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城卫军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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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清虚丹坊干了半个月，每天跟废渣打交道，身上都腌入味了。他走在街上，周围的散修都会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一让——不是怕他，是嫌他臭。</p>
林凡不在意。臭点好，臭了更没人愿意靠近他。</p>
这天中午，林凡铲完上午的废渣，领了当天的工钱，正准备去知味居吃顿包子，路过任务殿的时候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p>
林凡本来想绕过去，但人群里传出的吵闹声让他停下了脚步。不是他想凑热闹，而是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万象星塔”。</p>
林凡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踮起脚尖往里看。</p>
任务殿门口的石碑前站着两拨人，一拨穿青袍，一拨穿灰袍，跟之前在来客居打架的那两拨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袍那边有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天仙修为，双手抱胸，一脸倨傲。灰袍那边也是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圆脸胖子，同样是天仙修为，但看起来和气多了。</p>
两拨人中间的石碑上贴着一个任务，林凡眯着眼睛看了看——万象星塔外围阵法维护，需要三名阵法师，报酬每人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p>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这报酬确实诱人，但他不会阵法，而且他也不想跟星塔扯上关系——至少在搞清楚木牌的秘密之前不想。</p>
但他不参与，不代表别人不参与。</p>
方脸汉子率先开口了，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这个任务我们青龙天君府接了，闲杂人等让开。”</p>
圆脸胖子笑眯眯地说：“李兄，这话就不对了。任务殿的任务是公开的，谁都能接，怎么就成了你们青龙天君府的了？”</p>
方脸汉子冷笑一声：“赵胖子，你们玄龟天君府的人连阵法基础都不懂，接这种任务不是丢人现眼吗？”</p>
圆脸胖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李兄，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玄龟天君府的阵法水平，在整个仙城都是有名的。倒是你们青龙天君府，上次维护东城阵法的时候出了那么大一个纰漏，差点把整条街都炸了，还好意思说别人？”</p>
方脸汉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放屁！那次是意外！”</p>
“意外？五十多个散修受伤，三家店铺被炸平，这叫意外？”圆脸胖子呵呵一笑，“李兄，你们青龙天君府的人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再出来丢人吧。”</p>
方脸汉子被戳中了痛处，眼睛都红了，一步跨出去就到了圆脸胖子面前，伸手就去抓他的领子。</p>
“你再说一遍！”</p>
圆脸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一抓，但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p>
“李兄，我劝你冷静点。这里是任务殿门口，城卫军随时会来。”</p>
方脸汉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骂：“城卫军？你以为我怕城卫军？老子在青龙天君府干了二十年，城卫军算个屁！”</p>
林凡听到这句话，心里默默给这个方脸汉子点了一根蜡。</p>
在仙城里，你可以骂天君，可以骂仙宫，甚至可以骂紫霄上尊，但你不能骂城卫军。这是林凡在酒楼打工的时候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城卫军是仙城的拳头，谁碰谁死。</p>
方脸汉子显然没有学过这条法则。他骂完城卫军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往前逼了一步，一拳砸在石碑上，震得整个石碑嗡嗡响。</p>
“赵胖子，今天这个任务我要定了！你们玄龟天君府的人要是敢抢，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p>
圆脸胖子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p>
林凡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p>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林凡注意到，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快速接近。那几个小黑点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到了头顶。</p>
是城卫军。</p>
不是普通的那种穿灰色制服的城卫军，而是穿银色铠甲的城卫军。林凡之前在城卫军的档案室里见过这种银色铠甲的介绍——这是城卫军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处理仙城内的暴力事件，每个人的修为都在天仙以上，领头的甚至有金仙修为。</p>
五个银甲城卫军从天而降，落在任务殿门口，把两拨人围了起来。</p>
领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劈过。他扫了一眼方脸汉子和圆脸胖子，面无表情地说：“谁在闹事？”</p>
方脸汉子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了，脸上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p>
“大人，我们没有闹事，就是……就是争一个任务，说了几句。”</p>
疤脸男人看着他：“你刚才说城卫军算个屁？”</p>
方脸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p>
“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p>
疤脸男人没有听他的解释，一挥手：“拿下。”</p>
两个银甲城卫军瞬间出现在方脸汉子身边，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方脸汉子本能地想反抗，但银甲城卫军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他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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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是青龙天君府的人！你不能抓我！”方脸汉子急了。</p>
