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法宝也会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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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洞府里窝了三天没出门。</p>
不是他怂，是那天晚上看到灰袍人影之后，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每次打开洞府的门，他都先探出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巷子里没人了才敢迈出去。去丹坊的路上也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跟做贼似的。</p>
中年妇女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p>
林凡赔着笑脸说：“没事，就是没睡好。”</p>
他不敢说实话。总不能说“我可能被青龙天君的人盯上了”吧？说了人家也不信，一个铲废渣的散修，凭什么被天君的人盯上？</p>
但林凡的担心不是多余的。</p>
第四天中午，林凡从丹坊出来，刚拐进流云坊的一条小巷子，前面突然冒出三个人。</p>
三个人都穿着青色袍子，领头的是个方脸大汉，天仙修为，腰上挂着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手里把玩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p>
林凡认得这个人。三天前在城外打架的那拨人里，就有他。当时他被老张一刀砍在胳膊上，嗷嗷叫着退出了战圈。现在胳膊上缠着绷带，但气势一点没减，反而比之前更凶了。</p>
“你就是林凡？”方脸大汉上下打量着他。</p>
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躬了躬身：“正是小的。几位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p>
方脸大汉把珠子往空中抛了抛，接住，又抛了抛，漫不经心地说：“听说那天你帮福瑞送了一批货，还拿了一个包袱跑了？”</p>
林凡摇头：“小的就是帮忙搬货的，那天打架了，小的害怕就跑了。什么包袱？小的不知道。”</p>
方脸大汉冷笑一声：“不知道？福瑞的老张亲口说的，包袱给了你。你还想抵赖？”</p>
林凡心里把老张骂了一百遍。你不是说让我别跟任何人说吗？你自己怎么先说了？</p>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天打架，小的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头就跑，跑回丹坊就干活了。什么包袱不包袱的，小的见都没见过。”</p>
方脸大汉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眼神像是要把林凡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林凡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诚恳模样。</p>
“搜。”方脸大汉一挥手。</p>
另外两个人立刻冲上来，把林凡按在墙上，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林凡没有反抗，乖乖地让他们搜。他的怀里揣着木牌、令牌和二十几块仙晶，木牌是最怕被发现的。但奇怪的是，那两个人搜了半天，居然没有碰到木牌。</p>
林凡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木牌还在，但那两个的手从木牌上方划过，就像木牌是透明的，他们根本感觉不到。</p>
“没有。”一个人说。</p>
方脸大汉皱了皱眉，把珠子收起来，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小子，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带句话给福瑞的人——城北那条线，是我们福安的，让他们别再来踩。你听清楚了？”</p>
林凡点头如捣蒜：“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小的一定带到。”</p>
方脸大汉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凡，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p>
“不过嘛，就这么放你走了，我脸上挂不住。兄弟们，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p>
另外两个人一听，撸起袖子就朝林凡走过来。林凡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打？打不过。跑？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了。喊？喊了也没用，这种小巷子平时根本没人来。</p>
一个人伸手就朝林凡的脸扇过来。林凡头一偏躲开了，但另一个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林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p>
方脸大汉站在旁边看着，手里又掏出那颗珠子，漫不经心地抛着，嘴里还哼着小曲。</p>
林凡咬着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颗珠子。</p>
珠子是方脸大汉的法宝，从他把玩的动作和珠子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玩意儿至少是一件中品仙器，能量核心应该藏在珠子里面。如果能让珠子的能量核心出点问题……</p>
林凡趁着低头的瞬间，悄悄运转吞噬诀。他没有去吸方脸大汉身上的仙力，那样太明显了。他瞄准的是那颗珠子——准确地说是珠子里面的能量核心。</p>
吞噬诀的吸力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林凡只是从珠子的能量核心上抽走了一丝最边缘的能量，就像从一张大饼上掰下来一个芝麻粒。</p>
但就是这一丝能量，让珠子的能量平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p>
方脸大汉正在抛珠子，珠子飞到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怪响——“噗”的一声，像是有人放了个屁。</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珠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喷出一股黑烟，黑烟又浓又臭，瞬间把整条巷子都灌满了。方脸大汉被熏得眼泪直流，捂着鼻子弯下了腰。另外两个人也被熏得连连后退，有一个还被呛得蹲在地上干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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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也被熏得够呛，但他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根溜了出去。</p>
黑烟散了大半，方脸大汉从烟雾里冲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缕黑灰。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珠子已经不发光了，表面还裂了一道缝，里面的能量核心彻底崩了。</p>
