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林凡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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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城外城西南角有家茶馆，茶是苦的，点心是硬的，但胜在便宜。</p>
林凡坐在这里已经喝了三壶茶，店小二看他眼神都不对了，怕是个来蹭座位的穷鬼。</p>
林凡不在乎。他正盯着窗外出神，脑子里盘算一件事——怎么进万象星塔高层。</p>
硬闯是不可能的。星塔外头那层禁制，他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疼。上次靠近到两百米内，木牌在怀里跳得跟抽风似的，吓得他当场转身就走。</p>
攒仙晶买权限？林凡翻了翻储物袋，默默把这个选项划掉。他身上那点仙晶，大概够在星塔底层待一个时辰，还得是团购价。</p>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让别人帮他进。</p>
林凡喝了口苦茶，把目光投向外城中央那面巨大的告示牌。告示上贴着一张金色 parchment，写着四个大字：万界天骄。</p>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早看过了，大意是：仙宫要办一场盛大的天骄大会，各方势力都能派弟子参加，表现好的有奖励，奖励包括仙晶、法宝、丹药，还有万象星塔的修炼时长。</p>
林凡第一次看到这告示时，心里就动了念头。他不参赛，但他可以投资一个参赛的。</p>
问题是怎么投。</p>
林凡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画圈。他需要一个选手，一个有潜力但眼下落魄的，一个愿意接受帮助且事后会履行承诺的。最重要的是，这人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会翻脸；也不能太蠢，太蠢进了星塔也没用。</p>
这种人不好找。</p>
林凡站起身，扔了块碎晶在桌上。店小二眼睛一亮，态度瞬间从嫌弃变成谄媚，林凡已经推门出去了。</p>
仙城外城这几天热闹得很。万界天骄大会的消息放出去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修士。有来参赛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摆摊卖东西的，还有来浑水摸鱼的。</p>
林凡混在人流里，眼睛四处扫。</p>
他走得很慢，路过每个擂台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大会预赛已经开始了，外城设了十几个擂台，每天都有比试。林凡不是来看打架的，他是来找人的。</p>
第一天，他看了二十几场比试，看中三个人，但稍微一打听就放弃了。一个是大势力的内门弟子，不缺资源；一个是散修，但已经有金主在背后撑腰；第三个倒是没背景，可这人打完比赛就去赌场了，一看就不靠谱。</p>
第二天，林凡换了个地方继续看。</p>
这次他注意到一个剑修。</p>
这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袖口都磨毛了。他背着一把剑，剑鞘上有几道裂纹，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长相倒是端正，就是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p>
他刚打完一场比试，赢了，但赢得不怎么漂亮。对手是个用锤的壮汉，他一剑破开对方防御，却没收住手，差点把人捅个对穿。裁判拦得快，才没出人命。</p>
赢了之后他也没笑，朝对手拱了拱手就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p>
林凡来了兴趣，跟了上去。</p>
这剑修出了擂台区，没去领奖处，直接走到角落一个卖烧饼的摊位前，掏出两块碎晶买了五个烧饼。然后他走到路边一棵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p>
啃得很慢，像是在数烧饼上有多少粒芝麻。</p>
林凡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转身去找人打听。</p>
仙城外城的情报很好买，花几块碎晶就能从路边摊主嘴里撬出一堆消息。林凡很快弄清了这人的底细——萧默，散修，剑修，师承不详，修为在地仙后期，来紫霄仙城半年了，一直在外城租住最便宜的洞府。</p>
这人最大的特点是不合群。据说有几次小势力想招揽他，他都拒绝了，理由就一句话：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后来就没人再找他，他也就一直这么落魄着。</p>
但有意思的是，这人实力不弱。有好事者排过外城散修的榜单，萧默的剑术能排进前十。只是他性格太耿直，不会经营人脉，也不会在比试中耍心眼，所以一直没什么资源。</p>
林凡听完，眼睛亮了。</p>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吗？</p>
有实力，没背景，缺资源，还耿直。耿直就意味着大概率会守信。至于不合群——这不重要，林凡要的是合作，又不是交朋友。</p>
不过林凡没急着出手。他又跟了萧默两天，把这人摸得更透了一些。</p>
萧默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起来练剑，中午去擂台参赛，下午赢了就去啃烧饼，输了就去啃更少的烧饼。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搭理任何人的搭讪。有两次林凡故意从他身边经过，这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p>
林凡心里有数了。这种人，直接上去说“我帮你”是行不通的，他大概率会拒绝。得换个方式。</p>
第三天，林凡开始了他的表演。</p>
他搞了一套旧袍子，把脸用易容术改了改，又弄了个斗笠戴着。整体形象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年散修，丢进人群里谁也记不住。</p>
