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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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那天晚上睡得特别香。</p>
不是因为不担心，是因为太累了。</p>
八缕仙元折腾了一整天，全用在那七拳上，最后还剩六缕收回来。丹田里那六缕热乎乎的东西转了一夜，转得他浑身舒坦。</p>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阿青敲醒的。</p>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比平时轻。</p>
林凡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刚亮。</p>
晨雾比昨天还薄，太阳在东边山头露出半个脸。</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有的爬到第六个竹节，有的爬到第七个，有的爬到第八个。</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三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晃瞎眼。</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七根大拇指粗变成八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墨绿变成黑绿。</p>
林凡看了一会儿。</p>
他转身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p>
昨天是一个指甲盖高。</p>
今天是两个指甲盖高。</p>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p>
那确实是长了。</p>
长得还挺快。</p>
他把手伸过去。</p>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p>
硬的。</p>
带着温度。</p>
比昨天更热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你吃了什么。”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笑。</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旗子还插在那儿。</p>
一面老旗，一面新旗。</p>
红光没了。</p>
旗面上的红色褪成了灰白色。</p>
旗杆上全是裂缝。</p>
老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九根头发丝变成十几根头发丝。裂缝边缘那块黑，从一小块变成一大块。</p>
新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也从四根头发丝变成七八根头发丝。裂缝边缘也有了一大块黑。</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面老旗的旗杆。</p>
凉的。</p>
彻底凉了。</p>
他又碰了碰那面新旗的旗杆。</p>
也是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两面旗子。</p>
“死了。”他说。</p>
旗子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它们死了。</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站在那儿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还慢。</p>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走一步，停五步。</p>
走两步，退四步。</p>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p>
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低下头。</p>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p>
那块他昨天踩过、前天踩过、大前天也踩过的地方。</p>
他又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脚。</p>
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比昨天还弱。</p>
弱得像站在一堆烧完了好几天的灰旁边。</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抖了一下。</p>
不是弯。</p>
是抖。</p>
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想哭。</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抖了一下。</p>
脸上的想哭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真的想哭。</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眼眶红了。</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想哭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被人打了十八顿，还不能还手。</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长高了一大截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这芽。”他说，“第一天我拍的。”</p>
他顿了顿。</p>
“第二天我拍的。”</p>
他又顿了顿。</p>
“第三天我拍的。”</p>
他再顿了顿。</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今天它长这么高了。”</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你们这地方的树，是不是打不死？”</p>
他还是没回头。</p>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好几下。</p>
像深吸了好多口气。</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几天一样。</p>
但今天那些弟子的表情又不一样了。</p>
他们看着姓赵的地仙，眼睛里没有期待。</p>
有别的。</p>
那种表情叫同情。</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同情的眼睛。</p>
他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苦。</p>
很涩。</p>
“有意思。”他说，“你们今天同情我？”</p>
没人回答。</p>
他等了三息。</p>
还是没人回答。</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老头。”他说，“我今天又来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昨天那七拳。”他继续说，“你又接住了。”</p>
他看着老宗主的手。</p>
“今天我不用拳了。”</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裂了一道大缝。</p>
“我用刀。”</p>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刀。</p>
刀很短，只有手臂那么长。</p>
刀身上刻满了符文。</p>
那些符文在发光。</p>
红光。</p>
很亮很亮的红光。</p>
比那两面旗子还亮。</p>
