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夜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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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第二天起得比鸡还早。</p>
不是他想起，是睡不着。</p>
那面旗子就插在议事堂门口，红光一闪一闪，隔着整个宗门都能看见。他躺在柴房里，闭着眼睛，那红光就在眼皮外面晃。</p>
晃了一夜。</p>
他坐起来。</p>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往他这边倾。</p>
林凡看着它。</p>
“走。”他说。</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刚泛出一线白。</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p>
晨雾里，六十二根竹子安安静静立着。</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走进去。</p>
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又长高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p>
他伸手摸了摸。</p>
凉的，滑的。</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还是那副样子，矮矮胖胖杵在那儿，裂缝从根部裂到第四根竹节。</p>
但那道裂缝又宽了一点。</p>
从两根大拇指粗变成三根大拇指粗。</p>
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更亮了。</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到那道缝跟前。</p>
往里看。</p>
里面的竹肉已经从青色变成深青色。</p>
他看着那层深青色。</p>
“你今天有空吗。”他问。</p>
老粗晃了一下。</p>
林凡站起来。</p>
他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根刚活过来没多久的竹子。</p>
“今天那地仙可能还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那面旗子还插在那儿。”林凡继续说，“三天后这里就会寸草不生。”</p>
六十二根竹子不晃了。</p>
它们就那么立着，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我想了个办法。”他说。</p>
他走到青石板跟前，坐下来。</p>
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亮着，枯枝纹路也亮着。</p>
叶脉里的青光从十四缕变成十五缕。</p>
枯枝里的灰光从四缕变成五缕。</p>
林凡看着那五缕灰光。</p>
他把手指按上去。</p>
道韵渗进来。</p>
凉的。</p>
深秋那种凉。</p>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p>
铺在自己身上。</p>
从头顶开始往下铺。</p>
头发。</p>
额头。</p>
眼睛。</p>
鼻子。</p>
嘴巴。</p>
脖子。</p>
肩膀。</p>
手臂。</p>
胸口。</p>
腰。</p>
腿。</p>
脚。</p>
全身都铺满。</p>
他站起来。</p>
低头看自己。</p>
自己还在。</p>
但很淡。</p>
淡到跟晨雾一个颜色。</p>
他把阿青也铺满。</p>
阿青也淡了。</p>
一人一竿，两团雾。</p>
林凡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边缘的树皮翻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p>
口子下面，树汁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黑褐色的印子。</p>
林凡把手按在口子上。</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旗子还插在那儿。</p>
旗杆插在青石板里，三寸深。</p>
红光一闪一闪。</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旗杆。</p>
凑到半尺远，那股热浪就扑过来了。</p>
烫。</p>
他把脸往后撤了撤。</p>
盯着旗杆底部那道裂缝。</p>
很细很细的裂缝。</p>
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p>
但他用感知能看见。</p>
那裂缝就在旗杆底部，从边缘往里裂了一小截。</p>
林凡把阿青拿过来。</p>
他把阿青的竿头凑近那道裂缝。</p>
阿青的竿头刚碰到那股热浪，就开始发烫。</p>
林凡握着它。</p>
“弄大点。”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它的竿头开始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青光从竿头渗出来，渗进那道裂缝里。</p>
裂缝动了一下。</p>
不是变大。</p>
是往里缩了缩。</p>
林凡盯着那道裂缝。</p>
阿青继续往里面渗青光。</p>
渗了一炷香。</p>
那道裂缝往里裂了一点点。</p>
就一点点。</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阿青。</p>
“就这样。”他说，“慢慢来。”</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站起来。</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蹲下来。</p>
看着地上那些落叶。</p>
枯的，黄的，干透的。</p>
他捡起一把。</p>
放在掌心。</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那些叶子上沾着的东西被他引出来。</p>
枯。</p>
死。</p>
落。</p>
葬。</p>
他把那点东西铺开。</p>
铺在老槐树底下。</p>
铺在从山门到议事堂的这条路上。</p>
铺完，他把那把叶子撒了。</p>