疤脸男人转过头来，看着方脸汉子，那个眼神冷得像冰。</p>
“在仙城里，城卫军只认规矩，不认人。你违反了仙城治安条例第七条——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罚款五百仙晶，拘留三天。”</p>
方脸汉子还想说什么，银甲城卫军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他飞上了天空。</p>
另外两个青袍修士站在原地，双腿都在发抖。疤脸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一样，每人罚款三百仙晶，拘留一天。”</p>
两个青袍修士连话都不敢说，乖乖地跟着银甲城卫军走了。</p>
圆脸胖子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说：“你们虽然没有动手，但在公共场合参与争执，影响秩序。每人罚款一百仙晶，口头警告一次。”</p>
圆脸胖子连连点头，掏出三百仙晶递过去，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p>
围观的人群瞬间散了大半，生怕城卫军顺手也把他们抓了。</p>
林凡也准备走，但他的脚刚迈出去，疤脸男人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p>
林凡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他的头顶刮到脚底，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他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脸上保持着一种“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散修”的表情。</p>
疤脸男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p>
“都散了，别聚在这里。”</p>
林凡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任务殿。</p>
走出去老远，林凡才敢大口喘气。</p>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林凡拍了拍胸口，“那个疤脸男人也太吓人了，光是看一眼就让我腿软。”</p>
他回头看了一眼任务殿的方向，那些银甲城卫军已经飞走了，天空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但林凡知道，今天这一幕给他上了一课——在仙城里，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什么天君府的人，犯了规矩就要挨打。而且城卫军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抓人、罚款、拘留，一气呵成，连给人辩解的机会都不给。</p>
“以后在仙城里，一定要守规矩。”林凡心想，“尤其是别骂城卫军，骂了就是找死。”</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看来木牌也觉得今天这事儿跟它没关系。</p>
林凡加快脚步，往知味居走去。今天受了惊吓，得吃两个包子压压惊。</p>
到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林凡推门进去，老头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想了想，咬了咬牙：“来三个。”</p>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财了？”</p>
林凡苦笑：“没有，就是今天受了点惊吓，想多吃点压压惊。”</p>
老头没再问，给他端了三个包子过来。林凡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混沌兽的肉在嘴里化开，鲜美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p>
“老丈，您见过城卫军抓人吗？”林凡一边吃一边问。</p>
老头正在擀面，手上的动作没停：“见过。怎么了？”</p>
“今天我在任务殿门口看到了一出。两拨人争任务，吵了几句，城卫军就来了，把带头那个直接抓走了。那人还是青龙天君府上的，说什么都不好使。”</p>
老头嗯了一声：“城卫军就是这样。在仙城里，他们只认规矩，不认人。你以后在外面老实点，别惹事。”</p>
林凡点头：“我哪敢惹事啊，躲都来不及。”</p>
老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p>
“对了老丈，”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知道那个万象星塔外围阵法维护的任务吗？”</p>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擀面。</p>
“知道。怎么了？”</p>
“那个任务报酬挺高的，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我在想……”</p>
“想都别想。”老头打断了他，“那种任务不是你能接的。第一，你不会阵法。第二，那是天君府的人争的活，你一个散修掺和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p>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想，没打算真的去接。”</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说：“在仙城里，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仙晶，而是活多久。你记住这句话。”</p>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记住了。”</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快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又热闹起来了。各种摊位亮起了灯，卖吃的、卖喝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林凡在人群里穿行，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p>
城卫军的雷霆手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之前以为仙城的规矩虽然严，但只要不犯大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今天他看到的是——连吵个架都能被抓走，罚款拘留一样不少。这哪里是严，简直就是不讲道理。</p>
