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老宗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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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凡没睡。</p>
他蹲在老槐树上，盯着那两面旗子。</p>
红光一闪一闪，把半边天都映红了。</p>
阿青立在他旁边的树杈上，竿身被红光染成暗红色。</p>
林凡看着那两面旗子。</p>
一面裂缝从五根头发丝变成六根头发丝。</p>
一面刚裂了一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p>
他看着阿青。</p>
“你今晚别歇。”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它从那棵树杈上滑下去，滑到那两面旗子跟前。</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青光渗进那面新旗子的旗杆。</p>
渗了一夜。</p>
第二天早上林凡从树上滑下来。</p>
他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p>
蹲下来。</p>
那面新旗子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两根头发丝那么粗。</p>
那面老旗子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六根头发丝变成七根头发丝。</p>
林凡看着阿青。</p>
“够了。”他说。</p>
阿青把竿头收回来。</p>
林凡握着它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半头。</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四根大拇指粗变成五根大拇指粗。</p>
林凡看着它们。</p>
“今天那地仙会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他来的时候。”林凡继续说，“你们该长长，该晃晃，别管别的。”</p>
六十二根竹子又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个断口还在。</p>
那截新芽还粘在上面。</p>
没掉。</p>
但也没长。</p>
就那么粘着。</p>
林凡把手按上去。</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青石板上。</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是感知。</p>
感知那两面旗子。</p>
感知旗杆上的符文。</p>
感知那些符文里的东西。</p>
热。</p>
很热很热的热。</p>
还有别的东西。</p>
烈。</p>
阳。</p>
焚。</p>
烧。</p>
他继续往下感知。</p>
更深的地方。</p>
那面老旗子的旗杆底部。</p>
那道裂缝旁边。</p>
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p>
很小很小的一点。</p>
像一颗沙子。</p>
林凡盯着那点东西。</p>
他认出来了。</p>
那是哀。</p>
他昨天铺在路上那些哀。</p>
有一点点沾到旗杆上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站起来。</p>
看着那面老旗子。</p>
“你也难受。”他说。</p>
旗子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它难受。</p>
因为那道裂缝又大了。</p>
他转身往老槐树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站在那儿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还慢。</p>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走一步，停两步。</p>
走两步，退一步。</p>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p>
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低下头。</p>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p>
那块他昨天踩过、前天也踩过的地方。</p>
他又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脚。</p>
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比昨天还弱。</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抖了一下。</p>
不是顿。</p>
是抖。</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苦。</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抖了一下。</p>
脸上的苦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酸。</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苦和酸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被人用针扎了十八下，还不能喊疼。</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粘在上面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这芽。”他说，“我昨天拍断的。”</p>
他顿了顿。</p>
“今天还粘在上面。”</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你们这地方的树，挺能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还是没回头。</p>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两下。</p>
像深吸了两口气。</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四天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你们这地方。”他说，“我今天又来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昨天回去。”他继续说，“我又查了一夜。”</p>
他顿了顿。</p>
“还是查不出问题。”</p>
他看着老宗主。</p>
“但我那两面旗子，又裂了。”</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又裂了一道缝。</p>
“今天来。”他说，“我不查了。”</p>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p>
“我直接打。”</p>
他抬起手。</p>
掌心亮起那团白火。</p>
比昨天那团还大。</p>
大得像两个太阳。</p>
他把手往前一挥。</p>
白火飞出去。</p>
飞向老宗主。</p>
飞到一半。</p>
噗。</p>
灭了。</p>
跟前三天一样。</p>
议事堂门口又安静了。</p>
白净脸张着嘴。</p>
姓周的弟子张着嘴。</p>
六个长老张着嘴。</p>
四十几个弟子张着嘴。</p>
姓赵的地仙也张着嘴。</p>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很冷。</p>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p>
他把手放下来。</p>
看着老宗主。</p>
“火灭就灭吧。”他说，“我不用火。”</p>
他往前走。</p>
走到老宗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p>
停下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出手。”</p>
老宗主没动。</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不出手？”他说，“那我出手了。”</p>
