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第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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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摊子摆在了萧默每天买烧饼的那条街上。</p>
时间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林凡花了半个时辰把摊位收拾妥当，一张破桌子，一把歪椅子，桌上摆了几块玉简，旁边挂了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情报买卖。</p>
木牌是林凡从垃圾堆里捡的，玉简是空的，装装样子。他真正的“商品”不在摊上，在他脑子里。</p>
林凡坐进歪椅子，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开始等。</p>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萧默就来了。</p>
这人的作息比公鸡还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从租住的洞府走出来，沿着这条街走到烧饼摊，买五个烧饼，然后坐到树下啃。</p>
今天也不例外。</p>
萧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那把破剑，步伐不快不慢。他路过林凡的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木牌上的字，然后继续往前走。</p>
林凡没出声。</p>
他知道萧默这种人，你越主动他越警惕。得让他自己走过来。</p>
萧默走到烧饼摊前，掏钱买了五个烧饼，老板笑呵呵地多送了他一个，说是恭喜他晋级正赛。萧默说了声谢谢，把烧饼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p>
路过林凡的摊位时，他又看了一眼。</p>
这次他停了下来。</p>
“情报买卖？”萧默问，声音平平淡淡。</p>
林凡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这张脸是林凡用易容术捏出来的，扔进人堆里绝对没人记得住。</p>
“对。”林凡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腔调，“卖情报的。你要买？”</p>
萧默想了想：“你有什么情报？”</p>
“看你要什么。”林凡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选手情报，我这儿最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p>
萧默沉默了两秒：“多少钱？”</p>
“看情报价值。”林凡说，“便宜的一块碎晶，贵的……你暂时买不起。”</p>
萧默皱眉，显然对“买不起”三个字有点不舒服。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大概还有二十来块碎晶，是大会预赛赢来的奖励。</p>
“你现在最需要的情报，是你下一个对手的。”林凡慢悠悠地说，“后天你要打预赛第一轮，对手叫赵虎，用锤的，力气大，皮厚。”</p>
萧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p>
他没有否认，因为林凡说对了。大会组委会昨天刚把对阵表贴出来，他确实抽到了赵虎。</p>
“赵虎的弱点是什么？”萧默问。</p>
林凡笑了，笑得很市侩：“你看，这就是情报的价值。一块碎晶，我告诉你一个赵虎的弱点，保证有用。”</p>
萧默犹豫了一秒，掏出一块碎晶放在桌上。</p>
林凡把碎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怀里。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赵虎左膝有旧伤，是他三年前跟人斗法时留下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你逼他做大幅度的左转身，他的左膝就会疼，动作会慢半拍。”</p>
萧默眼睛一亮。</p>
“就这？”他问。</p>
“就这。”林凡说，“够你用了吧？”</p>
萧默想了想，点了点头。一块碎晶换一个致命弱点，值。</p>
他把这个情报记在心里，转身要走。</p>
林凡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还来啊，我这还有别的。”</p>
萧默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下。</p>
第二天，萧默又来了。</p>
这次他没等林凡开口，直接往桌上放了一块碎晶：“今天的情报。”</p>
林凡笑了，这生意做得真顺手。</p>
“今天的对手不在了，我给你准备的是赵虎的详细打法。”林凡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简，在手里转了转，“这玉简里记录了赵虎常用的七招锤法，每一招的起手式、攻击范围、躲避方向，都写得清清楚楚。三块碎晶。”</p>
萧默嘴角抽了一下：“昨天才一块。”</p>
“昨天是弱点，今天是全套攻略。”林凡理直气壮，“全套当然贵。你要不要？不要我卖给别人了，那边还有个选手也抽到了赵虎，正到处打听呢。”</p>
萧默咬了咬牙，掏出三块碎晶拍在桌上。</p>
林凡笑眯眯地把碎晶收了，把玉简递过去。萧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惊讶。</p>
这玉简里的内容太详细了。详细到赵虎第一招会往哪个方向砸，第二招会往哪个方向扫，全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有示意图，标注了最佳躲避路线和反击时机。</p>
