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仙光降临的时候他在看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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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p>
林凡还是每天扫地，扫完后山扫前山，扫完前山扫弟子房，扫完弟子房蹲在膳堂门口吃饭，吃完饭继续扫。</p>
王老实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慢慢变回正常。</p>
主要是林凡实在太正常了。</p>
正常到让人想怀疑他都觉得不好意思。</p>
每天扛着扫帚，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蹲在墙角喝粥，跟其他杂役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蹲的地方固定，永远在膳堂门口左边第三块石头上。</p>
那块石头被他蹲得锃亮，跟打了蜡似的。</p>
李有才试过一次，蹲了半天，硌得屁股疼。</p>
“林师兄，你不觉得这石头硬吗？”</p>
林凡说：“习惯了。”</p>
李有才看看那块石头，又看看林凡的屁股，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p>
但他不敢问。</p>
问了也听不懂。</p>
这天早上，林凡照常起来扫地。</p>
扫到石碑前，他停下来，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但换了个方向。</p>
以前是从东边往西边搬，现在是从西边往东边搬。</p>
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它搬的米粒比昨天那粒小了一圈。</p>
“换小的了？”他嘀咕了一句。</p>
蚂蚁不理他，继续搬。</p>
林凡站起来，继续扫地。</p>
扫到一半，他突然停下。</p>
手里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
风从山脚吹上来，吹得树叶沙沙响。</p>
林凡闭上眼。</p>
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p>
不是那种剧烈的涌动，是那种缓缓的、温温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p>
他睁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手还在，扫帚还在。</p>
但感觉变了。</p>
那种从下界带上来的、一直压着的感觉，此刻松动了。</p>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扫帚靠在石碑上，盘腿坐下。</p>
闭上眼。</p>
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p>
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p>
转了一百零八圈，体内的灵力突然一震。</p>
林凡睁开眼。</p>
太阳还挂在天上，风还在吹，蚂蚁还在搬。</p>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p>
他站起来，拿起扫帚，继续扫地。</p>
扫完地，他扛着扫帚往回走。</p>
走到膳堂门口，王老实端着碗蹲在那儿，看见他来了，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那块锃亮的石头。</p>
林凡蹲下，接过刘老头递来的粥，慢慢喝。</p>
王老实扭头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p>
“林师兄，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p>
林凡咽下一口粥：“哪儿不一样？”</p>
王老实盯着他看了半天，挠挠头。</p>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亮了点。”</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袖口卷着，裤腿沾着泥。</p>
“没亮。”</p>
王老实挠挠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p>
两人蹲着喝粥，喝到一半，李有才跑过来。</p>
“林师兄，宗主叫你！”</p>
林凡放下碗：“什么事？”</p>
李有才摇头：“不知道，让你去后山祠堂。”</p>
林凡站起来，往后山走。</p>
走到祠堂门口，老宗主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看着天。</p>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p>
看见林凡的第一眼，他愣住了。</p>
“你……”</p>
林凡看着他。</p>
老宗主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问：“突破了？”</p>
林凡没说话。</p>
老宗主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p>
笑得很复杂。</p>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p>
他转过身，看着天。</p>
“你看天上。”</p>
林凡抬头看。</p>
天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后山一片金黄。</p>
没什么特别的。</p>
老宗主说：“再等等。”</p>
林凡继续看。</p>
看了半炷香，天边突然出现一道光。</p>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p>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亮，越聚越浓，最后在林凡头顶凝成一道光柱。</p>
光柱从天而降，照在林凡身上。</p>
林凡站在光里，低头看看自己。</p>
灰扑扑的衣服在光里变成了金色，袖口卷着的地方，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也在发光。</p>
老宗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p>
“飞升仙光……果然是飞升仙光……”</p>
林凡抬头看天。</p>
光柱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是什么。</p>
他收回目光，看着老宗主。</p>
“宗主，这光……”</p>
老宗主摆摆手：“别说话，好好感受。”</p>
林凡闭上眼。</p>
光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体内的灵力被这光一照，转得更快了，一圈一圈，永不停歇。</p>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变轻。</p>
不是身体变轻，是那种……束缚变轻。</p>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上剥落。</p>
过了很久，光柱慢慢淡了，最后消失在天际。</p>