他抬起手。</p>
这回没放火。</p>
直接一拳轰过来。</p>
拳风还没到，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就往后倒了一片。</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快。</p>
很快。</p>
快到人眼根本看不清。</p>
但林凡能看清。</p>
他用吞噬诀捕捉那一拳的轨迹。</p>
捕捉那一拳里的仙元。</p>
捕捉那一拳的力道。</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是把那一拳里的一点点仙元拨开。</p>
就一点点。</p>
拨开一小缕。</p>
那一缕仙元从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姓赵的地仙那一拳打在老宗主胸口前三寸的地方。</p>
停了。</p>
不是他自己停的。</p>
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p>
老宗主面前，多了一层淡青色的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p>
那层青光挡在那一拳前面。</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青光。</p>
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护体法器？”他说，“你们这小破宗门，还有护体法器？”</p>
他把拳头收回来。</p>
又轰出一拳。</p>
比刚才那一拳还重。</p>
林凡又拨开一缕仙元。</p>
那一拳又被挡在三寸外。</p>
姓赵的地仙的笑容僵了一下。</p>
他看着那层青光。</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轰出第三拳。</p>
第四拳。</p>
第五拳。</p>
一拳比一拳重。</p>
一拳比一拳快。</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累。</p>
每一拳他都要拨开一缕仙元。</p>
每一缕仙元都要用吞噬诀去捕捉、去拨开、去引到那层青光里。</p>
五拳下来，他的手开始发酸。</p>
丹田里那点道韵开始往下掉。</p>
他看着那个姓赵的地仙。</p>
那人也在看他。</p>
不是看他的位置。</p>
是看他站的方向。</p>
像感觉到了什么。</p>
林凡把呼吸停了。</p>
把心跳停了。</p>
把自己彻底变成雾。</p>
姓赵的地仙看了三息。</p>
没看到东西。</p>
他转回去。</p>
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这护体法器，挺能扛。”</p>
老宗主没说话。</p>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层青光。</p>
那层青光还在。</p>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法器。</p>
他没有法器。</p>
姓赵的地仙又等了三息。</p>
“不说话？”他说，“行。”</p>
他往后退了一步。</p>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p>
他的身体开始发红。</p>
从脸开始红。</p>
红到脖子。</p>
红到手臂。</p>
红到全身。</p>
他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铁。</p>
他看着老宗主。</p>
“这一拳。”他说，“我用七成力。”</p>
他抬起手。</p>
握成拳。</p>
一拳轰过来。</p>
这一拳还没到，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已经趴下一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快。</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快。</p>
重。</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重。</p>
热。</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热。</p>
他把吞噬诀催到极致。</p>
不是拨开一缕。</p>
是拨开两缕。</p>
两缕仙元从那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他引着那两缕仙元。</p>
引到那层青光里。</p>
那一拳打在三寸外。</p>
停住了。</p>
但那层青光开始抖。</p>
抖得很厉害。</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抖动的青光。</p>
他笑了。</p>
“要碎了。”他说。</p>
他把拳头收回去。</p>
又轰出一拳。</p>
比刚才那一拳还重。</p>
林凡又拨开两缕。</p>
青光抖得更厉害了。</p>
姓赵的地仙轰出第三拳。</p>
林凡又拨开两缕。</p>
他的手开始发麻。</p>
丹田里那点道韵快见底了。</p>
他看着那个姓赵的地仙。</p>
那人又举起拳头。</p>
这一拳，比刚才那三拳加起来还重。</p>
林凡盯着那一拳。</p>
他把丹田里最后那点道韵全引出来。</p>
拨开三缕。</p>
三缕仙元从那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他引着那三缕仙元。</p>
引到那层青光里。</p>
那一拳打在三寸外。</p>
停住了。</p>
但那层青光。</p>
碎了。</p>
咔嚓一声。</p>
淡青色的光炸成无数碎片。</p>
消失在空气里。</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消失的碎片。</p>
他笑了。</p>
“碎了。”他说。</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的法器没了。”</p>
老宗主看着他。</p>
没说话。</p>
但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刚才那七拳的力道，有七缕仙元被他接住了。</p>
那七缕仙元在他体内乱窜。</p>
他压不住。</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的手。</p>
看着那只发抖的手。</p>
他笑得更开了。</p>
“接了我七拳。”他说，“老头，你挺能扛。”</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但能扛没用。”他说，“下一拳，你死。”</p>
他抬起手。</p>
握成拳。</p>
这一拳，他用十成力。</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丹田里空了。</p>
道韵没了。</p>
但他还有别的。</p>
他把手伸进怀里。</p>
摸出那把枯叶。</p>
他昨天捡的。</p>
那些枯叶上沾着的东西。</p>
枯。</p>
死。</p>
落。</p>
葬。</p>
他把那些东西引出来。</p>
铺开。</p>
铺在老宗主面前。</p>
铺成薄薄一层。</p>
姓赵的地仙那一拳轰过来。</p>
轰进那层东西里。</p>
那层东西动了一下。</p>
然后那一拳。</p>
慢了。</p>
不是停。</p>
是慢。</p>
像打进一团粘稠的泥浆里。</p>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p>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p>
拳头前面什么都没有。</p>
但它就是慢。</p>
慢得像在梦里打拳。</p>
他把拳头收回来。</p>
又轰出一拳。</p>
还是慢。</p>
他又轰出一拳。</p>
还是慢。</p>
他轰了五拳。</p>
五拳全慢。</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还站在那儿。</p>
手还在抖。</p>
但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愣。</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愣住的脸。</p>
他又笑了。</p>
这回笑得很冷。</p>
“老头。”他说，“你这地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p>
