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被盯上的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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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决定再去一次星塔底层。</p>
不是他不想去高层，是口袋里的仙晶实在撑不住了。前几天攒的钱全扔进了二层和三层的门票里，现在翻遍储物袋只剩两百多块。底层五百块一天，他还得再攒几天才够。</p>
但林凡不急。他最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在底层待一天，吸收的星辰之力虽然不如高层多，但胜在安稳。没人注意他，没人跟他说话，连城卫军都不来底层巡逻。他可以从早上坐到晚上，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感知星塔的结构。</p>
而且木牌对底层的反应也变了。以前木牌一进星塔就烫得厉害，现在只是温温热热的，像是在说“你慢慢看，我不急”。林凡觉得木牌大概也习惯了，催了这么久没结果，索性躺平了。</p>
这天早上，林凡去丹坊铲完废渣，跟中年妇女请了半天假，去了星塔。交钱的时候，老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林凡心里发毛的话。</p>
“你最近来得挺勤。”</p>
林凡赔着笑脸说：“想多感悟感悟，提升一下修为。”</p>
老修士没再说什么，给了他通行玉牌。林凡接过玉牌，走进星塔，在底层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他就感觉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普通的扫一眼，而是那种盯着你不放的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p>
林凡没有回头。他闭上眼睛，假装在感悟，同时用余光往身后瞟了一眼。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绣着一只乌龟趴在盾牌上的徽章——玄龟天君府的人。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修为看不透，至少是天仙后期。</p>
林凡认出了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他胸口那个徽章太显眼了。在仙城里，敢把玄龟天君府的徽章绣在胸口的人，不是天君府的正式成员就是跟天君府有很深的关系。这种人平时根本不会来底层——底层是给穷散修准备的，他们至少去二层以上。</p>
“他来底层干什么？”林凡心想，“视察？找人？还是专门盯着我？”</p>
林凡不敢多想，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修炼上。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p>
在底层待了一天，那个人也待了一天。林凡走到哪儿，那个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林凡换了个位置，那个人也换了个位置。林凡去上厕所，那个人也跟着去了厕所，站在门口等着。</p>
林凡从厕所出来，看了那个人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人家可以说“我也是来上厕所的，巧合”。这种事说不清楚，越说越麻烦。</p>
傍晚的时候，玉牌亮了。林凡站起来，走出星塔。那个人也跟着站起来，走出星塔，跟在林凡后面，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p>
林凡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去了知味居。那个人也跟着来了，站在知味居门口，没有进来。</p>
老头看见门口那个人，挑了挑眉。“又是谁？”</p>
林凡压低声音说：“玄龟天君府的人，今天在星塔盯了我一天。”</p>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回到灶台前。</p>
“他叫韩立，是韩秋的弟弟。”老头说，“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执事，专门负责盯人。”</p>
林凡愣了一下：“盯人？盯谁？”</p>
老头看了他一眼：“盯你。”</p>
林凡张大了嘴巴。韩秋的弟弟，韩立，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执事，专门来盯他一个铲废渣的散修？他何德何能？</p>
“老丈，他为什么要盯我？”</p>
老头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因为你最近去了太多次星塔。一个地仙散修，一个月内去了三次星塔，还去了三层。在玄龟天君府眼里，这不是正常散修该做的事。他们怀疑你有问题。”</p>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有问题，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有问题。</p>
“那我怎么办？”林凡问。</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两个办法。第一，停止去星塔，等他们对你失去兴趣。第二，继续去星塔，但每次都带着沈玉楼。沈玉楼是炼丹师，有他作伴，你去星塔就说得通了——炼丹师去星塔感悟星辰之力，是为了提升炼丹水平，很正常。”</p>
林凡想了想，觉得第二个办法靠谱。沈玉楼是清虚丹坊的炼丹师，在天骄大会上拿过名次，在仙城有一定的知名度。有他陪着，玄龟天君府的人就不会觉得林凡可疑了。</p>
“那我明天去找沈玉楼说说。”林凡说。</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点了四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p>
“老丈，韩立盯我，是周伯庸的意思还是韩秋的意思？”</p>
老头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区别吗？”</p>
林凡想了想，觉得没区别。周伯庸和韩秋都是玄龟天君府的人，谁的意思都一样——他被玄龟天君府盯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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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韩立还站在门口，看见林凡出来，收起手里的书，跟在他后面。林凡没有理他，加快脚步回了洞府。韩立跟着走到洞府门口，在巷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书继续看。</p>
林凡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p>
