抱剑闭目。</p>
雷猛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捡起断斧，低头下台。</p>
全场死寂。</p>
一招。</p>
只用一招，就击败同阶修士。</p>
林凡挠挠下巴。</p>
剑法还行，就是太装。真正厮杀谁给你摆姿势？早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p>
他正想着，又有人上台。</p>
这次是个穿黑袍的枯瘦老者，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p>
“老朽来领教青云剑法。”</p>
柳无痕睁眼，眉头微皱:“老人家，刀剑无眼。”</p>
“无妨。”老者咳嗽两声，“老朽活了二百岁，早就活够了。能在死前见识天下第一剑宗的绝学，值了。”</p>
柳无痕沉默片刻，抱剑:“请。”</p>
老者举起拐杖，轻轻一点。</p>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p>
但柳无痕脸色变了。</p>
他急速后退，剑出如龙，在身前连划七道剑光。</p>
噗噗噗……</p>
剑光依次破碎。</p>
老者拐杖停在柳无痕眉心前三寸，不动了。</p>
“剑法不错，火候差了点。”老者收杖，转身下台，边走边咳嗽，“再练十年，或许能接老朽三招。”</p>
柳无痕站在原地，脸色铁青。</p>
台下鸦雀无声。</p>
林凡眼睛亮了。</p>
这老头厉害啊！看似随手一点，实则暗含七重劲力，一重破一重剑光。修为至少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伪装。</p>
看来隐世高手真出来了。</p>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走人。</p>
“这位道友留步。”</p>
身后传来声音。</p>
林凡回头，是那个斗笠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p>
“有事？”</p>
“看你蹲这儿看了半天，点评点评？”中年人笑问。</p>
林凡摆手:“我就是个凡人，看不懂。”</p>
“凡人能看出柳无痕剑法的破绽？”</p>
林凡心里一紧，面上装傻:“什么破绽？我不知道啊。”</p>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算了，当我没说。不过道友，乱世将至，藏得太深未必是好事。”</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眯起眼。</p>
这人……不简单。</p>
他感应不到对方修为，要么有特殊隐匿法门，要么境界比他高。</p>
啧，王都真是藏龙卧虎。</p>
---</p>
皇宫深处，观星台。</p>
国师手里捏着一张纸，眉头拧成疙瘩。</p>
纸上写着几行字，正是林凡昨晚送的那封信。纸边角还有点焦黄——是烤红薯的痕迹。</p>
“查清楚了吗？”皇帝问。</p>
“查了。”国师放下纸，“西城墙昨夜子时，守军确实听到异响，但巡查时没发现异常。城南那边，巡察堂今早暗中排查，用显形符扫了三遍，没找到黑袍鬼面人。”</p>
“信是假的？”</p>
“不好说。”国师摇头，“送信之人能避开所有禁制，将信直接送到老臣案头，这份修为就不简单。信纸用普通黄纸，字迹潦草，显然是伪装。至于烤红薯……”</p>
他顿了顿，“应该是随手拿来的包裹，防止信纸沾染灵力波动。”</p>
皇帝走到台边，俯瞰王都街景。</p>
从这儿能看到东市那片黑压压的人头，还有招贤馆前不断亮起的水晶球光芒。</p>
“你怎么看？”</p>
“两种可能。”国师伸出两根手指，“一，送信者就是奸细之一，内讧了。二，送信者是隐世高人，察觉魔踪，暗中示警。”</p>
“你倾向哪种？”</p>
国师沉默良久。</p>
“第二种。”他说，“若是奸细内讧，没必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而且……信上提到‘显形符探查地下’，老臣试了，城南有三处地窖确实残留阴气，虽然很淡，但确实有。”</p>
皇帝转身:“人呢？”</p>
“跑了。”国师苦笑，“对方很警觉，我们的人一到，阴气就散了。现在那三处地窖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了。”</p>
“也就是说，信是真的，但人跑了。”</p>
“是。”</p>
皇帝走回桌边，拿起那张信纸看了又看。</p>
字迹是真的潦草，像赶时间随手写的。内容简洁直接，没有多余废话。</p>
“能找到送信人吗？”</p>
“难。”国师摇头，“对方没留下任何灵力痕迹，送信的纸鹤是最基础的传讯术，满大街修士都会。包裹用的烤红薯……东市有七个摊子卖，每天卖出上千个。”</p>
皇帝放下信纸，揉了揉太阳穴。</p>
