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云层之上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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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城卫军办事处出来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每天早上铲废渣，中午吃包子，晚上修炼，偶尔去石桥上站一会儿，让木牌看看内城的方向。方脸大汉被关了三天就放出来了，但不知道是被城卫军打怕了还是被那颗炸了的珠子气坏了，没再来找林凡的麻烦。刘三也没再来找过他，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p>
林凡乐得清静。</p>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看他。</p>
仙城的上空，悬浮着几十座山峰。山峰有大有小，大的方圆几十里，小的只有几百丈。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云雾缭绕，仙气氤氉。这些山峰是仙城最高层的居所——四大天君和他们的核心班底就住在这里。</p>
其中一座山峰，位于北部区域，峰顶有一座黑色的石殿。石殿不大，但气势森严，殿门口的柱子上刻着两只巨大的玄龟，龟壳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复杂的阵图。</p>
这里是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殿。</p>
殿内，周伯庸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面前的一面铜镜。铜镜很大，有一人多高，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幅画面——流云坊的街道，清虚丹坊的后院，一个灰衣散修正在铲废渣。</p>
那个散修就是林凡。</p>
周伯庸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玉简。玉简里记录了林凡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几点出门，几点到丹坊，几点去知味居，几点回洞府，甚至连他在石桥上站了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p>
“有意思。”周伯庸自言自语。</p>
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苍老而低沉：“看出什么了？”</p>
周伯庸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铜镜里的林凡：“这小子有点意思。福安的人去找他麻烦，离火珠突然炸了。城卫军传唤他，他什么事都没有。看起来运气不错，但我总觉得不是运气那么简单。”</p>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离火珠的事查清楚了没有？”</p>
周伯庸摇头：“查了。离火珠是中品仙器，能量核心很稳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突然炸裂。福安那个姓方的说当时什么都没做，珠子自己就炸了。我找人看过残片，能量核心确实是从内部崩裂的，没有任何外力痕迹。”</p>
“那不就是自己炸的？”</p>
周伯庸笑了笑：“自己炸的？八千仙晶的中品仙器，用了不到三年，说炸就炸？您信吗？”</p>
屏风后面没有回答。</p>
周伯庸站起来，走到铜镜前，伸手在镜面上点了一下。铜镜里的画面放大了，对准了林凡的脸。林凡正在铲废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苦力。</p>
“这小子从下界来的，来仙城不到三个月。”周伯庸说，“一级令牌是知味居那个老东西给他担保的。二级令牌是清虚丹坊的沈玉楼给的。沈玉楼是天骄大会第三十二名，玄龟天君府本来想招揽他，但他拒绝了，说要专心炼丹。”</p>
“知味居那个老东西？”屏风后面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他还活着？”</p>
周伯庸转过身，看着屏风：“您认识他？”</p>
屏风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认识。不过他不希望被人打扰，你别去招惹他。”</p>
周伯庸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p>
“那这个小子呢？要不要继续盯着？”</p>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盯着。但不急。一个地仙中期的散修，翻不起什么浪。不过……他的运气确实不错。福瑞和福安争了这么久，城北那条线一直僵持不下。这次福安的人被城卫军抓了三个，离火珠又炸了，福安那边士气大跌，福瑞趁势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这小子无意中帮了咱们一个大忙。”</p>
周伯庸笑了笑：“所以我说他运气不错。”</p>
屏风后面也笑了，笑声苍老而低沉，像风吹过枯枝。</p>
“运气不错的人，往往不是运气不错。盯紧了，但别惊动他。”</p>
周伯庸点头：“明白。”</p>
铜镜里的画面暗了下去，林凡的脸消失了。</p>
而此时的林凡，正在丹坊后院里跟一堆废渣较劲，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从云端上看了个通透。</p>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谁在念叨我？”</p>
中年妇女从后门探出头来：“念叨你？谁念叨你？赶紧干活，今天废渣多。”</p>
林凡应了一声，加快了铲废渣的速度。</p>
铲到一半的时候，沈玉楼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没梳，看起来有点邋遢。他走到废渣堆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p>
“林凡，你说我是不是傻？”</p>
林凡愣了一下，停下铲子：“沈大人怎么了？”</p>
沈玉楼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表情有点恍惚：“天骄大会拿了名次，玄龟天君府的人来找我，说只要我愿意去，直接给三级令牌，每月还有两千仙晶的俸禄。我拒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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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千仙晶一个月？他在丹坊干一天才三块仙晶，干一个月都不到一百块。两千块够他干两年的了。</p>
“沈大人为什么要拒绝？”林凡问。</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因为去了天君府，就不能专心炼丹了。天君府里的人，每天不是在争权就是在夺利，哪有时间炼丹？我师父说过，炼丹的人心要静。心不静，丹不成。”</p>