但转念一想，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反而让仙城很安全。你在大街上走，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捅你一刀，因为城卫军随时会出现。你做生意不用担心被人抢，因为城卫军会保护你。你修炼不用担心被人打扰，因为城卫军会维持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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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仙城能存在几万年的原因吧。”林凡心想。</p>
回到洞府，林凡照例检查了一遍禁制。三道禁制都在，阵旗也都好好的。他松了口气，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p>
今天在丹坊吸到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加上在知味居吃的混沌包子，能量够他修炼一晚上的。</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修为缓慢但稳定地增长。</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是从流云坊的主街上传来的，好像有人在吵架。</p>
林凡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看。</p>
今天已经看够了热闹，再看就要出事了。</p>
他继续闭上眼睛修炼，把外面的喧哗声当作背景音乐。</p>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丹坊干活的时候，发现任务殿门口贴了一张新的告示。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即日起，任务殿所有任务将优先分配给持有虚空令牌的修士。无令牌者只可接取日薪不超过十仙晶的低级任务。”</p>
林凡看着这张告示，嘴角抽了抽。</p>
得，又一条路被堵死了。</p>
他本来还想着等贡献点攒够了，去接一些报酬更高的任务。现在好了，城卫军直接一刀切，把没令牌的人全部砍到了最底层。</p>
“看来办令牌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林凡心想。</p>
但他又不想用贡献点换令牌，因为那样会留下记录。用仙晶办令牌需要五百仙晶加一个担保人，担保人他上哪儿找去？</p>
林凡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丹坊。</p>
中年妇女看见他，扔给他一个储物袋：“今天废渣多，你加把劲。”</p>
林凡接过储物袋，去了后院。果然，后院的废渣堆比昨天高了一半。林凡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一铲一铲地往储物袋里装。</p>
装到一半的时候，沈玉楼又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心情好像不错，看见林凡在铲废渣，没有骂人，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p>
“喂，你叫什么？”沈玉楼突然问。</p>
林凡停下铲子：“林凡。”</p>
沈玉楼点了点头：“你来仙城多久了？”</p>
“快两个月了。”</p>
“有虚空令牌吗？”</p>
林凡摇头：“还没有，正在攒钱。”</p>
沈玉楼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抛了抛：“知道这是什么吗？三级虚空令牌。有了这个，仙城大部分地方都能去。”</p>
林凡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心里想：你显摆就显摆，别把令牌掉废渣堆里就行。</p>
沈玉楼显摆完了，把令牌收起来，拍了拍手：“好好干，说不定哪天你也能办一块。”</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虽然脾气臭，但至少比那些当面骂人背后捅刀子的强。</p>
他继续铲废渣，脑子里却在想着令牌的事。沈玉楼有三级的虚空令牌，说明他的身份不低。如果自己能找到一个有三级令牌的人做担保，办一级令牌就不是问题了。</p>
但上哪儿找去？他在仙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孙三娘、中年妇女、知味居老头、还有那个让他心里发毛的周伯庸。</p>
孙三娘有没有三级令牌不好说，但就算有，人家凭什么给他担保？中年妇女就更不用说了，她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知味居老头倒是有可能，但林凡总觉得那老头身上有秘密，不敢多问。</p>
至于周伯庸……林凡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p>
求周伯庸担保？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p>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攒贡献点吧。”林凡心想，“虽然会留下记录，但总比没有令牌强。”</p>
他加快了铲废渣的速度。</p>
傍晚的时候，林凡跟着中年妇女去城外倒废渣。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一队城卫军在巡逻。领头的是个女军官，骑着一头白色的灵兽，威风凛凛。</p>
林凡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女军官突然叫住了他。</p>
“站住。”</p>
林凡的脚步一顿，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p>
他转过身，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有什么吩咐？”</p>
女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临时凭证给我看看。”</p>
林凡赶紧把怀里的临时凭证掏出来递过去。女军官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凡的脸，然后把凭证还给他。</p>
“你的凭证还有半个月到期，记得提前续费。”</p>
林凡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记住了。”</p>
女军官没再说什么，骑着灵兽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感觉后背都湿透了。</p>
“吓死我了……”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洞府走。</p>
回到洞府，林凡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喘气。</p>
今天这一天，先是任务殿贴了新告示，又是城卫军查凭证，搞得他神经一直绷着，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p>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p>
“没事没事。”林凡拍了拍胸口，“不就是被查了个凭证吗？又不是什么大事。”</p>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感受着修为的缓慢增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p>