“多事之秋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陛下，老臣建议加强王都戒备，尤其是夜间。”国师正色道，“能悄无声息潜入王都的魔道奸细，实力不容小觑。他们这次撤退，下次可能更隐蔽。”</p>
“准了。”皇帝点头，“另外，招贤馆那边，加快筛选进度。我们需要尽快组建第一批诛魔队，派往西边镇压魔气。”</p>
“是。”</p>
国师退下。</p>
皇帝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看了很久的王都。</p>
这座城繁华了八百年，历经风雨，从未像今天这样，涌进这么多修士，这么多天才，这么多……不确定性。</p>
“应劫之人……”他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儿呢？”</p>
---</p>
林凡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隔壁王婶在训孩子。</p>
“说了多少遍！别往招贤馆那边凑！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p>
“我就看看……”</p>
“看什么看！那些修士打架，一道剑气就能要你的命！”</p>
林凡摇摇头，关门落栓。</p>
他走到水缸前舀水洗手，忽然动作一顿。</p>
院子里多了点东西。</p>
墙角那堆柴火，最上面一根的位置变了。他早上出门时特意摆成十字形，现在变成了一字。</p>
有人进来过。</p>
林凡放下水瓢，不动声色扫视院子。</p>
菜地没动，鸡窝没动，屋檐下的辣椒没动。</p>
他走到屋门前，门锁完好。</p>
推门进去，屋里摆设如常。</p>
但书桌上那本书，页角折痕方向反了。</p>
林凡在桌前坐下，翻开书。</p>
书是他前些天从藏书楼借的，讲的是大陆地理志。昨晚看到第三十七页，折了个角做记号。现在折角方向反过来，说明有人翻过这本书。</p>
翻到第三十七页，他眯起眼。</p>
页边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p>
字迹极淡，像是用指甲轻轻划上去的:</p>
“南巷第七户，地窖。”</p>
林凡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伸手抹过。</p>
字迹消失。</p>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往外看。</p>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p>
但南巷就在隔壁街，第七户……是家卖豆腐的。</p>
谁留的言？那个斗笠中年人？还是另有其人？</p>
留言目的是什么？让他去查？还是试探？</p>
林凡坐回椅子上，倒了杯凉茶喝。</p>
茶有点涩。</p>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p>
铜钱落在桌上，两正一反。</p>
卦象显示:凶中带吉，宜静不宜动。</p>
“那就静观其变。”林凡收起铜钱。</p>
傍晚时分，街坊传来消息。</p>
南巷出事了。</p>
卖豆腐的那家地窖里发现三具尸体，都是黑袍打扮，脸上戴着鬼面具。死因很奇怪——浑身精血被吸干，变成干尸，但地窖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p>
巡察堂的人封锁了整条巷子，正在调查。</p>
王婶跑过来跟林凡八卦，说得绘声绘色。</p>
“听说那三个人死得可惨了！就剩一层皮包骨头！肯定是魔道干的，狗咬狗！”</p>
“抓到凶手了吗？”</p>
“没呢！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巡天盟发了悬赏，提供线索者奖一百灵石！”</p>
林凡点头附和，心里琢磨。</p>
地窖，黑袍，鬼面。</p>
和他信里描述的一样。</p>
但人死了，精血被吸干……这是魔道内讧？还是有人黑吃黑？</p>
他想起那行字。</p>
留言者知道地窖有问题，但没去报官，反而告诉他这个“凡人”。</p>
什么意思？</p>
林凡想不通，索性不想了。</p>
夜里，他又折了只纸鹤。</p>
这次没写字，只在纸鹤翅膀上画了个简易符文——追踪符。</p>
他推开窗，纸鹤扑棱棱飞向南巷。</p>
纸鹤落在第七户屋顶，不动了。</p>
林凡闭目感应。</p>
通过纸鹤的眼睛，他看到地窖口守着两个巡天盟修士，都是筑基期。地窖里还有人在勘查，隐约传来对话声。</p>
“……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至少是金丹期魔修干的。”</p>
“能追踪吗？”</p>
“难，对方处理得很干净，连气息都没留下。”</p>
“上报吧，这事儿不简单。”</p>
纸鹤在屋顶趴了一夜。</p>
林凡也“看”了一夜。</p>
天亮时，纸鹤自燃，化作灰烬。</p>
