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决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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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逃回魔界通道时，样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p>
一身黑袍破破烂烂，胸口那个洞还在汩汩冒着黑烟，每冒一丝，气息就弱一分。它冲进通道入口，差点撞上正在集结的第二批魔将。</p>
“大人，您……”一个牛头魔将上前想扶，被噬魂一巴掌扇飞。</p>
“滚！”</p>
噬魂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冲进通道深处。</p>
通道另一头连着魔界，这里已经建起临时营地。密密麻麻的魔兵魔将在操练，旌旗招展，杀气冲天。营地中央有座白骨垒成的高台，台上坐着三道身影。</p>
正中间那位，身高过丈，披着漆黑重甲，头戴狰狞战盔，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正是魔族大元帅座下第一魔将，破军。</p>
左边是个妖娆女子，穿着暴露的黑色皮甲，背后拖着条蝎子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发出嘶嘶声响。她是第二魔将，毒蝎。</p>
右边是个干瘦老者，披着破烂的灰袍，手里拄着根骷髅法杖，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第四魔将，骨巫。</p>
噬魂冲到台下，扑通跪倒。</p>
“大哥！”它嘶声喊道。</p>
破军抬眼，猩红的眸子扫过噬魂胸前的洞，眉头微皱：“怎么回事？”</p>
“此界有高手！”噬魂连忙把经过说了一遍，从魔气被莫名抽走，到它亲自出马，再到那个神秘年轻人随手一抓就抹去它部分存在，最后还递了张纸条。</p>
它掏出那张纸条，双手奉上。</p>
毒蝎尾巴一卷，将纸条卷过去，展开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p>
“别来了，来了也是送菜？”她念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老三，你该不会是被吓破胆了，编故事糊弄我们吧？”</p>
骨巫接过纸条，幽绿的鬼火在眼眶里跳了跳：“字迹寻常，纸张普通，没有任何法力波动。”</p>
“是真的！”噬魂急道，“大哥，那人真的……”</p>
“闭嘴。”破军打断它，声音低沉如闷雷，“损失多少魔气？”</p>
“第一批先锋军，魔气被抽走七成。我带去的中军，刚进入五百里范围就被抽，至少损失五成战力。”</p>
“那人什么修为？”</p>
“看不透。”噬魂摇头，“像个凡人，可手段……闻所未闻。”</p>
破军沉默。</p>
它征战无数世界，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能抽取魔气的功法不是没有，可能抽得这么狠、这么快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更别说那种随手抹除“存在”的手段，已经触及规则层面了。</p>
“阎魇元帅的投影，就是栽在此人手里？”它问。</p>
“十有八九。”</p>
“有意思。”破军站起身，重甲摩擦发出铿锵声响，“本将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p>
“大哥，不可轻敌！”噬魂急道，“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恐怕……”</p>
“恐怕什么？”破军俯视它，“你以为本将是你们这些废物？”</p>
噬魂闭嘴了。</p>
破军是元帅座下第一战将，实力早已达到炼虚巅峰，距离合体只有一步之遥。在魔界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曾经单枪匹马屠灭过一个小世界。</p>
“传令。”破军转身，看向通道出口，“全军集结，目标——此界王都。本将亲自带队，踏平那座城，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p>
“是！”</p>
命令传下，整个魔营动了起来。</p>
百万魔军集结，黑压压一片，魔气冲天而起，连通道都在震颤。</p>
破军披上披风，提起一杆三丈长的方天画戟，戟刃泛着血光。它迈步走向通道出口，每走一步，气势就攀升一分。</p>
毒蝎扭着腰跟上，尾巴兴奋地甩动。</p>
骨巫拄着法杖，眼眶里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p>
噬魂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p>
它胸口的洞还在疼，可大哥亲自出马，它必须去。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看看那人怎么死。</p>
王都这边，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p>
斥候传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p>
魔族主力全军出动，百万魔军集结，第一魔将破军亲自带队，正朝王都杀来。</p>
更可怕的是，据逃回来的修士描述，魔军后方还有更恐怖的气息在酝酿，疑似魔族大元帅本尊正在降临。</p>
皇宫大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p>
下方站着巡天盟总舵主、各宗门宗主、皇室老祖，人人脸上都没血色。</p>
“诸位。”皇帝开口，声音沙哑，“情况你们都清楚了。魔军势大，我们……挡不住。”</p>
没人反驳。</p>
事实摆在眼前。</p>
阎魇一个投影就差点灭掉王都，现在来了更狠的破军，后面可能还有大元帅本尊。这仗怎么打？拿头打？</p>
“陛下。”一位老祖颤巍巍开口，“不如……暂避锋芒？”</p>