今天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仙城的规则——在这里，规矩就是一切。守规矩的人能活，不守规矩的人会死。而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把自己藏进规矩里，成为规矩的一部分。</p>
不出挑、不惹事、不引人注意。</p>
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地变强。</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p>
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很安全。</p>
这就够了。</p>
</p>
林凡在清虚丹坊干了半个月，每天跟废渣打交道，身上都腌入味了。他走在街上，周围的散修都会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一让——不是怕他，是嫌他臭。</p>
林凡不在意。臭点好，臭了更没人愿意靠近他。</p>
这天中午，林凡铲完上午的废渣，领了当天的工钱，正准备去知味居吃顿包子，路过任务殿的时候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p>
林凡本来想绕过去，但人群里传出的吵闹声让他停下了脚步。不是他想凑热闹，而是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万象星塔”。</p>
林凡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踮起脚尖往里看。</p>
任务殿门口的石碑前站着两拨人，一拨穿青袍，一拨穿灰袍，跟之前在来客居打架的那两拨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袍那边有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天仙修为，双手抱胸，一脸倨傲。灰袍那边也是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圆脸胖子，同样是天仙修为，但看起来和气多了。</p>
两拨人中间的石碑上贴着一个任务，林凡眯着眼睛看了看——万象星塔外围阵法维护，需要三名阵法师，报酬每人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p>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这报酬确实诱人，但他不会阵法，而且他也不想跟星塔扯上关系——至少在搞清楚木牌的秘密之前不想。</p>
但他不参与，不代表别人不参与。</p>
方脸汉子率先开口了，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这个任务我们青龙天君府接了，闲杂人等让开。”</p>
圆脸胖子笑眯眯地说：“李兄，这话就不对了。任务殿的任务是公开的，谁都能接，怎么就成了你们青龙天君府的了？”</p>
方脸汉子冷笑一声：“赵胖子，你们玄龟天君府的人连阵法基础都不懂，接这种任务不是丢人现眼吗？”</p>
圆脸胖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李兄，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玄龟天君府的阵法水平，在整个仙城都是有名的。倒是你们青龙天君府，上次维护东城阵法的时候出了那么大一个纰漏，差点把整条街都炸了，还好意思说别人？”</p>
方脸汉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放屁！那次是意外！”</p>
“意外？五十多个散修受伤，三家店铺被炸平，这叫意外？”圆脸胖子呵呵一笑，“李兄，你们青龙天君府的人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再出来丢人吧。”</p>
方脸汉子被戳中了痛处，眼睛都红了，一步跨出去就到了圆脸胖子面前，伸手就去抓他的领子。</p>
“你再说一遍！”</p>
圆脸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一抓，但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p>
“李兄，我劝你冷静点。这里是任务殿门口，城卫军随时会来。”</p>
方脸汉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骂：“城卫军？你以为我怕城卫军？老子在青龙天君府干了二十年，城卫军算个屁！”</p>
林凡听到这句话，心里默默给这个方脸汉子点了一根蜡。</p>
在仙城里，你可以骂天君，可以骂仙宫，甚至可以骂紫霄上尊，但你不能骂城卫军。这是林凡在酒楼打工的时候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城卫军是仙城的拳头，谁碰谁死。</p>
方脸汉子显然没有学过这条法则。他骂完城卫军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往前逼了一步，一拳砸在石碑上，震得整个石碑嗡嗡响。</p>
“赵胖子，今天这个任务我要定了！你们玄龟天君府的人要是敢抢，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p>
圆脸胖子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p>
林凡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p>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林凡注意到，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快速接近。那几个小黑点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到了头顶。</p>
是城卫军。</p>
不是普通的那种穿灰色制服的城卫军，而是穿银色铠甲的城卫军。林凡之前在城卫军的档案室里见过这种银色铠甲的介绍——这是城卫军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处理仙城内的暴力事件，每个人的修为都在天仙以上，领头的甚至有金仙修为。</p>
五个银甲城卫军从天而降，落在任务殿门口，把两拨人围了起来。</p>
领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劈过。他扫了一眼方脸汉子和圆脸胖子，面无表情地说：“谁在闹事？”</p>
方脸汉子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了，脸上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p>
“大人，我们没有闹事，就是……就是争一个任务，说了几句。”</p>
疤脸男人看着他：“你刚才说城卫军算个屁？”</p>
方脸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p>
“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p>
疤脸男人没有听他的解释，一挥手：“拿下。”</p>