“你从哪弄来的？”萧默忍不住问。</p>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林凡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我是情报贩子，不是情报交代贩子。”</p>
萧默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玉简收好，走了。</p>
第三天，比赛日。</p>
林凡一大早就跑到擂台区，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看热闹。</p>
擂台上，赵虎已经站好了。这人确实壮，两米多高的个子，胳膊比林凡大腿还粗，手里拎着一对金瓜锤，看着就吓人。</p>
萧默站在对面，显得又瘦又小，像根竹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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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议论纷纷。</p>
“这还用打？赵虎一锤子就能把他砸扁。”</p>
“萧默是谁？没听说过。”</p>
“好像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散修，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p>
“压赵虎赢，稳赚。”</p>
林凡听了想笑。</p>
裁判一声令下，赵虎抡起双锤就冲了上去。这一锤要是砸实了，别说地仙，天仙都得吐血。</p>
萧默没接，脚下一动，往左边闪了。</p>
赵虎的锤子砸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p>
萧默没还手，继续躲。</p>
赵虎第二锤横扫过来，萧默一低头，锤子从头顶擦过，削掉了几根头发。</p>
观众席上有人喊：“萧默你跑什么！打啊！”</p>
萧默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赵虎的脚。</p>
第三锤，赵虎左转身，抡锤砸向萧默的脑袋。</p>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赵虎的左膝明显顿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这个停顿非常短，短到观众席上没人看得出来，但萧默看出来了。</p>
他等的就是这个。</p>
萧默拔剑，出鞘，一剑刺向赵虎的左膝。</p>
剑很快，快得像一道白光。赵虎想躲，但左膝一疼，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中膝盖侧面。</p>
没有刺穿，只是点了一下。</p>
但这一下就够了。赵虎的左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萧默侧身一闪，赵虎扑了个空，脸朝下摔在擂台上，双锤脱手飞出，哐当两声砸在地上。</p>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p>
裁判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数数。</p>
赵虎想爬起来，但左膝疼得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又趴下了。</p>
裁判数到十，赵虎没站起来。</p>
“萧默胜！”</p>
观众席炸了锅。</p>
“什么玩意儿？就一剑？”</p>
“赵虎怎么摔了？腿抽筋了？”</p>
“我压了赵虎五十仙晶！退钱！”</p>
林凡在角落里捂着嘴笑得直抖。</p>
萧默面无表情地收剑，转身下台。走到擂台边缘时，他的目光往观众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p>
林凡已经转身溜了。</p>
他跑到擂台区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笑了好一会儿。</p>
笑完了，林凡站起来，拍拍衣服，往那条街走。</p>
他要回去摆摊了。</p>
萧默肯定还会来找他。</p>
果然，下午萧默就来了。</p>
这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p>
“赢了？”林凡明知故问。</p>
“赢了。”萧默把一块碎晶放在桌上，“今天的。”</p>
林凡没接：“今天没情报给你，你下一场比赛在后天，对手还没定。明天对阵表出来了我再告诉你。”</p>
萧默把碎晶收回去，站在那里没走。</p>
“怎么了？”林凡问。</p>
“你那个玉简……”萧默犹豫了一下，“还有没有别的？”</p>
林凡乐了：“有，多的是。你想学怎么分析对手？可以，加钱。”</p>
萧默嘴角抽了抽：“多少钱？”</p>
“这个不着急。”林凡摆摆手，“你先赢比赛，赢了再说。等你进了三十二强，我送你一套完整的战术分析课程，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p>
萧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p>
走了一半又回来，放下一块碎晶：“明天的情报，提前付。”</p>
林凡看着桌上那块碎晶，笑了。</p>
这剑修，开始上道了。</p>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继续以“老林”的身份给萧默提供情报。</p>
情报的价格一直很低，低到萧默每次付钱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一块碎晶买一个弱点，三块碎晶买一套攻略，这种价格在情报市场里简直是白菜价。</p>
林凡不是不想涨价，是不能涨。</p>
萧默穷得叮当响，涨价了他买不起。而且林凡要的不是仙晶，是萧默进星塔之后转让给他的修炼时长。仙晶只是幌子，让交易看起来正常一点。</p>