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开始往后退。</p>
退了三步。</p>
退了五步。</p>
退了八步。</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退后的人。</p>
他没笑。</p>
他把刀举起来。</p>
对着老宗主。</p>
“这一刀。”他说，“我用全力。”</p>
他往下劈。</p>
刀还没落下，刀风已经到了。</p>
老宗主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p>
口子从老宗主脚下一直裂到老槐树底下。</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道裂缝。</p>
裂缝很深。</p>
能看到里面的泥土和石头。</p>
他看着那把刀。</p>
刀还在往下落。</p>
刀身上的符文越烧越亮。</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他把那六缕全引出来。</p>
引到掌心。</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这六缕仙元拨到那把刀前面。</p>
拨成一层厚厚的膜。</p>
刀砍在膜上。</p>
停住了。</p>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层薄膜。</p>
那层薄膜是淡红色的。</p>
是他自己的仙元颜色。</p>
他认得。</p>
跟昨天一样。</p>
“又是这个。”他说。</p>
他把刀收回来。</p>
又砍下去。</p>
林凡又拨出那六缕仙元。</p>
刀又停了。</p>
姓赵的地仙的脸开始扭曲。</p>
他把刀收回来。</p>
又砍。</p>
又停。</p>
又砍。</p>
又停。</p>
砍了七刀。</p>
停了七刀。</p>
那层薄膜碎了七次。</p>
又聚起来七次。</p>
林凡丹田里那六缕仙元用了七次。</p>
每次用完又回来。</p>
像自己会跑一样。</p>
姓赵的地仙的脸已经不是扭曲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砍了七刀，全砍在自己脸上。</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看着他。</p>
老宗主的脸上有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无辜。</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无辜的脸。</p>
他深吸一口气。</p>
“老头。”他说，“你是不是在玩我？”</p>
老宗主没回答。</p>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把刀举起来。</p>
这回他没砍。</p>
他把刀往天上一扔。</p>
那把刀在空中转了三圈。</p>
然后往下落。</p>
落向老宗主的头顶。</p>
林凡看着那把刀。</p>
刀落得很快。</p>
快得几乎看不清。</p>
他把那六缕仙元全引出来。</p>
拨到老宗主头顶。</p>
刀落在薄膜上。</p>
停了。</p>
但那层薄膜碎了。</p>
碎了之后，那六缕仙元飘回空中。</p>
飘啊飘。</p>
飘到老宗主面前。</p>
飘进老宗主体内。</p>
老宗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手上多了六层淡红色的光。</p>
厚厚的一层。</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光。</p>
他瞪大了眼睛。</p>
“你……”他说，“你又吸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光。</p>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p>
姓赵的地仙的脸彻底变了。</p>
从扭曲变成疯狂。</p>
“好。”他喊，“好你个自然宗！”</p>
他抬起手。</p>
那把刀飞回他手里。</p>
他把刀举过头顶。</p>
刀身上的符文烧得像太阳。</p>
“这一刀！”他喊，“我跟你拼了！”</p>
他往下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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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还没落下，整个议事堂门口的地面全裂了。</p>
老宗主身后的弟子倒了一地。</p>
六个长老也倒了三个。</p>
老宗主站在那儿。</p>
没倒。</p>
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p>
那六层薄膜刚才已经碎了。</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把刀。</p>
刀很快。</p>
快到人眼根本看不清。</p>
但他能看清。</p>
他用吞噬诀捕捉那把刀的轨迹。</p>
捕捉刀上的仙元。</p>
捕捉刀的落点。</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那六缕仙元引出来。</p>
不是挡在面前。</p>
是引到刀旁边。</p>
拨了一下。</p>
就一下。</p>
那把刀偏了。</p>
偏了半寸。</p>
半寸就够了。</p>
刀从老宗主身边劈下去。</p>
劈在地上。</p>
劈在山石上。</p>
轰的一声。</p>
山石炸了。</p>
碎石乱飞。</p>
烟尘漫天。</p>
等烟尘散尽。</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那块山石炸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东西。</p>
一块石碑。</p>
青灰色的石碑。</p>
比人还高，比人还宽。</p>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p>
自然禁地。</p>
那四个字不是刻的。</p>
是长在石头里的。</p>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块石碑。</p>
他愣住了。</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看着那些青光。</p>
他的手开始抖。</p>
刀从手里掉下去。</p>
咣当一声。</p>
他往后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自然禁地……”他喃喃。</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看着那块石碑。</p>
老宗主的脸上有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震惊。</p>
他也不知道这里有这块碑。</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震惊的脸。</p>
他更震惊了。</p>
“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这里有块碑？”</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姓赵的地仙又往后退了一步。</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着碑上的青光。</p>
看着那些青光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p>
旗子自燃。</p>
自己人打自己人。</p>
火飞到一半灭掉。</p>
哀伤铺满的路。</p>
打出去的拳被挡回来。</p>
砍出去的刀自己偏了。</p>
他看着那块碑。</p>
“是你在搞鬼。”他说。</p>
石碑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不是。</p>
搞鬼的是他。</p>
但姓赵的地仙不信。</p>
他看着石碑。</p>
看着那四个字。</p>
看着那些青光。</p>