林凡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懂炼丹的事，但“心要静”这三个字他深有体会。他每天铲废渣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觉得很舒服。要是天天琢磨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他估计早就疯了。</p>
“沈大人做得对。”林凡说。</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继续铲废渣，心里却在想：沈玉楼这个人，脾气臭，嘴巴毒，但心眼不坏。他拒绝天君府的招揽，说明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这种人虽然在仙城里混得不会太风光，但至少活得踏实。</p>
铲完废渣，林凡去前院领饭。今天中午吃的是灵米粥配咸菜，粥很稀，咸菜很咸，但林凡吃得津津有味。吃饭的时候，掌柜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p>
“小凡，昨天城卫军传唤你，没事吧？”</p>
林凡摇头：“没事，问了几句就让我走了。”</p>
掌柜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福安那边的人最近消停了不少，城北的仓库被福瑞占了两个，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p>
林凡松了口气：“那就好。”</p>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方脸大汉虽然没再来找他，但林凡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那颗珠子炸了，方脸大汉肯定会觉得蹊跷。他虽然查不出什么，但万一他把这笔账记在林凡头上，以后迟早还会来找麻烦。</p>
“得想个办法，让福安的人彻底忘了我。”林凡心想。</p>
吃完饭，林凡走出丹坊，准备去知味居吃包子。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看到街边围了一群人。林凡本来想绕过去，但人群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p>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灵符，价格便宜，童叟无欺！”</p>
林凡挤进去看了一眼，是一个摆摊卖符箓的散修。摊位上摆着各种符箓，有火符、水符、土符，还有一些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嘴皮子很利索，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p>
林凡蹲下来，拿起一张符看了看。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林凡总觉得哪里不对——符纸上的灵光很弱，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p>
“这符多少钱一张？”林凡问。</p>
摊主笑着说：“火符五块仙晶一张，买十送一。”</p>
林凡摇了摇头，放下符箓走了。五块仙晶一张，还不如他多吃两个包子实在。</p>
走到知味居门口，林凡刚要推门进去，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周伯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包包子，看见林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p>
“来吃包子？”</p>
林凡躬了躬身：“前辈好。是的，来吃包子。”</p>
周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混沌包子不错，多吃几个。”说完就走了。</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周伯庸每次出现都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让林凡心里发毛，像是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老鼠。</p>
推门进去，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周伯庸刚才来过了？”</p>
老头嗯了一声：“来买包子。他每个月都来买一次，买十个，带回去慢慢吃。”</p>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丈，您觉得周伯庸这个人怎么样？”</p>
老头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怎么样。”</p>
林凡等着他继续说，但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林凡识趣地没有再问，点了六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p>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老头突然开口了。</p>
“他注意到你了。”</p>
林凡的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p>
“谁？周伯庸？”</p>
老头嗯了一声：“他刚才问我你是谁，我说是个来吃包子的散修。他没再问，但我看他那个眼神，应该是记住你了。”</p>
林凡感觉嘴里的包子一下子不香了。</p>
“为什么？我就是个铲废渣的，他记住我干什么？”</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因为福安的事。福安的人找你麻烦，离火珠炸了，城卫军抓了人，福瑞趁机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你帮了玄龟天君府一个大忙。周伯庸是玄龟天君府的人，他能不注意到你吗？”</p>
林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我……我就是跑了个路，怎么就帮了玄龟天君府了？”</p>
老头看了他一眼：“在仙城里，很多事情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之后产生了什么结果。你的结果是好的，对玄龟天君府有利，所以他们会注意到你。至于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不在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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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沉默了。</p>
他想起之前在来客居打工的时候，孙三娘说过一句话——“在仙城里，活得久的都是本能反应快的人。”他的本能反应就是跑，结果跑出了一个对玄龟天君府有利的结果。这算什么事？</p>
“那我怎么办？”林凡问。</p>