他在萧默常去的那条街上摆了个小摊，摊上放了几块玉简，挂了个牌子：情报出售，价格公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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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打完比赛，照例去买烧饼。林凡算准了时间，在萧默路过摊子时，慢悠悠说了句：“明日对阵赵虎，此人左膝有旧伤，习惯先攻右侧。”</p>
萧默脚步一顿，转头看他。</p>
林凡低着头整理玉简，像是自言自语：“这些情报不值钱，一块碎晶就卖。”</p>
萧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p>
林凡没追，继续摆摊。</p>
第二天，萧默的对手果然是赵虎。林凡混在人群里看比试，发现萧默开场就直接攻赵虎左侧，逼得赵虎重心不稳，三招就结束了战斗。</p>
比昨天那场赢得轻松多了。</p>
林凡笑了笑，收了摊。</p>
下午，萧默出现在他的摊子前。</p>
“你是谁？”萧默问，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p>
林凡头都没抬：“一个卖情报的。”</p>
“昨天的情报，多少钱？”</p>
“说了，一块碎晶。”</p>
萧默掏出一块碎晶放在摊上，顿了一下，又问：“明天的对手呢？”</p>
林凡这才抬起头，透过斗笠的缝隙看了他一眼。这剑修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在动——他在认真考虑这件事。</p>
“明天的对手叫孙立，擅长火系法术，但他的火灵力有个毛病，施法前会不自觉地搓手指。你只要盯着他的手，就能提前预判。”林凡说得很快，像是随口闲聊。</p>
萧默记下了，又放下一块碎晶，转身走了。</p>
林凡把碎晶收起来，心里想：上钩了。</p>
接下来几天，林凡每天都给萧默提供情报。内容都不大，都是些对手的弱点、习惯、招数特点，而且都是“过时”的情报——别人早就知道但懒得利用的那种。价格也便宜，一块碎晶到三块碎晶不等，萧默买得起。</p>
萧默靠着这些情报，一路赢了下去。</p>
他的比试越来越轻松，有时候甚至一招就能制敌。观众开始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剑修，有人打听他的来历，有人开始议论他是黑马。</p>
萧默的名气慢慢起来了。</p>
但他依然每天啃烧饼，依然不和任何人说话，依然准时出现在林凡的摊子前买情报。</p>
第五天，萧默赢下预赛最后一轮，正式晋级正赛。主办方给他发了一笔仙晶奖励，不多，但足够他改善几天伙食。</p>
林凡在摊子上等着他。</p>
萧默走过来，放下一把碎晶：“今天的情报。”</p>
林凡没收，摇了摇头：“今天的免费。”</p>
“为什么？”</p>
“因为从明天开始，情报要涨价了。”林凡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你现在是晋级选手了，对手越来越强，情报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一块碎晶买不到那种东西了。”</p>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多少钱？”</p>
“不要钱。”林凡说，“我要你进星塔之后，把修炼时长转让给我。”</p>
萧默皱眉：“星塔？”</p>
“万界天骄大会的奖励里，排名靠前的选手能获得万象星塔的修炼时长。”林凡解释道，“我对打架没兴趣，但我想进星塔。你帮我进去，我给你情报，帮你赢更多比赛，拿到更好的奖励。”</p>
“你能保证我赢？”</p>
“不能保证。”林凡很诚实，“但能让你赢得比现在轻松。你自己考虑。”</p>
萧默沉默了很长时间。</p>
林凡也不催，拿起茶杯慢慢喝。他知道萧默在想什么——这人不是傻，他只是耿直。耿直的人做事会权衡利弊，但不会耍花招。</p>
“可以。”萧默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p>
“说。”</p>
“你的情报要是出了问题，让我输了，之前的交易作废。”</p>
林凡笑了：“成交。”</p>
萧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句：“我叫萧默。”</p>
“我知道。”林凡说。</p>
“你叫什么？”</p>
“叫我老林就行。”</p>
萧默没再问，大步走了。</p>
林凡把摊子收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术，换了身衣服。他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p>
第一步算是走完了。</p>
接下来就是看萧默能走多远。林凡手里还有不少情报没用，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他得慢慢放出去。既要让萧默赢，又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太惹眼，否则会被人盯上。</p>
这个度得把握好。</p>
林凡正想着，忽然感觉怀里木牌微微一热。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牌没动静了，但那瞬间的热度让他心头一跳。</p>
这木牌对星塔有感应，说明他走的方向是对的。</p>
林凡把木牌塞好，转身往住处走。路上经过一家酒楼，二楼窗户开着，里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林凡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往下看，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p>
林凡低头快步走过。</p>
他不认识那人，但那人的衣袍上绣着一只玄龟，是玄龟天君的人。</p>
林凡走远了才放慢脚步，心里琢磨：玄龟天君的人也来看天骄大会？也对，这种盛会，各方势力都会派人来观察，看看有没有值得招揽的人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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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不值得被注意。</p>