老宗主没回答。</p>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把拳头收起来。</p>
看着老宗主。</p>
“今天我累了。”他说，“明天再来。”</p>
他转身。</p>
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又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粘在上面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手。</p>
想去拍。</p>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p>
他看着自己的手。</p>
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累。</p>
七拳加五拳，十二拳打出去，什么都没打着。</p>
他把手放下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山门口，他跨出去。</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远。</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走到老宗主面前。</p>
老宗主看着他。</p>
“刚才那些。”老宗主说，“是你？”</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了他三息。</p>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p>
手还在抖。</p>
他把手背到身后。</p>
看着林凡。</p>
“我接了他七拳。”他说，“那七缕力道，在我体内乱窜。”</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按在老宗主手臂上。</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是引。</p>
把那七缕乱窜的仙元引出来。</p>
引到自己体内。</p>
那七缕仙元刚进来，林凡的经脉就烫了一下。</p>
他忍着。</p>
把它们引到丹田。</p>
丹田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多了七缕热的东西。</p>
他把手收回来。</p>
看着老宗主。</p>
“好了。”他说。</p>
老宗主抬起手。</p>
手不抖了。</p>
他看着林凡。</p>
看了很久。</p>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p>
久到那两面旗子的红光慢慢变暗。</p>
他忽然开口。</p>
“林小子。”他说。</p>
“嗯。”</p>
“你刚才用的那些。”老宗主说，“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p>
“捡的。”他说。</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捡的好。”他说。</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那七拳。”他说，“谢了。”</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那十二拳。”他说，“那地仙也累了。”</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明天。”他说，“他还会来。”</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那七缕仙元。”他说，“还在我丹田里。”</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明天能用上。”</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p>
那天晚上林凡没睡。</p>
他蹲在老槐树上，盯着那两面旗子。</p>
红光一闪一闪，把半边天都映红了。</p>
阿青立在他旁边的树杈上，竿身被红光染成暗红色。</p>
林凡看着那两面旗子。</p>
一面裂缝从五根头发丝变成六根头发丝。</p>
一面刚裂了一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p>
他看着阿青。</p>
“你今晚别歇。”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它从那棵树杈上滑下去，滑到那两面旗子跟前。</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青光渗进那面新旗子的旗杆。</p>
渗了一夜。</p>
第二天早上林凡从树上滑下来。</p>
他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p>
蹲下来。</p>
那面新旗子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两根头发丝那么粗。</p>
那面老旗子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六根头发丝变成七根头发丝。</p>
林凡看着阿青。</p>
“够了。”他说。</p>
阿青把竿头收回来。</p>
林凡握着它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半头。</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四根大拇指粗变成五根大拇指粗。</p>
林凡看着它们。</p>
“今天那地仙会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他来的时候。”林凡继续说，“你们该长长，该晃晃，别管别的。”</p>
六十二根竹子又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个断口还在。</p>
那截新芽还粘在上面。</p>
没掉。</p>
但也没长。</p>
就那么粘着。</p>
林凡把手按上去。</p>
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青石板上。</p>
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是感知。</p>
感知那两面旗子。</p>
感知旗杆上的符文。</p>
感知那些符文里的东西。</p>
热。</p>
很热很热的热。</p>
还有别的东西。</p>
烈。</p>
阳。</p>
焚。</p>
烧。</p>
他继续往下感知。</p>
更深的地方。</p>
那面老旗子的旗杆底部。</p>
那道裂缝旁边。</p>
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p>
很小很小的一点。</p>
像一颗沙子。</p>
林凡盯着那点东西。</p>
他认出来了。</p>
那是哀。</p>
他昨天铺在路上那些哀。</p>
有一点点沾到旗杆上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站起来。</p>
看着那面老旗子。</p>
“你也难受。”他说。</p>
旗子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它难受。</p>
因为那道裂缝又大了。</p>
他转身往老槐树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站在那儿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还慢。</p>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走一步，停两步。</p>
走两步，退一步。</p>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p>
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低下头。</p>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p>
那块他昨天踩过、前天也踩过的地方。</p>
他又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脚。</p>
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比昨天还弱。</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抖了一下。</p>
