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招贤馆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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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王婶就咚咚咚敲响了林凡的院门。</p>
“林先生！快起来！招贤馆开张了！咱们看热闹去！”</p>
林凡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含糊应道:“不去……困……”</p>
“哎呀睡什么睡！皇帝陛下亲自到场，四大宗门的大人物全来了！听说还要当场测试修为，可好看啦！”</p>
林凡把脑袋埋进枕头里。</p>
门外的王婶不依不饶，敲得震天响。隔壁传来狗叫，对门小孩开始哭，整条街都被吵醒了。</p>
林凡叹了口气，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开门。</p>
王婶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满脸兴奋:“快快快！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p>
“王婶，我就是个凡人，看修士测试干嘛……”</p>
“哎呀热闹嘛！走走走！”</p>
林凡被硬拽出院子，一路拖到东市。</p>
然后他傻眼了。</p>
东市那条主街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街边的屋顶上、树上、墙头上，但凡能落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小贩们趁机兜售瓜子花生小板凳，吆喝声此起彼伏。</p>
招贤馆门前搭起了高台，铺着红毯。台上一排太师椅，正中空着，左右各坐四人——正是四大宗门代表。台下整齐站着两队金甲侍卫，气势森严。</p>
“让让！让让！”王婶拽着林凡往前挤，愣是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挤到最前排。</p>
林凡被挤得东倒西歪，头发乱了，衣服皱了，鞋差点被踩掉。</p>
他站稳后，从怀里掏出个昨晚剩的烧饼，默默啃起来。</p>
“别吃了！快看！”王婶捅捅他。</p>
台后传来鼓乐声。</p>
皇帝来了。</p>
八匹纯白骏马拉着一辆金色车辇缓缓驶来，百姓们跪了一地。车辇停下，皇帝走下，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金冠，气度威严。</p>
国师跟在身侧，白胡子在晨风中飘扬。</p>
皇帝登上高台，落座正中。国师站在他身后。</p>
“吉时到——开馆——”</p>
礼部官员拖长声音喊道。</p>
招贤馆那两扇朱红大门吱呀呀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院落。院内已经摆好十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两名登记官。桌旁立着根水晶柱，一人高，透明晶亮。</p>
“那就是测修为的水晶柱？”有人问。</p>
“对！听说手放上去，亮多高就是什么修为！”</p>
“能造假不？”</p>
“造不了！这是青云宗拿出来的宝贝，元婴老怪都骗不过！”</p>
皇帝站起身，走到台前。</p>
全场安静下来。</p>
“诸位。”皇帝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今有天劫将至，人族危难。朕承天命，立巡天盟，广纳贤才，共御魔灾。”</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凡入盟者，享月俸，赐功法，立功者封官加爵。但——魔灾凶险，此去可能九死一生。若有惧者，现在可退。”</p>
台下鸦雀无声。</p>
皇帝等了片刻，点头:“好！那就开始报名！”</p>
锣声敲响。</p>
人群骚动起来。</p>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虬髯大汉，膀大腰圆，走到第一张桌前。</p>
登记官问:“姓名，修为，擅长。”</p>
“张铁牛，筑基三层，擅长巨斧！”大汉声如洪钟。</p>
“测修为。”</p>
张铁牛把手按在水晶柱上。</p>
柱底亮起红光，缓缓上升，升到三分之一处停下，柱上浮现“筑基三层”四个金字。</p>
“通过，去那边领身份牌，等分配。”</p>
“好嘞！”张铁牛咧嘴笑，大步走向院内。</p>
第二个是个瘦高青年，穿书生袍，文质彬彬。</p>
“李墨，筑基一层，擅长符箓。”</p>
手按水晶柱，红光升起，停在五分之一处。</p>
“筑基一层，通过。”</p>
第三个是位红衣女子，背着一张长弓。</p>
“柳红英，筑基五层，擅长箭术。”</p>
手按上，红光飙升，直冲到半柱高度。</p>
“筑基五层！好！”登记官都忍不住赞了一声。</p>
红衣女子傲然抬头，领牌去了。</p>
林凡啃着烧饼，看得津津有味。</p>
王婶在旁边解说:“那个张铁牛我见过！西市杀猪的！没想到是个修士！”</p>
“那个李墨好像是城南书院的先生？”</p>