“又换了一个护卫。”林凡心想，“上一个打呼噜，这一个不打呼噜，但盯人盯得更紧了。”</p>
他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也有了一个微弱的光点。</p>
“七层了。”林凡盯着那个微弱的光点，“你要我去七层。”</p>
木牌烫了一下。</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七层，一万两千仙晶一天。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差了六十倍。就算他每天画符卖符，也要攒好几个月。而且韩立在盯着他，他不能天天去卖符——太显眼了。</p>
“难啊。”林凡叹了口气。</p>
但他没有放弃。难归难，路还是要走的。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今天在星塔底层吸收的星辰之力还没消化完，得趁热打铁。</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洞府外面有动静。他睁开眼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p>
韩立还坐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书，但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p>
林凡摇了摇头，关上门，继续修炼。</p>
这个韩立，跟他哥哥韩秋一样，都是来盯人的。但韩立比他哥哥差远了——韩秋那种人，盯你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韩立盯你的时候，眼神像针一样扎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盯你。</p>
“不专业。”林凡心想，“太不专业了。”</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找沈玉楼。沈玉楼正在丹房里炼丹，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下午不去星塔，我要炼丹。”</p>
林凡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说：“沈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p>
“以后我去星塔，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我一个人去，玄龟天君府的人老是盯着我。”</p>
沈玉楼手上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火。</p>
“玄龟天君府的人盯着你？为什么？”</p>
林凡不敢说实话，只好说：“可能是我去星塔去得太勤了，他们觉得我可疑。”</p>
沈玉楼哼了一声：“一个地仙散修，去星塔感悟一下就被盯上了？玄龟天君府的人是不是闲得慌？”</p>
林凡苦笑：“我也不知道。”</p>
沈玉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以后你去星塔叫上我。反正我也想去，一个人去没意思。”</p>
林凡心里一喜，连声道谢。沈玉楼摆了摆手，继续炼丹。</p>
从丹房出来，林凡去后院铲废渣。铲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后院门口。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绣着乌龟盾牌徽章，方脸，浓眉，厚嘴唇——韩立。</p>
林凡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铲废渣。</p>
韩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p>
林凡等他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韩立跟到丹坊来了，这说明他不是在星塔盯人，而是全天候盯人。只要林凡出门，他就跟着。林凡去哪儿，他去哪儿。</p>
“这下麻烦了。”林凡心想，“被他这么盯着，什么事都干不了。”</p>
但他没有慌。慌也没用。韩立要盯就盯吧，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木牌的事他藏得很好，韩立发现不了。星塔的事他都是跟沈玉楼一起去的，有炼丹师作陪，韩立不会觉得可疑。</p>
林凡继续铲废渣，一铲一铲地，把废渣装进储物袋里。废渣堆在一点一点地变小，他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大。</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七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的光点比昨天亮了很多。</p>
“七层。”林凡盯着那个光点，“你要我去七层。但七层要一万两千仙晶一天，我现在连一千二都没有。而且韩立在盯着我，我去不了。”</p>
木牌的光晕闪了几下，像是在说“想办法”。</p>
林凡把木牌收好，叹了口气。想办法，想办法，他每天都在想办法。但办法不是想出来的，是钱堆出来的。没钱，什么办法都是空的。</p>
他铺开符纸，蘸了墨，开始画符。隐匿符，一张卖五十仙晶，一天画五张就是二百五。五十天就能攒够一万两千五。但五十天？韩立能盯他五十天吗？周伯庸能等五十天吗？木牌能忍五十天吗？</p>
林凡不知道。但他知道，除了画符攒钱，他没有别的办法。</p>
画了一个时辰，成功了五张。林凡把符纸收好，盘腿坐下，开始修炼。今天在星塔底层吸收的星辰之力还没消化完，得趁热打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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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洞府外面有动静。他睁开眼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p>
韩立还坐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书，眼睛闭着，这次没打瞌睡，而是真的睡着了。书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呼噜声比上一个护卫还大。</p>
林凡摇了摇头，关上门，继续修炼。</p>
这些护卫，一个比一个不专业。</p>
第三天，林凡去丹坊铲废渣的时候，沈玉楼突然说了一句话。</p>
“林凡，那个盯着你的人，今天没来。”</p>
林凡愣了一下，走到后院门口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韩立不在。他又走到丹坊门口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韩立的身影。</p>