他信了。</p>
他往后退了十步。</p>
退到老槐树底下。</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他忽然明白了。</p>
“这树。”他说，“是你们自然宗的镇宗神树。”</p>
他又看着那片竹林的方向。</p>
“那竹子。”他说，“是你们自然宗的护法神竹。”</p>
他看着老宗主。</p>
“你们自然宗。”他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p>
他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往后退。</p>
退到山门口。</p>
站在门槛里侧。</p>
他看着那块石碑。</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开口。</p>
“我今天认栽。”他说，“彻底认栽。”</p>
他看着老宗主。</p>
“我回去禀报掌门。”他说，“你们自然宗，不是我们能动的。”</p>
他转身。</p>
跨出门槛。</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得飞快。</p>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土路尽头。</p>
议事堂门口安静了很久。</p>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p>
久到那些倒下的弟子爬起来。</p>
久到那三个长老被人扶起来。</p>
老宗主站在石碑前面。</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都回去。”他说。</p>
弟子们看着那块碑。</p>
没人动。</p>
老宗主又说了一遍。</p>
“都回去。”</p>
弟子们开始往回走。</p>
走得很慢。</p>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块碑。</p>
等所有人都走了。</p>
老宗主还站在那儿。</p>
他看着那块碑。</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走到老宗主身边。</p>
也看着那块碑。</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林凡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禁地。</p>
他看着那些字。</p>
那些字在发光。</p>
发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p>
很老很老的东西。</p>
比他吸收的那些道韵还老。</p>
老宗主忽然开口。</p>
“这碑。”他说，“我不知道。”</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凡没说话。</p>
老宗主转过头。</p>
看着他。</p>
“你知道吗？”</p>
林凡想了想。</p>
“刚知道。”他说。</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刚知道。”他说，“刚知道就拿它背锅。”</p>
他看着林凡。</p>
“那地仙以为全是这碑搞的鬼。”</p>
林凡点点头。</p>
“让他以为。”他说。</p>
老宗主又笑了。</p>
这回笑得更开了。</p>
“好。”他说，“让他以为。”</p>
他看着那块碑。</p>
“这碑。”他说，“可能真是我们自然宗的东西。”</p>
林凡看着他。</p>
“老宗主不知道？”</p>
老宗主摇摇头。</p>
“不知道。”他说，“历代祖师都没提过。”</p>
他顿了顿。</p>
“可能是太久远了。”</p>
林凡点点头。</p>
他走到石碑跟前。</p>
把手按上去。</p>
凉的。</p>
跟竹林的凉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石碑动了一下。</p>
不是晃。</p>
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震动。</p>
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里面有东西。”他说。</p>
老宗主看着他。</p>
“什么东西？”</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得慢慢挖。”</p>
老宗主点点头。</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久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斜。</p>
他忽然开口。</p>
“林小子。”他说。</p>
“嗯。”</p>
“这碑的事。”老宗主说，“别往外说。”</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着他。</p>
“那地仙回去一说。”他说，“烈阳宗的人就不敢来了。”</p>
林凡又点点头。</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至少暂时不敢来。”他说。</p>
林凡看着他。</p>
“那老宗主高兴吗。”</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高兴。”他说，“怎么不高兴。”</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今天这事。”他说，“谢了。”</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这碑。”他说，“你认识吗。”</p>
阿青晃了一下。</p>
不是认识。</p>
也不是不认识。</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知道。”他说。</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走到石碑跟前。</p>
他把手按上去。</p>
又按了三息。</p>
那很深很深的震动又来了。</p>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自然禁地。”他念了一遍。</p>
碑上的青光闪了一下。</p>
像在回应。</p>
林凡看着那道光。</p>
“里面到底有什么。”他问。</p>
碑没回答。</p>
但林凡知道它听见了。</p>
他转身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那块碑。”他说，“跟你们一样。”</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都是青的。”林凡说。</p>
六十二根竹子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们。</p>
“那地仙走了。”他说，“不敢来了。”</p>
六十二根竹子晃得更厉害了。</p>
林凡看着它们晃完。</p>
他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那块碑。</p>
自然禁地。</p>
里面有什么。</p>
他不知道。</p>
但总有一天会知道。</p>
他把眼睛闭上。</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慢慢转着。</p>
他睡着了。</p>
</p>
林凡那天晚上睡得特别香。</p>
不是因为不担心，是因为太累了。</p>
八缕仙元折腾了一整天，全用在那七拳上，最后还剩六缕收回来。丹田里那六缕热乎乎的东西转了一夜，转得他浑身舒坦。</p>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阿青敲醒的。</p>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比平时轻。</p>
林凡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外面天刚亮。</p>