但迟早会的。</p>
林凡推开洞府的门，进了屋，点了一盏灯。他把最近搜集的情报整理了一遍，又把萧默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列了个表，开始研究怎么安排情报的节奏。</p>
桌上摊着好几块玉简，林凡一个个翻看，手指在桌上敲出有规律的节奏。</p>
这事不能急，也不能慢。得让萧默一步步往前走，每一场都赢得合理，不让人起疑。同时还要控制好萧默的名气，不能让他太早被大势力盯上，否则到时候他被人挖走了，林凡的星塔时长就泡汤了。</p>
林凡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p>
他现在就像一个幕后操盘手，手里攥着一匹黑马，赌的是这匹马能跑多远。</p>
而赌注，是他能不能进星塔高层。</p>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情报。</p>
窗外夜色渐深，仙城外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把整座城照得通明。远处隐约传来擂台上法术碰撞的轰鸣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息。</p>
天骄大会还在继续，各方势力的眼睛都盯着那些耀眼的选手。</p>
没有人注意到城西南角一间破洞府里，一个地仙后期的年轻人正在灯下翻玉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p>
这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要是被人看见了，怕是会让人后背发凉。</p>
林凡把最后一块玉简放下，吹了灯。</p>
他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p>
萧默的剑术底子很好，缺的就是临场应变和对对手的了解。他能把这些补上，但补到什么程度，得看萧默自己能不能扛住压力。</p>
如果他扛住了，进了百强，拿到星塔中层修炼时长，林凡就赚了。</p>
如果他没扛住……</p>
林凡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p>
那就再找下一个。</p>
但直觉告诉他，萧默能扛住。这人有股韧劲，像他背上那把破剑，看着不起眼，拔出来能要人命。</p>
林凡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星塔最高层，眼前是一片浩瀚星空，脚下是无数星辰。木牌在怀里发烫，烫得他胸口像是着了火。</p>
然后他醒了。</p>
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林凡坐起来，抹了把脸，开始新的一天。</p>
今天萧默有一场比试，对手是个用毒的高手。林凡昨晚已经把情报准备好了，放在摊子上就行。</p>
他换了衣服，改了容貌，戴好斗笠，出了门。</p>
清晨的仙城外城已经有修士在走动，几个摊贩正在摆货，空气中飘着烧饼和豆浆的味道。</p>
林凡路过烧饼摊时，看到萧默已经站在那里了。</p>
这剑修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买了五个烧饼，走到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p>
看到林凡过来，他点了点头。</p>
林凡也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去：“今天的。”</p>
萧默接过去，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动：“他是左撇子？”</p>
“对，而且他的毒粉藏在右袖里，你以为他要撒毒的时候，他其实是在虚晃。”林凡说，“真正要小心的是他的左手，指尖藏了三根毒针。”</p>
萧默把玉简收好，继续啃烧饼。</p>
林凡也掏钱买了两个烧饼，啃了一口，觉得又干又硬，不知道萧默是怎么天天吃得下去的。</p>
“你不吃别的？”林凡忍不住问。</p>
萧默看了他一眼：“吃饱就行。”</p>
林凡不说话了。这人还真是……简单。</p>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树下，各啃各的烧饼，谁也不说话。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远处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喊名字了。</p>
萧默站起身，把最后一个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转身往擂台走。</p>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说了句：“老林，你的情报很准。”</p>
“那当然。”林凡说。</p>
“所以我不问你从哪来的。”萧默说完，大步走了。</p>
林凡看着他背影，笑了笑。</p>
这人确实耿直。耿直到明明心里有疑问，却选择不问，因为问了可能会破坏合作。</p>
林凡喜欢这种人。</p>
他把剩下的烧饼吃完，站起身，混进了观众里。</p>
擂台上，萧默已经站定了。对手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穿着华丽的袍子，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一看就是有来头的。</p>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p>
对方果然如林凡所说，一出手就用右手虚晃，左手悄悄探向袖口。萧默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左手腕，快得只看见一道寒光。</p>
对手脸色一变，仓皇后退，毒针还没拿出来就被逼得手忙脚乱。</p>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p>
林凡靠在栏杆上，看着擂台上萧默一剑接一剑地压制对手，嘴角微微上扬。</p>
这剑修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只要给他正确的情报，他能把对手的弱点用到极致。</p>