站起来。</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雾里。</p>
他看着它们。</p>
“你们身上也有。”他说。</p>
他走进去。</p>
走到最近那根竹子跟前。</p>
这根竹子是前几天活的，根部那截青已经爬到第二个竹节。</p>
他把手按上去。</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道韵。</p>
是吸收别的。</p>
那些竹子身上沾着的东西。</p>
那些枯了几百年留下的东西。</p>
那根竹子在他手底下轻轻颤着。</p>
那些东西从竹子里渗出来。</p>
渗进他掌心。</p>
凉的。</p>
深秋那种凉。</p>
落叶那种凉。</p>
万物准备睡觉那种凉。</p>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走到第二根竹子跟前。</p>
按上去。</p>
吸。</p>
第三根。</p>
第四根。</p>
第五根。</p>
他一根一根吸过去。</p>
吸到第三十三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满了。</p>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p>
“先放着。”他说。</p>
他继续往下吸。</p>
第三十四根。</p>
第三十五根。</p>
第三十六根。</p>
吸到第四十五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堆得更高了。</p>
他又停了。</p>
他看着丹田里那堆东西。</p>
枯。</p>
死。</p>
落。</p>
葬。</p>
全是这些。</p>
他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p>
他伸手按上去。</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他把那些东西从老青身上吸出来。</p>
老青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比其他竹子都少。</p>
因为它活得好，长得快，那些东西留不住。</p>
林凡吸完老青，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最多。</p>
比其他竹子加起来还多。</p>
因为它枯得最久。</p>
林凡把手按上去。</p>
那些东西从老粗身上流出来。</p>
流进他掌心。</p>
凉的。</p>
很凉很凉。</p>
像深秋的河水。</p>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圈。</p>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p>
“够了。”他说。</p>
他转身往外走。</p>
走到青石板跟前，他坐下来。</p>
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他看着木牌上那片叶子和那截枯枝。</p>
叶子代表生。</p>
枯枝代表死。</p>
生和死，在他掌心。</p>
他把手指按在那截枯枝上。</p>
道韵渗进来。</p>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p>
引到掌心。</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丹田里那个小山包里的东西引出来。</p>
那些东西混进这道韵里。</p>
混在一起。</p>
搅成一团。</p>
那团东西变了颜色。</p>
不是青的。</p>
不是灰的。</p>
是一种很暗很暗的颜色。</p>
像阴天傍晚的天色。</p>
林凡看着那团东西。</p>
“哀。”他说。</p>
那团东西亮了一下。</p>
他把那团东西铺开。</p>
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p>
铺成薄薄一层。</p>
那层东西在地上慢慢流动。</p>
流得很慢。</p>
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p>
林凡站起来。</p>
他走到那层东西跟前。</p>
蹲下来。</p>
用手碰了碰。</p>
凉的。</p>
但不是深秋那种凉。</p>
是别的。</p>
是那种失去什么之后心里发凉的那种凉。</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他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把那层东西从掌心引出来。</p>
铺开。</p>
铺在老槐树底下。</p>
铺在那堆落叶上面。</p>
那层东西渗进落叶里。</p>
渗进土里。</p>
渗进老槐树的根里。</p>
老槐树轻轻抖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忍着点。”他说。</p>
老槐树不抖了。</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回青石板跟前。</p>
他又坐下来。</p>
他又从丹田里引出一团东西。</p>
混上道韵。</p>
搅成那种暗色。</p>
铺开。</p>
他端着那层东西往山门走。</p>
铺在老槐树到议事堂的路上。</p>
铺完，他回去再弄一团。</p>
再铺。</p>
再弄一团。</p>
再铺。</p>
他来回跑了十七趟。</p>
把从老槐树到议事堂这条路全铺满了。</p>
铺完最后一趟，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路。</p>
路还是那条路。</p>
青石板还是青石板。</p>
落叶还是落叶。</p>
但林凡知道那条路不一样了。</p>
那条路上铺着一层东西。</p>
看不见的东西。</p>
那种哀的东西。</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回竹林。</p>
走到青石板跟前，他坐下来。</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空了。</p>
全铺出去了。</p>
他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木牌上的枯枝纹路暗了一下。</p>
他看着那截暗下去的枯枝。</p>
“明天。”他说，“等那地仙来。”</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站起来。</p>