“对对！教小孩念书的！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p>
报名有条不紊进行着。</p>
大部分是筑基期，偶尔有炼气九层的也通过了——因为有一技之长，比如会炼丹、会御兽。炼气八层以下的，只能摇头离开。</p>
忽然一阵骚动。</p>
一个黑袍男子走到桌前，整个人裹在斗篷里，看不清脸。</p>
登记官皱眉:“姓名？”</p>
“夜枭。”</p>
“修为？”</p>
“自己测。”</p>
夜枭把手按上水晶柱。</p>
柱底爆发出刺目黑光，不是红光！黑光如墨，瞬间冲过一半高度，继续向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p>
砰！</p>
水晶柱顶端炸开一朵黑花，然后整根柱子剧烈震动，发出嗡嗡鸣响。</p>
全场哗然。</p>
台上四大宗门代表同时站起。</p>
国师眯起眼:“魔气？”</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蓝袍中年人摇头:“不是魔气，是……某种阴属性功法，太过霸道，水晶柱承受不住。”</p>
夜枭收回手，黑光消散。柱子顶端裂开几道细纹，但没碎。</p>
登记官擦了擦汗，看向台上。</p>
皇帝点头:“通过。”</p>
夜枭领了牌子，走进招贤馆，全程没看任何人。</p>
王婶拽拽林凡袖子:“那人好吓人！”</p>
林凡没说话，盯着夜枭的背影，若有所思。</p>
报名继续。</p>
又过了几十人，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p>
是慕容羽。</p>
他一出现，就引起一片惊呼。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腰悬玉剑，气质出尘。</p>
“慕容羽，金丹三层，擅长剑法。”</p>
手轻轻按上水晶柱。</p>
柱底亮起金光——金丹期是金光！金光温润柔和，稳稳升到三分之一处，浮现“金丹三层”。</p>
台下响起掌声。</p>
慕容羽微微颔首，领牌进馆。</p>
接着是柳无痕。</p>
这位剑痴还是那副冷脸，上台就两个字:“柳无痕。”</p>
登记官识趣地没多问，让他测修为。</p>
金光亮起，升到四分之一处——金丹一层。</p>
柳无痕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意，但没说什么，走了。</p>
然后是一串世家子弟，赵公子、刘公子、周小姐……全是金丹期，金光此起彼伏，看得人眼花缭乱。</p>
王婶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么多金丹！平时一个都见不着，今天跟大白菜似的！”</p>
林凡啃完烧饼，拍拍手:“王婶，我回去了。”</p>
“啊？这就走？还没完呢！”</p>
“看够了，人太多，挤得慌。”</p>
林凡挤出人群，往家走。</p>
路过街角，看见几个炼气六七层的修士蹲在地上唉声叹气。</p>
“白跑一趟，人家最低要筑基三层。”</p>
“咱们这种散修，没资源没功法，能到炼气七层就不错了……”</p>
“要不咱们组团去西陲？自己杀魔物，说不定能捡漏？”</p>
“找死啊？青石镇那事忘了？巡天盟金丹高手都栽了！”</p>
林凡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顿，但没停。</p>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p>
他打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揣上借书证，出门往藏书楼去。</p>
---</p>
藏书楼还是老样子。</p>
楼管老头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只眼闭只眼:“又来了？”</p>
“嗯，还书。”</p>
林凡把上次借的两本放柜台上。</p>
老头慢吞吞登记，随口问:“招贤馆那么热闹，不去看看？”</p>
“看过了。”</p>
“不报名？”</p>
林凡笑:“我这点本事，报了也没人要。”</p>
老头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耷拉下去。</p>
“今天想借什么？”</p>
“有没有讲封印阵法的书？详细点的。”</p>
老头想了想，起身，颤巍巍走向最里面那排书架。在底层翻了半天，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古籍，吹了吹灰。</p>
“这个，《古封印术考》，八百年前的老书了，字都快磨没了。看得懂？”</p>
“试试。”</p>
林凡接过书，沉甸甸的。封面是兽皮，边缘破损，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p>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古体字，夹杂着复杂阵图。</p>
“就这本了。”</p>
“借阅期一个月，损坏照价赔偿——虽然也没价了，孤本。”老头在借阅册上登记，“对了，楼上有个小姑娘也在查封印相关，你们可以交流交流。”</p>
林凡一愣:“谁？”</p>
“青云宗那个圣女，苏妙然。她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在二楼。”</p>