这场比试，萧默赢了。</p>
赢得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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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宣布结果时，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有人在喊萧默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p>
萧默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转身下台。</p>
他走过观众席时，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找什么。</p>
林凡已经转身离开了。</p>
他走出擂台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换了衣服，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散修林凡。</p>
接下来他得去做另一件事——打听一下大会的奖励细则，搞清楚进星塔中层需要什么名次，高层又需要什么名次。</p>
还有，他得留意一下各方势力的动向。</p>
林凡走在街上，路过一个茶摊时，听到几个修士在聊天。</p>
“……听说玄龟天君的人昨天来了，坐在贵宾席上看了整天的比试。”</p>
“不止玄龟天君，其他几家也都派人来了。这次大会不简单，听说仙宫高层很重视，说是要选一批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p>
“什么任务？”</p>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p>
林凡从茶摊前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p>
秘密任务？</p>
他把这个词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p>
仙城外城的街道很长，两边全是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林凡走得很慢，眼睛在看，耳朵在听，脑子在转。</p>
天骄大会、星塔、各方势力、秘密任务……</p>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的珠子，他得把它们串起来。</p>
而串珠子的线，就是进星塔。</p>
只要进了星塔高层，一切都会明朗。</p>
林凡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看起来一片祥和。</p>
但他怀里那块木牌，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p>
林凡把手伸进怀里，按住木牌，感受着那点温热。</p>
快了。</p>
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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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城外城西南角有家茶馆，茶是苦的，点心是硬的，但胜在便宜。</p>
林凡坐在这里已经喝了三壶茶，店小二看他眼神都不对了，怕是个来蹭座位的穷鬼。</p>
林凡不在乎。他正盯着窗外出神，脑子里盘算一件事——怎么进万象星塔高层。</p>
硬闯是不可能的。星塔外头那层禁制，他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疼。上次靠近到两百米内，木牌在怀里跳得跟抽风似的，吓得他当场转身就走。</p>
攒仙晶买权限？林凡翻了翻储物袋，默默把这个选项划掉。他身上那点仙晶，大概够在星塔底层待一个时辰，还得是团购价。</p>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让别人帮他进。</p>
林凡喝了口苦茶，把目光投向外城中央那面巨大的告示牌。告示上贴着一张金色 parchment，写着四个大字：万界天骄。</p>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早看过了，大意是：仙宫要办一场盛大的天骄大会，各方势力都能派弟子参加，表现好的有奖励，奖励包括仙晶、法宝、丹药，还有万象星塔的修炼时长。</p>
林凡第一次看到这告示时，心里就动了念头。他不参赛，但他可以投资一个参赛的。</p>
问题是怎么投。</p>
林凡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画圈。他需要一个选手，一个有潜力但眼下落魄的，一个愿意接受帮助且事后会履行承诺的。最重要的是，这人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会翻脸；也不能太蠢，太蠢进了星塔也没用。</p>
这种人不好找。</p>
林凡站起身，扔了块碎晶在桌上。店小二眼睛一亮，态度瞬间从嫌弃变成谄媚，林凡已经推门出去了。</p>
仙城外城这几天热闹得很。万界天骄大会的消息放出去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修士。有来参赛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摆摊卖东西的，还有来浑水摸鱼的。</p>
林凡混在人流里，眼睛四处扫。</p>
他走得很慢，路过每个擂台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大会预赛已经开始了，外城设了十几个擂台，每天都有比试。林凡不是来看打架的，他是来找人的。</p>
第一天，他看了二十几场比试，看中三个人，但稍微一打听就放弃了。一个是大势力的内门弟子，不缺资源；一个是散修，但已经有金主在背后撑腰；第三个倒是没背景，可这人打完比赛就去赌场了，一看就不靠谱。</p>
第二天，林凡换了个地方继续看。</p>
这次他注意到一个剑修。</p>