老头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该干嘛干嘛。你越是在意，越容易露出马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你的铲废渣散修。”</p>
林凡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三个包子吃完，付了账，走出了知味居。</p>
走在街上，林凡感觉头顶上的天空好像多了几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座悬浮山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p>
“云层上面有人。”林凡心想，“而且有人在看我。”</p>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洞府走去。</p>
回到洞府，林凡关上门，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比之前亮了一点点，银白色的光芒在狭小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显眼。</p>
“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林凡对着木牌说。</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用”。</p>
林凡叹了口气，把木牌收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黑色玉牌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玉牌上那个“玄”字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p>
林凡愣了一下。这玉牌是知味居老头给的，说是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他从拿到到现在，一直没用到过。现在突然亮了一下，是什么意思？</p>
林凡正琢磨着，洞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p>
“咚咚咚。”</p>
三下，不轻不重。</p>
林凡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他收起玉牌，走到门口，没有开门，而是问了一句：“谁？”</p>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而温和：“林道友，在下奉周伯庸大人之命，给您送点东西。”</p>
林凡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条门缝。</p>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腰上挂着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和气。</p>
“林道友，这是周大人让我送给您的。说是感谢您之前的‘帮忙’。”年轻人把木盒子递过来。</p>
林凡没有接：“帮忙？帮什么忙？”</p>
年轻人笑了笑：“城北的事。周大人说，虽然您是‘无意’的，但结果对玄龟天君府有利。所以这点小意思，请您收下。”</p>
林凡看着那个木盒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收？不收？收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帮了玄龟天君府，以后就绑在一条船上了。不收？周伯庸那种人，你拒绝他的好意，比收了他的东西更麻烦。</p>
林凡伸手接过了木盒子。</p>
“替我谢谢周大人。”</p>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周大人说，让您最近别去内城。内城最近不太平。”</p>
说完就走了。</p>
林凡关上门，把木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p>
木盒子不大，一尺见方，木头是某种灵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林凡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一个玉瓶、一块玉简。</p>
林凡拿起蓝色令牌看了看，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也是二级的。但他注意到，这块令牌上的编号跟他那块不一样，而且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小小的乌龟。</p>
“玄龟天君府的令牌？”林凡嘀咕了一句。</p>
他拿起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林凡虽然不懂丹药，但光闻这个味道就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p>
最后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眼。玉简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林道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玄龟天君府外事令牌一枚，可用于进入内城北部区域。培元丹三枚，可助道友突破修为。另附仙晶五百，聊表心意。周伯庸敬上。”</p>
林凡看完玉简，把盒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果然在盒子底下找到了一个储物袋。他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百块仙晶。</p>
林凡倒吸了一口凉气。</p>
五百仙晶，加上两块二级令牌，加上三枚培元丹。这份礼，够他在丹坊干大半年的了。</p>
“周伯庸这是要干什么？”林凡心想，“拉拢我？我一个地仙中期的散修，有什么好拉拢的？”</p>
他把东西收好，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了一锅粥。</p>
周伯庸送这些东西，说明他已经把林凡当成了“自己人”。但林凡不想当任何人的自己人，他只想当他自己。</p>
“收了就收了，别想那么多。”林凡对自己说，“东西拿着用，但人不能靠过去。该干嘛干嘛，别让人觉得自己好拿捏。”</p>
他把蓝色令牌和黑色玉牌并排揣在怀里，木牌在最里面，三样东西挤在一起，温暖又踏实。</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干活的时候，中年妇女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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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笑了笑：“昨晚睡得好。”</p>
他拿起铲子去了后院，开始铲废渣。铲了没几下，沈玉楼又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心情不错。</p>
“喂，你。”沈玉楼叫住林凡。</p>
林凡停下铲子：“沈大人有什么吩咐？”</p>
沈玉楼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给他。</p>