林凡头皮发麻。</p>
怎么又碰上了？</p>
他想说要不改天再来，但老头已经低头继续打瞌睡了。</p>
犹豫片刻，林凡抱着书上楼。</p>
二楼静悄悄的。</p>
他放轻脚步，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封印阵法类书籍都在这里。</p>
果然，书架尽头站着个人。</p>
白裙，青丝，侧脸线条柔美，正是苏妙然。</p>
她手里也捧着一本古籍，看得专注，没发现林凡。</p>
林凡蹑手蹑脚，准备溜到另一排书架去。</p>
刚转身——</p>
“道友也对此道感兴趣？”</p>
清冷声音响起。</p>
林凡僵住，慢慢回头。</p>
苏妙然已经合上书，正看着他。</p>
“随、随便看看。”林凡干笑。</p>
苏妙然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本《古封印术考》上，眼神微动:“这本书……我看过，内容艰深，很多术语已经失传。道友能看懂？”</p>
“看不懂，就当开开眼界。”</p>
“是吗？”苏妙然盯着他的眼睛，“可道友前几日借的《上古封印阵法残篇辑录》和《地脉灵气疏导十八法》，也都是冷门艰深之作。若只是开眼界，为何专挑这些书？”</p>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p>
她查过借阅记录！</p>
“我……我比较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林凡硬着头皮编，“以前在乡下，跟一个老道士学过几天，所以有点兴趣。”</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妙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p>
看得林凡后背发毛。</p>
良久，她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那道友若有心得，可以交流。封印之术事关重大，多一人研究，便多一分希望。”</p>
“一定一定。”</p>
林凡抱着书，赶紧溜到另一排书架后，心脏怦怦直跳。</p>
这圣女太敏锐了！</p>
他在书架后蹲下，翻开《古封印术考》，强迫自己看进去。</p>
书里记载了十三种古封印术，从简易封魔符到复杂镇界大阵，应有尽有。但每种都有缺陷——要么需要罕见材料，要么需要极高修为，要么布阵方法失传。</p>
林凡一页页翻看，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阵纹。</p>
看到三分之一处，他眼睛一亮。</p>
这里记载了一种“地脉节点加固法”，不需要罕见材料，也不需要太高修为，但需要精确找到地脉节点，并持续输入灵力维持。</p>
关键是——书里提到了寻找节点的方法！</p>
“以五行罗盘定方位，以神识探地脉流动，遇灵气汇聚如旋涡处，即为节点……”</p>
林凡默念这段，记在心里。</p>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具体加固步骤，需要至少三名修士同时出手，引导地脉灵气形成循环，堵住裂缝。</p>
方法可行！</p>
但需要人手。</p>
林凡皱眉。</p>
他上哪找另外两个信得过、修为够、又愿意耗费灵力干这种苦差事的人？</p>
正发愁，楼上传来脚步声。</p>
苏妙然下楼了。</p>
林凡松了口气，继续看书。</p>
看到日头偏西，腿都麻了，才站起来活动活动。他把书里关键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合上书，下楼。</p>
老头还在打瞌睡。</p>
林凡轻手轻脚登记借阅，抱着书离开。</p>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开口:</p>
“小子。”</p>
林凡回头。</p>
老头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担子越重。想清楚再往下走。”</p>
林凡愣了下，点头:“谢前辈提醒。”</p>
走出藏书楼，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p>
招贤馆那边依然喧闹，报名还没结束。听说已经收了三百多人，还在继续。</p>
林凡绕开人群，往家走。</p>
路过茶馆，听见里面议论:</p>
“听说了吗？圣女下午去了藏书楼！”</p>
“她去那儿干嘛？”</p>
“查资料呗！据说是在找加固封印的方法！”</p>
“圣女真是心系苍生啊……”</p>
林凡加快脚步。</p>
回到家，关上门，他把《古封印术考》摊在桌上，点起油灯。</p>
对照书里的方法，他拿出小本子，开始推演王都附近可能的地脉节点位置。</p>
根据灵气流向，结合这些年感应到的异常，他标出了三个可能点。</p>
一个在城北老槐树附近，一个在城南土地庙底下，一个在……皇宫底下？</p>
林凡盯着第三个点，皱眉。</p>
如果皇宫底下真有节点，那就麻烦了。那里守卫森严，别说进去布阵，靠近都难。</p>
他揉揉太阳穴，觉得头疼。</p>
先不管皇宫那个，城北和城南的可以先试试。</p>
但需要帮手。</p>
林凡想起苏妙然。</p>
如果找她合作……不行，太冒险。一合作就暴露了。</p>