晨雾比昨天还薄，太阳在东边山头露出半个脸。</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有的爬到第六个竹节，有的爬到第七个，有的爬到第八个。</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三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晃瞎眼。</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七根大拇指粗变成八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墨绿变成黑绿。</p>
林凡看了一会儿。</p>
他转身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p>
昨天是一个指甲盖高。</p>
今天是两个指甲盖高。</p>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p>
那确实是长了。</p>
长得还挺快。</p>
他把手伸过去。</p>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p>
硬的。</p>
带着温度。</p>
比昨天更热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你吃了什么。”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笑。</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两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p>
旗子还插在那儿。</p>
一面老旗，一面新旗。</p>
红光没了。</p>
旗面上的红色褪成了灰白色。</p>
旗杆上全是裂缝。</p>
老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从九根头发丝变成十几根头发丝。裂缝边缘那块黑，从一小块变成一大块。</p>
新旗的旗杆上，那道裂缝也从四根头发丝变成七八根头发丝。裂缝边缘也有了一大块黑。</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面老旗的旗杆。</p>
凉的。</p>
彻底凉了。</p>
他又碰了碰那面新旗的旗杆。</p>
也是凉的。</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两面旗子。</p>
“死了。”他说。</p>
旗子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它们死了。</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站在那儿等。</p>
等了半个时辰。</p>
土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p>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p>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还慢。</p>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p>
他走一步，停五步。</p>
走两步，退四步。</p>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p>
站在门槛外面。</p>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牌匾。</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低下头。</p>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p>
那块他昨天踩过、前天踩过、大前天也踩过的地方。</p>
他又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脚。</p>
跨进来。</p>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p>
比昨天还弱。</p>
弱得像站在一堆烧完了好几天的灰旁边。</p>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p>
踩在青石板上。</p>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抖了一下。</p>
不是弯。</p>
是抖。</p>
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p>
他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想哭。</p>
他走了第二步。</p>
又踩在青石板上。</p>
他又抖了一下。</p>
脸上的想哭变成别的。</p>
那种表情叫真的想哭。</p>
他走了第三步。</p>
踩在一堆落叶上。</p>
落叶咔嚓响。</p>
他的眼眶红了。</p>
他走了第四步。</p>
第五步。</p>
第六步。</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p>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想哭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被人打了十八顿，还不能还手。</p>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p>
站了三息。</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长高了一大截的新芽。</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这芽。”他说，“第一天我拍的。”</p>
他顿了顿。</p>
“第二天我拍的。”</p>
他又顿了顿。</p>
“第三天我拍的。”</p>
他再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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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它长这么高了。”</p>
他看着那截新芽。</p>
“你们这地方的树，是不是打不死？”</p>
他还是没回头。</p>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好几下。</p>
像深吸了好多口气。</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p>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p>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p>
跟前几天一样。</p>
但今天那些弟子的表情又不一样了。</p>
他们看着姓赵的地仙，眼睛里没有期待。</p>
有别的。</p>
那种表情叫同情。</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同情的眼睛。</p>
他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苦。</p>
很涩。</p>
“有意思。”他说，“你们今天同情我？”</p>
没人回答。</p>
他等了三息。</p>
还是没人回答。</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在看他。</p>
两人对视了三息。</p>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p>
“老头。”他说，“我今天又来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昨天那七拳。”他继续说，“你又接住了。”</p>
他看着老宗主的手。</p>
“今天我不用拳了。”</p>