林凡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p>
那三个魔修死得蹊跷，杀他们的人更蹊跷。</p>
王都这潭水，越来越浑了。</p>
---</p>
接下来几天，王都热闹得像个大集市。</p>
每天都有新天才登场，每天都有新故事。</p>
东域“火凤仙子”凤九歌驾着火鸟从天而降，烧毁了半条街的招牌，赔了三百灵石。</p>
西域“金刚罗汉”玄苦和尚步行入城，一步一个脚印，青石路面被踩出三十六个深坑，工部气得直跳脚。</p>
南疆“蛊王”苗小蝶带着一袋子毒虫，住客栈时虫子跑出来，毒晕了七个房客，赔医药费赔到脸绿。</p>
北境“雪域狼王”孤傲骑狼进城，狼嚎了一嗓子，全城的狗跟着嚎了半个时辰，吵得人睡不着觉。</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凡每天去茶馆喝茶，听这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p>
他发现这些天才有个共同特点——都很张扬。</p>
要么排场大，要么脾气怪，要么本事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厉害，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p>
“年轻啊。”林凡感慨，“等挨几次毒打就老实了。”</p>
茶馆老板凑过来:“林先生，你说这些天才，哪个最厉害？”</p>
林凡想了想:“都不错。”</p>
“敷衍！”老板撇嘴，“我听说青云宗那位圣女今天到，你要不要去看看？都说她是年轻一辈第一人，长得跟天仙似的！”</p>
“不去，人多。”</p>
“哎呀去嘛！我请客！茶钱免了！”</p>
林凡被老板硬推出茶馆，只好跟着人流往城门走。</p>
南城门已经挤得水泄不通。</p>
百姓、修士、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城楼上站着朝廷官员和四大宗门代表，连皇帝都派了礼部侍郎来迎接。</p>
可见这位圣女分量多重。</p>
日上三竿时，天边飘来一朵青云。</p>
云朵缓缓降落，离地三尺停住。云上站着三人，中间是个白裙女子，面罩轻纱，身姿窈窕。左右各站一名老妪，气息深沉如海。</p>
“青云宗圣女苏妙然，奉师命前来，助巡天盟抵御大劫。”</p>
声音清冷悦耳，如泉水击石。</p>
城楼上礼部侍郎赶紧拱手:“恭迎圣女！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圣女接风洗尘！”</p>
“有劳。”</p>
苏妙然微微颔首，脚踏青云飘入城中。</p>
人群自动分开道路，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p>
有羡慕，有嫉妒，有爱慕，有敬畏。</p>
林凡站在人群后排，远远看了一眼。</p>
确实气质出众，那身清冷出尘的气息，跟周围格格不入。修为也扎实，金丹三层，根基打得极牢，在同龄人中算顶尖了。</p>
就是……太显眼了。</p>
他摇摇头，转身挤出人群。</p>
走到半路，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p>
回头。</p>
远处青云上，苏妙然正侧头看向他这个方向。</p>
虽然隔着轻纱，但林凡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p>
就一瞬。</p>
然后移开了。</p>
林凡加快脚步，回到小院，关门。</p>
他靠在门板上，挠挠头。</p>
“应该……没被发现吧？”</p>
想了想，他走到墙角，踢了踢木牌。</p>
“喂，我隐藏得怎么样？”</p>
木牌没反应。</p>
“说话啊！”</p>
木牌还是没反应。</p>
林凡叹气。</p>
算了，一块木头懂什么。</p>
他进屋泡茶，刚端起杯子，院门被敲响了。</p>
咚咚咚。</p>
不急不缓，很有礼貌。</p>
林凡放下杯子，走到院门后:“谁？”</p>
“巡天盟巡察堂，例行巡查。”</p>
开门。</p>
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修士，穿着巡察堂制服，腰佩令牌。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青衫年轻人。</p>
“又查？”林凡问。</p>
青衫年轻人点头:“最近王都不太平，上面要求加强巡查。林先生，这几天可发现什么异常？”</p>
“没有。”</p>
“有没有陌生人接近？”</p>
“没有。”</p>
“您自己呢？有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p>
林凡一脸无辜:“我除了去茶馆喝茶，就是在家看书，能去哪？”</p>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青衫年轻人掏出一面铜镜。</p>