往柴房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铺完了。”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明天他踩上去。”林凡说，“就知道什么叫难受。”</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你那道裂缝弄得怎么样了。”</p>
阿青把竿头往他手心里蹭。</p>
蹭了三下。</p>
林凡点点头。</p>
“继续弄。”他说。</p>
他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睡到中午，林凡被一阵脚步声吵醒。</p>
不是阿青敲他。</p>
是有人往柴房这边跑。</p>
他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跑过来的是孙姓弟子。</p>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p>
“林、林师弟！”他喊，“那面旗子！”</p>
林凡看着他。</p>
“旗子怎么了。”</p>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p>
“裂了！”他说，“旗杆裂了一道口子！”</p>
林凡愣了一下。</p>
“什么时候？”</p>
“刚才！”孙姓弟子说，“老宗主在议事堂门口站着，忽然听见咔嚓一声，低头一看，那旗杆上多了道口子！”</p>
他看着林凡。</p>
“林师弟，是不是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不是我。”</p>
孙姓弟子等着他往下说。</p>
林凡没往下说。</p>
孙姓弟子憋了三息。</p>
“那、那是谁弄的？”</p>
林凡想了想。</p>
“可能是它自己裂的。”他说。</p>
孙姓弟子张了张嘴。</p>
他想说“法器怎么会自己裂”，但他看着林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个字都没说出来。</p>
他站了三息。</p>
“老宗主让你去看看。”他说。</p>
林凡点点头。</p>
他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站在那面旗子跟前。</p>
他低头看着旗杆。</p>
旗杆底部，那道裂缝变大了。</p>
从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两根头发丝那么粗。</p>
林凡走过去。</p>
站在老宗主身边。</p>
他看着那道裂缝。</p>
“什么时候裂的。”他问。</p>
老宗主没抬头。</p>
“半个时辰前。”他说，“咔嚓一声，我低头一看，就这样了。”</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抬起头。</p>
看着他。</p>
“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老宗主看了他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不是你。”他说，“那可能是它自己裂的。”</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那个地仙。”他说，“今天还来不来？”</p>
林凡想了想。</p>
“来。”他说。</p>
老宗主点点头。</p>
继续往前走。</p>
走进祠堂。</p>
对着满墙牌位，点了三炷香。</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那面旗子。</p>
看着旗杆上那道裂缝。</p>
阿青在他手里发热。</p>
他低头看着阿青。</p>
“你弄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它握紧。</p>
“继续弄。”他说。</p>
他转身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今晚。”他说，“那地仙来的时候，你们别动。”</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睡了一觉。</p>
睡到傍晚，林凡被阿青敲醒。</p>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p>
他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快黑了。</p>
西边还剩一抹红。</p>
林凡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条路。</p>
那条铺满哀的路。</p>
路上什么都没有。</p>
但他知道那层东西还在。</p>
他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天彻底黑了。</p>
月亮升起来。</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很快。</p>
走到山门口，他们停下来。</p>
姓赵的地仙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顿了一下。</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种表情叫愣。</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顿了一下。</p>
脸上的愣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皱眉头。</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七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p>
不是愣。</p>
不是皱眉头。</p>
是别的。</p>
那种表情叫难受。</p>
他说不上来哪里难受。</p>
就是难受。</p>
心里发堵。</p>
眼睛发酸。</p>
鼻子发酸。</p>
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身后的白净脸小声开口。</p>
“师叔？”他问，“怎么了？”</p>
姓赵的地仙没理他。</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边缘翻起来的树皮。</p>
他看着那些东西。</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手。</p>
按在自己胸口。</p>
按了三息。</p>