“往哪避？”皇帝苦笑，“魔族目标明确，就是要摧毁王都封印。封印一破，此界魔气将全面爆发，到时候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p>
众人沉默。</p>
“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皇帝深吸一口气，“集结所有力量，死守宗庙。宗庙下的封印阵眼，绝不能破。哪怕……玉石俱焚。”</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p>
大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p>
玉石俱焚。</p>
说白了，就是准备集体自爆，拉着魔军同归于尽。</p>
可问题是，就算自爆，能炸死破军那种级别的存在吗？</p>
没人知道。</p>
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p>
“诸位。”皇帝站起身，对着下方众人深深一揖，“此界存亡，系于今日。朕，拜托了。”</p>
众人齐齐还礼，眼中闪过决绝。</p>
散会后，命令迅速传达下去。</p>
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全部集结到宗庙广场。金丹以上，负责维持护宗大阵。元婴以上，随时准备燃烧精血，催动禁术。</p>
王都百姓开始向内城疏散，能躲进地下避难所的躲进去，躲不进去的只能听天由命。</p>
街上一片混乱，哭喊声震天。</p>
城东小院里，林凡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剥着花生。</p>
大橘猫蹲在桌上，眼巴巴看着。</p>
“你也想吃？”林凡掰了一颗，递过去。</p>
猫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扭开头。</p>
“挑食。”林凡把花生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p>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p>
混乱，恐慌，绝望。</p>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弥漫在空气中。</p>
林凡剥花生的动作顿了顿。</p>
他抬头，望向宗庙方向。</p>
那里已经亮起冲天光华，护宗大阵全力运转，七彩光罩将整个宗庙笼罩在内。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波动。</p>
可在那股波动深处，林凡能感觉到一丝……悲壮。</p>
就像明知必死，还要咬牙冲上去的决绝。</p>
他放下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灰。</p>
“该干活了。”</p>
起身，回屋。</p>
从床底下拖出第三个箱子。</p>
这个箱子最大，也最旧，表面漆皮都剥落了。打开，里面没有瓶瓶罐罐，没有符纸阵盘，只有三样东西。</p>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个“隐”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p>
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剑柄缠着的布条都发黑了。</p>
还有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叠得整整齐齐。</p>
林凡拿起令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p>
这东西跟了他很多年，从他点满隐身技能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不是什么厉害法宝，就是个身份象征——隐门传人的象征。</p>
隐门，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宗门。门人不多，代代单传，修的是隐世之道，求的是逍遥自在。</p>
师父传他令牌时说：隐门之人，不求闻达，不惹是非，苟全性命于乱世，逍遥快活于天地。</p>
他这些年一直是这么做的。</p>
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从不强出头，从不惹麻烦。</p>
可现在……</p>
林凡叹了口气，收起令牌。</p>
又拿起短剑。</p>
剑很轻，轻得像根羽毛。剑刃上的锈迹不是真的锈，是岁月沉淀的痕迹。这剑杀过人，也救过人，饮过血，也沾过泪。</p>
师父传剑时说：剑是凶器，能不用就不用。但若不得不拔，就要快，要狠，要斩草除根。</p>
他这些年拔过三次剑。</p>
第一次是刚穿越过来，被妖兽追得走投无路。</p>
第二次是某个魔修屠村，他刚好路过。</p>
第三次是……算了，不想了。</p>
林凡把短剑插在腰间。</p>
最后拿起斗篷。</p>
斗篷的料子很普通，灰扑扑的，丢在街上都没人捡。可披上它，配合隐身术，能完全融入环境，哪怕从别人面前走过，对方也察觉不到。</p>
师父传斗篷时说：这件宝贝，关键时候能保命。记住，活着才有输出。</p>
林凡披上斗篷。</p>
斗篷自动调整尺寸，将他整个人罩住。灰扑扑的颜色流转，变得透明，然后消失。连带着他的人也消失在空气中。</p>
大橘猫喵了一声，跳下桌子，蹭了蹭他的腿。</p>
林凡弯腰抱起猫，揉了揉猫脑袋。</p>
“在家待着，别乱跑。”</p>
他把猫放回桌上，转身走出屋子。</p>
院门自动打开，又自动关上。</p>
他穿过混乱的街道，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一队队奔向宗庙的修士。</p>
没人看见他。</p>
就像他不存在。</p>
走到宗庙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p>
数千修士按照宗门排列，盘膝而坐，真元相连，维持着护宗大阵。阵眼处，皇帝和十几位元婴老祖正在催动传国玉玺和镇宗法宝，将大阵威力提升到极致。</p>