“我的离火珠！”方脸大汉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p>
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老大，是不是珠子自己坏了？”</p>
方脸大汉一巴掌扇过去：“放屁！我的离火珠是花了八千仙晶买的，怎么可能自己坏！”</p>
他转过头去找林凡，但巷子里早就没人了。林凡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影子都没留下。</p>
“给我追！”方脸大汉怒吼。</p>
三个人刚跑出巷子口，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城卫军。领头的还是个熟人——之前林凡在任务殿门口见过的那个疤脸男人，骑着一条飞蛇，身后跟着六个银甲城卫军。</p>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方脸大汉满脸黑灰的狼狈样子，面无表情地问：“怎么回事？”</p>
方脸大汉的怒火瞬间熄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讨好。</p>
“大人，没、没事，就是我的法宝出了点故障。”</p>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他手里裂了缝的珠子，又看了看巷子里还没散尽的黑烟，哼了一声。</p>
“法宝故障？我看是你在闹事吧。”</p>
方脸大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闹事。我就是路过，路过。”</p>
疤脸男人懒得听他解释，一挥手：“都带走，回去问清楚。”</p>
三个银甲城卫军冲上来，把方脸大汉和他的两个手下按住了。方脸大汉还想说什么，但一个银甲城卫军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走了。</p>
疤脸男人骑着飞蛇，在巷子上空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屋顶和墙壁，像是在找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找到，摇了摇头，骑着飞蛇飞走了。</p>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摊黑灰和空气中残留的臭味。</p>
林凡此时正蹲在另一条巷子的垃圾堆后面，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的自然遁法开到最大，整个人跟垃圾堆融为一体，就算是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也只会觉得那是一堆发霉的破布。</p>
等城卫军走远了，林凡才慢慢从垃圾堆后面爬出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烂菜叶和不明液体，臭得他自己都想吐。</p>
但他笑了。</p>
“八千仙晶的珠子？噗的一声就没了。”林凡在心里乐开了花，“叫你打我，叫你搜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吧。”</p>
但他没敢笑出声。他拍了拍身上的烂菜叶，低着头，快步往洞府走去。</p>
回到洞府，林凡把衣服脱下来扔在门口，用仙力把身上的臭味逼散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长出了一口气。</p>
他坐在床上，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比之前亮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凡能感觉到，木牌里面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一点点。</p>
“是因为我用吞噬诀吸了法宝的能量？”林凡心想。</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对”。</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p>
今天这一出，虽然暂时躲过去了，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福安商行的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方脸大汉被城卫军抓走了，但他的同伙还在。等方脸大汉放出来，肯定会再来找他。</p>
“得想办法彻底躲过去。”林凡心想，“要么换个地方住，要么找个靠山。”</p>
换地方住容易，但流云坊就这么大，换到哪儿都有可能被找到。找靠山更难，他在仙城认识的人里，有资格当靠山的就两个——知味居老头和周伯庸。</p>
老头虽然深不可测，但他开个包子铺，能有多大能量？周伯庸倒是能量大，但林凡不敢去找他。那老头太精了，找他等于送上门。</p>
“算了，先躲几天再说。”林凡心想。</p>
第二天，林凡没去丹坊。他让中年妇女帮忙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中年妇女也没多问，只说“那你休息几天”。</p>
林凡在洞府里窝了一天，哪都没去。到了傍晚，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偷偷摸摸地去了知味居。</p>
老头看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我惹麻烦了。”</p>
老头正在擀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麻烦？”</p>
林凡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用吞噬诀搞破坏的部分，只说方脸大汉的法宝突然自己坏了，冒了一股黑烟，然后城卫军就来了，把人抓走了。</p>
老头听完，抬起头看了林凡一眼，那个眼神让林凡心里发毛。</p>
“法宝自己坏了？”老头问。</p>
林凡点头：“对，自己坏了。可能是质量不好。”</p>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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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运气不错。”老头说。</p>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擦了擦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玉牌扔给林凡。</p>
“拿着这个。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把这个给他们看。”</p>
林凡接过来一看，玉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下面有一只乌龟的图案。这玩意儿他见过——之前周伯庸在来客居给他看的那块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一模一样。</p>
“老丈，这……”林凡瞪大了眼睛。</p>
老头摆了摆手：“别问那么多。拿着用就是了。”</p>
林凡把玉牌收好，心里翻江倒海。老头随手就能拿出一块玄龟天君府的令牌，这身份绝对不简单。但他不敢问，问了他怕自己睡不着觉。</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城卫军在巡逻。</p>
林凡加快脚步，往洞府走去。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一个人影。</p>
那个人影站在巷子深处，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林凡停下脚步，手按在怀里，随时准备跑。</p>
人影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刘三。</p>