找其他修士？更不靠谱，谁知道是不是魔道奸细。</p>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干。</p>
可书上说至少需要三人。</p>
林凡盯着阵法图，脑子里飞快计算。</p>
如果修改阵纹，用符箓代替人力，或许能行。但符箓消耗大，而且效果持续时间短。</p>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p>
改了三稿，终于设计出一个简化版加固阵——只需要一人主阵，用三十六张符箓辅助，可以维持三天。</p>
三天后需要重新布阵。</p>
聊胜于无。</p>
林凡开始画符。</p>
他手头符纸不多，只有二十张。画到第十张时，灵力消耗大半，额头冒汗。</p>
停笔休息。</p>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亥时了。</p>
招贤馆那边终于安静下来，报名结束。</p>
林凡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p>
夜空无星，乌云密布。</p>
要下雨了。</p>
他想起西陲那个被吞噬的小镇，想起苏妙然带队前往调查，想起皇帝说的“九死一生”。</p>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符箓。</p>
“尽力而为吧。”他自言自语。</p>
回屋继续画符。</p>
画完二十张，灵力彻底耗尽，脑袋发晕。他倒在床上，衣服没脱就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裂缝前，裂缝里黑雾翻涌。他拼命往裂缝里扔符箓，但符箓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黑雾涌出来，吞没一切……</p>
他惊醒。</p>
天还没亮。</p>
油灯还亮着，桌上摊着符箓和书籍。</p>
林凡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p>
不能再等了。</p>
他穿好衣服，把二十张符箓收进怀里，揣上小本子，推门出去。</p>
夜色正浓，街上空无一人。</p>
他朝着城北老槐树方向走去。</p>
先试试这个节点。</p>
能加固一点是一点。</p>
至少……让魔气来得慢一些。</p>
让那些还在招贤馆里摩拳擦掌的修士们，多准备几天。</p>
让他这种只想苟着的普通人，多苟几天。</p>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p>
林凡紧了紧衣领，加快脚步。</p>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p>
天还没大亮，王婶就咚咚咚敲响了林凡的院门。</p>
“林先生！快起来！招贤馆开张了！咱们看热闹去！”</p>
林凡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含糊应道:“不去……困……”</p>
“哎呀睡什么睡！皇帝陛下亲自到场，四大宗门的大人物全来了！听说还要当场测试修为，可好看啦！”</p>
林凡把脑袋埋进枕头里。</p>
门外的王婶不依不饶，敲得震天响。隔壁传来狗叫，对门小孩开始哭，整条街都被吵醒了。</p>
林凡叹了口气，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开门。</p>
王婶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满脸兴奋:“快快快！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p>
“王婶，我就是个凡人，看修士测试干嘛……”</p>
“哎呀热闹嘛！走走走！”</p>
林凡被硬拽出院子，一路拖到东市。</p>
然后他傻眼了。</p>
东市那条主街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街边的屋顶上、树上、墙头上，但凡能落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小贩们趁机兜售瓜子花生小板凳，吆喝声此起彼伏。</p>
招贤馆门前搭起了高台，铺着红毯。台上一排太师椅，正中空着，左右各坐四人——正是四大宗门代表。台下整齐站着两队金甲侍卫，气势森严。</p>
“让让！让让！”王婶拽着林凡往前挤，愣是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挤到最前排。</p>
林凡被挤得东倒西歪，头发乱了，衣服皱了，鞋差点被踩掉。</p>
他站稳后，从怀里掏出个昨晚剩的烧饼，默默啃起来。</p>
“别吃了！快看！”王婶捅捅他。</p>
台后传来鼓乐声。</p>
皇帝来了。</p>
八匹纯白骏马拉着一辆金色车辇缓缓驶来，百姓们跪了一地。车辇停下，皇帝走下，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金冠，气度威严。</p>
国师跟在身侧，白胡子在晨风中飘扬。</p>
皇帝登上高台，落座正中。国师站在他身后。</p>
“吉时到——开馆——”</p>
礼部官员拖长声音喊道。</p>
招贤馆那两扇朱红大门吱呀呀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院落。院内已经摆好十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两名登记官。桌旁立着根水晶柱，一人高，透明晶亮。</p>