这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袖口都磨毛了。他背着一把剑，剑鞘上有几道裂纹，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长相倒是端正，就是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p>
他刚打完一场比试，赢了，但赢得不怎么漂亮。对手是个用锤的壮汉，他一剑破开对方防御，却没收住手，差点把人捅个对穿。裁判拦得快，才没出人命。</p>
赢了之后他也没笑，朝对手拱了拱手就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p>
林凡来了兴趣，跟了上去。</p>
这剑修出了擂台区，没去领奖处，直接走到角落一个卖烧饼的摊位前，掏出两块碎晶买了五个烧饼。然后他走到路边一棵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p>
啃得很慢，像是在数烧饼上有多少粒芝麻。</p>
林凡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转身去找人打听。</p>
仙城外城的情报很好买，花几块碎晶就能从路边摊主嘴里撬出一堆消息。林凡很快弄清了这人的底细——萧默，散修，剑修，师承不详，修为在地仙后期，来紫霄仙城半年了，一直在外城租住最便宜的洞府。</p>
这人最大的特点是不合群。据说有几次小势力想招揽他，他都拒绝了，理由就一句话：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后来就没人再找他，他也就一直这么落魄着。</p>
但有意思的是，这人实力不弱。有好事者排过外城散修的榜单，萧默的剑术能排进前十。只是他性格太耿直，不会经营人脉，也不会在比试中耍心眼，所以一直没什么资源。</p>
林凡听完，眼睛亮了。</p>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吗？</p>
有实力，没背景，缺资源，还耿直。耿直就意味着大概率会守信。至于不合群——这不重要，林凡要的是合作，又不是交朋友。</p>
不过林凡没急着出手。他又跟了萧默两天，把这人摸得更透了一些。</p>
萧默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起来练剑，中午去擂台参赛，下午赢了就去啃烧饼，输了就去啃更少的烧饼。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搭理任何人的搭讪。有两次林凡故意从他身边经过，这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p>
林凡心里有数了。这种人，直接上去说“我帮你”是行不通的，他大概率会拒绝。得换个方式。</p>
第三天，林凡开始了他的表演。</p>
他搞了一套旧袍子，把脸用易容术改了改，又弄了个斗笠戴着。整体形象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年散修，丢进人群里谁也记不住。</p>
他在萧默常去的那条街上摆了个小摊，摊上放了几块玉简，挂了个牌子：情报出售，价格公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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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打完比赛，照例去买烧饼。林凡算准了时间，在萧默路过摊子时，慢悠悠说了句：“明日对阵赵虎，此人左膝有旧伤，习惯先攻右侧。”</p>
萧默脚步一顿，转头看他。</p>
林凡低着头整理玉简，像是自言自语：“这些情报不值钱，一块碎晶就卖。”</p>
萧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p>
林凡没追，继续摆摊。</p>
第二天，萧默的对手果然是赵虎。林凡混在人群里看比试，发现萧默开场就直接攻赵虎左侧，逼得赵虎重心不稳，三招就结束了战斗。</p>
比昨天那场赢得轻松多了。</p>
林凡笑了笑，收了摊。</p>
下午，萧默出现在他的摊子前。</p>
“你是谁？”萧默问，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p>
林凡头都没抬：“一个卖情报的。”</p>
“昨天的情报，多少钱？”</p>
“说了，一块碎晶。”</p>
萧默掏出一块碎晶放在摊上，顿了一下，又问：“明天的对手呢？”</p>
林凡这才抬起头，透过斗笠的缝隙看了他一眼。这剑修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在动——他在认真考虑这件事。</p>
“明天的对手叫孙立，擅长火系法术，但他的火灵力有个毛病，施法前会不自觉地搓手指。你只要盯着他的手，就能提前预判。”林凡说得很快，像是随口闲聊。</p>
萧默记下了，又放下一块碎晶，转身走了。</p>
林凡把碎晶收起来，心里想：上钩了。</p>
接下来几天，林凡每天都给萧默提供情报。内容都不大，都是些对手的弱点、习惯、招数特点，而且都是“过时”的情报——别人早就知道但懒得利用的那种。价格也便宜，一块碎晶到三块碎晶不等，萧默买得起。</p>
萧默靠着这些情报，一路赢了下去。</p>
他的比试越来越轻松，有时候甚至一招就能制敌。观众开始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剑修，有人打听他的来历，有人开始议论他是黑马。</p>
萧默的名气慢慢起来了。</p>
但他依然每天啃烧饼，依然不和任何人说话，依然准时出现在林凡的摊子前买情报。</p>
第五天，萧默赢下预赛最后一轮，正式晋级正赛。主办方给他发了一笔仙晶奖励，不多，但足够他改善几天伙食。</p>
林凡在摊子上等着他。</p>
萧默走过来，放下一把碎晶：“今天的情报。”</p>
林凡没收，摇了摇头：“今天的免费。”</p>
“为什么？”</p>
“因为从明天开始，情报要涨价了。”林凡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你现在是晋级选手了，对手越来越强，情报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一块碎晶买不到那种东西了。”</p>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多少钱？”</p>
“不要钱。”林凡说，“我要你进星塔之后，把修炼时长转让给我。”</p>