光罩之外，天边黑压压的魔云已经涌来。</p>
魔云之中，百万魔军若隐若现。旌旗招展，战鼓轰鸣，杀伐之气冲霄而起。</p>
最前方，破军骑着一头三头魔龙，手持方天画戟，猩红的眸子俯视王都，俯视宗庙。</p>
“蝼蚁们。”它的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全城，“给你们三息时间，打开封印，跪地投降。否则——鸡犬不留。”</p>
没人回应。</p>
所有修士都咬紧牙关，将真元疯狂注入大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冥顽不灵。”破军冷笑，举起方天画戟，“杀！”</p>
一声令下，百万魔军齐声嘶吼，化作黑色洪流，冲向宗庙。</p>
第一波冲击撞在光罩上。</p>
轰！</p>
地动山摇。</p>
光罩剧烈晃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维持大阵的修士齐齐喷血，脸色煞白。</p>
“撑住！”皇帝嘶吼，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玉玺上。</p>
玉玺光芒大盛，勉强稳住光罩。</p>
可第二波冲击紧接着来了。</p>
这次是破军亲自出手。</p>
它从魔龙背上跃起，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对着光罩，一戟斩下。</p>
戟刃划破长空，带起万丈血芒。</p>
这一戟，蕴含着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山断海。</p>
光罩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p>
挡不住。</p>
绝对挡不住。</p>
几位老祖对视一眼，齐齐点头。</p>
准备自爆吧。</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p>
那万丈血芒，在触及光罩的前一刻，忽然……拐弯了。</p>
不，不是拐弯。</p>
是被人抓住了。</p>
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握住了戟刃。</p>
血芒挣扎，震颤，试图挣脱。</p>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p>
然后，轻轻一捏。</p>
咔嚓。</p>
万丈血芒，碎了。</p>
碎成漫天光点，飘飘洒洒落下。</p>
破军瞳孔收缩，猛地抽回方天画戟，警惕地环顾四周。</p>
“谁？！”</p>
没人回答。</p>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p>
光罩内的修士们目瞪口呆。</p>
又来了？</p>
那个神秘高人又出手了？</p>
皇帝紧紧攥着玉玺，手心里全是汗。</p>
苏妙然站在圣女宫队伍前方，望着光罩外空荡荡的天空，心跳莫名加快。</p>
她感觉到了。</p>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个人。</p>
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人。</p>
光罩外，破军脸色阴沉。</p>
它死死盯着刚才血芒消失的地方，神念一遍遍扫过。</p>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p>
“装神弄鬼。”它冷哼一声，举起方天画戟，再次斩下。</p>
这一次，它动用了八成力量。</p>
戟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p>
这一戟，比刚才强了十倍。</p>
可结果一样。</p>
在触及光罩前，又被那只无形的手抓住了。</p>
捏碎。</p>
轻松得像捏碎一颗鸡蛋。</p>
破军脸色终于变了。</p>
它后退一步，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阁下到底是谁？何必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见？”</p>
还是没人回答。</p>
但它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它身上。</p>
那道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p>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破军毛骨悚然。</p>
它征战无数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没有谁给它这种感觉——就像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着，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p>
“撤！”它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走。</p>
可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p>
墙很软，像棉花。</p>
可它撞上去，就像撞上了整个世界，直接被弹了回来。</p>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个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很轻，很淡，“问过我没有？”</p>
破军汗毛倒竖，猛地挥戟横扫。</p>
戟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p>
可什么都没砍到。</p>
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反应挺快，可惜……”</p>
话没说完，破军就感觉手里的方天画戟……变轻了。</p>