“那就是测修为的水晶柱？”有人问。</p>
“对！听说手放上去，亮多高就是什么修为！”</p>
“能造假不？”</p>
“造不了！这是青云宗拿出来的宝贝，元婴老怪都骗不过！”</p>
皇帝站起身，走到台前。</p>
全场安静下来。</p>
“诸位。”皇帝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今有天劫将至，人族危难。朕承天命，立巡天盟，广纳贤才，共御魔灾。”</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凡入盟者，享月俸，赐功法，立功者封官加爵。但——魔灾凶险，此去可能九死一生。若有惧者，现在可退。”</p>
台下鸦雀无声。</p>
皇帝等了片刻，点头:“好！那就开始报名！”</p>
锣声敲响。</p>
人群骚动起来。</p>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虬髯大汉，膀大腰圆，走到第一张桌前。</p>
登记官问:“姓名，修为，擅长。”</p>
“张铁牛，筑基三层，擅长巨斧！”大汉声如洪钟。</p>
“测修为。”</p>
张铁牛把手按在水晶柱上。</p>
柱底亮起红光，缓缓上升，升到三分之一处停下，柱上浮现“筑基三层”四个金字。</p>
“通过，去那边领身份牌，等分配。”</p>
“好嘞！”张铁牛咧嘴笑，大步走向院内。</p>
第二个是个瘦高青年，穿书生袍，文质彬彬。</p>
“李墨，筑基一层，擅长符箓。”</p>
手按水晶柱，红光升起，停在五分之一处。</p>
“筑基一层，通过。”</p>
第三个是位红衣女子，背着一张长弓。</p>
“柳红英，筑基五层，擅长箭术。”</p>
手按上，红光飙升，直冲到半柱高度。</p>
“筑基五层！好！”登记官都忍不住赞了一声。</p>
红衣女子傲然抬头，领牌去了。</p>
林凡啃着烧饼，看得津津有味。</p>
王婶在旁边解说:“那个张铁牛我见过！西市杀猪的！没想到是个修士！”</p>
“那个李墨好像是城南书院的先生？”</p>
“对对！教小孩念书的！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p>
报名有条不紊进行着。</p>
大部分是筑基期，偶尔有炼气九层的也通过了——因为有一技之长，比如会炼丹、会御兽。炼气八层以下的，只能摇头离开。</p>
忽然一阵骚动。</p>
一个黑袍男子走到桌前，整个人裹在斗篷里，看不清脸。</p>
登记官皱眉:“姓名？”</p>
“夜枭。”</p>
“修为？”</p>
“自己测。”</p>
夜枭把手按上水晶柱。</p>
柱底爆发出刺目黑光，不是红光！黑光如墨，瞬间冲过一半高度，继续向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p>
砰！</p>
水晶柱顶端炸开一朵黑花，然后整根柱子剧烈震动，发出嗡嗡鸣响。</p>
全场哗然。</p>
台上四大宗门代表同时站起。</p>
国师眯起眼:“魔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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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袍中年人摇头:“不是魔气，是……某种阴属性功法，太过霸道，水晶柱承受不住。”</p>
夜枭收回手，黑光消散。柱子顶端裂开几道细纹，但没碎。</p>
登记官擦了擦汗，看向台上。</p>
皇帝点头:“通过。”</p>
夜枭领了牌子，走进招贤馆，全程没看任何人。</p>
王婶拽拽林凡袖子:“那人好吓人！”</p>
林凡没说话，盯着夜枭的背影，若有所思。</p>
报名继续。</p>
又过了几十人，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p>
是慕容羽。</p>
他一出现，就引起一片惊呼。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腰悬玉剑，气质出尘。</p>
“慕容羽，金丹三层，擅长剑法。”</p>
手轻轻按上水晶柱。</p>
柱底亮起金光——金丹期是金光！金光温润柔和，稳稳升到三分之一处，浮现“金丹三层”。</p>
台下响起掌声。</p>
慕容羽微微颔首，领牌进馆。</p>
接着是柳无痕。</p>
这位剑痴还是那副冷脸，上台就两个字:“柳无痕。”</p>
登记官识趣地没多问，让他测修为。</p>
金光亮起，升到四分之一处——金丹一层。</p>
柳无痕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意，但没说什么，走了。</p>
然后是一串世家子弟，赵公子、刘公子、周小姐……全是金丹期，金光此起彼伏，看得人眼花缭乱。</p>
王婶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么多金丹！平时一个都见不着，今天跟大白菜似的！”</p>
林凡啃完烧饼，拍拍手:“王婶，我回去了。”</p>
“啊？这就走？还没完呢！”</p>
“看够了，人太多，挤得慌。”</p>
林凡挤出人群，往家走。</p>
路过街角，看见几个炼气六七层的修士蹲在地上唉声叹气。</p>