他往前走了一步。</p>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裂了一道大缝。</p>
“我用刀。”</p>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刀。</p>
刀很短，只有手臂那么长。</p>
刀身上刻满了符文。</p>
那些符文在发光。</p>
红光。</p>
很亮很亮的红光。</p>
比那两面旗子还亮。</p>
老宗主身后的弟子们开始往后退。</p>
退了三步。</p>
退了五步。</p>
退了八步。</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些退后的人。</p>
他没笑。</p>
他把刀举起来。</p>
对着老宗主。</p>
“这一刀。”他说，“我用全力。”</p>
他往下劈。</p>
刀还没落下，刀风已经到了。</p>
老宗主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p>
口子从老宗主脚下一直裂到老槐树底下。</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道裂缝。</p>
裂缝很深。</p>
能看到里面的泥土和石头。</p>
他看着那把刀。</p>
刀还在往下落。</p>
刀身上的符文越烧越亮。</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他把那六缕全引出来。</p>
引到掌心。</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这六缕仙元拨到那把刀前面。</p>
拨成一层厚厚的膜。</p>
刀砍在膜上。</p>
停住了。</p>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层薄膜。</p>
那层薄膜是淡红色的。</p>
是他自己的仙元颜色。</p>
他认得。</p>
跟昨天一样。</p>
“又是这个。”他说。</p>
他把刀收回来。</p>
又砍下去。</p>
林凡又拨出那六缕仙元。</p>
刀又停了。</p>
姓赵的地仙的脸开始扭曲。</p>
他把刀收回来。</p>
又砍。</p>
又停。</p>
又砍。</p>
又停。</p>
砍了七刀。</p>
停了七刀。</p>
那层薄膜碎了七次。</p>
又聚起来七次。</p>
林凡丹田里那六缕仙元用了七次。</p>
每次用完又回来。</p>
像自己会跑一样。</p>
姓赵的地仙的脸已经不是扭曲了。</p>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p>
像一个人砍了七刀，全砍在自己脸上。</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看着他。</p>
老宗主的脸上有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无辜。</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无辜的脸。</p>
他深吸一口气。</p>
“老头。”他说，“你是不是在玩我？”</p>
老宗主没回答。</p>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把刀举起来。</p>
这回他没砍。</p>
他把刀往天上一扔。</p>
那把刀在空中转了三圈。</p>
然后往下落。</p>
落向老宗主的头顶。</p>
林凡看着那把刀。</p>
刀落得很快。</p>
快得几乎看不清。</p>
他把那六缕仙元全引出来。</p>
拨到老宗主头顶。</p>
刀落在薄膜上。</p>
停了。</p>
但那层薄膜碎了。</p>
碎了之后，那六缕仙元飘回空中。</p>
飘啊飘。</p>
飘到老宗主面前。</p>
飘进老宗主体内。</p>
老宗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手上多了六层淡红色的光。</p>
厚厚的一层。</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层光。</p>
他瞪大了眼睛。</p>
“你……”他说，“你又吸了？”</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光。</p>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p>
姓赵的地仙的脸彻底变了。</p>
从扭曲变成疯狂。</p>
“好。”他喊，“好你个自然宗！”</p>
他抬起手。</p>
那把刀飞回他手里。</p>
他把刀举过头顶。</p>
刀身上的符文烧得像太阳。</p>
“这一刀！”他喊，“我跟你拼了！”</p>
他往下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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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还没落下，整个议事堂门口的地面全裂了。</p>
老宗主身后的弟子倒了一地。</p>
六个长老也倒了三个。</p>
老宗主站在那儿。</p>
没倒。</p>
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p>
那六层薄膜刚才已经碎了。</p>
林凡站在老槐树后面。</p>
他看着那把刀。</p>
刀很快。</p>
快到人眼根本看不清。</p>
但他能看清。</p>
他用吞噬诀捕捉那把刀的轨迹。</p>
捕捉刀上的仙元。</p>
捕捉刀的落点。</p>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事。</p>
他把那六缕仙元引出来。</p>
不是挡在面前。</p>
是引到刀旁边。</p>
拨了一下。</p>
就一下。</p>
那把刀偏了。</p>
偏了半寸。</p>
半寸就够了。</p>
刀从老宗主身边劈下去。</p>
劈在地上。</p>
劈在山石上。</p>
轰的一声。</p>
山石炸了。</p>
碎石乱飞。</p>
烟尘漫天。</p>
等烟尘散尽。</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那块山石炸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东西。</p>
一块石碑。</p>
青灰色的石碑。</p>
比人还高，比人还宽。</p>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p>
自然禁地。</p>
那四个字不是刻的。</p>
是长在石头里的。</p>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块石碑。</p>
他愣住了。</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看着那些青光。</p>
他的手开始抖。</p>
刀从手里掉下去。</p>
咣当一声。</p>
他往后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自然禁地……”他喃喃。</p>
他看着老宗主。</p>
老宗主也看着那块石碑。</p>
老宗主的脸上有一种表情。</p>
那种表情叫震惊。</p>
他也不知道这里有这块碑。</p>
姓赵的地仙看着那张震惊的脸。</p>
他更震惊了。</p>
“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这里有块碑？”</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姓赵的地仙又往后退了一步。</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着碑上的青光。</p>
看着那些青光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p>
旗子自燃。</p>
自己人打自己人。</p>
火飞到一半灭掉。</p>
哀伤铺满的路。</p>
打出去的拳被挡回来。</p>
砍出去的刀自己偏了。</p>
他看着那块碑。</p>
“是你在搞鬼。”他说。</p>
石碑没理他。</p>
但林凡知道不是。</p>
搞鬼的是他。</p>
但姓赵的地仙不信。</p>
他看着石碑。</p>
看着那四个字。</p>
看着那些青光。</p>