林凡松了口气：“刘哥？你怎么在这儿？”</p>
刘三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他走到林凡面前，抓住林凡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兄弟，我遇到麻烦了。”</p>
林凡把他拉进洞府，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水。</p>
刘三喝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被人盯上了。”</p>
“谁？”</p>
“福安商行的人。”刘三抹了一把脸，“那天你在城外送货的时候，我也在附近。我亲眼看到你拿了那个包袱跑了。后来福安的人到处打听，有人告诉他们我认识你，他们就来找我了。”</p>
林凡心里一沉：“他们打你了？”</p>
刘三摇头：“没打，但威胁我了。说如果我不告诉他们你在哪儿，就把我赶出仙城。我……我没办法，就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们了。”</p>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没事，你说了就说了。他们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了。”</p>
刘三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没事吧？”</p>
林凡摊了摊手：“没事。他们的法宝出了故障，冒了一股黑烟，然后城卫军来了，把人抓走了。”</p>
刘三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这……这也太巧了吧？”</p>
林凡点头：“是啊，运气好。”</p>
刘三看着林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p>
“兄弟，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们。”</p>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换了我，我也会说。命要紧。”</p>
刘三的眼圈红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凡。</p>
“兄弟，你说咱们在仙城混，到底图个什么？”</p>
林凡想了想：“图活着。”</p>
刘三苦笑了一声：“活着有什么意思？”</p>
林凡认真地说：“活着就有意思。死了就什么都没了。”</p>
刘三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p>
“兄弟，我走了。以后有事找我，我刘三这条命是你的。”</p>
林凡送他出了洞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关上门。</p>
他靠在门上，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和那块黑色玉牌。</p>
“活着就有意思。”林凡自言自语。</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干活。中年妇女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病好了？”</p>
林凡点头：“好了好了，谢谢您关心。”</p>
他拿起铲子去了后院，开始铲废渣。铲了没几下，沈玉楼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心情不错。</p>
“喂，你。”沈玉楼叫住林凡。</p>
林凡停下铲子：“沈大人有什么吩咐？”</p>
沈玉楼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他。</p>
林凡接过来一看——是一块蓝色的二级虚空令牌。</p>
“这是……”林凡愣住了。</p>
沈玉楼哼了一声：“我在天骄大会上拿了个名次，奖了一块二级令牌。我用不上，给你了。”</p>
林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沈大人，这……这也太贵重了……”</p>
沈玉楼摆了摆手：“别废话。拿着用就是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令牌是登记在我名下的，你要是用它在仙城里犯了事，我也得跟着倒霉。所以你最好老实点。”</p>
林凡捧着令牌，感觉像是在做梦。前几天他还在想怎么进内城，现在二级令牌就自己飞到手里了？</p>
“谢谢沈大人！谢谢沈大人！”林凡连声道谢。</p>
沈玉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拿了名次帮你弄令牌的。”</p>
林凡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但转念一想，沈玉楼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想帮他，非要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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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令牌收好，心里美滋滋的。加上知味居老头给的那块玄龟天君府的令牌，他现在有两块令牌了——一块一级的，一块二级的，还有一块黑色的不知道算几级的。</p>
“这下应该能进内城了吧？”林凡心想。</p>
但他没有急着去。福安商行的事还没完全过去，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p>
林凡继续铲废渣，铲到中午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林凡竖起耳朵听了听——有人在喊“城卫军来了”。</p>
林凡放下铲子，走到前院门口看了一眼。</p>
一队城卫军站在丹坊门口，领头的是个女军官，骑着一头白色的灵兽，威风凛凛。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念名字。</p>
“林凡。”</p>
林凡心里一紧，从后院走出来，低着头走到女军官面前。</p>
“大人，我就是林凡。”</p>
女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他。</p>
“有人举报你参与福瑞和福安的斗殴事件。这是传唤令，明天上午去城卫军办事处接受问询。”</p>
林凡接过玉简，心里把方脸大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p>
“大人，小的没有参与斗殴，小的是被冤枉的。”</p>
女军官面无表情地说：“有没有参与，问询之后就知道了。明天上午，别迟到。”</p>
说完骑着灵兽走了。</p>
林凡站在丹坊门口，看着手里的传唤令，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p>
中年妇女走过来，看了一眼传唤令，叹了口气：“去吧，别迟到。迟到罪加一等。”</p>
林凡点了点头，把传唤令收好，回到后院继续铲废渣。</p>
但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是气的。</p>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帮忙搬了个货，结果被福安的人盯上，被城卫军传唤，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p>
“不生气不生气。”林凡在心里默念，“生气伤身体。”</p>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铲废渣。</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把传唤令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p>