他把手放下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两天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你们这地方。”他说，“真邪门。”</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今天来。”他说，“不是拆祠堂。”</p>
他顿了顿。</p>
“是看那面旗子。”</p>
他绕过老宗主，走到那面旗子跟前。</p>
低头看旗杆。</p>
旗杆底部，那道裂缝还在。</p>
从两根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三根头发丝那么粗。</p>
姓赵的地仙盯着那道裂缝。</p>
盯了三息。</p>
然后他蹲下来。</p>
把手伸过去。</p>
他的手刚碰到旗杆，就缩回来了。</p>
烫。</p>
比昨天还烫。</p>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p>
手指红了一块。</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老宗主。</p>
“这旗子。”他说，“你们动过？”</p>
老宗主摇摇头。</p>
“没动过。”</p>
姓赵的地仙看了他三息。</p>
“没动过。”他重复了一遍，“那它怎么裂的？”</p>
老宗主没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又看着那面旗子。</p>
看了很久。</p>
久到白净脸忍不住小声开口。</p>
“师叔……”他说，“要不先回去……”</p>
姓赵的地仙没理他。</p>
他忽然转过身。</p>
看着那条从老槐树到议事堂的路。</p>
那条路他刚才走过的路。</p>
他看着那条路。</p>
看了三息。</p>
“这路上。”他说，“有什么？”</p>
没人回答。</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青石板上。</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你们这地方。”他说，“我记住了。”</p>
他转身往外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又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山门口，他跨出去。</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远。</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站在那条路上。</p>
那条铺满哀的路上。</p>
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他难受了。”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月光底下，六十二根竹子在风里摇着。</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他明天还来。”林凡说，“但会难受着来。”</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明天。”他说，“那裂缝再大点。”</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晃完。</p>
他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p>
林凡第二天起得比鸡还早。</p>
不是他想起，是睡不着。</p>
那面旗子就插在议事堂门口，红光一闪一闪，隔着整个宗门都能看见。他躺在柴房里，闭着眼睛，那红光就在眼皮外面晃。</p>
晃了一夜。</p>
他坐起来。</p>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往他这边倾。</p>
林凡看着它。</p>
“走。”他说。</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刚泛出一线白。</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p>
晨雾里，六十二根竹子安安静静立着。</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走进去。</p>
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又长高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p>
他伸手摸了摸。</p>
凉的，滑的。</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还是那副样子，矮矮胖胖杵在那儿，裂缝从根部裂到第四根竹节。</p>
但那道裂缝又宽了一点。</p>
从两根大拇指粗变成三根大拇指粗。</p>
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更亮了。</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到那道缝跟前。</p>
往里看。</p>
里面的竹肉已经从青色变成深青色。</p>
他看着那层深青色。</p>
“你今天有空吗。”他问。</p>
老粗晃了一下。</p>
林凡站起来。</p>
他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根刚活过来没多久的竹子。</p>
“今天那地仙可能还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那面旗子还插在那儿。”林凡继续说，“三天后这里就会寸草不生。”</p>
六十二根竹子不晃了。</p>
它们就那么立着，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我想了个办法。”他说。</p>
他走到青石板跟前，坐下来。</p>
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亮着，枯枝纹路也亮着。</p>
叶脉里的青光从十四缕变成十五缕。</p>
枯枝里的灰光从四缕变成五缕。</p>
林凡看着那五缕灰光。</p>
他把手指按上去。</p>
道韵渗进来。</p>
凉的。</p>
深秋那种凉。</p>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p>
铺在自己身上。</p>
从头顶开始往下铺。</p>
头发。</p>
额头。</p>
眼睛。</p>