“这是培元丹的炼制方法，你拿去研究研究。你不是想修炼吗？自己学着炼丹，比铲废渣强。”</p>
林凡接过玉简，愣了一下：“沈大人，我……我不会炼丹啊。”</p>
沈玉楼哼了一声：“不会学啊？谁生下来就会？我师父说过，炼丹最重要的是耐心。你每天铲废渣，最有耐心了，不学炼丹浪费了。”</p>
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玉简里有详细的步骤，你先看看，看不懂再来问我。”</p>
林凡捧着玉简，心里五味杂陈。沈玉楼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做事是真够意思。</p>
“谢谢沈大人！”林凡喊了一声。</p>
沈玉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p>
林凡把玉简收好，继续铲废渣。铲到中午的时候，他去前院领饭，看到掌柜的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又是周伯庸。</p>
林凡端着饭碗，想退回后院，但周伯庸已经看到他了。</p>
“小凡，过来坐。”</p>
林凡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周伯庸对面坐下。掌柜的识趣地走开了。</p>
周伯庸笑眯眯地看着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东西收到了？”</p>
林凡点头：“收到了。谢谢前辈。”</p>
周伯庸摆了摆手：“不用谢。那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心意。你在仙城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p>
林凡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p>
周伯庸放下茶杯，看着林凡，那个眼神又让林凡想起了猫和老鼠。</p>
“小凡，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跑的那几步，帮了玄龟天君府一个大忙？”</p>
林凡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就是害怕，跑了。”</p>
周伯庸笑了笑：“害怕就对了。害怕的人，往往比不害怕的人活得久。”</p>
林凡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p>
周伯庸站起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好了，不耽误你干活了。记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拿着那块黑色玉牌来找我。”</p>
说完就走了。</p>
林凡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粥，半天没动。</p>
老头说得对，周伯庸确实注意到他了。而且不只是注意到，已经开始拉拢了。</p>
“怎么办？”林凡心想，“收了人家的东西，以后怎么撇清关系？”</p>
他想了想，觉得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低调，不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周伯庸送东西，他就收着。周伯庸找帮忙，他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装傻。反正他就是个地仙中期的散修，没什么大本事，周伯庸总不能逼他去做危险的事吧？</p>
想通了之后，林凡端起碗，把粥喝了个精光，然后回到后院继续铲废渣。</p>
铲着铲着，林凡突然想起一件事——周伯庸说“最近别去内城，内城不太平”。内城怎么了？为什么不太平？</p>
林凡想了想，大概跟天骄大会有关。大会期间，各方势力都在内城聚集，明争暗斗肯定少不了。周伯庸让他别去，是在保护他。</p>
“不去就不去。”林凡心想，“反正我现在有二级令牌了，等风头过了再去也不迟。”</p>
他继续铲废渣，一铲一铲地，把废渣装进储物袋里。废渣堆在一点一点地变小，他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增长，日子在一点一点地往前挪。</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掏出周伯庸送的培元丹，倒出一粒看了看。丹药是淡黄色的，圆溜溜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p>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丹药放回了瓶子里。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敢吃。万一周伯庸在丹药里动了什么手脚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林凡的原则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一概不用。</p>
他把玉瓶收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修为缓慢但稳定地增长。</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木牌又亮了。他掏出木牌，看到上面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银白色的光芒把整个洞府都照得亮堂堂的。</p>
光晕在闪烁，这次不是三下，而是连续不断地闪，像是在发一段很长很长的信号。</p>
林凡盯着木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木牌是不是在告诉他，该去万象星塔了？</p>
光晕闪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暗了下去。木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暗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破木头。</p>
林凡把木牌塞回怀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p>
“快了快了。”林凡在心里说，“等内城太平了，我就去。”</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好”。</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p>
他不知道的是，在云层之上的那座黑色石殿里，周伯庸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面里林凡的洞府。铜镜只能照到洞府外面，照不到里面。但周伯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p>
“运气不错的小子。”周伯庸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能用多久。”</p>
他伸手在铜镜上点了一下，镜面暗了下去。</p>