萧默皱眉：“星塔？”</p>
“万界天骄大会的奖励里，排名靠前的选手能获得万象星塔的修炼时长。”林凡解释道，“我对打架没兴趣，但我想进星塔。你帮我进去，我给你情报，帮你赢更多比赛，拿到更好的奖励。”</p>
“你能保证我赢？”</p>
“不能保证。”林凡很诚实，“但能让你赢得比现在轻松。你自己考虑。”</p>
萧默沉默了很长时间。</p>
林凡也不催，拿起茶杯慢慢喝。他知道萧默在想什么——这人不是傻，他只是耿直。耿直的人做事会权衡利弊，但不会耍花招。</p>
“可以。”萧默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p>
“说。”</p>
“你的情报要是出了问题，让我输了，之前的交易作废。”</p>
林凡笑了：“成交。”</p>
萧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句：“我叫萧默。”</p>
“我知道。”林凡说。</p>
“你叫什么？”</p>
“叫我老林就行。”</p>
萧默没再问，大步走了。</p>
林凡把摊子收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术，换了身衣服。他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p>
第一步算是走完了。</p>
接下来就是看萧默能走多远。林凡手里还有不少情报没用，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他得慢慢放出去。既要让萧默赢，又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太惹眼，否则会被人盯上。</p>
这个度得把握好。</p>
林凡正想着，忽然感觉怀里木牌微微一热。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牌没动静了，但那瞬间的热度让他心头一跳。</p>
这木牌对星塔有感应，说明他走的方向是对的。</p>
林凡把木牌塞好，转身往住处走。路上经过一家酒楼，二楼窗户开着，里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林凡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往下看，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p>
林凡低头快步走过。</p>
他不认识那人，但那人的衣袍上绣着一只玄龟，是玄龟天君的人。</p>
林凡走远了才放慢脚步，心里琢磨：玄龟天君的人也来看天骄大会？也对，这种盛会，各方势力都会派人来观察，看看有没有值得招揽的人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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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不值得被注意。</p>
但迟早会的。</p>
林凡推开洞府的门，进了屋，点了一盏灯。他把最近搜集的情报整理了一遍，又把萧默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列了个表，开始研究怎么安排情报的节奏。</p>
桌上摊着好几块玉简，林凡一个个翻看，手指在桌上敲出有规律的节奏。</p>
这事不能急，也不能慢。得让萧默一步步往前走，每一场都赢得合理，不让人起疑。同时还要控制好萧默的名气，不能让他太早被大势力盯上，否则到时候他被人挖走了，林凡的星塔时长就泡汤了。</p>
林凡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p>
他现在就像一个幕后操盘手，手里攥着一匹黑马，赌的是这匹马能跑多远。</p>
而赌注，是他能不能进星塔高层。</p>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情报。</p>
窗外夜色渐深，仙城外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把整座城照得通明。远处隐约传来擂台上法术碰撞的轰鸣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息。</p>
天骄大会还在继续，各方势力的眼睛都盯着那些耀眼的选手。</p>
没有人注意到城西南角一间破洞府里，一个地仙后期的年轻人正在灯下翻玉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p>
这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要是被人看见了，怕是会让人后背发凉。</p>
林凡把最后一块玉简放下，吹了灯。</p>
他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p>
萧默的剑术底子很好，缺的就是临场应变和对对手的了解。他能把这些补上，但补到什么程度，得看萧默自己能不能扛住压力。</p>
如果他扛住了，进了百强，拿到星塔中层修炼时长，林凡就赚了。</p>
如果他没扛住……</p>
林凡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p>
那就再找下一个。</p>
但直觉告诉他，萧默能扛住。这人有股韧劲，像他背上那把破剑，看着不起眼，拔出来能要人命。</p>
林凡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星塔最高层，眼前是一片浩瀚星空，脚下是无数星辰。木牌在怀里发烫，烫得他胸口像是着了火。</p>
然后他醒了。</p>
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林凡坐起来，抹了把脸，开始新的一天。</p>
今天萧默有一场比试，对手是个用毒的高手。林凡昨晚已经把情报准备好了，放在摊子上就行。</p>
他换了衣服，改了容貌，戴好斗笠，出了门。</p>
清晨的仙城外城已经有修士在走动，几个摊贩正在摆货，空气中飘着烧饼和豆浆的味道。</p>
林凡路过烧饼摊时，看到萧默已经站在那里了。</p>
这剑修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买了五个烧饼，走到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p>