镜子对着林凡照了照。</p>
镜面清澈，映出林凡普通的脸，没有任何灵力波动。</p>
“打扰了。”</p>
两人转身要走。</p>
“等等。”林凡叫住他们，“南巷那事儿……查清楚了吗？”</p>
青衫年轻人回头，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南巷出事？”</p>
“街坊都在传啊。”林凡摊手，“王婶说的，死了三个人，变成干尸。”</p>
“……还在查。”</p>
“哦。”林凡点头，“那你们忙。”</p>
关上门。</p>
他走回屋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p>
铜镜是测灵镜，能照出修士修为和灵力属性。</p>
他刚才用了点小手段，让镜子只照出“凡人”表象。</p>
应该没问题。</p>
不过……巡察堂查得这么勤，说明王都确实有麻烦了。</p>
林凡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p>
那位圣女现在应该在宫里赴宴吧？</p>
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p>
算了，不想了。</p>
他躺回床上，闭目养神。</p>
窗外传来遥远的喧闹声，那是天才云集的王都，是山雨欲来的前奏。</p>
而他，只想苟着。</p>
能苟多久苟多久。</p>
实在苟不住……再说吧。</p>
</p>
第二天一早，林凡打着哈欠推开院门，发现街上比昨天还热闹。</p>
扛旗的、牵马的、坐轿的、御剑的……各路人马涌进王都，方向一致——都往东市招贤馆那边去。修士密度高到离谱，走三步就能撞见一个筑基期，十步就能碰上个金丹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灵力波动，搅得人头晕。</p>
“让让！让让！”几个穿统一服饰的年轻修士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过，马蹄扬起灰尘。</p>
林凡侧身躲开，拍拍身上灰。</p>
旁边卖烧饼的老头叹气:“这都第几拨了？从卯时到现在，没停过。”</p>
“都是来报名巡天盟的？”林凡问。</p>
“可不是嘛！”老头翻着烧饼，“听说四大宗门把外派的精英弟子全召回来了，各大世家也把族里年轻人送过来，都想在乱世里捞点功劳。”</p>
林凡买个烧饼，边啃边往东市走。</p>
越靠近招贤馆，人越多。街道两侧的客栈全满，酒楼爆棚，连茶馆里都站满了人。街边还冒出不少临时摊位——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瞧一瞧看一看！上品辟邪符！一张只要十灵石！”</p>
“疗伤圣药回春丹！买三送一！”</p>
“精钢飞剑！削铁如泥！附赠剑法图谱！”</p>
林凡挤过人群，看见招贤馆门口排的队伍比昨天还长，已经拐了七八个弯。十个水晶球同时运转，亮光此起彼伏，登记官们忙得满头大汗。</p>
擂台那边传来喝彩声。</p>
他凑过去看。</p>
台上两个修士正打得火热。一个用双刀，刀光如雪；一个用长鞭，鞭影如蛇。两人修为都在筑基七八层左右，打得有来有回，台下一片叫好。</p>
“左边那个要输。”旁边突然有人说。</p>
林凡转头，是个戴斗笠的中年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p>
“为啥？”</p>
“下盘不稳。”中年人抬抬下巴，“你看他每次出招，右脚都会往前多踏半寸。平时没事，遇上高手，这半寸就是破绽。”</p>
话音刚落，用长鞭的修士突然变招，鞭子像活了一样缠住双刀修士的右脚，一拽。</p>
扑通。</p>
双刀修士摔了个结结实实。</p>
台下哗然。</p>
“承让。”长鞭修士收鞭抱拳。</p>
双刀修士爬起来，满脸通红，低头下台。</p>
斗笠中年人轻笑一声，转身走了。</p>
林凡眨眨眼，继续啃烧饼。</p>
他发现今天来的高手确实多。昨天还只是普通修士居多，今天筑基后期一抓一大把，金丹期也不稀罕。刚才那一会儿，他就感应到至少五个金丹气息，藏在人群里，没上台。</p>
“闪开！都闪开！”</p>
街那头传来呼喝声。</p>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八匹纯白骏马拉着一辆华贵车辇缓缓驶来。车辇四面垂着轻纱，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身影。车旁跟着二十几个护卫，个个气息浑厚，最低都是筑基巅峰。</p>
“谁啊这么大排场？”</p>
“嘘！那是北域慕容世家的车！里面坐的肯定是慕容家那位天才，慕容羽！”</p>
“慕容羽？那个十六岁筑基，二十岁金丹的怪物？”</p>
“对！听说他半年前就金丹三层了，现在不知道到什么境界了……”</p>
车辇在招贤馆正门前停下。</p>