“白跑一趟，人家最低要筑基三层。”</p>
“咱们这种散修，没资源没功法，能到炼气七层就不错了……”</p>
“要不咱们组团去西陲？自己杀魔物，说不定能捡漏？”</p>
“找死啊？青石镇那事忘了？巡天盟金丹高手都栽了！”</p>
林凡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顿，但没停。</p>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p>
他打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揣上借书证，出门往藏书楼去。</p>
---</p>
藏书楼还是老样子。</p>
楼管老头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只眼闭只眼:“又来了？”</p>
“嗯，还书。”</p>
林凡把上次借的两本放柜台上。</p>
老头慢吞吞登记，随口问:“招贤馆那么热闹，不去看看？”</p>
“看过了。”</p>
“不报名？”</p>
林凡笑:“我这点本事，报了也没人要。”</p>
老头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耷拉下去。</p>
“今天想借什么？”</p>
“有没有讲封印阵法的书？详细点的。”</p>
老头想了想，起身，颤巍巍走向最里面那排书架。在底层翻了半天，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古籍，吹了吹灰。</p>
“这个，《古封印术考》，八百年前的老书了，字都快磨没了。看得懂？”</p>
“试试。”</p>
林凡接过书，沉甸甸的。封面是兽皮，边缘破损，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p>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古体字，夹杂着复杂阵图。</p>
“就这本了。”</p>
“借阅期一个月，损坏照价赔偿——虽然也没价了，孤本。”老头在借阅册上登记，“对了，楼上有个小姑娘也在查封印相关，你们可以交流交流。”</p>
林凡一愣:“谁？”</p>
“青云宗那个圣女，苏妙然。她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在二楼。”</p>
林凡头皮发麻。</p>
怎么又碰上了？</p>
他想说要不改天再来，但老头已经低头继续打瞌睡了。</p>
犹豫片刻，林凡抱着书上楼。</p>
二楼静悄悄的。</p>
他放轻脚步，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封印阵法类书籍都在这里。</p>
果然，书架尽头站着个人。</p>
白裙，青丝，侧脸线条柔美，正是苏妙然。</p>
她手里也捧着一本古籍，看得专注，没发现林凡。</p>
林凡蹑手蹑脚，准备溜到另一排书架去。</p>
刚转身——</p>
“道友也对此道感兴趣？”</p>
清冷声音响起。</p>
林凡僵住，慢慢回头。</p>
苏妙然已经合上书，正看着他。</p>
“随、随便看看。”林凡干笑。</p>
苏妙然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本《古封印术考》上，眼神微动:“这本书……我看过，内容艰深，很多术语已经失传。道友能看懂？”</p>
“看不懂，就当开开眼界。”</p>
“是吗？”苏妙然盯着他的眼睛，“可道友前几日借的《上古封印阵法残篇辑录》和《地脉灵气疏导十八法》，也都是冷门艰深之作。若只是开眼界，为何专挑这些书？”</p>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p>
她查过借阅记录！</p>
“我……我比较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林凡硬着头皮编，“以前在乡下，跟一个老道士学过几天，所以有点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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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p>
看得林凡后背发毛。</p>
良久，她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那道友若有心得，可以交流。封印之术事关重大，多一人研究，便多一分希望。”</p>
“一定一定。”</p>
林凡抱着书，赶紧溜到另一排书架后，心脏怦怦直跳。</p>
这圣女太敏锐了！</p>
他在书架后蹲下，翻开《古封印术考》，强迫自己看进去。</p>
书里记载了十三种古封印术，从简易封魔符到复杂镇界大阵，应有尽有。但每种都有缺陷——要么需要罕见材料，要么需要极高修为，要么布阵方法失传。</p>
林凡一页页翻看，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阵纹。</p>
看到三分之一处，他眼睛一亮。</p>
这里记载了一种“地脉节点加固法”，不需要罕见材料，也不需要太高修为，但需要精确找到地脉节点，并持续输入灵力维持。</p>