石殿里恢复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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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城卫军办事处出来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每天早上铲废渣，中午吃包子，晚上修炼，偶尔去石桥上站一会儿，让木牌看看内城的方向。方脸大汉被关了三天就放出来了，但不知道是被城卫军打怕了还是被那颗炸了的珠子气坏了，没再来找林凡的麻烦。刘三也没再来找过他，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p>
林凡乐得清静。</p>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看他。</p>
仙城的上空，悬浮着几十座山峰。山峰有大有小，大的方圆几十里，小的只有几百丈。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云雾缭绕，仙气氤氉。这些山峰是仙城最高层的居所——四大天君和他们的核心班底就住在这里。</p>
其中一座山峰，位于北部区域，峰顶有一座黑色的石殿。石殿不大，但气势森严，殿门口的柱子上刻着两只巨大的玄龟，龟壳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复杂的阵图。</p>
这里是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殿。</p>
殿内，周伯庸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面前的一面铜镜。铜镜很大，有一人多高，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幅画面——流云坊的街道，清虚丹坊的后院，一个灰衣散修正在铲废渣。</p>
那个散修就是林凡。</p>
周伯庸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玉简。玉简里记录了林凡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几点出门，几点到丹坊，几点去知味居，几点回洞府，甚至连他在石桥上站了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p>
“有意思。”周伯庸自言自语。</p>
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苍老而低沉：“看出什么了？”</p>
周伯庸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铜镜里的林凡：“这小子有点意思。福安的人去找他麻烦，离火珠突然炸了。城卫军传唤他，他什么事都没有。看起来运气不错，但我总觉得不是运气那么简单。”</p>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离火珠的事查清楚了没有？”</p>
周伯庸摇头：“查了。离火珠是中品仙器，能量核心很稳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突然炸裂。福安那个姓方的说当时什么都没做，珠子自己就炸了。我找人看过残片，能量核心确实是从内部崩裂的，没有任何外力痕迹。”</p>
“那不就是自己炸的？”</p>
周伯庸笑了笑：“自己炸的？八千仙晶的中品仙器，用了不到三年，说炸就炸？您信吗？”</p>
屏风后面没有回答。</p>
周伯庸站起来，走到铜镜前，伸手在镜面上点了一下。铜镜里的画面放大了，对准了林凡的脸。林凡正在铲废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苦力。</p>
“这小子从下界来的，来仙城不到三个月。”周伯庸说，“一级令牌是知味居那个老东西给他担保的。二级令牌是清虚丹坊的沈玉楼给的。沈玉楼是天骄大会第三十二名，玄龟天君府本来想招揽他，但他拒绝了，说要专心炼丹。”</p>
“知味居那个老东西？”屏风后面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他还活着？”</p>
周伯庸转过身，看着屏风：“您认识他？”</p>
屏风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认识。不过他不希望被人打扰，你别去招惹他。”</p>
周伯庸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p>
“那这个小子呢？要不要继续盯着？”</p>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盯着。但不急。一个地仙中期的散修，翻不起什么浪。不过……他的运气确实不错。福瑞和福安争了这么久，城北那条线一直僵持不下。这次福安的人被城卫军抓了三个，离火珠又炸了，福安那边士气大跌，福瑞趁势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这小子无意中帮了咱们一个大忙。”</p>
周伯庸笑了笑：“所以我说他运气不错。”</p>
屏风后面也笑了，笑声苍老而低沉，像风吹过枯枝。</p>
“运气不错的人，往往不是运气不错。盯紧了，但别惊动他。”</p>
周伯庸点头：“明白。”</p>
铜镜里的画面暗了下去，林凡的脸消失了。</p>
而此时的林凡，正在丹坊后院里跟一堆废渣较劲，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从云端上看了个通透。</p>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谁在念叨我？”</p>
中年妇女从后门探出头来：“念叨你？谁念叨你？赶紧干活，今天废渣多。”</p>
林凡应了一声，加快了铲废渣的速度。</p>
铲到一半的时候，沈玉楼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没梳，看起来有点邋遢。他走到废渣堆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p>
“林凡，你说我是不是傻？”</p>
林凡愣了一下，停下铲子：“沈大人怎么了？”</p>
沈玉楼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表情有点恍惚：“天骄大会拿了名次，玄龟天君府的人来找我，说只要我愿意去，直接给三级令牌，每月还有两千仙晶的俸禄。我拒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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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千仙晶一个月？他在丹坊干一天才三块仙晶，干一个月都不到一百块。两千块够他干两年的了。</p>
“沈大人为什么要拒绝？”林凡问。</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因为去了天君府，就不能专心炼丹了。天君府里的人，每天不是在争权就是在夺利，哪有时间炼丹？我师父说过，炼丹的人心要静。心不静，丹不成。”</p>