护卫掀开车帘，一个白衣青年躬身走出。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剑未出鞘，已有隐隐剑鸣。</p>
慕容羽抬眼看了看招贤馆牌匾，抬脚往里走。</p>
馆内冲出一位紫袍官员，满脸堆笑:“慕容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陛下已在里面等候。”</p>
慕容羽微微颔首，跟着官员进去了。</p>
人群炸开锅。</p>
“陛下亲自接见！”</p>
“废话，那可是慕容家嫡子，未来的家主！”</p>
“听说他剑法已得慕容老祖真传，同辈无敌……”</p>
林凡啃完烧饼，拍拍手，准备回家。</p>
刚转身，又听见惊呼。</p>
天空传来破风声。</p>
一道青光自东而来，眨眼落在招贤馆屋顶。青光散去，露出个青衣道人，背负长剑，面容冷峻。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p>
“是青云宗的‘剑痴’柳无痕！”</p>
“他也来了？不是说他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吗？”</p>
柳无痕扫视下方人群，目光锐利如剑。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避开视线。</p>
他纵身跃下，直接落在擂台中央。</p>
台上正准备比试的两个修士愣住了。</p>
“让开。”柳无痕声音冰冷。</p>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下台。</p>
柳无痕抱剑而立，闭目养神。</p>
台下议论纷纷。</p>
“他这是要干嘛？”</p>
“摆擂吧？等人挑战。”</p>
“谁吃饱了撑的挑战他？那可是剑痴！同阶剑修里没输过！”</p>
林凡来了兴趣，找了个角落蹲下，继续看热闹。</p>
不多时，果然有人上台。</p>
是个扛着巨斧的壮汉，金丹一层修为，肌肉虬结，气息狂野。</p>
“俺来会会你！”壮汉声如洪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柳无痕睁眼，瞥他一眼:“报名字，我不杀无名之辈。”</p>
“狂斧，雷猛！”</p>
“出手。”</p>
雷猛大吼一声，巨斧抡圆了劈下。斧刃带起狂风，吹得台下人睁不开眼。</p>
柳无痕没动。</p>
直到斧头离头顶只剩三尺，他才拔剑。</p>
拔剑，出剑，收剑。</p>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p>
叮——</p>
巨斧从中断裂，半截斧头哐当落地。</p>
雷猛僵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血痕。再深半分，他就没命了。</p>
“承让。”柳无痕重新抱剑闭目。</p>
雷猛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捡起断斧，低头下台。</p>
全场死寂。</p>
一招。</p>
只用一招，就击败同阶修士。</p>
林凡挠挠下巴。</p>
剑法还行，就是太装。真正厮杀谁给你摆姿势？早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p>
他正想着，又有人上台。</p>
这次是个穿黑袍的枯瘦老者，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p>
“老朽来领教青云剑法。”</p>
柳无痕睁眼，眉头微皱:“老人家，刀剑无眼。”</p>
“无妨。”老者咳嗽两声，“老朽活了二百岁，早就活够了。能在死前见识天下第一剑宗的绝学，值了。”</p>
柳无痕沉默片刻，抱剑:“请。”</p>
老者举起拐杖，轻轻一点。</p>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p>
但柳无痕脸色变了。</p>
他急速后退，剑出如龙，在身前连划七道剑光。</p>
噗噗噗……</p>
剑光依次破碎。</p>
老者拐杖停在柳无痕眉心前三寸，不动了。</p>
“剑法不错，火候差了点。”老者收杖，转身下台，边走边咳嗽，“再练十年，或许能接老朽三招。”</p>
柳无痕站在原地，脸色铁青。</p>
台下鸦雀无声。</p>
林凡眼睛亮了。</p>
这老头厉害啊！看似随手一点，实则暗含七重劲力，一重破一重剑光。修为至少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伪装。</p>
看来隐世高手真出来了。</p>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走人。</p>
“这位道友留步。”</p>
身后传来声音。</p>
林凡回头，是那个斗笠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p>
“有事？”</p>
“看你蹲这儿看了半天，点评点评？”中年人笑问。</p>