关键是——书里提到了寻找节点的方法！</p>
“以五行罗盘定方位，以神识探地脉流动，遇灵气汇聚如旋涡处，即为节点……”</p>
林凡默念这段，记在心里。</p>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具体加固步骤，需要至少三名修士同时出手，引导地脉灵气形成循环，堵住裂缝。</p>
方法可行！</p>
但需要人手。</p>
林凡皱眉。</p>
他上哪找另外两个信得过、修为够、又愿意耗费灵力干这种苦差事的人？</p>
正发愁，楼上传来脚步声。</p>
苏妙然下楼了。</p>
林凡松了口气，继续看书。</p>
看到日头偏西，腿都麻了，才站起来活动活动。他把书里关键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合上书，下楼。</p>
老头还在打瞌睡。</p>
林凡轻手轻脚登记借阅，抱着书离开。</p>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开口:</p>
“小子。”</p>
林凡回头。</p>
老头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担子越重。想清楚再往下走。”</p>
林凡愣了下，点头:“谢前辈提醒。”</p>
走出藏书楼，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p>
招贤馆那边依然喧闹，报名还没结束。听说已经收了三百多人，还在继续。</p>
林凡绕开人群，往家走。</p>
路过茶馆，听见里面议论:</p>
“听说了吗？圣女下午去了藏书楼！”</p>
“她去那儿干嘛？”</p>
“查资料呗！据说是在找加固封印的方法！”</p>
“圣女真是心系苍生啊……”</p>
林凡加快脚步。</p>
回到家，关上门，他把《古封印术考》摊在桌上，点起油灯。</p>
对照书里的方法，他拿出小本子，开始推演王都附近可能的地脉节点位置。</p>
根据灵气流向，结合这些年感应到的异常，他标出了三个可能点。</p>
一个在城北老槐树附近，一个在城南土地庙底下，一个在……皇宫底下？</p>
林凡盯着第三个点，皱眉。</p>
如果皇宫底下真有节点，那就麻烦了。那里守卫森严，别说进去布阵，靠近都难。</p>
他揉揉太阳穴，觉得头疼。</p>
先不管皇宫那个，城北和城南的可以先试试。</p>
但需要帮手。</p>
林凡想起苏妙然。</p>
如果找她合作……不行，太冒险。一合作就暴露了。</p>
找其他修士？更不靠谱，谁知道是不是魔道奸细。</p>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干。</p>
可书上说至少需要三人。</p>
林凡盯着阵法图，脑子里飞快计算。</p>
如果修改阵纹，用符箓代替人力，或许能行。但符箓消耗大，而且效果持续时间短。</p>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p>
改了三稿，终于设计出一个简化版加固阵——只需要一人主阵，用三十六张符箓辅助，可以维持三天。</p>
三天后需要重新布阵。</p>
聊胜于无。</p>
林凡开始画符。</p>
他手头符纸不多，只有二十张。画到第十张时，灵力消耗大半，额头冒汗。</p>
停笔休息。</p>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亥时了。</p>
招贤馆那边终于安静下来，报名结束。</p>
林凡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p>
夜空无星，乌云密布。</p>
要下雨了。</p>
他想起西陲那个被吞噬的小镇，想起苏妙然带队前往调查，想起皇帝说的“九死一生”。</p>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符箓。</p>
“尽力而为吧。”他自言自语。</p>
回屋继续画符。</p>
画完二十张，灵力彻底耗尽，脑袋发晕。他倒在床上，衣服没脱就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裂缝前，裂缝里黑雾翻涌。他拼命往裂缝里扔符箓，但符箓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黑雾涌出来，吞没一切……</p>
他惊醒。</p>
天还没亮。</p>
油灯还亮着，桌上摊着符箓和书籍。</p>
林凡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p>
不能再等了。</p>
他穿好衣服，把二十张符箓收进怀里，揣上小本子，推门出去。</p>
夜色正浓，街上空无一人。</p>
他朝着城北老槐树方向走去。</p>
先试试这个节点。</p>
能加固一点是一点。</p>
至少……让魔气来得慢一些。</p>
让那些还在招贤馆里摩拳擦掌的修士们，多准备几天。</p>
让他这种只想苟着的普通人，多苟几天。</p>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p>
林凡紧了紧衣领，加快脚步。</p>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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