“真的没来。”林凡心想，“去哪儿了？”</p>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高兴太久。下午的时候，他从丹坊出来，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对面街上。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没有徽章，但那张脸林凡认得——韩秋。</p>
韩秋站在街对面，看着林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韩立不盯了，换韩秋来盯了。韩秋比韩立可怕多了——韩立盯你的时候你至少知道他在盯你，韩秋盯你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你面前了。</p>
“麻烦了。”林凡心想，“大麻烦了。”</p>
他加快脚步，去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韩立不盯了，换韩秋来盯了。”</p>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p>
“韩秋亲自盯你？”</p>
林凡点头：“今天下午在丹坊门口看到了他，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p>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韩秋亲自盯人，说明玄龟天君府对你的重视程度升级了。不是韩立那种随便盯盯，是真的把你当回事了。”</p>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铲废渣的散修，有什么值得重视的？</p>
“老丈，我该怎么办？”</p>
老头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办法。第一，离开仙城。第二，证明你对他们没有威胁。”</p>
林凡想了想，觉得第一个办法不行。离开仙城？他能去哪儿？回下界？下界的传送阵要花大价钱，他付不起。去别的仙城？别的仙城更远，更付不起。而且木牌还在催他去星塔七层，他不能走。</p>
“第二个办法怎么证明？”林凡问。</p>
老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去星塔，但每次都带着沈玉楼。沈玉楼是炼丹师，在仙城有名气。有他作陪，你去星塔就是正常的修炼行为，不构成威胁。”</p>
林凡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老头之前说过，他现在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p>
“那我明天就去找沈玉楼，跟他约好时间。”</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点了四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p>
“老丈，您说韩秋亲自盯我，是周伯庸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p>
老头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区别吗？”</p>
林凡想了想，觉得没区别。周伯庸和韩秋都是玄龟天君府的人，谁的意思都一样——他被玄龟天君府盯上了，而且是高级别的盯。</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快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又热闹起来了。林凡在人群里穿行，脑子里乱糟糟的。韩秋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那双眼睛没有表情，但比任何表情都可怕。</p>
回到洞府，林凡关上门，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七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的光点亮得刺眼。</p>
“七层。”林凡盯着那个光点，“你要我去七层。但韩秋在盯着我，我去不了。”</p>
木牌的光晕闪了几下，像是在说“想办法”。</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办法，想办法，他每天都在想办法。但办法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他得一步一步地走，一步一步地攒钱，一步一步地避开韩秋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往星塔七层走。</p>
路很长，但他没有别的选择。</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p>
明天还要铲废渣，还要画符，还要攒钱，还要躲韩秋。</p>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星塔的第七层，看到所有的真相。</p>
而在云层之上的黑色石殿里，周伯庸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面里林凡的洞府。铜镜只能照到洞府外面，照不到里面。但周伯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p>
“韩秋，”周伯庸头也不回地说，“你觉得这个小子怎么样？”</p>
韩秋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仙后期，修为一般，隐匿能力不错，画符的天赋也可以。但他去星塔的频率太高了，一个月去了四次，还去了三层。不正常。”</p>
周伯庸点了点头：“不正常。但他的不正常，是那种‘想变强’的不正常，不是‘有阴谋’的不正常。他跟福瑞的关系是偶然，跟沈玉楼的关系也是偶然。他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就是一个想变强的散修。”</p>
韩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您觉得他不是威胁？”</p>
周伯庸转过身，看着韩秋。“他是不是威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为我所用。”</p>
韩秋的眉毛动了一下。“您想用他？”</p>
周伯庸笑了笑：“一个地仙散修，能在福安的追杀下活下来，能让沈玉楼心甘情愿地帮他，能让墨老开口跟他说话。这样的人，不值得用吗？”</p>
韩秋沉默了。</p>
周伯庸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盯着他，但别惊动他。等他再成长一些，我会去找他谈谈。”</p>
韩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石殿。</p>
周伯庸站在窗前，看着云层之下星星点点的灯火，自言自语。</p>
“林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p>