林凡摆手:“我就是个凡人，看不懂。”</p>
“凡人能看出柳无痕剑法的破绽？”</p>
林凡心里一紧，面上装傻:“什么破绽？我不知道啊。”</p>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算了，当我没说。不过道友，乱世将至，藏得太深未必是好事。”</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眯起眼。</p>
这人……不简单。</p>
他感应不到对方修为，要么有特殊隐匿法门，要么境界比他高。</p>
啧，王都真是藏龙卧虎。</p>
---</p>
皇宫深处，观星台。</p>
国师手里捏着一张纸，眉头拧成疙瘩。</p>
纸上写着几行字，正是林凡昨晚送的那封信。纸边角还有点焦黄——是烤红薯的痕迹。</p>
“查清楚了吗？”皇帝问。</p>
“查了。”国师放下纸，“西城墙昨夜子时，守军确实听到异响，但巡查时没发现异常。城南那边，巡察堂今早暗中排查，用显形符扫了三遍，没找到黑袍鬼面人。”</p>
“信是假的？”</p>
“不好说。”国师摇头，“送信之人能避开所有禁制，将信直接送到老臣案头，这份修为就不简单。信纸用普通黄纸，字迹潦草，显然是伪装。至于烤红薯……”</p>
他顿了顿，“应该是随手拿来的包裹，防止信纸沾染灵力波动。”</p>
皇帝走到台边，俯瞰王都街景。</p>
从这儿能看到东市那片黑压压的人头，还有招贤馆前不断亮起的水晶球光芒。</p>
“你怎么看？”</p>
“两种可能。”国师伸出两根手指，“一，送信者就是奸细之一，内讧了。二，送信者是隐世高人，察觉魔踪，暗中示警。”</p>
“你倾向哪种？”</p>
国师沉默良久。</p>
“第二种。”他说，“若是奸细内讧，没必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而且……信上提到‘显形符探查地下’，老臣试了，城南有三处地窖确实残留阴气，虽然很淡，但确实有。”</p>
皇帝转身:“人呢？”</p>
“跑了。”国师苦笑，“对方很警觉，我们的人一到，阴气就散了。现在那三处地窖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了。”</p>
“也就是说，信是真的，但人跑了。”</p>
“是。”</p>
皇帝走回桌边，拿起那张信纸看了又看。</p>
字迹是真的潦草，像赶时间随手写的。内容简洁直接，没有多余废话。</p>
“能找到送信人吗？”</p>
“难。”国师摇头，“对方没留下任何灵力痕迹，送信的纸鹤是最基础的传讯术，满大街修士都会。包裹用的烤红薯……东市有七个摊子卖，每天卖出上千个。”</p>
皇帝放下信纸，揉了揉太阳穴。</p>
“多事之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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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建议加强王都戒备，尤其是夜间。”国师正色道，“能悄无声息潜入王都的魔道奸细，实力不容小觑。他们这次撤退，下次可能更隐蔽。”</p>
“准了。”皇帝点头，“另外，招贤馆那边，加快筛选进度。我们需要尽快组建第一批诛魔队，派往西边镇压魔气。”</p>
“是。”</p>
国师退下。</p>
皇帝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看了很久的王都。</p>
这座城繁华了八百年，历经风雨，从未像今天这样，涌进这么多修士，这么多天才，这么多……不确定性。</p>
“应劫之人……”他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儿呢？”</p>
---</p>
林凡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隔壁王婶在训孩子。</p>
“说了多少遍！别往招贤馆那边凑！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p>
“我就看看……”</p>
“看什么看！那些修士打架，一道剑气就能要你的命！”</p>
林凡摇摇头，关门落栓。</p>
他走到水缸前舀水洗手，忽然动作一顿。</p>
院子里多了点东西。</p>
墙角那堆柴火，最上面一根的位置变了。他早上出门时特意摆成十字形，现在变成了一字。</p>
有人进来过。</p>
林凡放下水瓢，不动声色扫视院子。</p>
菜地没动，鸡窝没动，屋檐下的辣椒没动。</p>
他走到屋门前，门锁完好。</p>
推门进去，屋里摆设如常。</p>
但书桌上那本书，页角折痕方向反了。</p>
林凡在桌前坐下，翻开书。</p>
书是他前些天从藏书楼借的，讲的是大陆地理志。昨晚看到第三十七页，折了个角做记号。现在折角方向反过来，说明有人翻过这本书。</p>
翻到第三十七页，他眯起眼。</p>