不是顿。</p>
是抖。</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苦。</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抖了一下。</p>
脸上的苦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酸。</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苦和酸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被人用针扎了十八下，还不能喊疼。</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粘在上面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这芽。”他说，“我昨天拍断的。”</p>
他顿了顿。</p>
“今天还粘在上面。”</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你们这地方的树，挺能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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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回头。</p>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两下。</p>
像深吸了两口气。</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四天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你们这地方。”他说，“我今天又来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昨天回去。”他继续说，“我又查了一夜。”</p>
他顿了顿。</p>
“还是查不出问题。”</p>
他看着老宗主。</p>
“但我那两面旗子，又裂了。”</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又裂了一道缝。</p>
“今天来。”他说，“我不查了。”</p>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p>
“我直接打。”</p>
他抬起手。</p>
掌心亮起那团白火。</p>
比昨天那团还大。</p>
大得像两个太阳。</p>
他把手往前一挥。</p>
白火飞出去。</p>
飞向老宗主。</p>
飞到一半。</p>
噗。</p>
灭了。</p>
跟前三天一样。</p>
议事堂门口又安静了。</p>
白净脸张着嘴。</p>
姓周的弟子张着嘴。</p>
六个长老张着嘴。</p>
四十几个弟子张着嘴。</p>
姓赵的地仙也张着嘴。</p>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很冷。</p>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p>
他把手放下来。</p>
看着老宗主。</p>
“火灭就灭吧。”他说，“我不用火。”</p>
他往前走。</p>
走到老宗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p>
停下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出手。”</p>
老宗主没动。</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不出手？”他说，“那我出手了。”</p>
他抬起手。</p>
这回没放火。</p>
直接一拳轰过来。</p>
拳风还没到，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就往后倒了一片。</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快。</p>
很快。</p>
快到人眼根本看不清。</p>
但林凡能看清。</p>
他用吞噬诀捕捉那一拳的轨迹。</p>
捕捉那一拳里的仙元。</p>
捕捉那一拳的力道。</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是把那一拳里的一点点仙元拨开。</p>
就一点点。</p>
拨开一小缕。</p>
那一缕仙元从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姓赵的地仙那一拳打在老宗主胸口前三寸的地方。</p>
停了。</p>
不是他自己停的。</p>
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p>
老宗主面前，多了一层淡青色的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p>
那层青光挡在那一拳前面。</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青光。</p>
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护体法器？”他说，“你们这小破宗门，还有护体法器？”</p>
他把拳头收回来。</p>
又轰出一拳。</p>
比刚才那一拳还重。</p>
林凡又拨开一缕仙元。</p>
那一拳又被挡在三寸外。</p>
姓赵的地仙的笑容僵了一下。</p>
他看着那层青光。</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轰出第三拳。</p>
第四拳。</p>
第五拳。</p>
一拳比一拳重。</p>
一拳比一拳快。</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累。</p>
每一拳他都要拨开一缕仙元。</p>
每一缕仙元都要用吞噬诀去捕捉、去拨开、去引到那层青光里。</p>
五拳下来，他的手开始发酸。</p>
丹田里那点道韵开始往下掉。</p>
他看着那个姓赵的地仙。</p>
那人也在看他。</p>
不是看他的位置。</p>
是看他站的方向。</p>
像感觉到了什么。</p>
林凡把呼吸停了。</p>
把心跳停了。</p>
把自己彻底变成雾。</p>
姓赵的地仙看了三息。</p>
没看到东西。</p>
他转回去。</p>
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这护体法器，挺能扛。”</p>
老宗主没说话。</p>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层青光。</p>
那层青光还在。</p>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法器。</p>
他没有法器。</p>
姓赵的地仙又等了三息。</p>
“不说话？”他说，“行。”</p>
他往后退了一步。</p>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p>
他的身体开始发红。</p>
从脸开始红。</p>
红到脖子。</p>
红到手臂。</p>
红到全身。</p>
他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铁。</p>
他看着老宗主。</p>
“这一拳。”他说，“我用七成力。”</p>
他抬起手。</p>
握成拳。</p>
一拳轰过来。</p>
这一拳还没到，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已经趴下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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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快。</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快。</p>
重。</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重。</p>
热。</p>
比刚才那五拳加起来还热。</p>
他把吞噬诀催到极致。</p>
不是拨开一缕。</p>
是拨开两缕。</p>
两缕仙元从那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他引着那两缕仙元。</p>
引到那层青光里。</p>
那一拳打在三寸外。</p>
停住了。</p>
但那层青光开始抖。</p>