鼻子。</p>
嘴巴。</p>
脖子。</p>
肩膀。</p>
手臂。</p>
胸口。</p>
腰。</p>
腿。</p>
脚。</p>
全身都铺满。</p>
他站起来。</p>
低头看自己。</p>
自己还在。</p>
但很淡。</p>
淡到跟晨雾一个颜色。</p>
他把阿青也铺满。</p>
阿青也淡了。</p>
一人一竿，两团雾。</p>
林凡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边缘的树皮翻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p>
口子下面，树汁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黑褐色的印子。</p>
林凡把手按在口子上。</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旗子还插在那儿。</p>
旗杆插在青石板里，三寸深。</p>
红光一闪一闪。</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旗杆。</p>
凑到半尺远，那股热浪就扑过来了。</p>
烫。</p>
他把脸往后撤了撤。</p>
盯着旗杆底部那道裂缝。</p>
很细很细的裂缝。</p>
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p>
但他用感知能看见。</p>
那裂缝就在旗杆底部，从边缘往里裂了一小截。</p>
林凡把阿青拿过来。</p>
他把阿青的竿头凑近那道裂缝。</p>
阿青的竿头刚碰到那股热浪，就开始发烫。</p>
林凡握着它。</p>
“弄大点。”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它的竿头开始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青光从竿头渗出来，渗进那道裂缝里。</p>
裂缝动了一下。</p>
不是变大。</p>
是往里缩了缩。</p>
林凡盯着那道裂缝。</p>
阿青继续往里面渗青光。</p>
渗了一炷香。</p>
那道裂缝往里裂了一点点。</p>
就一点点。</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阿青。</p>
“就这样。”他说，“慢慢来。”</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站起来。</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蹲下来。</p>
看着地上那些落叶。</p>
枯的，黄的，干透的。</p>
他捡起一把。</p>
放在掌心。</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那些叶子上沾着的东西被他引出来。</p>
枯。</p>
死。</p>
落。</p>
葬。</p>
他把那点东西铺开。</p>
铺在老槐树底下。</p>
铺在从山门到议事堂的这条路上。</p>
铺完，他把那把叶子撒了。</p>
站起来。</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雾里。</p>
他看着它们。</p>
“你们身上也有。”他说。</p>
他走进去。</p>
走到最近那根竹子跟前。</p>
这根竹子是前几天活的，根部那截青已经爬到第二个竹节。</p>
他把手按上去。</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道韵。</p>
是吸收别的。</p>
那些竹子身上沾着的东西。</p>
那些枯了几百年留下的东西。</p>
那根竹子在他手底下轻轻颤着。</p>
那些东西从竹子里渗出来。</p>
渗进他掌心。</p>
凉的。</p>
深秋那种凉。</p>
落叶那种凉。</p>
万物准备睡觉那种凉。</p>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走到第二根竹子跟前。</p>
按上去。</p>
吸。</p>
第三根。</p>
第四根。</p>
第五根。</p>
他一根一根吸过去。</p>
吸到第三十三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满了。</p>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p>
“先放着。”他说。</p>
他继续往下吸。</p>
第三十四根。</p>
第三十五根。</p>
第三十六根。</p>
吸到第四十五根的时候，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堆得更高了。</p>
他又停了。</p>
他看着丹田里那堆东西。</p>
枯。</p>
死。</p>
落。</p>
葬。</p>
全是这些。</p>
他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比他高出一个头，竹竿挺得笔直。</p>
他伸手按上去。</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他把那些东西从老青身上吸出来。</p>
老青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比其他竹子都少。</p>
因为它活得好，长得快，那些东西留不住。</p>
林凡吸完老青，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最多。</p>
比其他竹子加起来还多。</p>
因为它枯得最久。</p>
林凡把手按上去。</p>
那些东西从老粗身上流出来。</p>
流进他掌心。</p>
凉的。</p>
很凉很凉。</p>
像深秋的河水。</p>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丹田。</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又大了一圈。</p>
他看着那个小山包。</p>
“够了。”他说。</p>
他转身往外走。</p>
走到青石板跟前，他坐下来。</p>
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他看着木牌上那片叶子和那截枯枝。</p>
叶子代表生。</p>
枯枝代表死。</p>
生和死，在他掌心。</p>
他把手指按在那截枯枝上。</p>
道韵渗进来。</p>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p>
引到掌心。</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丹田里那个小山包里的东西引出来。</p>