林凡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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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宗主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p>
“恭喜你。”</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老宗主抹了一把脸，笑了。</p>
“地仙，真正的飞升地仙。碎星仙域几百年没出过自己飞升的地仙了。”</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还是那双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p>
老宗主说：“你什么时候走？”</p>
林凡想了想，说：“过几天。”</p>
老宗主点点头。</p>
“走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p>
林凡问：“什么事？”</p>
老宗主看着他，认真地说：“跟王老实他们告个别。那几个小子，天天念叨你。”</p>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p>
“行。”</p>
老宗主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又回头。</p>
“林凡，你那光柱，整个碎星仙域都看见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有人来找你。”</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天。</p>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些云。</p>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p>
后山脚下，王老实正蹲在膳堂门口喝粥。</p>
突然天边一亮，他抬头看，看见一道光柱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后山方向。</p>
“那是什么？”</p>
李有才也看见了，站起来张望。</p>
“不知道，好像是光……”</p>
两人盯着那道光柱看了半天，光柱慢慢淡了，最后消失。</p>
王老实挠挠头，总觉得那方向有点眼熟。</p>
“后山……那不是林师兄去的地方吗？”</p>
李有才愣住。</p>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蹲下喝粥。</p>
但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p>
林凡从后山下来，走到膳堂门口，在王老实旁边蹲下。</p>
刘老头递过来一碗粥，他接过来，慢慢喝。</p>
王老实扭头看他，发现他确实亮了点。</p>
不是衣服亮，是整个人亮。</p>
那种亮说不清楚，就是……看着顺眼多了。</p>
“林师兄，”王老实忍不住问，“刚才那道光，你看见了吗？”</p>
林凡点点头：“看见了。”</p>
王老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问：“那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说：“可能是太阳光。”</p>
王老实愣住。</p>
太阳光？</p>
太阳光能是那样？</p>
但他不敢再问了。</p>
问了也听不懂。</p>
喝完粥，林凡扛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石碑前，他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但换了个方向。</p>
现在是从南往北搬。</p>
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它搬的米粒又大了。</p>
“又换大的了？”他嘀咕了一句。</p>
蚂蚁不理他，继续搬。</p>
林凡伸手，帮它把米粒往前拨了拨。</p>
蚂蚁愣住，围着米粒转了几圈，好像在找那个突然出现的推力。</p>
转了几圈没找到，它继续搬。</p>
林凡笑了。</p>
站起来，继续扫地。</p>
扫到一半，天边又亮了。</p>
这次不是一道光，是一群光。</p>
十几道光芒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自然宗山门前。</p>
领头的还是云海宗主，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各宗各派的都有。</p>
老宗主迎出去，心里有数了。</p>
云海宗主看见他，第一句话就问：“那位高人呢？”</p>
老宗主装傻：“什么高人？”</p>
云海宗主笑了：“老家伙，别装了。刚才那道飞升仙光，整个碎星仙域都看见了。从你后山落下来的，不是你宗里的人，还能是谁？”</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放心，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见见，飞升的地仙，几百年没出过了。”</p>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p>
“跟我来吧。”</p>
他领着这群人往后山走。</p>
走到后山，远远就看见一个人。</p>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杂役衣服，扛着扫帚，正在扫地。</p>
扫得很慢，一下一下的。</p>
云海宗主愣住。</p>
“这是……”</p>
老宗主点点头：“就是他。”</p>
云海宗主盯着那个扫地的身影，看了半天，说不出话。</p>
身后各宗长老也愣住。</p>
他们想象过这位高人的样子。</p>
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p>
或者中年文士，气度不凡。</p>
或者年轻剑客，锋芒毕露。</p>
但没人想到，是个扫地的。</p>
穿着杂役衣服，裤腿沾着泥，扛着破扫帚，在那儿一下一下扫。</p>
跟村里扫大街的老头似的。</p>
云海宗主深吸一口气，走过去。</p>
“前辈。”</p>
林凡没回头，继续扫地。</p>
云海宗主站在他身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p>
他活了几千年，从来没跟扫地的人说过话。</p>
林凡扫完一片地，把扫帚放下，转过身。</p>
“有事？”</p>
云海宗主看着他，发现这人确实亮。</p>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让人看着舒服的亮。</p>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p>
“恭喜前辈飞升地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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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各宗长老也跟着行礼。</p>
林凡摆摆手：“我不是前辈，我是扫地的。”</p>
云海宗主愣住。</p>
扫地的？</p>