它低头一看。</p>
戟刃正在消失。</p>
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p>
消失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坚决。</p>
破军想松手，可手像粘在戟杆上，松不开。</p>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陪伴它征战数千年的神兵，一点点消失。</p>
十息。</p>
仅仅十息。</p>
三丈长的方天画戟，彻底没了。</p>
连点灰都没剩下。</p>
破军站在原地，握着空荡荡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p>
毒蝎、骨巫、噬魂三人冲上来，护在它身边。</p>
“大哥，怎么回事？”毒蝎急问。</p>
破军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p>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p>
穿着灰扑扑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很年轻，很普通。</p>
就像街上随便抓个路人。</p>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随手抹掉了它的神兵。</p>
“你……”破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p>
“回去告诉你们大元帅。”斗篷人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此界我罩了。再敢来犯，我不介意去魔界走一趟。”</p>
说完，他转身，走向宗庙光罩。</p>
一步，两步。</p>
每走一步，身上的斗篷就淡一分。</p>
走到光罩前时，斗篷彻底消失，露出里面的青色布衣，还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p>
他抬手，轻轻按在光罩上。</p>
光罩如水波般荡漾开，裂开一道口子。</p>
他走进去。</p>
口子合拢。</p>
光罩内，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p>
皇帝，老祖，宗主，总舵主，苏妙然……</p>
所有人都在看他。</p>
林凡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p>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我来帮忙，不晚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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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逃回魔界通道时，样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p>
一身黑袍破破烂烂，胸口那个洞还在汩汩冒着黑烟，每冒一丝，气息就弱一分。它冲进通道入口，差点撞上正在集结的第二批魔将。</p>
“大人，您……”一个牛头魔将上前想扶，被噬魂一巴掌扇飞。</p>
“滚！”</p>
噬魂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冲进通道深处。</p>
通道另一头连着魔界，这里已经建起临时营地。密密麻麻的魔兵魔将在操练，旌旗招展，杀气冲天。营地中央有座白骨垒成的高台，台上坐着三道身影。</p>
正中间那位，身高过丈，披着漆黑重甲，头戴狰狞战盔，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正是魔族大元帅座下第一魔将，破军。</p>
左边是个妖娆女子，穿着暴露的黑色皮甲，背后拖着条蝎子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发出嘶嘶声响。她是第二魔将，毒蝎。</p>
右边是个干瘦老者，披着破烂的灰袍，手里拄着根骷髅法杖，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第四魔将，骨巫。</p>
噬魂冲到台下，扑通跪倒。</p>
“大哥！”它嘶声喊道。</p>
破军抬眼，猩红的眸子扫过噬魂胸前的洞，眉头微皱：“怎么回事？”</p>
“此界有高手！”噬魂连忙把经过说了一遍，从魔气被莫名抽走，到它亲自出马，再到那个神秘年轻人随手一抓就抹去它部分存在，最后还递了张纸条。</p>
它掏出那张纸条，双手奉上。</p>
毒蝎尾巴一卷，将纸条卷过去，展开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p>
“别来了，来了也是送菜？”她念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老三，你该不会是被吓破胆了，编故事糊弄我们吧？”</p>
骨巫接过纸条，幽绿的鬼火在眼眶里跳了跳：“字迹寻常，纸张普通，没有任何法力波动。”</p>
“是真的！”噬魂急道，“大哥，那人真的……”</p>
“闭嘴。”破军打断它，声音低沉如闷雷，“损失多少魔气？”</p>
“第一批先锋军，魔气被抽走七成。我带去的中军，刚进入五百里范围就被抽，至少损失五成战力。”</p>
“那人什么修为？”</p>
“看不透。”噬魂摇头，“像个凡人，可手段……闻所未闻。”</p>
破军沉默。</p>
它征战无数世界，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能抽取魔气的功法不是没有，可能抽得这么狠、这么快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更别说那种随手抹除“存在”的手段，已经触及规则层面了。</p>
“阎魇元帅的投影，就是栽在此人手里？”它问。</p>
“十有八九。”</p>