明天去城卫军办事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真话？还是说假话？</p>
林凡想了想，决定说真话——但只说一部分。他就是一个帮忙搬货的散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福安的人找他麻烦，他跑了。福安的法宝坏了，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p>
“对，就这么说。”林凡心想。</p>
他把传唤令收好，躺下来，开始运转吞噬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修炼。</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木牌猛地烫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到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p>
光晕在闪烁，闪了三下，停了，又闪了三下。</p>
林凡掏出木牌，盯着上面的光晕。光晕慢慢地变暗，最后完全消失了。</p>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凡低声问。</p>
木牌没有反应。</p>
林凡把木牌塞回怀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明天要去城卫军办事处，木牌在这个时候发光，是不是在暗示什么？</p>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凡心想。</p>
他重新躺下来，但这一夜又没睡好。</p>
第二天一早，林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了梳，把两块令牌和黑色玉牌都揣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往城卫军办事处走去。</p>
路上，林凡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玉牌。如果城卫军为难他，他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应该有点用吧？</p>
到了办事处，林凡发现门口排了好几个人，都是跟福瑞和福安的事有关的人。林凡排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显眼。</p>
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了。</p>
林凡走进办事处，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城卫军军官，就是昨天那个疤脸男人。</p>
疤脸男人抬头看了林凡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p>
“坐。”</p>
林凡坐下，把传唤令放在桌上。</p>
疤脸男人拿起传唤令看了看，然后看着林凡。</p>
“说吧，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p>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p>
“大人，小的就是个帮忙搬货的。那天福瑞商行的王掌柜让小的去帮忙送货，小的就去了。到了半路，福安的人拦路要收过路费，两边就吵起来了。小的害怕，就躲到了一边。后来打起来了，小的就跑回了丹坊。别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p>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p>
“福安的人说，你拿了一个包袱跑了。”</p>
林凡摇头：“大人，小的真的没拿什么包袱。那天打架，小的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头就跑，什么都没拿。”</p>
疤脸男人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p>
“这是福瑞的老张的口供。他说他把包袱给了你，让你带回丹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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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心里把老张骂了一百八十遍，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脸无辜。</p>
“大人，老张可能记错了。那天打架那么乱，他可能把别人当成小的了。”</p>
疤脸男人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在撒谎”。林凡低着头，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p>
沉默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疤脸男人突然开口了。</p>
“你有虚空令牌吗？”</p>
林凡赶紧把怀里的令牌掏出来，放在桌上——一块灰白色的一级令牌，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p>
疤脸男人看到那块蓝色的二级令牌，眼神变了一下。</p>
“二级令牌？你怎么来的？”</p>
林凡老实回答：“是丹坊的沈玉楼沈大人给的。他在天骄大会上拿了个名次，奖了一块二级令牌，用不上，就给了小的。”</p>
疤脸男人拿起蓝色令牌看了看，又放下了。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客气了一点，但还是很冷。</p>
“行了，你可以走了。但记住，这段时间别离开仙城，随时可能再找你问话。”</p>
林凡站起来，躬了躬身：“谢谢大人。”</p>
他转身走出办事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过关了。”</p>
林凡加快脚步，往知味居走去。今天得吃几个包子压压惊，顺便谢谢老头给的令牌——虽然今天没用上，但揣在怀里，心里踏实。</p>
到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想了想：“来八个。”</p>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财了？”</p>
林凡笑了笑：“没有，就是想多吃点。”</p>
老头端了八个包子过来，林凡一口气吃了六个，才感觉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p>
“老丈，今天城卫军传唤我了。”林凡一边吃一边说。</p>
老头嗯了一声：“然后呢？”</p>
“我把事情说了，他们就让我走了。对了，沈玉楼给了我一块二级令牌，您看看。”</p>
林凡把蓝色令牌掏出来放在桌上。老头看了一眼，没说话。</p>
“有了这块令牌，我是不是就能进内城了？”林凡问。</p>
老头把令牌推回来：“能进，但别急着进。”</p>
“为什么？”</p>
老头擦了擦手，看着林凡：“因为你身上的气息还是地仙。内城的阵法对地仙特别敏感，你就算有二级令牌，进去也会被盯上。不如再等等，等修为再高一点，或者找个内城的人带你进去。”</p>
林凡点了点头，把令牌收好。</p>
“那我不急，慢慢来。”</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吃完，付了账，走出知味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比昨天好闻了。</p>
“活着真好。”林凡心想。</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温温热热的，不烫也不凉。</p>
明天继续铲废渣。</p>