飞升地仙，扫地？</p>
他扭头看老宗主。</p>
老宗主摊摊手，意思是：他就这样。</p>
云海宗主转回头，看着林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p>
林凡问：“还有事吗？”</p>
云海宗主摇摇头：“没、没事了，就是来恭喜一下。”</p>
林凡点点头：“恭喜收到了，还有事吗？”</p>
云海宗主愣住。</p>
这就要赶人了？</p>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再拱拱手。</p>
“那……告辞。”</p>
他转身就走。</p>
各宗长老跟着转身，一溜烟走了。</p>
走到山门口，云海宗主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p>
那人又扛起扫帚，开始扫地了。</p>
云海宗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p>
“走吧。”</p>
一群人飞走了。</p>
后山，林凡继续扫地。</p>
扫完地，他扛着扫帚往回走。</p>
走到膳堂门口，王老实几个人蹲在那儿，齐刷刷扭头看他。</p>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p>
林凡在他们旁边蹲下，接过刘老头递来的粥。</p>
王老实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p>
林凡喝了一口粥，扭头看他。</p>
“有话就说。”</p>
王老实深吸一口气，问：“林师兄，你是不是神仙？”</p>
林凡想了想，说：“不是。”</p>
王老实愣住：“不是？那刚才那道光……”</p>
林凡说：“太阳光。”</p>
王老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旁边李有才碰碰他，小声说：“老实哥，别问了。”</p>
王老实把话咽回去，继续喝粥。</p>
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p>
这位扫地师兄，绝对不是普通人。</p>
他不说，就不问。</p>
不问，就还能一起蹲着喝粥。</p>
问了，可能连粥都没得喝了。</p>
王老实想通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完，站起来。</p>
“林师兄，我去练功了。”</p>
林凡点点头。</p>
王老实走了。</p>
李有才也跟着走了。</p>
其他人也走了。</p>
膳堂门口，只剩林凡一个人蹲着，慢慢喝粥。</p>
刘老头从里面探出头：“还要不要？”</p>
林凡把碗递过去：“再来半碗。”</p>
刘老头接过碗，盛了半碗粥，递回来。</p>
林凡接过来，继续喝。</p>
喝完了，他站起来，扛起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石碑前，他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p>
搬了一下午，那粒米还没搬到洞口。</p>
林凡伸手，帮它往前拨了拨。</p>
蚂蚁愣住，围着米粒转了几圈，好像在说：怎么又来了？</p>
林凡笑了。</p>
站起来，看着天。</p>
天快黑了，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p>
月光洒下来，照得后山一片银白。</p>
林凡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p>
地仙。</p>
飞升之后，真正的地仙。</p>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p>
远处，传来王老实的喊声。</p>
“林师兄！吃饭了！”</p>
林凡应了一声，扛起扫帚往回走。</p>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月光下，那只蚂蚁还在搬。</p>
</p>
日子一天一天过。</p>
林凡还是每天扫地，扫完后山扫前山，扫完前山扫弟子房，扫完弟子房蹲在膳堂门口吃饭，吃完饭继续扫。</p>
王老实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慢慢变回正常。</p>
主要是林凡实在太正常了。</p>
正常到让人想怀疑他都觉得不好意思。</p>
每天扛着扫帚，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蹲在墙角喝粥，跟其他杂役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蹲的地方固定，永远在膳堂门口左边第三块石头上。</p>
那块石头被他蹲得锃亮，跟打了蜡似的。</p>
李有才试过一次，蹲了半天，硌得屁股疼。</p>
“林师兄，你不觉得这石头硬吗？”</p>
林凡说：“习惯了。”</p>
李有才看看那块石头，又看看林凡的屁股，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p>
但他不敢问。</p>
问了也听不懂。</p>
这天早上，林凡照常起来扫地。</p>
扫到石碑前，他停下来，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但换了个方向。</p>
以前是从东边往西边搬，现在是从西边往东边搬。</p>
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它搬的米粒比昨天那粒小了一圈。</p>
“换小的了？”他嘀咕了一句。</p>
蚂蚁不理他，继续搬。</p>
林凡站起来，继续扫地。</p>
扫到一半，他突然停下。</p>
手里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
风从山脚吹上来，吹得树叶沙沙响。</p>
林凡闭上眼。</p>
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p>
不是那种剧烈的涌动，是那种缓缓的、温温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p>
他睁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手还在，扫帚还在。</p>
但感觉变了。</p>
那种从下界带上来的、一直压着的感觉，此刻松动了。</p>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扫帚靠在石碑上，盘腿坐下。</p>
闭上眼。</p>
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p>
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p>
转了一百零八圈，体内的灵力突然一震。</p>
林凡睁开眼。</p>
太阳还挂在天上，风还在吹，蚂蚁还在搬。</p>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p>
他站起来，拿起扫帚，继续扫地。</p>
扫完地，他扛着扫帚往回走。</p>
走到膳堂门口，王老实端着碗蹲在那儿，看见他来了，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那块锃亮的石头。</p>
林凡蹲下，接过刘老头递来的粥，慢慢喝。</p>
王老实扭头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p>
“林师兄，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p>