抖得很厉害。</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抖动的青光。</p>
他笑了。</p>
“要碎了。”他说。</p>
他把拳头收回去。</p>
又轰出一拳。</p>
比刚才那一拳还重。</p>
林凡又拨开两缕。</p>
青光抖得更厉害了。</p>
姓赵的地仙轰出第三拳。</p>
林凡又拨开两缕。</p>
他的手开始发麻。</p>
丹田里那点道韵快见底了。</p>
他看着那个姓赵的地仙。</p>
那人又举起拳头。</p>
这一拳，比刚才那三拳加起来还重。</p>
林凡盯着那一拳。</p>
他把丹田里最后那点道韵全引出来。</p>
拨开三缕。</p>
三缕仙元从那拳头上分出来。</p>
飘在空中。</p>
他引着那三缕仙元。</p>
引到那层青光里。</p>
那一拳打在三寸外。</p>
停住了。</p>
但那层青光。</p>
碎了。</p>
咔嚓一声。</p>
淡青色的光炸成无数碎片。</p>
消失在空气里。</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消失的碎片。</p>
他笑了。</p>
“碎了。”他说。</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头。”他说，“你的法器没了。”</p>
老宗主看着他。</p>
没说话。</p>
但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刚才那七拳的力道，有七缕仙元被他接住了。</p>
那七缕仙元在他体内乱窜。</p>
他压不住。</p>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的手。</p>
看着那只发抖的手。</p>
他笑得更开了。</p>
“接了我七拳。”他说，“老头，你挺能扛。”</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但能扛没用。”他说，“下一拳，你死。”</p>
他抬起手。</p>
握成拳。</p>
这一拳，他用十成力。</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一拳。</p>
丹田里空了。</p>
道韵没了。</p>
但他还有别的。</p>
他把手伸进怀里。</p>
摸出那把枯叶。</p>
他昨天捡的。</p>
那些枯叶上沾着的东西。</p>
枯。</p>
死。</p>
落。</p>
葬。</p>
他把那些东西引出来。</p>
铺开。</p>
铺在老宗主面前。</p>
铺成薄薄一层。</p>
姓赵的地仙那一拳轰过来。</p>
轰进那层东西里。</p>
那层东西动了一下。</p>
然后那一拳。</p>
慢了。</p>
不是停。</p>
是慢。</p>
像打进一团粘稠的泥浆里。</p>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p>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p>
拳头前面什么都没有。</p>
但它就是慢。</p>
慢得像在梦里打拳。</p>
他把拳头收回来。</p>
又轰出一拳。</p>
还是慢。</p>
他又轰出一拳。</p>
还是慢。</p>
他轰了五拳。</p>
五拳全慢。</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还站在那儿。</p>
手还在抖。</p>
但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愣。</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愣住的脸。</p>
他又笑了。</p>
这回笑得很冷。</p>
“老头。”他说，“你这地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p>
老宗主没回答。</p>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把拳头收起来。</p>
看着老宗主。</p>
“今天我累了。”他说，“明天再来。”</p>
他转身。</p>
往山门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又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粘在上面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手。</p>
想去拍。</p>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p>
他看着自己的手。</p>
手在抖。</p>
不是怕。</p>
是累。</p>
七拳加五拳，十二拳打出去，什么都没打着。</p>
他把手放下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到山门口，他跨出去。</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远。</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走到老宗主面前。</p>
老宗主看着他。</p>
“刚才那些。”老宗主说，“是你？”</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了他三息。</p>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p>
手还在抖。</p>
他把手背到身后。</p>
看着林凡。</p>
“我接了他七拳。”他说，“那七缕力道，在我体内乱窜。”</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按在老宗主手臂上。</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不是吸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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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引。</p>
把那七缕乱窜的仙元引出来。</p>
引到自己体内。</p>
那七缕仙元刚进来，林凡的经脉就烫了一下。</p>
他忍着。</p>
把它们引到丹田。</p>
丹田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多了七缕热的东西。</p>
他把手收回来。</p>
看着老宗主。</p>
“好了。”他说。</p>
老宗主抬起手。</p>
手不抖了。</p>
他看着林凡。</p>
看了很久。</p>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p>
久到那两面旗子的红光慢慢变暗。</p>
他忽然开口。</p>
“林小子。”他说。</p>
“嗯。”</p>
“你刚才用的那些。”老宗主说，“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p>
“捡的。”他说。</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捡的好。”他说。</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那七拳。”他说，“谢了。”</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那十二拳。”他说，“那地仙也累了。”</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明天。”他说，“他还会来。”</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闭上眼睛。</p>
三息后他睁开眼。</p>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p>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p>
“那七缕仙元。”他说，“还在我丹田里。”</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明天能用上。”</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闭上眼睛。</p>
这回他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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