他信了。</p>
他往后退了十步。</p>
退到老槐树底下。</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他忽然明白了。</p>
“这树。”他说，“是你们自然宗的镇宗神树。”</p>
他又看着那片竹林的方向。</p>
“那竹子。”他说，“是你们自然宗的护法神竹。”</p>
他看着老宗主。</p>
“你们自然宗。”他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p>
老宗主没说话。</p>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p>
他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p>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p>
没人回答。</p>
他往后退。</p>
退到山门口。</p>
站在门槛里侧。</p>
他看着那块石碑。</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开口。</p>
“我今天认栽。”他说，“彻底认栽。”</p>
他看着老宗主。</p>
“我回去禀报掌门。”他说，“你们自然宗，不是我们能动的。”</p>
他转身。</p>
跨出门槛。</p>
走了。</p>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赶紧跟上。</p>
三个人走得飞快。</p>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土路尽头。</p>
议事堂门口安静了很久。</p>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p>
久到那些倒下的弟子爬起来。</p>
久到那三个长老被人扶起来。</p>
老宗主站在石碑前面。</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都回去。”他说。</p>
弟子们看着那块碑。</p>
没人动。</p>
老宗主又说了一遍。</p>
“都回去。”</p>
弟子们开始往回走。</p>
走得很慢。</p>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块碑。</p>
等所有人都走了。</p>
老宗主还站在那儿。</p>
他看着那块碑。</p>
林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p>
他走到老宗主身边。</p>
也看着那块碑。</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跟竹林的青光一模一样。</p>
林凡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禁地。</p>
他看着那些字。</p>
那些字在发光。</p>
发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p>
很老很老的东西。</p>
比他吸收的那些道韵还老。</p>
老宗主忽然开口。</p>
“这碑。”他说，“我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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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没说话。</p>
老宗主转过头。</p>
看着他。</p>
“你知道吗？”</p>
林凡想了想。</p>
“刚知道。”他说。</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刚知道。”他说，“刚知道就拿它背锅。”</p>
他看着林凡。</p>
“那地仙以为全是这碑搞的鬼。”</p>
林凡点点头。</p>
“让他以为。”他说。</p>
老宗主又笑了。</p>
这回笑得更开了。</p>
“好。”他说，“让他以为。”</p>
他看着那块碑。</p>
“这碑。”他说，“可能真是我们自然宗的东西。”</p>
林凡看着他。</p>
“老宗主不知道？”</p>
老宗主摇摇头。</p>
“不知道。”他说，“历代祖师都没提过。”</p>
他顿了顿。</p>
“可能是太久远了。”</p>
林凡点点头。</p>
他走到石碑跟前。</p>
把手按上去。</p>
凉的。</p>
跟竹林的凉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石碑动了一下。</p>
不是晃。</p>
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震动。</p>
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老宗主。</p>
“里面有东西。”他说。</p>
老宗主看着他。</p>
“什么东西？”</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得慢慢挖。”</p>
老宗主点点头。</p>
他看着那块碑。</p>
看了很久。</p>
久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斜。</p>
他忽然开口。</p>
“林小子。”他说。</p>
“嗯。”</p>
“这碑的事。”老宗主说，“别往外说。”</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着他。</p>
“那地仙回去一说。”他说，“烈阳宗的人就不敢来了。”</p>
林凡又点点头。</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至少暂时不敢来。”他说。</p>
林凡看着他。</p>
“那老宗主高兴吗。”</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高兴。”他说，“怎么不高兴。”</p>
他转身往祠堂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今天这事。”他说，“谢了。”</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这碑。”他说，“你认识吗。”</p>
阿青晃了一下。</p>
不是认识。</p>
也不是不认识。</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知道。”他说。</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走到石碑跟前。</p>
他把手按上去。</p>
又按了三息。</p>
那很深很深的震动又来了。</p>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自然禁地。”他念了一遍。</p>
碑上的青光闪了一下。</p>
像在回应。</p>
林凡看着那道光。</p>
“里面到底有什么。”他问。</p>
碑没回答。</p>
但林凡知道它听见了。</p>
他转身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那块碑。”他说，“跟你们一样。”</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都是青的。”林凡说。</p>
六十二根竹子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们。</p>
“那地仙走了。”他说，“不敢来了。”</p>
六十二根竹子晃得更厉害了。</p>
林凡看着它们晃完。</p>
他转身往柴房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那块碑。</p>
自然禁地。</p>
里面有什么。</p>
他不知道。</p>
但总有一天会知道。</p>
他把眼睛闭上。</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慢慢转着。</p>
他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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