那些东西混进这道韵里。</p>
混在一起。</p>
搅成一团。</p>
那团东西变了颜色。</p>
不是青的。</p>
不是灰的。</p>
是一种很暗很暗的颜色。</p>
像阴天傍晚的天色。</p>
林凡看着那团东西。</p>
“哀。”他说。</p>
那团东西亮了一下。</p>
他把那团东西铺开。</p>
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p>
铺成薄薄一层。</p>
那层东西在地上慢慢流动。</p>
流得很慢。</p>
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p>
林凡站起来。</p>
他走到那层东西跟前。</p>
蹲下来。</p>
用手碰了碰。</p>
凉的。</p>
但不是深秋那种凉。</p>
是别的。</p>
是那种失去什么之后心里发凉的那种凉。</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他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把那层东西从掌心引出来。</p>
铺开。</p>
铺在老槐树底下。</p>
铺在那堆落叶上面。</p>
那层东西渗进落叶里。</p>
渗进土里。</p>
渗进老槐树的根里。</p>
老槐树轻轻抖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忍着点。”他说。</p>
老槐树不抖了。</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回青石板跟前。</p>
他又坐下来。</p>
他又从丹田里引出一团东西。</p>
混上道韵。</p>
搅成那种暗色。</p>
铺开。</p>
他端着那层东西往山门走。</p>
铺在老槐树到议事堂的路上。</p>
铺完，他回去再弄一团。</p>
再铺。</p>
再弄一团。</p>
再铺。</p>
他来回跑了十七趟。</p>
把从老槐树到议事堂这条路全铺满了。</p>
铺完最后一趟，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路。</p>
路还是那条路。</p>
青石板还是青石板。</p>
落叶还是落叶。</p>
但林凡知道那条路不一样了。</p>
那条路上铺着一层东西。</p>
看不见的东西。</p>
那种哀的东西。</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回竹林。</p>
走到青石板跟前，他坐下来。</p>
丹田里那个小山包空了。</p>
全铺出去了。</p>
他把木牌掏出来。</p>
放在青石板上。</p>
木牌上的枯枝纹路暗了一下。</p>
他看着那截暗下去的枯枝。</p>
“明天。”他说，“等那地仙来。”</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站起来。</p>
往柴房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铺完了。”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明天他踩上去。”林凡说，“就知道什么叫难受。”</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你那道裂缝弄得怎么样了。”</p>
阿青把竿头往他手心里蹭。</p>
蹭了三下。</p>
林凡点点头。</p>
“继续弄。”他说。</p>
他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睡到中午，林凡被一阵脚步声吵醒。</p>
不是阿青敲他。</p>
是有人往柴房这边跑。</p>
他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跑过来的是孙姓弟子。</p>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p>
“林、林师弟！”他喊，“那面旗子！”</p>
林凡看着他。</p>
“旗子怎么了。”</p>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p>
“裂了！”他说，“旗杆裂了一道口子！”</p>
林凡愣了一下。</p>
“什么时候？”</p>
“刚才！”孙姓弟子说，“老宗主在议事堂门口站着，忽然听见咔嚓一声，低头一看，那旗杆上多了道口子！”</p>
他看着林凡。</p>
“林师弟，是不是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不是我。”</p>
孙姓弟子等着他往下说。</p>
林凡没往下说。</p>
孙姓弟子憋了三息。</p>
“那、那是谁弄的？”</p>
林凡想了想。</p>
“可能是它自己裂的。”他说。</p>
孙姓弟子张了张嘴。</p>
他想说“法器怎么会自己裂”，但他看着林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个字都没说出来。</p>
他站了三息。</p>
“老宗主让你去看看。”他说。</p>
林凡点点头。</p>
他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站在那面旗子跟前。</p>
他低头看着旗杆。</p>
旗杆底部，那道裂缝变大了。</p>
从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两根头发丝那么粗。</p>
林凡走过去。</p>
站在老宗主身边。</p>
他看着那道裂缝。</p>
“什么时候裂的。”他问。</p>
老宗主没抬头。</p>
“半个时辰前。”他说，“咔嚓一声，我低头一看，就这样了。”</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抬起头。</p>
看着他。</p>
“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老宗主看了他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不是你。”他说，“那可能是它自己裂的。”</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那个地仙。”他说，“今天还来不来？”</p>
林凡想了想。</p>
“来。”他说。</p>
老宗主点点头。</p>
继续往前走。</p>
走进祠堂。</p>
对着满墙牌位，点了三炷香。</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那面旗子。</p>