“有意思。”破军站起身，重甲摩擦发出铿锵声响，“本将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p>
“大哥，不可轻敌！”噬魂急道，“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恐怕……”</p>
“恐怕什么？”破军俯视它，“你以为本将是你们这些废物？”</p>
噬魂闭嘴了。</p>
破军是元帅座下第一战将，实力早已达到炼虚巅峰，距离合体只有一步之遥。在魔界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曾经单枪匹马屠灭过一个小世界。</p>
“传令。”破军转身，看向通道出口，“全军集结，目标——此界王都。本将亲自带队，踏平那座城，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p>
“是！”</p>
命令传下，整个魔营动了起来。</p>
百万魔军集结，黑压压一片，魔气冲天而起，连通道都在震颤。</p>
破军披上披风，提起一杆三丈长的方天画戟，戟刃泛着血光。它迈步走向通道出口，每走一步，气势就攀升一分。</p>
毒蝎扭着腰跟上，尾巴兴奋地甩动。</p>
骨巫拄着法杖，眼眶里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p>
噬魂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p>
它胸口的洞还在疼，可大哥亲自出马，它必须去。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看看那人怎么死。</p>
王都这边，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p>
斥候传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p>
魔族主力全军出动，百万魔军集结，第一魔将破军亲自带队，正朝王都杀来。</p>
更可怕的是，据逃回来的修士描述，魔军后方还有更恐怖的气息在酝酿，疑似魔族大元帅本尊正在降临。</p>
皇宫大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p>
下方站着巡天盟总舵主、各宗门宗主、皇室老祖，人人脸上都没血色。</p>
“诸位。”皇帝开口，声音沙哑，“情况你们都清楚了。魔军势大，我们……挡不住。”</p>
没人反驳。</p>
事实摆在眼前。</p>
阎魇一个投影就差点灭掉王都，现在来了更狠的破军，后面可能还有大元帅本尊。这仗怎么打？拿头打？</p>
“陛下。”一位老祖颤巍巍开口，“不如……暂避锋芒？”</p>
“往哪避？”皇帝苦笑，“魔族目标明确，就是要摧毁王都封印。封印一破，此界魔气将全面爆发，到时候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p>
众人沉默。</p>
“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皇帝深吸一口气，“集结所有力量，死守宗庙。宗庙下的封印阵眼，绝不能破。哪怕……玉石俱焚。”</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p>
大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p>
玉石俱焚。</p>
说白了，就是准备集体自爆，拉着魔军同归于尽。</p>
可问题是，就算自爆，能炸死破军那种级别的存在吗？</p>
没人知道。</p>
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p>
“诸位。”皇帝站起身，对着下方众人深深一揖，“此界存亡，系于今日。朕，拜托了。”</p>
众人齐齐还礼，眼中闪过决绝。</p>
散会后，命令迅速传达下去。</p>
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全部集结到宗庙广场。金丹以上，负责维持护宗大阵。元婴以上，随时准备燃烧精血，催动禁术。</p>
王都百姓开始向内城疏散，能躲进地下避难所的躲进去，躲不进去的只能听天由命。</p>
街上一片混乱，哭喊声震天。</p>
城东小院里，林凡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剥着花生。</p>
大橘猫蹲在桌上，眼巴巴看着。</p>
“你也想吃？”林凡掰了一颗，递过去。</p>
猫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扭开头。</p>
“挑食。”林凡把花生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p>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p>
混乱，恐慌，绝望。</p>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弥漫在空气中。</p>
林凡剥花生的动作顿了顿。</p>
他抬头，望向宗庙方向。</p>
那里已经亮起冲天光华，护宗大阵全力运转，七彩光罩将整个宗庙笼罩在内。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波动。</p>
可在那股波动深处，林凡能感觉到一丝……悲壮。</p>
就像明知必死，还要咬牙冲上去的决绝。</p>
他放下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灰。</p>
“该干活了。”</p>
起身，回屋。</p>
从床底下拖出第三个箱子。</p>
这个箱子最大，也最旧，表面漆皮都剥落了。打开，里面没有瓶瓶罐罐，没有符纸阵盘，只有三样东西。</p>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个“隐”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p>
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剑柄缠着的布条都发黑了。</p>