没有人回答他。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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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决定再去一次星塔底层。</p>
不是他不想去高层，是口袋里的仙晶实在撑不住了。前几天攒的钱全扔进了二层和三层的门票里，现在翻遍储物袋只剩两百多块。底层五百块一天，他还得再攒几天才够。</p>
但林凡不急。他最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在底层待一天，吸收的星辰之力虽然不如高层多，但胜在安稳。没人注意他，没人跟他说话，连城卫军都不来底层巡逻。他可以从早上坐到晚上，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感知星塔的结构。</p>
而且木牌对底层的反应也变了。以前木牌一进星塔就烫得厉害，现在只是温温热热的，像是在说“你慢慢看，我不急”。林凡觉得木牌大概也习惯了，催了这么久没结果，索性躺平了。</p>
这天早上，林凡去丹坊铲完废渣，跟中年妇女请了半天假，去了星塔。交钱的时候，老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林凡心里发毛的话。</p>
“你最近来得挺勤。”</p>
林凡赔着笑脸说：“想多感悟感悟，提升一下修为。”</p>
老修士没再说什么，给了他通行玉牌。林凡接过玉牌，走进星塔，在底层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他就感觉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普通的扫一眼，而是那种盯着你不放的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p>
林凡没有回头。他闭上眼睛，假装在感悟，同时用余光往身后瞟了一眼。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绣着一只乌龟趴在盾牌上的徽章——玄龟天君府的人。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修为看不透，至少是天仙后期。</p>
林凡认出了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他胸口那个徽章太显眼了。在仙城里，敢把玄龟天君府的徽章绣在胸口的人，不是天君府的正式成员就是跟天君府有很深的关系。这种人平时根本不会来底层——底层是给穷散修准备的，他们至少去二层以上。</p>
“他来底层干什么？”林凡心想，“视察？找人？还是专门盯着我？”</p>
林凡不敢多想，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修炼上。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p>
在底层待了一天，那个人也待了一天。林凡走到哪儿，那个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林凡换了个位置，那个人也换了个位置。林凡去上厕所，那个人也跟着去了厕所，站在门口等着。</p>
林凡从厕所出来，看了那个人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人家可以说“我也是来上厕所的，巧合”。这种事说不清楚，越说越麻烦。</p>
傍晚的时候，玉牌亮了。林凡站起来，走出星塔。那个人也跟着站起来，走出星塔，跟在林凡后面，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p>
林凡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去了知味居。那个人也跟着来了，站在知味居门口，没有进来。</p>
老头看见门口那个人，挑了挑眉。“又是谁？”</p>
林凡压低声音说：“玄龟天君府的人，今天在星塔盯了我一天。”</p>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回到灶台前。</p>
“他叫韩立，是韩秋的弟弟。”老头说，“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执事，专门负责盯人。”</p>
林凡愣了一下：“盯人？盯谁？”</p>
老头看了他一眼：“盯你。”</p>
林凡张大了嘴巴。韩秋的弟弟，韩立，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执事，专门来盯他一个铲废渣的散修？他何德何能？</p>
“老丈，他为什么要盯我？”</p>
老头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因为你最近去了太多次星塔。一个地仙散修，一个月内去了三次星塔，还去了三层。在玄龟天君府眼里，这不是正常散修该做的事。他们怀疑你有问题。”</p>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有问题，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有问题。</p>
“那我怎么办？”林凡问。</p>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两个办法。第一，停止去星塔，等他们对你失去兴趣。第二，继续去星塔，但每次都带着沈玉楼。沈玉楼是炼丹师，有他作伴，你去星塔就说得通了——炼丹师去星塔感悟星辰之力，是为了提升炼丹水平，很正常。”</p>
林凡想了想，觉得第二个办法靠谱。沈玉楼是清虚丹坊的炼丹师，在天骄大会上拿过名次，在仙城有一定的知名度。有他陪着，玄龟天君府的人就不会觉得林凡可疑了。</p>
“那我明天去找沈玉楼说说。”林凡说。</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点了四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p>
“老丈，韩立盯我，是周伯庸的意思还是韩秋的意思？”</p>
老头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区别吗？”</p>
林凡想了想，觉得没区别。周伯庸和韩秋都是玄龟天君府的人，谁的意思都一样——他被玄龟天君府盯上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韩立还站在门口，看见林凡出来，收起手里的书，跟在他后面。林凡没有理他，加快脚步回了洞府。韩立跟着走到洞府门口，在巷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书继续看。</p>
林凡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p>
“又换了一个护卫。”林凡心想，“上一个打呼噜，这一个不打呼噜，但盯人盯得更紧了。”</p>
他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也有了一个微弱的光点。</p>
“七层了。”林凡盯着那个微弱的光点，“你要我去七层。”</p>