至于内城，等准备好了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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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洞府里窝了三天没出门。</p>
不是他怂，是那天晚上看到灰袍人影之后，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每次打开洞府的门，他都先探出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巷子里没人了才敢迈出去。去丹坊的路上也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跟做贼似的。</p>
中年妇女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p>
林凡赔着笑脸说：“没事，就是没睡好。”</p>
他不敢说实话。总不能说“我可能被青龙天君的人盯上了”吧？说了人家也不信，一个铲废渣的散修，凭什么被天君的人盯上？</p>
但林凡的担心不是多余的。</p>
第四天中午，林凡从丹坊出来，刚拐进流云坊的一条小巷子，前面突然冒出三个人。</p>
三个人都穿着青色袍子，领头的是个方脸大汉，天仙修为，腰上挂着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手里把玩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p>
林凡认得这个人。三天前在城外打架的那拨人里，就有他。当时他被老张一刀砍在胳膊上，嗷嗷叫着退出了战圈。现在胳膊上缠着绷带，但气势一点没减，反而比之前更凶了。</p>
“你就是林凡？”方脸大汉上下打量着他。</p>
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躬了躬身：“正是小的。几位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p>
方脸大汉把珠子往空中抛了抛，接住，又抛了抛，漫不经心地说：“听说那天你帮福瑞送了一批货，还拿了一个包袱跑了？”</p>
林凡摇头：“小的就是帮忙搬货的，那天打架了，小的害怕就跑了。什么包袱？小的不知道。”</p>
方脸大汉冷笑一声：“不知道？福瑞的老张亲口说的，包袱给了你。你还想抵赖？”</p>
林凡心里把老张骂了一百遍。你不是说让我别跟任何人说吗？你自己怎么先说了？</p>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天打架，小的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头就跑，跑回丹坊就干活了。什么包袱不包袱的，小的见都没见过。”</p>
方脸大汉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眼神像是要把林凡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林凡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诚恳模样。</p>
“搜。”方脸大汉一挥手。</p>
另外两个人立刻冲上来，把林凡按在墙上，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林凡没有反抗，乖乖地让他们搜。他的怀里揣着木牌、令牌和二十几块仙晶，木牌是最怕被发现的。但奇怪的是，那两个人搜了半天，居然没有碰到木牌。</p>
林凡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木牌还在，但那两个的手从木牌上方划过，就像木牌是透明的，他们根本感觉不到。</p>
“没有。”一个人说。</p>
方脸大汉皱了皱眉，把珠子收起来，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小子，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带句话给福瑞的人——城北那条线，是我们福安的，让他们别再来踩。你听清楚了？”</p>
林凡点头如捣蒜：“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小的一定带到。”</p>
方脸大汉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凡，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p>
“不过嘛，就这么放你走了，我脸上挂不住。兄弟们，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p>
另外两个人一听，撸起袖子就朝林凡走过来。林凡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打？打不过。跑？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了。喊？喊了也没用，这种小巷子平时根本没人来。</p>
一个人伸手就朝林凡的脸扇过来。林凡头一偏躲开了，但另一个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林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p>
方脸大汉站在旁边看着，手里又掏出那颗珠子，漫不经心地抛着，嘴里还哼着小曲。</p>
林凡咬着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颗珠子。</p>
珠子是方脸大汉的法宝，从他把玩的动作和珠子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玩意儿至少是一件中品仙器，能量核心应该藏在珠子里面。如果能让珠子的能量核心出点问题……</p>
林凡趁着低头的瞬间，悄悄运转吞噬诀。他没有去吸方脸大汉身上的仙力，那样太明显了。他瞄准的是那颗珠子——准确地说是珠子里面的能量核心。</p>
吞噬诀的吸力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林凡只是从珠子的能量核心上抽走了一丝最边缘的能量，就像从一张大饼上掰下来一个芝麻粒。</p>
但就是这一丝能量，让珠子的能量平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p>
方脸大汉正在抛珠子，珠子飞到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怪响——“噗”的一声，像是有人放了个屁。</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珠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喷出一股黑烟，黑烟又浓又臭，瞬间把整条巷子都灌满了。方脸大汉被熏得眼泪直流，捂着鼻子弯下了腰。另外两个人也被熏得连连后退，有一个还被呛得蹲在地上干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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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也被熏得够呛，但他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根溜了出去。</p>
黑烟散了大半，方脸大汉从烟雾里冲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缕黑灰。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珠子已经不发光了，表面还裂了一道缝，里面的能量核心彻底崩了。</p>
“我的离火珠！”方脸大汉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p>