两个银甲城卫军瞬间出现在方脸汉子身边，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方脸汉子本能地想反抗，但银甲城卫军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他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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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男人转过头来，看着方脸汉子，那个眼神冷得像冰。</p>
“在仙城里，城卫军只认规矩，不认人。你违反了仙城治安条例第七条——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罚款五百仙晶，拘留三天。”</p>
方脸汉子还想说什么，银甲城卫军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他飞上了天空。</p>
另外两个青袍修士站在原地，双腿都在发抖。疤脸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一样，每人罚款三百仙晶，拘留一天。”</p>
两个青袍修士连话都不敢说，乖乖地跟着银甲城卫军走了。</p>
圆脸胖子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说：“你们虽然没有动手，但在公共场合参与争执，影响秩序。每人罚款一百仙晶，口头警告一次。”</p>
圆脸胖子连连点头，掏出三百仙晶递过去，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p>
围观的人群瞬间散了大半，生怕城卫军顺手也把他们抓了。</p>
林凡也准备走，但他的脚刚迈出去，疤脸男人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p>
林凡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他的头顶刮到脚底，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他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脸上保持着一种“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散修”的表情。</p>
疤脸男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p>
“都散了，别聚在这里。”</p>
林凡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任务殿。</p>
走出去老远，林凡才敢大口喘气。</p>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林凡拍了拍胸口，“那个疤脸男人也太吓人了，光是看一眼就让我腿软。”</p>
他回头看了一眼任务殿的方向，那些银甲城卫军已经飞走了，天空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但林凡知道，今天这一幕给他上了一课——在仙城里，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什么天君府的人，犯了规矩就要挨打。而且城卫军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抓人、罚款、拘留，一气呵成，连给人辩解的机会都不给。</p>
“以后在仙城里，一定要守规矩。”林凡心想，“尤其是别骂城卫军，骂了就是找死。”</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看来木牌也觉得今天这事儿跟它没关系。</p>
林凡加快脚步，往知味居走去。今天受了惊吓，得吃两个包子压压惊。</p>
到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林凡推门进去，老头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想了想，咬了咬牙：“来三个。”</p>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财了？”</p>
林凡苦笑：“没有，就是今天受了点惊吓，想多吃点压压惊。”</p>
老头没再问，给他端了三个包子过来。林凡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混沌兽的肉在嘴里化开，鲜美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p>
“老丈，您见过城卫军抓人吗？”林凡一边吃一边问。</p>
老头正在擀面，手上的动作没停：“见过。怎么了？”</p>
“今天我在任务殿门口看到了一出。两拨人争任务，吵了几句，城卫军就来了，把带头那个直接抓走了。那人还是青龙天君府上的，说什么都不好使。”</p>
老头嗯了一声：“城卫军就是这样。在仙城里，他们只认规矩，不认人。你以后在外面老实点，别惹事。”</p>
林凡点头：“我哪敢惹事啊，躲都来不及。”</p>
老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p>
“对了老丈，”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知道那个万象星塔外围阵法维护的任务吗？”</p>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擀面。</p>
“知道。怎么了？”</p>
“那个任务报酬挺高的，五百仙晶加五十点贡献点。我在想……”</p>
“想都别想。”老头打断了他，“那种任务不是你能接的。第一，你不会阵法。第二，那是天君府的人争的活，你一个散修掺和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p>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想，没打算真的去接。”</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说：“在仙城里，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仙晶，而是活多久。你记住这句话。”</p>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记住了。”</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快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又热闹起来了。各种摊位亮起了灯，卖吃的、卖喝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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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仙城能存在几万年的原因吧。”林凡心想。</p>
回到洞府，林凡照例检查了一遍禁制。三道禁制都在，阵旗也都好好的。他松了口气，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p>
今天在丹坊吸到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加上在知味居吃的混沌包子，能量够他修炼一晚上的。</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修为缓慢但稳定地增长。</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是从流云坊的主街上传来的，好像有人在吵架。</p>