木牌烫了一下。</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七层，一万两千仙晶一天。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差了六十倍。就算他每天画符卖符，也要攒好几个月。而且韩立在盯着他，他不能天天去卖符——太显眼了。</p>
“难啊。”林凡叹了口气。</p>
但他没有放弃。难归难，路还是要走的。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今天在星塔底层吸收的星辰之力还没消化完，得趁热打铁。</p>
修炼到半夜，林凡突然感觉洞府外面有动静。他睁开眼睛，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p>
韩立还坐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书，但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p>
林凡摇了摇头，关上门，继续修炼。</p>
这个韩立，跟他哥哥韩秋一样，都是来盯人的。但韩立比他哥哥差远了——韩秋那种人，盯你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韩立盯你的时候，眼神像针一样扎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盯你。</p>
“不专业。”林凡心想，“太不专业了。”</p>
第二天，林凡去丹坊找沈玉楼。沈玉楼正在丹房里炼丹，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下午不去星塔，我要炼丹。”</p>
林凡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说：“沈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p>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p>
“以后我去星塔，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我一个人去，玄龟天君府的人老是盯着我。”</p>
沈玉楼手上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火。</p>
“玄龟天君府的人盯着你？为什么？”</p>
林凡不敢说实话，只好说：“可能是我去星塔去得太勤了，他们觉得我可疑。”</p>
沈玉楼哼了一声：“一个地仙散修，去星塔感悟一下就被盯上了？玄龟天君府的人是不是闲得慌？”</p>
林凡苦笑：“我也不知道。”</p>
沈玉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以后你去星塔叫上我。反正我也想去，一个人去没意思。”</p>
林凡心里一喜，连声道谢。沈玉楼摆了摆手，继续炼丹。</p>
从丹房出来，林凡去后院铲废渣。铲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后院门口。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绣着乌龟盾牌徽章，方脸，浓眉，厚嘴唇——韩立。</p>
林凡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铲废渣。</p>
韩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p>
林凡等他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韩立跟到丹坊来了，这说明他不是在星塔盯人，而是全天候盯人。只要林凡出门，他就跟着。林凡去哪儿，他去哪儿。</p>
“这下麻烦了。”林凡心想，“被他这么盯着，什么事都干不了。”</p>
但他没有慌。慌也没用。韩立要盯就盯吧，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木牌的事他藏得很好，韩立发现不了。星塔的事他都是跟沈玉楼一起去的，有炼丹师作陪，韩立不会觉得可疑。</p>
林凡继续铲废渣，一铲一铲地，把废渣装进储物袋里。废渣堆在一点一点地变小，他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大。</p>
晚上回到洞府，林凡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七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的光点比昨天亮了很多。</p>
“七层。”林凡盯着那个光点，“你要我去七层。但七层要一万两千仙晶一天，我现在连一千二都没有。而且韩立在盯着我，我去不了。”</p>
木牌的光晕闪了几下，像是在说“想办法”。</p>
林凡把木牌收好，叹了口气。想办法，想办法，他每天都在想办法。但办法不是想出来的，是钱堆出来的。没钱，什么办法都是空的。</p>
他铺开符纸，蘸了墨，开始画符。隐匿符，一张卖五十仙晶，一天画五张就是二百五。五十天就能攒够一万两千五。但五十天？韩立能盯他五十天吗？周伯庸能等五十天吗？木牌能忍五十天吗？</p>
林凡不知道。但他知道，除了画符攒钱，他没有别的办法。</p>
画了一个时辰，成功了五张。林凡把符纸收好，盘腿坐下，开始修炼。今天在星塔底层吸收的星辰之力还没消化完，得趁热打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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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还坐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书，眼睛闭着，这次没打瞌睡，而是真的睡着了。书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呼噜声比上一个护卫还大。</p>
林凡摇了摇头，关上门，继续修炼。</p>
这些护卫，一个比一个不专业。</p>
第三天，林凡去丹坊铲废渣的时候，沈玉楼突然说了一句话。</p>
“林凡，那个盯着你的人，今天没来。”</p>
林凡愣了一下，走到后院门口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韩立不在。他又走到丹坊门口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韩立的身影。</p>
“真的没来。”林凡心想，“去哪儿了？”</p>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高兴太久。下午的时候，他从丹坊出来，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对面街上。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胸口没有徽章，但那张脸林凡认得——韩秋。</p>
韩秋站在街对面，看着林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p>