页边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p>
字迹极淡，像是用指甲轻轻划上去的:</p>
“南巷第七户，地窖。”</p>
林凡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伸手抹过。</p>
字迹消失。</p>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往外看。</p>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p>
但南巷就在隔壁街，第七户……是家卖豆腐的。</p>
谁留的言？那个斗笠中年人？还是另有其人？</p>
留言目的是什么？让他去查？还是试探？</p>
林凡坐回椅子上，倒了杯凉茶喝。</p>
茶有点涩。</p>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p>
铜钱落在桌上，两正一反。</p>
卦象显示:凶中带吉，宜静不宜动。</p>
“那就静观其变。”林凡收起铜钱。</p>
傍晚时分，街坊传来消息。</p>
南巷出事了。</p>
卖豆腐的那家地窖里发现三具尸体，都是黑袍打扮，脸上戴着鬼面具。死因很奇怪——浑身精血被吸干，变成干尸，但地窖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p>
巡察堂的人封锁了整条巷子，正在调查。</p>
王婶跑过来跟林凡八卦，说得绘声绘色。</p>
“听说那三个人死得可惨了！就剩一层皮包骨头！肯定是魔道干的，狗咬狗！”</p>
“抓到凶手了吗？”</p>
“没呢！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巡天盟发了悬赏，提供线索者奖一百灵石！”</p>
林凡点头附和，心里琢磨。</p>
地窖，黑袍，鬼面。</p>
和他信里描述的一样。</p>
但人死了，精血被吸干……这是魔道内讧？还是有人黑吃黑？</p>
他想起那行字。</p>
留言者知道地窖有问题，但没去报官，反而告诉他这个“凡人”。</p>
什么意思？</p>
林凡想不通，索性不想了。</p>
夜里，他又折了只纸鹤。</p>
这次没写字，只在纸鹤翅膀上画了个简易符文——追踪符。</p>
他推开窗，纸鹤扑棱棱飞向南巷。</p>
纸鹤落在第七户屋顶，不动了。</p>
林凡闭目感应。</p>
通过纸鹤的眼睛，他看到地窖口守着两个巡天盟修士，都是筑基期。地窖里还有人在勘查，隐约传来对话声。</p>
“……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至少是金丹期魔修干的。”</p>
“能追踪吗？”</p>
“难，对方处理得很干净，连气息都没留下。”</p>
“上报吧，这事儿不简单。”</p>
纸鹤在屋顶趴了一夜。</p>
林凡也“看”了一夜。</p>
天亮时，纸鹤自燃，化作灰烬。</p>
林凡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p>
那三个魔修死得蹊跷，杀他们的人更蹊跷。</p>
王都这潭水，越来越浑了。</p>
---</p>
接下来几天，王都热闹得像个大集市。</p>
每天都有新天才登场，每天都有新故事。</p>
东域“火凤仙子”凤九歌驾着火鸟从天而降，烧毁了半条街的招牌，赔了三百灵石。</p>
西域“金刚罗汉”玄苦和尚步行入城，一步一个脚印，青石路面被踩出三十六个深坑，工部气得直跳脚。</p>
南疆“蛊王”苗小蝶带着一袋子毒虫，住客栈时虫子跑出来，毒晕了七个房客，赔医药费赔到脸绿。</p>
北境“雪域狼王”孤傲骑狼进城，狼嚎了一嗓子，全城的狗跟着嚎了半个时辰，吵得人睡不着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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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每天去茶馆喝茶，听这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p>
他发现这些天才有个共同特点——都很张扬。</p>
要么排场大，要么脾气怪，要么本事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厉害，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p>
“年轻啊。”林凡感慨，“等挨几次毒打就老实了。”</p>
茶馆老板凑过来:“林先生，你说这些天才，哪个最厉害？”</p>
林凡想了想:“都不错。”</p>
“敷衍！”老板撇嘴，“我听说青云宗那位圣女今天到，你要不要去看看？都说她是年轻一辈第一人，长得跟天仙似的！”</p>
“不去，人多。”</p>