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老大，是不是珠子自己坏了？”</p>
方脸大汉一巴掌扇过去：“放屁！我的离火珠是花了八千仙晶买的，怎么可能自己坏！”</p>
他转过头去找林凡，但巷子里早就没人了。林凡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影子都没留下。</p>
“给我追！”方脸大汉怒吼。</p>
三个人刚跑出巷子口，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城卫军。领头的还是个熟人——之前林凡在任务殿门口见过的那个疤脸男人，骑着一条飞蛇，身后跟着六个银甲城卫军。</p>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方脸大汉满脸黑灰的狼狈样子，面无表情地问：“怎么回事？”</p>
方脸大汉的怒火瞬间熄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讨好。</p>
“大人，没、没事，就是我的法宝出了点故障。”</p>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他手里裂了缝的珠子，又看了看巷子里还没散尽的黑烟，哼了一声。</p>
“法宝故障？我看是你在闹事吧。”</p>
方脸大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闹事。我就是路过，路过。”</p>
疤脸男人懒得听他解释，一挥手：“都带走，回去问清楚。”</p>
三个银甲城卫军冲上来，把方脸大汉和他的两个手下按住了。方脸大汉还想说什么，但一个银甲城卫军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走了。</p>
疤脸男人骑着飞蛇，在巷子上空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屋顶和墙壁，像是在找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找到，摇了摇头，骑着飞蛇飞走了。</p>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摊黑灰和空气中残留的臭味。</p>
林凡此时正蹲在另一条巷子的垃圾堆后面，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的自然遁法开到最大，整个人跟垃圾堆融为一体，就算是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也只会觉得那是一堆发霉的破布。</p>
等城卫军走远了，林凡才慢慢从垃圾堆后面爬出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烂菜叶和不明液体，臭得他自己都想吐。</p>
但他笑了。</p>
“八千仙晶的珠子？噗的一声就没了。”林凡在心里乐开了花，“叫你打我，叫你搜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吧。”</p>
但他没敢笑出声。他拍了拍身上的烂菜叶，低着头，快步往洞府走去。</p>
回到洞府，林凡把衣服脱下来扔在门口，用仙力把身上的臭味逼散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长出了一口气。</p>
他坐在床上，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比之前亮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凡能感觉到，木牌里面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一点点。</p>
“是因为我用吞噬诀吸了法宝的能量？”林凡心想。</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对”。</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p>
今天这一出，虽然暂时躲过去了，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福安商行的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方脸大汉被城卫军抓走了，但他的同伙还在。等方脸大汉放出来，肯定会再来找他。</p>
“得想办法彻底躲过去。”林凡心想，“要么换个地方住，要么找个靠山。”</p>
换地方住容易，但流云坊就这么大，换到哪儿都有可能被找到。找靠山更难，他在仙城认识的人里，有资格当靠山的就两个——知味居老头和周伯庸。</p>
老头虽然深不可测，但他开个包子铺，能有多大能量？周伯庸倒是能量大，但林凡不敢去找他。那老头太精了，找他等于送上门。</p>
“算了，先躲几天再说。”林凡心想。</p>
第二天，林凡没去丹坊。他让中年妇女帮忙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中年妇女也没多问，只说“那你休息几天”。</p>
林凡在洞府里窝了一天，哪都没去。到了傍晚，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偷偷摸摸地去了知味居。</p>
老头看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我惹麻烦了。”</p>
老头正在擀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麻烦？”</p>
林凡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用吞噬诀搞破坏的部分，只说方脸大汉的法宝突然自己坏了，冒了一股黑烟，然后城卫军就来了，把人抓走了。</p>
老头听完，抬起头看了林凡一眼，那个眼神让林凡心里发毛。</p>
“法宝自己坏了？”老头问。</p>
林凡点头：“对，自己坏了。可能是质量不好。”</p>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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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运气不错。”老头说。</p>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擦了擦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玉牌扔给林凡。</p>
“拿着这个。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把这个给他们看。”</p>
林凡接过来一看，玉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下面有一只乌龟的图案。这玩意儿他见过——之前周伯庸在来客居给他看的那块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一模一样。</p>
“老丈，这……”林凡瞪大了眼睛。</p>
老头摆了摆手：“别问那么多。拿着用就是了。”</p>
林凡把玉牌收好，心里翻江倒海。老头随手就能拿出一块玄龟天君府的令牌，这身份绝对不简单。但他不敢问，问了他怕自己睡不着觉。</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城卫军在巡逻。</p>
林凡加快脚步，往洞府走去。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一个人影。</p>
那个人影站在巷子深处，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林凡停下脚步，手按在怀里，随时准备跑。</p>
人影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刘三。</p>
林凡松了口气：“刘哥？你怎么在这儿？”</p>