林凡咽下一口粥：“哪儿不一样？”</p>
王老实盯着他看了半天，挠挠头。</p>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亮了点。”</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袖口卷着，裤腿沾着泥。</p>
“没亮。”</p>
王老实挠挠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p>
两人蹲着喝粥，喝到一半，李有才跑过来。</p>
“林师兄，宗主叫你！”</p>
林凡放下碗：“什么事？”</p>
李有才摇头：“不知道，让你去后山祠堂。”</p>
林凡站起来，往后山走。</p>
走到祠堂门口，老宗主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看着天。</p>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p>
看见林凡的第一眼，他愣住了。</p>
“你……”</p>
林凡看着他。</p>
老宗主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问：“突破了？”</p>
林凡没说话。</p>
老宗主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p>
笑得很复杂。</p>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p>
他转过身，看着天。</p>
“你看天上。”</p>
林凡抬头看。</p>
天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后山一片金黄。</p>
没什么特别的。</p>
老宗主说：“再等等。”</p>
林凡继续看。</p>
看了半炷香，天边突然出现一道光。</p>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p>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亮，越聚越浓，最后在林凡头顶凝成一道光柱。</p>
光柱从天而降，照在林凡身上。</p>
林凡站在光里，低头看看自己。</p>
灰扑扑的衣服在光里变成了金色，袖口卷着的地方，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也在发光。</p>
老宗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p>
“飞升仙光……果然是飞升仙光……”</p>
林凡抬头看天。</p>
光柱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是什么。</p>
他收回目光，看着老宗主。</p>
“宗主，这光……”</p>
老宗主摆摆手：“别说话，好好感受。”</p>
林凡闭上眼。</p>
光柱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体内的灵力被这光一照，转得更快了，一圈一圈，永不停歇。</p>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变轻。</p>
不是身体变轻，是那种……束缚变轻。</p>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上剥落。</p>
过了很久，光柱慢慢淡了，最后消失在天际。</p>
林凡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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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宗主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p>
“恭喜你。”</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老宗主抹了一把脸，笑了。</p>
“地仙，真正的飞升地仙。碎星仙域几百年没出过自己飞升的地仙了。”</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还是那双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p>
老宗主说：“你什么时候走？”</p>
林凡想了想，说：“过几天。”</p>
老宗主点点头。</p>
“走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p>
林凡问：“什么事？”</p>
老宗主看着他，认真地说：“跟王老实他们告个别。那几个小子，天天念叨你。”</p>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p>
“行。”</p>
老宗主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又回头。</p>
“林凡，你那光柱，整个碎星仙域都看见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有人来找你。”</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天。</p>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些云。</p>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p>
后山脚下，王老实正蹲在膳堂门口喝粥。</p>
突然天边一亮，他抬头看，看见一道光柱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后山方向。</p>
“那是什么？”</p>
李有才也看见了，站起来张望。</p>
“不知道，好像是光……”</p>
两人盯着那道光柱看了半天，光柱慢慢淡了，最后消失。</p>
王老实挠挠头，总觉得那方向有点眼熟。</p>
“后山……那不是林师兄去的地方吗？”</p>
李有才愣住。</p>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蹲下喝粥。</p>
但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p>
林凡从后山下来，走到膳堂门口，在王老实旁边蹲下。</p>
刘老头递过来一碗粥，他接过来，慢慢喝。</p>
王老实扭头看他，发现他确实亮了点。</p>
不是衣服亮，是整个人亮。</p>
那种亮说不清楚，就是……看着顺眼多了。</p>
“林师兄，”王老实忍不住问，“刚才那道光，你看见了吗？”</p>
林凡点点头：“看见了。”</p>
王老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问：“那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说：“可能是太阳光。”</p>
王老实愣住。</p>
太阳光？</p>
太阳光能是那样？</p>
但他不敢再问了。</p>
问了也听不懂。</p>
喝完粥，林凡扛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石碑前，他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但换了个方向。</p>
现在是从南往北搬。</p>