“哎呀去嘛！我请客！茶钱免了！”</p>
林凡被老板硬推出茶馆，只好跟着人流往城门走。</p>
南城门已经挤得水泄不通。</p>
百姓、修士、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城楼上站着朝廷官员和四大宗门代表，连皇帝都派了礼部侍郎来迎接。</p>
可见这位圣女分量多重。</p>
日上三竿时，天边飘来一朵青云。</p>
云朵缓缓降落，离地三尺停住。云上站着三人，中间是个白裙女子，面罩轻纱，身姿窈窕。左右各站一名老妪，气息深沉如海。</p>
“青云宗圣女苏妙然，奉师命前来，助巡天盟抵御大劫。”</p>
声音清冷悦耳，如泉水击石。</p>
城楼上礼部侍郎赶紧拱手:“恭迎圣女！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圣女接风洗尘！”</p>
“有劳。”</p>
苏妙然微微颔首，脚踏青云飘入城中。</p>
人群自动分开道路，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p>
有羡慕，有嫉妒，有爱慕，有敬畏。</p>
林凡站在人群后排，远远看了一眼。</p>
确实气质出众，那身清冷出尘的气息，跟周围格格不入。修为也扎实，金丹三层，根基打得极牢，在同龄人中算顶尖了。</p>
就是……太显眼了。</p>
他摇摇头，转身挤出人群。</p>
走到半路，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p>
回头。</p>
远处青云上，苏妙然正侧头看向他这个方向。</p>
虽然隔着轻纱，但林凡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p>
就一瞬。</p>
然后移开了。</p>
林凡加快脚步，回到小院，关门。</p>
他靠在门板上，挠挠头。</p>
“应该……没被发现吧？”</p>
想了想，他走到墙角，踢了踢木牌。</p>
“喂，我隐藏得怎么样？”</p>
木牌没反应。</p>
“说话啊！”</p>
木牌还是没反应。</p>
林凡叹气。</p>
算了，一块木头懂什么。</p>
他进屋泡茶，刚端起杯子，院门被敲响了。</p>
咚咚咚。</p>
不急不缓，很有礼貌。</p>
林凡放下杯子，走到院门后:“谁？”</p>
“巡天盟巡察堂，例行巡查。”</p>
开门。</p>
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修士，穿着巡察堂制服，腰佩令牌。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青衫年轻人。</p>
“又查？”林凡问。</p>
青衫年轻人点头:“最近王都不太平，上面要求加强巡查。林先生，这几天可发现什么异常？”</p>
“没有。”</p>
“有没有陌生人接近？”</p>
“没有。”</p>
“您自己呢？有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p>
林凡一脸无辜:“我除了去茶馆喝茶，就是在家看书，能去哪？”</p>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青衫年轻人掏出一面铜镜。</p>
镜子对着林凡照了照。</p>
镜面清澈，映出林凡普通的脸，没有任何灵力波动。</p>
“打扰了。”</p>
两人转身要走。</p>
“等等。”林凡叫住他们，“南巷那事儿……查清楚了吗？”</p>
青衫年轻人回头，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南巷出事？”</p>
“街坊都在传啊。”林凡摊手，“王婶说的，死了三个人，变成干尸。”</p>
“……还在查。”</p>
“哦。”林凡点头，“那你们忙。”</p>
关上门。</p>
他走回屋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p>
铜镜是测灵镜，能照出修士修为和灵力属性。</p>
他刚才用了点小手段，让镜子只照出“凡人”表象。</p>
应该没问题。</p>
不过……巡察堂查得这么勤，说明王都确实有麻烦了。</p>
林凡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p>
那位圣女现在应该在宫里赴宴吧？</p>
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p>
算了，不想了。</p>
他躺回床上，闭目养神。</p>
窗外传来遥远的喧闹声，那是天才云集的王都，是山雨欲来的前奏。</p>
而他，只想苟着。</p>
能苟多久苟多久。</p>
实在苟不住……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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