看到林凡过来，他点了点头。</p>
林凡也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去：“今天的。”</p>
萧默接过去，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动：“他是左撇子？”</p>
“对，而且他的毒粉藏在右袖里，你以为他要撒毒的时候，他其实是在虚晃。”林凡说，“真正要小心的是他的左手，指尖藏了三根毒针。”</p>
萧默把玉简收好，继续啃烧饼。</p>
林凡也掏钱买了两个烧饼，啃了一口，觉得又干又硬，不知道萧默是怎么天天吃得下去的。</p>
“你不吃别的？”林凡忍不住问。</p>
萧默看了他一眼：“吃饱就行。”</p>
林凡不说话了。这人还真是……简单。</p>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树下，各啃各的烧饼，谁也不说话。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远处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喊名字了。</p>
萧默站起身，把最后一个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转身往擂台走。</p>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说了句：“老林，你的情报很准。”</p>
“那当然。”林凡说。</p>
“所以我不问你从哪来的。”萧默说完，大步走了。</p>
林凡看着他背影，笑了笑。</p>
这人确实耿直。耿直到明明心里有疑问，却选择不问，因为问了可能会破坏合作。</p>
林凡喜欢这种人。</p>
他把剩下的烧饼吃完，站起身，混进了观众里。</p>
擂台上，萧默已经站定了。对手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穿着华丽的袍子，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一看就是有来头的。</p>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p>
对方果然如林凡所说，一出手就用右手虚晃，左手悄悄探向袖口。萧默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左手腕，快得只看见一道寒光。</p>
对手脸色一变，仓皇后退，毒针还没拿出来就被逼得手忙脚乱。</p>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p>
林凡靠在栏杆上，看着擂台上萧默一剑接一剑地压制对手，嘴角微微上扬。</p>
这剑修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只要给他正确的情报，他能把对手的弱点用到极致。</p>
这场比试，萧默赢了。</p>
赢得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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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宣布结果时，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有人在喊萧默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p>
萧默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转身下台。</p>
他走过观众席时，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找什么。</p>
林凡已经转身离开了。</p>
他走出擂台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换了衣服，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散修林凡。</p>
接下来他得去做另一件事——打听一下大会的奖励细则，搞清楚进星塔中层需要什么名次，高层又需要什么名次。</p>
还有，他得留意一下各方势力的动向。</p>
林凡走在街上，路过一个茶摊时，听到几个修士在聊天。</p>
“……听说玄龟天君的人昨天来了，坐在贵宾席上看了整天的比试。”</p>
“不止玄龟天君，其他几家也都派人来了。这次大会不简单，听说仙宫高层很重视，说是要选一批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p>
“什么任务？”</p>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p>
林凡从茶摊前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p>
秘密任务？</p>
他把这个词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p>
仙城外城的街道很长，两边全是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林凡走得很慢，眼睛在看，耳朵在听，脑子在转。</p>
天骄大会、星塔、各方势力、秘密任务……</p>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的珠子，他得把它们串起来。</p>
而串珠子的线，就是进星塔。</p>
只要进了星塔高层，一切都会明朗。</p>
林凡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看起来一片祥和。</p>
但他怀里那块木牌，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p>
林凡把手伸进怀里，按住木牌，感受着那点温热。</p>
快了。</p>
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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