林凡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看。</p>
今天已经看够了热闹，再看就要出事了。</p>
他继续闭上眼睛修炼，把外面的喧哗声当作背景音乐。</p>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丹坊干活的时候，发现任务殿门口贴了一张新的告示。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即日起，任务殿所有任务将优先分配给持有虚空令牌的修士。无令牌者只可接取日薪不超过十仙晶的低级任务。”</p>
林凡看着这张告示，嘴角抽了抽。</p>
得，又一条路被堵死了。</p>
他本来还想着等贡献点攒够了，去接一些报酬更高的任务。现在好了，城卫军直接一刀切，把没令牌的人全部砍到了最底层。</p>
“看来办令牌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林凡心想。</p>
但他又不想用贡献点换令牌，因为那样会留下记录。用仙晶办令牌需要五百仙晶加一个担保人，担保人他上哪儿找去？</p>
林凡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丹坊。</p>
中年妇女看见他，扔给他一个储物袋：“今天废渣多，你加把劲。”</p>
林凡接过储物袋，去了后院。果然，后院的废渣堆比昨天高了一半。林凡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一铲一铲地往储物袋里装。</p>
装到一半的时候，沈玉楼又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心情好像不错，看见林凡在铲废渣，没有骂人，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p>
“喂，你叫什么？”沈玉楼突然问。</p>
林凡停下铲子：“林凡。”</p>
沈玉楼点了点头：“你来仙城多久了？”</p>
“快两个月了。”</p>
“有虚空令牌吗？”</p>
林凡摇头：“还没有，正在攒钱。”</p>
沈玉楼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抛了抛：“知道这是什么吗？三级虚空令牌。有了这个，仙城大部分地方都能去。”</p>
林凡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心里想：你显摆就显摆，别把令牌掉废渣堆里就行。</p>
沈玉楼显摆完了，把令牌收起来，拍了拍手：“好好干，说不定哪天你也能办一块。”</p>
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虽然脾气臭，但至少比那些当面骂人背后捅刀子的强。</p>
他继续铲废渣，脑子里却在想着令牌的事。沈玉楼有三级的虚空令牌，说明他的身份不低。如果自己能找到一个有三级令牌的人做担保，办一级令牌就不是问题了。</p>
但上哪儿找去？他在仙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孙三娘、中年妇女、知味居老头、还有那个让他心里发毛的周伯庸。</p>
孙三娘有没有三级令牌不好说，但就算有，人家凭什么给他担保？中年妇女就更不用说了，她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知味居老头倒是有可能，但林凡总觉得那老头身上有秘密，不敢多问。</p>
至于周伯庸……林凡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p>
求周伯庸担保？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p>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攒贡献点吧。”林凡心想，“虽然会留下记录，但总比没有令牌强。”</p>
他加快了铲废渣的速度。</p>
傍晚的时候，林凡跟着中年妇女去城外倒废渣。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一队城卫军在巡逻。领头的是个女军官，骑着一头白色的灵兽，威风凛凛。</p>
林凡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女军官突然叫住了他。</p>
“站住。”</p>
林凡的脚步一顿，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p>
他转过身，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有什么吩咐？”</p>
女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临时凭证给我看看。”</p>
林凡赶紧把怀里的临时凭证掏出来递过去。女军官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凡的脸，然后把凭证还给他。</p>
“你的凭证还有半个月到期，记得提前续费。”</p>
林凡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记住了。”</p>
女军官没再说什么，骑着灵兽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感觉后背都湿透了。</p>
“吓死我了……”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洞府走。</p>
回到洞府，林凡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喘气。</p>
今天这一天，先是任务殿贴了新告示，又是城卫军查凭证，搞得他神经一直绷着，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p>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p>
“没事没事。”林凡拍了拍胸口，“不就是被查了个凭证吗？又不是什么大事。”</p>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感受着修为的缓慢增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p>
今天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仙城的规则——在这里，规矩就是一切。守规矩的人能活，不守规矩的人会死。而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把自己藏进规矩里，成为规矩的一部分。</p>
不出挑、不惹事、不引人注意。</p>
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地变强。</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p>
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很安全。</p>
这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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