林凡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懂炼丹的事，但“心要静”这三个字他深有体会。他每天铲废渣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觉得很舒服。要是天天琢磨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他估计早就疯了。</p>
“沈大人做得对。”林凡说。</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说完转身走了。</p>
林凡继续铲废渣，心里却在想：沈玉楼这个人，脾气臭，嘴巴毒，但心眼不坏。他拒绝天君府的招揽，说明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这种人虽然在仙城里混得不会太风光，但至少活得踏实。</p>
铲完废渣，林凡去前院领饭。今天中午吃的是灵米粥配咸菜，粥很稀，咸菜很咸，但林凡吃得津津有味。吃饭的时候，掌柜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p>
“小凡，昨天城卫军传唤你，没事吧？”</p>
林凡摇头：“没事，问了几句就让我走了。”</p>
掌柜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福安那边的人最近消停了不少，城北的仓库被福瑞占了两个，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p>
林凡松了口气：“那就好。”</p>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方脸大汉虽然没再来找他，但林凡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那颗珠子炸了，方脸大汉肯定会觉得蹊跷。他虽然查不出什么，但万一他把这笔账记在林凡头上，以后迟早还会来找麻烦。</p>
“得想个办法，让福安的人彻底忘了我。”林凡心想。</p>
吃完饭，林凡走出丹坊，准备去知味居吃包子。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看到街边围了一群人。林凡本来想绕过去，但人群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p>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灵符，价格便宜，童叟无欺！”</p>
林凡挤进去看了一眼，是一个摆摊卖符箓的散修。摊位上摆着各种符箓，有火符、水符、土符，还有一些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嘴皮子很利索，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p>
林凡蹲下来，拿起一张符看了看。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林凡总觉得哪里不对——符纸上的灵光很弱，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p>
“这符多少钱一张？”林凡问。</p>
摊主笑着说：“火符五块仙晶一张，买十送一。”</p>
林凡摇了摇头，放下符箓走了。五块仙晶一张，还不如他多吃两个包子实在。</p>
走到知味居门口，林凡刚要推门进去，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周伯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包包子，看见林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p>
“来吃包子？”</p>
林凡躬了躬身：“前辈好。是的，来吃包子。”</p>
周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混沌包子不错，多吃几个。”说完就走了。</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周伯庸每次出现都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让林凡心里发毛，像是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老鼠。</p>
推门进去，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周伯庸刚才来过了？”</p>
老头嗯了一声：“来买包子。他每个月都来买一次，买十个，带回去慢慢吃。”</p>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丈，您觉得周伯庸这个人怎么样？”</p>
老头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怎么样。”</p>
林凡等着他继续说，但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林凡识趣地没有再问，点了六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p>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老头突然开口了。</p>
“他注意到你了。”</p>
林凡的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p>
“谁？周伯庸？”</p>
老头嗯了一声：“他刚才问我你是谁，我说是个来吃包子的散修。他没再问，但我看他那个眼神，应该是记住你了。”</p>
林凡感觉嘴里的包子一下子不香了。</p>
“为什么？我就是个铲废渣的，他记住我干什么？”</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因为福安的事。福安的人找你麻烦，离火珠炸了，城卫军抓了人，福瑞趁机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你帮了玄龟天君府一个大忙。周伯庸是玄龟天君府的人，他能不注意到你吗？”</p>
林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p>
“我……我就是跑了个路，怎么就帮了玄龟天君府了？”</p>
老头看了他一眼：“在仙城里，很多事情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之后产生了什么结果。你的结果是好的，对玄龟天君府有利，所以他们会注意到你。至于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不在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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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沉默了。</p>
他想起之前在来客居打工的时候，孙三娘说过一句话——“在仙城里，活得久的都是本能反应快的人。”他的本能反应就是跑，结果跑出了一个对玄龟天君府有利的结果。这算什么事？</p>
“那我怎么办？”林凡问。</p>
老头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该干嘛干嘛。你越是在意，越容易露出马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你的铲废渣散修。”</p>