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它搬的米粒又大了。</p>
“又换大的了？”他嘀咕了一句。</p>
蚂蚁不理他，继续搬。</p>
林凡伸手，帮它把米粒往前拨了拨。</p>
蚂蚁愣住，围着米粒转了几圈，好像在找那个突然出现的推力。</p>
转了几圈没找到，它继续搬。</p>
林凡笑了。</p>
站起来，继续扫地。</p>
扫到一半，天边又亮了。</p>
这次不是一道光，是一群光。</p>
十几道光芒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自然宗山门前。</p>
领头的还是云海宗主，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各宗各派的都有。</p>
老宗主迎出去，心里有数了。</p>
云海宗主看见他，第一句话就问：“那位高人呢？”</p>
老宗主装傻：“什么高人？”</p>
云海宗主笑了：“老家伙，别装了。刚才那道飞升仙光，整个碎星仙域都看见了。从你后山落下来的，不是你宗里的人，还能是谁？”</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放心，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见见，飞升的地仙，几百年没出过了。”</p>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p>
“跟我来吧。”</p>
他领着这群人往后山走。</p>
走到后山，远远就看见一个人。</p>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杂役衣服，扛着扫帚，正在扫地。</p>
扫得很慢，一下一下的。</p>
云海宗主愣住。</p>
“这是……”</p>
老宗主点点头：“就是他。”</p>
云海宗主盯着那个扫地的身影，看了半天，说不出话。</p>
身后各宗长老也愣住。</p>
他们想象过这位高人的样子。</p>
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p>
或者中年文士，气度不凡。</p>
或者年轻剑客，锋芒毕露。</p>
但没人想到，是个扫地的。</p>
穿着杂役衣服，裤腿沾着泥，扛着破扫帚，在那儿一下一下扫。</p>
跟村里扫大街的老头似的。</p>
云海宗主深吸一口气，走过去。</p>
“前辈。”</p>
林凡没回头，继续扫地。</p>
云海宗主站在他身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p>
他活了几千年，从来没跟扫地的人说过话。</p>
林凡扫完一片地，把扫帚放下，转过身。</p>
“有事？”</p>
云海宗主看着他，发现这人确实亮。</p>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让人看着舒服的亮。</p>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p>
“恭喜前辈飞升地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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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摆摆手：“我不是前辈，我是扫地的。”</p>
云海宗主愣住。</p>
扫地的？</p>
飞升地仙，扫地？</p>
他扭头看老宗主。</p>
老宗主摊摊手，意思是：他就这样。</p>
云海宗主转回头，看着林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p>
林凡问：“还有事吗？”</p>
云海宗主摇摇头：“没、没事了，就是来恭喜一下。”</p>
林凡点点头：“恭喜收到了，还有事吗？”</p>
云海宗主愣住。</p>
这就要赶人了？</p>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再拱拱手。</p>
“那……告辞。”</p>
他转身就走。</p>
各宗长老跟着转身，一溜烟走了。</p>
走到山门口，云海宗主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p>
那人又扛起扫帚，开始扫地了。</p>
云海宗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p>
“走吧。”</p>
一群人飞走了。</p>
后山，林凡继续扫地。</p>
扫完地，他扛着扫帚往回走。</p>
走到膳堂门口，王老实几个人蹲在那儿，齐刷刷扭头看他。</p>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p>
林凡在他们旁边蹲下，接过刘老头递来的粥。</p>
王老实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p>
林凡喝了一口粥，扭头看他。</p>
“有话就说。”</p>
王老实深吸一口气，问：“林师兄，你是不是神仙？”</p>
林凡想了想，说：“不是。”</p>
王老实愣住：“不是？那刚才那道光……”</p>
林凡说：“太阳光。”</p>
王老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旁边李有才碰碰他，小声说：“老实哥，别问了。”</p>
王老实把话咽回去，继续喝粥。</p>
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p>
这位扫地师兄，绝对不是普通人。</p>
他不说，就不问。</p>
不问，就还能一起蹲着喝粥。</p>
问了，可能连粥都没得喝了。</p>
王老实想通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完，站起来。</p>
“林师兄，我去练功了。”</p>
林凡点点头。</p>
王老实走了。</p>
李有才也跟着走了。</p>
其他人也走了。</p>
膳堂门口，只剩林凡一个人蹲着，慢慢喝粥。</p>
刘老头从里面探出头：“还要不要？”</p>
林凡把碗递过去：“再来半碗。”</p>
刘老头接过碗，盛了半碗粥，递回来。</p>
林凡接过来，继续喝。</p>
喝完了，他站起来，扛起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石碑前，他蹲下看蚂蚁。</p>
蚂蚁还在搬。</p>
搬了一下午，那粒米还没搬到洞口。</p>
林凡伸手，帮它往前拨了拨。</p>
蚂蚁愣住，围着米粒转了几圈，好像在说：怎么又来了？</p>
林凡笑了。</p>
站起来，看着天。</p>
天快黑了，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p>
月光洒下来，照得后山一片银白。</p>
林凡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p>
地仙。</p>
飞升之后，真正的地仙。</p>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p>
远处，传来王老实的喊声。</p>
“林师兄！吃饭了！”</p>
林凡应了一声，扛起扫帚往回走。</p>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月光下，那只蚂蚁还在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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