刘三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他走到林凡面前，抓住林凡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兄弟，我遇到麻烦了。”</p>
林凡把他拉进洞府，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水。</p>
刘三喝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被人盯上了。”</p>
“谁？”</p>
“福安商行的人。”刘三抹了一把脸，“那天你在城外送货的时候，我也在附近。我亲眼看到你拿了那个包袱跑了。后来福安的人到处打听，有人告诉他们我认识你，他们就来找我了。”</p>
林凡心里一沉：“他们打你了？”</p>
刘三摇头：“没打，但威胁我了。说如果我不告诉他们你在哪儿，就把我赶出仙城。我……我没办法，就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们了。”</p>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没事，你说了就说了。他们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了。”</p>
刘三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没事吧？”</p>
林凡摊了摊手：“没事。他们的法宝出了故障，冒了一股黑烟，然后城卫军来了，把人抓走了。”</p>
刘三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这……这也太巧了吧？”</p>
林凡点头：“是啊，运气好。”</p>
刘三看着林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p>
“兄弟，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们。”</p>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换了我，我也会说。命要紧。”</p>
刘三的眼圈红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凡。</p>
“兄弟，你说咱们在仙城混，到底图个什么？”</p>
林凡想了想：“图活着。”</p>
刘三苦笑了一声：“活着有什么意思？”</p>
林凡认真地说：“活着就有意思。死了就什么都没了。”</p>
刘三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p>
“兄弟，我走了。以后有事找我，我刘三这条命是你的。”</p>
林凡送他出了洞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关上门。</p>
他靠在门上，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和那块黑色玉牌。</p>
“活着就有意思。”林凡自言自语。</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干活。中年妇女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病好了？”</p>
林凡点头：“好了好了，谢谢您关心。”</p>
他拿起铲子去了后院，开始铲废渣。铲了没几下，沈玉楼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心情不错。</p>
“喂，你。”沈玉楼叫住林凡。</p>
林凡停下铲子：“沈大人有什么吩咐？”</p>
沈玉楼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他。</p>
林凡接过来一看——是一块蓝色的二级虚空令牌。</p>
“这是……”林凡愣住了。</p>
沈玉楼哼了一声：“我在天骄大会上拿了个名次，奖了一块二级令牌。我用不上，给你了。”</p>
林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沈大人，这……这也太贵重了……”</p>
沈玉楼摆了摆手：“别废话。拿着用就是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令牌是登记在我名下的，你要是用它在仙城里犯了事，我也得跟着倒霉。所以你最好老实点。”</p>
林凡捧着令牌，感觉像是在做梦。前几天他还在想怎么进内城，现在二级令牌就自己飞到手里了？</p>
“谢谢沈大人！谢谢沈大人！”林凡连声道谢。</p>
沈玉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拿了名次帮你弄令牌的。”</p>
林凡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但转念一想，沈玉楼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想帮他，非要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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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令牌收好，心里美滋滋的。加上知味居老头给的那块玄龟天君府的令牌，他现在有两块令牌了——一块一级的，一块二级的，还有一块黑色的不知道算几级的。</p>
“这下应该能进内城了吧？”林凡心想。</p>
但他没有急着去。福安商行的事还没完全过去，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p>
林凡继续铲废渣，铲到中午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林凡竖起耳朵听了听——有人在喊“城卫军来了”。</p>
林凡放下铲子，走到前院门口看了一眼。</p>
一队城卫军站在丹坊门口，领头的是个女军官，骑着一头白色的灵兽，威风凛凛。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念名字。</p>
“林凡。”</p>
林凡心里一紧，从后院走出来，低着头走到女军官面前。</p>
“大人，我就是林凡。”</p>
女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他。</p>
“有人举报你参与福瑞和福安的斗殴事件。这是传唤令，明天上午去城卫军办事处接受问询。”</p>
林凡接过玉简，心里把方脸大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p>
“大人，小的没有参与斗殴，小的是被冤枉的。”</p>
女军官面无表情地说：“有没有参与，问询之后就知道了。明天上午，别迟到。”</p>
说完骑着灵兽走了。</p>
林凡站在丹坊门口，看着手里的传唤令，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p>
中年妇女走过来，看了一眼传唤令，叹了口气：“去吧，别迟到。迟到罪加一等。”</p>
林凡点了点头，把传唤令收好，回到后院继续铲废渣。</p>
但他的手在抖。</p>
不是怕，是气的。</p>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帮忙搬了个货，结果被福安的人盯上，被城卫军传唤，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p>
“不生气不生气。”林凡在心里默念，“生气伤身体。”</p>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铲废渣。</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把传唤令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p>
明天去城卫军办事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真话？还是说假话？</p>