林凡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三个包子吃完，付了账，走出了知味居。</p>
走在街上，林凡感觉头顶上的天空好像多了几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座悬浮山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p>
“云层上面有人。”林凡心想，“而且有人在看我。”</p>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洞府走去。</p>
回到洞府，林凡关上门，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比之前亮了一点点，银白色的光芒在狭小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显眼。</p>
“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林凡对着木牌说。</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用”。</p>
林凡叹了口气，把木牌收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黑色玉牌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玉牌上那个“玄”字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p>
林凡愣了一下。这玉牌是知味居老头给的，说是玄龟天君府的外事令牌。他从拿到到现在，一直没用到过。现在突然亮了一下，是什么意思？</p>
林凡正琢磨着，洞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p>
“咚咚咚。”</p>
三下，不轻不重。</p>
林凡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他收起玉牌，走到门口，没有开门，而是问了一句：“谁？”</p>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而温和：“林道友，在下奉周伯庸大人之命，给您送点东西。”</p>
林凡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条门缝。</p>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腰上挂着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和气。</p>
“林道友，这是周大人让我送给您的。说是感谢您之前的‘帮忙’。”年轻人把木盒子递过来。</p>
林凡没有接：“帮忙？帮什么忙？”</p>
年轻人笑了笑：“城北的事。周大人说，虽然您是‘无意’的，但结果对玄龟天君府有利。所以这点小意思，请您收下。”</p>
林凡看着那个木盒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收？不收？收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帮了玄龟天君府，以后就绑在一条船上了。不收？周伯庸那种人，你拒绝他的好意，比收了他的东西更麻烦。</p>
林凡伸手接过了木盒子。</p>
“替我谢谢周大人。”</p>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周大人说，让您最近别去内城。内城最近不太平。”</p>
说完就走了。</p>
林凡关上门，把木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p>
木盒子不大，一尺见方，木头是某种灵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林凡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块蓝色的二级令牌、一个玉瓶、一块玉简。</p>
林凡拿起蓝色令牌看了看，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也是二级的。但他注意到，这块令牌上的编号跟他那块不一样，而且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小小的乌龟。</p>
“玄龟天君府的令牌？”林凡嘀咕了一句。</p>
他拿起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林凡虽然不懂丹药，但光闻这个味道就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p>
最后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眼。玉简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林道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玄龟天君府外事令牌一枚，可用于进入内城北部区域。培元丹三枚，可助道友突破修为。另附仙晶五百，聊表心意。周伯庸敬上。”</p>
林凡看完玉简，把盒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果然在盒子底下找到了一个储物袋。他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百块仙晶。</p>
林凡倒吸了一口凉气。</p>
五百仙晶，加上两块二级令牌，加上三枚培元丹。这份礼，够他在丹坊干大半年的了。</p>
“周伯庸这是要干什么？”林凡心想，“拉拢我？我一个地仙中期的散修，有什么好拉拢的？”</p>
他把东西收好，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了一锅粥。</p>
周伯庸送这些东西，说明他已经把林凡当成了“自己人”。但林凡不想当任何人的自己人，他只想当他自己。</p>
“收了就收了，别想那么多。”林凡对自己说，“东西拿着用，但人不能靠过去。该干嘛干嘛，别让人觉得自己好拿捏。”</p>
他把蓝色令牌和黑色玉牌并排揣在怀里，木牌在最里面，三样东西挤在一起，温暖又踏实。</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干活的时候，中年妇女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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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笑了笑：“昨晚睡得好。”</p>
他拿起铲子去了后院，开始铲废渣。铲了没几下，沈玉楼又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心情不错。</p>
“喂，你。”沈玉楼叫住林凡。</p>
林凡停下铲子：“沈大人有什么吩咐？”</p>
沈玉楼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给他。</p>
“这是培元丹的炼制方法，你拿去研究研究。你不是想修炼吗？自己学着炼丹，比铲废渣强。”</p>
林凡接过玉简，愣了一下：“沈大人，我……我不会炼丹啊。”</p>