林凡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韩立不盯了，换韩秋来盯了。韩秋比韩立可怕多了——韩立盯你的时候你至少知道他在盯你，韩秋盯你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你面前了。</p>
“麻烦了。”林凡心想，“大麻烦了。”</p>
他加快脚步，去了知味居。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林凡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有混沌包子，要几个？”</p>
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韩立不盯了，换韩秋来盯了。”</p>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p>
“韩秋亲自盯你？”</p>
林凡点头：“今天下午在丹坊门口看到了他，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p>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韩秋亲自盯人，说明玄龟天君府对你的重视程度升级了。不是韩立那种随便盯盯，是真的把你当回事了。”</p>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铲废渣的散修，有什么值得重视的？</p>
“老丈，我该怎么办？”</p>
老头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办法。第一，离开仙城。第二，证明你对他们没有威胁。”</p>
林凡想了想，觉得第一个办法不行。离开仙城？他能去哪儿？回下界？下界的传送阵要花大价钱，他付不起。去别的仙城？别的仙城更远，更付不起。而且木牌还在催他去星塔七层，他不能走。</p>
“第二个办法怎么证明？”林凡问。</p>
老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去星塔，但每次都带着沈玉楼。沈玉楼是炼丹师，在仙城有名气。有他作陪，你去星塔就是正常的修炼行为，不构成威胁。”</p>
林凡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老头之前说过，他现在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p>
“那我明天就去找沈玉楼，跟他约好时间。”</p>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忙他的。</p>
林凡点了四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p>
“老丈，您说韩秋亲自盯我，是周伯庸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p>
老头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区别吗？”</p>
林凡想了想，觉得没区别。周伯庸和韩秋都是玄龟天君府的人，谁的意思都一样——他被玄龟天君府盯上了，而且是高级别的盯。</p>
吃完包子，林凡付了账，走出知味居。天已经快黑了，流云坊的街上又热闹起来了。林凡在人群里穿行，脑子里乱糟糟的。韩秋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那双眼睛没有表情，但比任何表情都可怕。</p>
回到洞府，林凡关上门，把木牌掏出来。木牌上的光晕又亮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光晕在木牌表面流动，画出了一座塔的形状——七层，七层都有光点在闪烁，第七层的光点亮得刺眼。</p>
“七层。”林凡盯着那个光点，“你要我去七层。但韩秋在盯着我，我去不了。”</p>
木牌的光晕闪了几下，像是在说“想办法”。</p>
林凡把木牌收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办法，想办法，他每天都在想办法。但办法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他得一步一步地走，一步一步地攒钱，一步一步地避开韩秋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往星塔七层走。</p>
路很长，但他没有别的选择。</p>
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洞府门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p>
林凡就在这道光线的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p>
明天还要铲废渣，还要画符，还要攒钱，还要躲韩秋。</p>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星塔的第七层，看到所有的真相。</p>
而在云层之上的黑色石殿里，周伯庸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面里林凡的洞府。铜镜只能照到洞府外面，照不到里面。但周伯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p>
“韩秋，”周伯庸头也不回地说，“你觉得这个小子怎么样？”</p>
韩秋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仙后期，修为一般，隐匿能力不错，画符的天赋也可以。但他去星塔的频率太高了，一个月去了四次，还去了三层。不正常。”</p>
周伯庸点了点头：“不正常。但他的不正常，是那种‘想变强’的不正常，不是‘有阴谋’的不正常。他跟福瑞的关系是偶然，跟沈玉楼的关系也是偶然。他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就是一个想变强的散修。”</p>
韩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您觉得他不是威胁？”</p>
周伯庸转过身，看着韩秋。“他是不是威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为我所用。”</p>
韩秋的眉毛动了一下。“您想用他？”</p>
周伯庸笑了笑：“一个地仙散修，能在福安的追杀下活下来，能让沈玉楼心甘情愿地帮他，能让墨老开口跟他说话。这样的人，不值得用吗？”</p>
韩秋沉默了。</p>
周伯庸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盯着他，但别惊动他。等他再成长一些，我会去找他谈谈。”</p>
韩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石殿。</p>
周伯庸站在窗前，看着云层之下星星点点的灯火，自言自语。</p>
“林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p>
没有人回答他。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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