看着旗杆上那道裂缝。</p>
阿青在他手里发热。</p>
他低头看着阿青。</p>
“你弄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它握紧。</p>
“继续弄。”他说。</p>
他转身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今晚。”他说，“那地仙来的时候，你们别动。”</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睡了一觉。</p>
睡到傍晚，林凡被阿青敲醒。</p>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p>
他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快黑了。</p>
西边还剩一抹红。</p>
林凡握着阿青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条路。</p>
那条铺满哀的路。</p>
路上什么都没有。</p>
但他知道那层东西还在。</p>
他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天彻底黑了。</p>
月亮升起来。</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很快。</p>
走到山门口，他们停下来。</p>
姓赵的地仙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顿了一下。</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种表情叫愣。</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顿了一下。</p>
脸上的愣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皱眉头。</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七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p>
不是愣。</p>
不是皱眉头。</p>
是别的。</p>
那种表情叫难受。</p>
他说不上来哪里难受。</p>
就是难受。</p>
心里发堵。</p>
眼睛发酸。</p>
鼻子发酸。</p>
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身后的白净脸小声开口。</p>
“师叔？”他问，“怎么了？”</p>
姓赵的地仙没理他。</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边缘翻起来的树皮。</p>
他看着那些东西。</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手。</p>
按在自己胸口。</p>
按了三息。</p>
他把手放下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两天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你们这地方。”他说，“真邪门。”</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今天来。”他说，“不是拆祠堂。”</p>
他顿了顿。</p>
“是看那面旗子。”</p>
他绕过老宗主，走到那面旗子跟前。</p>
低头看旗杆。</p>
旗杆底部，那道裂缝还在。</p>
从两根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三根头发丝那么粗。</p>
姓赵的地仙盯着那道裂缝。</p>
盯了三息。</p>
然后他蹲下来。</p>
把手伸过去。</p>
他的手刚碰到旗杆，就缩回来了。</p>
烫。</p>
比昨天还烫。</p>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p>
手指红了一块。</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老宗主。</p>
“这旗子。”他说，“你们动过？”</p>
老宗主摇摇头。</p>
“没动过。”</p>
姓赵的地仙看了他三息。</p>
“没动过。”他重复了一遍，“那它怎么裂的？”</p>
老宗主没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又看着那面旗子。</p>
看了很久。</p>
久到白净脸忍不住小声开口。</p>
“师叔……”他说，“要不先回去……”</p>
姓赵的地仙没理他。</p>
他忽然转过身。</p>
看着那条从老槐树到议事堂的路。</p>
那条路他刚才走过的路。</p>
他看着那条路。</p>
看了三息。</p>
“这路上。”他说，“有什么？”</p>
没人回答。</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青石板上。</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你们这地方。”他说，“我记住了。”</p>
他转身往外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又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山门口，他跨出去。</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远。</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站在那条路上。</p>
那条铺满哀的路上。</p>
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他难受了。”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月光底下，六十二根竹子在风里摇着。</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他明天还来。”林凡说，“但会难受着来。”</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明天。”他说，“那裂缝再大点。”</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晃完。</p>
他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