还有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叠得整整齐齐。</p>
林凡拿起令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p>
这东西跟了他很多年，从他点满隐身技能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不是什么厉害法宝，就是个身份象征——隐门传人的象征。</p>
隐门，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宗门。门人不多，代代单传，修的是隐世之道，求的是逍遥自在。</p>
师父传他令牌时说：隐门之人，不求闻达，不惹是非，苟全性命于乱世，逍遥快活于天地。</p>
他这些年一直是这么做的。</p>
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从不强出头，从不惹麻烦。</p>
可现在……</p>
林凡叹了口气，收起令牌。</p>
又拿起短剑。</p>
剑很轻，轻得像根羽毛。剑刃上的锈迹不是真的锈，是岁月沉淀的痕迹。这剑杀过人，也救过人，饮过血，也沾过泪。</p>
师父传剑时说：剑是凶器，能不用就不用。但若不得不拔，就要快，要狠，要斩草除根。</p>
他这些年拔过三次剑。</p>
第一次是刚穿越过来，被妖兽追得走投无路。</p>
第二次是某个魔修屠村，他刚好路过。</p>
第三次是……算了，不想了。</p>
林凡把短剑插在腰间。</p>
最后拿起斗篷。</p>
斗篷的料子很普通，灰扑扑的，丢在街上都没人捡。可披上它，配合隐身术，能完全融入环境，哪怕从别人面前走过，对方也察觉不到。</p>
师父传斗篷时说：这件宝贝，关键时候能保命。记住，活着才有输出。</p>
林凡披上斗篷。</p>
斗篷自动调整尺寸，将他整个人罩住。灰扑扑的颜色流转，变得透明，然后消失。连带着他的人也消失在空气中。</p>
大橘猫喵了一声，跳下桌子，蹭了蹭他的腿。</p>
林凡弯腰抱起猫，揉了揉猫脑袋。</p>
“在家待着，别乱跑。”</p>
他把猫放回桌上，转身走出屋子。</p>
院门自动打开，又自动关上。</p>
他穿过混乱的街道，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一队队奔向宗庙的修士。</p>
没人看见他。</p>
就像他不存在。</p>
走到宗庙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p>
数千修士按照宗门排列，盘膝而坐，真元相连，维持着护宗大阵。阵眼处，皇帝和十几位元婴老祖正在催动传国玉玺和镇宗法宝，将大阵威力提升到极致。</p>
光罩之外，天边黑压压的魔云已经涌来。</p>
魔云之中，百万魔军若隐若现。旌旗招展，战鼓轰鸣，杀伐之气冲霄而起。</p>
最前方，破军骑着一头三头魔龙，手持方天画戟，猩红的眸子俯视王都，俯视宗庙。</p>
“蝼蚁们。”它的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全城，“给你们三息时间，打开封印，跪地投降。否则——鸡犬不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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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修士都咬紧牙关，将真元疯狂注入大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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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破军冷笑，举起方天画戟，“杀！”</p>
一声令下，百万魔军齐声嘶吼，化作黑色洪流，冲向宗庙。</p>
第一波冲击撞在光罩上。</p>
轰！</p>
地动山摇。</p>
光罩剧烈晃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维持大阵的修士齐齐喷血，脸色煞白。</p>
“撑住！”皇帝嘶吼，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玉玺上。</p>
玉玺光芒大盛，勉强稳住光罩。</p>
可第二波冲击紧接着来了。</p>
这次是破军亲自出手。</p>
它从魔龙背上跃起，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对着光罩，一戟斩下。</p>
戟刃划破长空，带起万丈血芒。</p>
这一戟，蕴含着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山断海。</p>
光罩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p>
挡不住。</p>
绝对挡不住。</p>
几位老祖对视一眼，齐齐点头。</p>
准备自爆吧。</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p>
那万丈血芒，在触及光罩的前一刻，忽然……拐弯了。</p>
不，不是拐弯。</p>
是被人抓住了。</p>
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握住了戟刃。</p>
血芒挣扎，震颤，试图挣脱。</p>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p>
然后，轻轻一捏。</p>
咔嚓。</p>
万丈血芒，碎了。</p>
碎成漫天光点，飘飘洒洒落下。</p>
破军瞳孔收缩，猛地抽回方天画戟，警惕地环顾四周。</p>
“谁？！”</p>
没人回答。</p>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p>
光罩内的修士们目瞪口呆。</p>
又来了？</p>
那个神秘高人又出手了？</p>
皇帝紧紧攥着玉玺，手心里全是汗。</p>