沈玉楼哼了一声：“不会学啊？谁生下来就会？我师父说过，炼丹最重要的是耐心。你每天铲废渣，最有耐心了，不学炼丹浪费了。”</p>
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玉简里有详细的步骤，你先看看，看不懂再来问我。”</p>
林凡捧着玉简，心里五味杂陈。沈玉楼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做事是真够意思。</p>
“谢谢沈大人！”林凡喊了一声。</p>
沈玉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p>
林凡把玉简收好，继续铲废渣。铲到中午的时候，他去前院领饭，看到掌柜的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又是周伯庸。</p>
林凡端着饭碗，想退回后院，但周伯庸已经看到他了。</p>
“小凡，过来坐。”</p>
林凡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周伯庸对面坐下。掌柜的识趣地走开了。</p>
周伯庸笑眯眯地看着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东西收到了？”</p>
林凡点头：“收到了。谢谢前辈。”</p>
周伯庸摆了摆手：“不用谢。那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心意。你在仙城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p>
林凡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p>
周伯庸放下茶杯，看着林凡，那个眼神又让林凡想起了猫和老鼠。</p>
“小凡，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跑的那几步，帮了玄龟天君府一个大忙？”</p>
林凡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就是害怕，跑了。”</p>
周伯庸笑了笑：“害怕就对了。害怕的人，往往比不害怕的人活得久。”</p>
林凡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p>
周伯庸站起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好了，不耽误你干活了。记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拿着那块黑色玉牌来找我。”</p>
说完就走了。</p>
林凡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粥，半天没动。</p>
老头说得对，周伯庸确实注意到他了。而且不只是注意到，已经开始拉拢了。</p>
“怎么办？”林凡心想，“收了人家的东西，以后怎么撇清关系？”</p>
他想了想，觉得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低调，不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周伯庸送东西，他就收着。周伯庸找帮忙，他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装傻。反正他就是个地仙中期的散修，没什么大本事，周伯庸总不能逼他去做危险的事吧？</p>
想通了之后，林凡端起碗，把粥喝了个精光，然后回到后院继续铲废渣。</p>
铲着铲着，林凡突然想起一件事——周伯庸说“最近别去内城，内城不太平”。内城怎么了？为什么不太平？</p>
林凡想了想，大概跟天骄大会有关。大会期间，各方势力都在内城聚集，明争暗斗肯定少不了。周伯庸让他别去，是在保护他。</p>
“不去就不去。”林凡心想，“反正我现在有二级令牌了，等风头过了再去也不迟。”</p>
他继续铲废渣，一铲一铲地，把废渣装进储物袋里。废渣堆在一点一点地变小，他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增长，日子在一点一点地往前挪。</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掏出周伯庸送的培元丹，倒出一粒看了看。丹药是淡黄色的，圆溜溜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p>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丹药放回了瓶子里。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敢吃。万一周伯庸在丹药里动了什么手脚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林凡的原则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一概不用。</p>
他把玉瓶收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修为缓慢但稳定地增长。</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怀里的木牌又亮了。他掏出木牌，看到上面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银白色的光芒把整个洞府都照得亮堂堂的。</p>
光晕在闪烁，这次不是三下，而是连续不断地闪，像是在发一段很长很长的信号。</p>
林凡盯着木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木牌是不是在告诉他，该去万象星塔了？</p>
光晕闪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暗了下去。木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暗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破木头。</p>
林凡把木牌塞回怀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p>
“快了快了。”林凡在心里说，“等内城太平了，我就去。”</p>
木牌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说“好”。</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p>
他不知道的是，在云层之上的那座黑色石殿里，周伯庸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面里林凡的洞府。铜镜只能照到洞府外面，照不到里面。但周伯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p>
“运气不错的小子。”周伯庸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能用多久。”</p>
他伸手在铜镜上点了一下，镜面暗了下去。</p>
石殿里恢复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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