林凡想了想，决定说真话——但只说一部分。他就是一个帮忙搬货的散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福安的人找他麻烦，他跑了。福安的法宝坏了，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p>
“对，就这么说。”林凡心想。</p>
他把传唤令收好，躺下来，开始运转吞噬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修炼。</p>
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木牌猛地烫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到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p>
光晕在闪烁，闪了三下，停了，又闪了三下。</p>
林凡掏出木牌，盯着上面的光晕。光晕慢慢地变暗，最后完全消失了。</p>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凡低声问。</p>
木牌没有反应。</p>
林凡把木牌塞回怀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明天要去城卫军办事处，木牌在这个时候发光，是不是在暗示什么？</p>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凡心想。</p>
他重新躺下来，但这一夜又没睡好。</p>
第二天一早，林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了梳，把两块令牌和黑色玉牌都揣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往城卫军办事处走去。</p>
路上，林凡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玉牌。如果城卫军为难他，他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应该有点用吧？</p>
到了办事处，林凡发现门口排了好几个人，都是跟福瑞和福安的事有关的人。林凡排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显眼。</p>
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了。</p>
林凡走进办事处，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城卫军军官，就是昨天那个疤脸男人。</p>
疤脸男人抬头看了林凡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p>
“坐。”</p>
林凡坐下，把传唤令放在桌上。</p>
疤脸男人拿起传唤令看了看，然后看着林凡。</p>
“说吧，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p>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p>
“大人，小的就是个帮忙搬货的。那天福瑞商行的王掌柜让小的去帮忙送货，小的就去了。到了半路，福安的人拦路要收过路费，两边就吵起来了。小的害怕，就躲到了一边。后来打起来了，小的就跑回了丹坊。别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p>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p>
“福安的人说，你拿了一个包袱跑了。”</p>
林凡摇头：“大人，小的真的没拿什么包袱。那天打架，小的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头就跑，什么都没拿。”</p>
疤脸男人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p>
“这是福瑞的老张的口供。他说他把包袱给了你，让你带回丹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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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心里把老张骂了一百八十遍，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脸无辜。</p>
“大人，老张可能记错了。那天打架那么乱，他可能把别人当成小的了。”</p>
疤脸男人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在撒谎”。林凡低着头，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p>
沉默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疤脸男人突然开口了。</p>
“你有虚空令牌吗？”</p>
林凡赶紧把怀里的令牌掏出来，放在桌上——一块灰白色的一级令牌，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p>
疤脸男人看到那块蓝色的二级令牌，眼神变了一下。</p>
“二级令牌？你怎么来的？”</p>
林凡老实回答：“是丹坊的沈玉楼沈大人给的。他在天骄大会上拿了个名次，奖了一块二级令牌，用不上，就给了小的。”</p>
疤脸男人拿起蓝色令牌看了看，又放下了。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客气了一点，但还是很冷。</p>
“行了，你可以走了。但记住，这段时间别离开仙城，随时可能再找你问话。”</p>
林凡站起来，躬了躬身：“谢谢大人。”</p>
他转身走出办事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过关了。”</p>
林凡加快脚步，往知味居走去。今天得吃几个包子压压惊，顺便谢谢老头给的令牌——虽然今天没用上，但揣在怀里，心里踏实。</p>
到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想了想：“来八个。”</p>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财了？”</p>
林凡笑了笑：“没有，就是想多吃点。”</p>
老头端了八个包子过来，林凡一口气吃了六个，才感觉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p>
“老丈，今天城卫军传唤我了。”林凡一边吃一边说。</p>
老头嗯了一声：“然后呢？”</p>
“我把事情说了，他们就让我走了。对了，沈玉楼给了我一块二级令牌，您看看。”</p>
林凡把蓝色令牌掏出来放在桌上。老头看了一眼，没说话。</p>
“有了这块令牌，我是不是就能进内城了？”林凡问。</p>
老头把令牌推回来：“能进，但别急着进。”</p>
“为什么？”</p>
老头擦了擦手，看着林凡：“因为你身上的气息还是地仙。内城的阵法对地仙特别敏感，你就算有二级令牌，进去也会被盯上。不如再等等，等修为再高一点，或者找个内城的人带你进去。”</p>
林凡点了点头，把令牌收好。</p>
“那我不急，慢慢来。”</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吃完，付了账，走出知味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比昨天好闻了。</p>
“活着真好。”林凡心想。</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温温热热的，不烫也不凉。</p>
明天继续铲废渣。</p>
至于内城，等准备好了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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