苏妙然站在圣女宫队伍前方，望着光罩外空荡荡的天空，心跳莫名加快。</p>
她感觉到了。</p>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个人。</p>
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人。</p>
光罩外，破军脸色阴沉。</p>
它死死盯着刚才血芒消失的地方，神念一遍遍扫过。</p>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p>
“装神弄鬼。”它冷哼一声，举起方天画戟，再次斩下。</p>
这一次，它动用了八成力量。</p>
戟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p>
这一戟，比刚才强了十倍。</p>
可结果一样。</p>
在触及光罩前，又被那只无形的手抓住了。</p>
捏碎。</p>
轻松得像捏碎一颗鸡蛋。</p>
破军脸色终于变了。</p>
它后退一步，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阁下到底是谁？何必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见？”</p>
还是没人回答。</p>
但它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它身上。</p>
那道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p>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破军毛骨悚然。</p>
它征战无数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没有谁给它这种感觉——就像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着，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p>
“撤！”它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走。</p>
可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p>
墙很软，像棉花。</p>
可它撞上去，就像撞上了整个世界，直接被弹了回来。</p>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个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很轻，很淡，“问过我没有？”</p>
破军汗毛倒竖，猛地挥戟横扫。</p>
戟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p>
可什么都没砍到。</p>
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反应挺快，可惜……”</p>
话没说完，破军就感觉手里的方天画戟……变轻了。</p>
它低头一看。</p>
戟刃正在消失。</p>
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p>
消失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坚决。</p>
破军想松手，可手像粘在戟杆上，松不开。</p>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陪伴它征战数千年的神兵，一点点消失。</p>
十息。</p>
仅仅十息。</p>
三丈长的方天画戟，彻底没了。</p>
连点灰都没剩下。</p>
破军站在原地，握着空荡荡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p>
毒蝎、骨巫、噬魂三人冲上来，护在它身边。</p>
“大哥，怎么回事？”毒蝎急问。</p>
破军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p>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p>
穿着灰扑扑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很年轻，很普通。</p>
就像街上随便抓个路人。</p>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随手抹掉了它的神兵。</p>
“你……”破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p>
“回去告诉你们大元帅。”斗篷人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此界我罩了。再敢来犯，我不介意去魔界走一趟。”</p>
说完，他转身，走向宗庙光罩。</p>
一步，两步。</p>
每走一步，身上的斗篷就淡一分。</p>
走到光罩前时，斗篷彻底消失，露出里面的青色布衣，还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p>
他抬手，轻轻按在光罩上。</p>
光罩如水波般荡漾开，裂开一道口子。</p>
他走进去。</p>
口子合拢。</p>
光罩内，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p>
皇帝，老祖，宗主，总舵主，苏妙然……</p>
所有人都在看他。</p>
林凡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p>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我来帮忙，不晚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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