再说了，林凡在赌坊压了萧默赢，一赔三十，萧默每赢一场，林凡就赚一大笔。那点情报费，毛毛雨。</p>
林凡算过账，等萧默进了三十二强，他赢的赌资够在紫霄仙城外城买一套小院子了。</p>
当然，这事不能让萧默知道。</p>
萧默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摇钱树，以他那耿直的性子，怕是会翻脸。</p>
林凡每天摆摊，每天给萧默情报，每天去看萧默比赛，每天赢钱。</p>
日子过得挺滋润。</p>
第三场预赛，萧默的对手是个用鞭子的女修，叫柳如烟，长得挺好看，鞭法也很漂亮，甩起来像一条银蛇。</p>
林凡花了两个晚上观察柳如烟的比试，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人的鞭子看着花哨，但实际上只有七招，翻来覆去就是那七招，只是顺序不同。</p>
林凡把七招全拆解了，画了七张图，标注了每一招的轨迹和落点。</p>
萧默拿到这份情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p>
“这是……武功秘籍？”萧默翻着图，一脸困惑。</p>
“不是，是对手的招式拆解。”林凡说，“你把这七张图背下来，她手一动你就知道她要打哪。躲都不用躲，提前走开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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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将信将疑地把图收下了。</p>
比赛那天，柳如烟上台一甩鞭子，萧默就往左走了三步。</p>
柳如烟愣了一下，换了一招，萧默又往右走了两步。</p>
柳如烟再换，萧默直接往后退了五步，正好退到鞭子的攻击范围之外。</p>
柳如烟的鞭子甩了十几下，一下都没碰到萧默。</p>
观众席上有人笑出了声。</p>
柳如烟气红了脸，把鞭子甩得呼呼响，但越甩越乱。萧默连剑都没拔，就在台上走来走去，每次都刚好躲开。</p>
裁判都看乐了，嘴角压都压不住。</p>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摔：“你到底打不打！”</p>
萧默拔剑，一剑刺过去。</p>
柳如烟慌忙躲闪，但她已经乱了阵脚，躲得歪歪扭扭，被萧默一剑挑飞了发簪。</p>
头发散下来，柳如烟尖叫一声，捂着脸跑下了台。</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p>
林凡在角落里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p>
这剑修学得真快。上次教他躲，这次教他走位，他全用上了，还用得特别好。</p>
林凡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准备去收摊。</p>
路过赌坊的时候，他进去看了一眼赔率。萧默的赔率已经从一赔三十降到了一赔八，但还是很高。林凡又压了一百仙晶，赌萧默进六十四强。</p>
庄家看了他一眼，这次多看了两秒。</p>
林凡面不改色地出了赌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易容，绕了几条街才回到摊位上。</p>
小心驶得万年船。</p>
萧默的名气越来越大，关注他的人越来越多，林凡得更加小心。</p>
他开始改变策略。情报不再当面给，而是提前一天放在萧默常去的那棵树的树洞里。萧默自己去取，把钱放在同一个地方。</p>
两个人不再见面，交易全靠树洞。</p>
这样就算有人跟踪萧默，也查不到林凡头上。</p>
林凡还做了几套备用易容，每天换一张脸，每天换一身衣服，连走路姿势都换。今天是瘸腿老头，明天是驼背大妈，后天是矮胖商人。</p>
他在情报贩子这个角色上，越演越熟练。</p>
第七天，萧默的第四场预赛。</p>
这次的对手是个体修，叫铁山，据说练过金刚不坏身，浑身硬得像铁，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p>
林凡观察了铁山两场比试，发现这人的金刚不坏身有个致命弱点——他的灵力护罩在腹部有一处薄弱点，大概拳头大小，是功法本身的缺陷。</p>
这个情报林凡花了三块碎晶从另一个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但他转手卖给萧默的时候只收了两块。</p>
亏本生意？不，萧默赢了，林凡在赌坊赚得更多。</p>
萧默拿到情报后，比赛时直接一剑刺向铁山的腹部。</p>
铁山捂着肚子蹲下了，一脸不可思议。</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铁山赛后不服，要求重赛，说萧默作弊。组委会调了回放，确认萧默那一剑确实刺在了铁山的薄弱点上，属于正常战术，驳回重赛请求。</p>
铁山气得在台上骂娘，被裁判警告了才闭嘴。</p>
萧默面无表情地走了。</p>
林凡在观众席上鼓掌，鼓了两下觉得不对，赶紧把手放下来，怕被人看见。</p>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p>
第五场预赛，第六场预赛，第七场预赛。</p>
萧默一场接一场地赢，赢得越来越轻松，越来越漂亮。他的剑术在实战中飞速进步，不再只会那一剑，学会了走位，学会了预判，学会了抓时机。</p>
林凡给的情报越来越详细，萧默用情报的能力也越来越强。</p>
两个人像是齿轮一样，咬合得天衣无缝。</p>
预赛全部结束那天，萧默站在擂台中央，周围是欢呼的观众。</p>
他进了百强。</p>
一个啃烧饼的穷剑修，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杀进了万界天骄大会的百强。</p>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p>
赌坊赔率从一赔三十降到了一赔三，庄家脸都绿了，因为太多人在萧默身上赚了钱。</p>
林凡就是其中之一。他算了算赌赢的仙晶，够在外城租一年的洞府了。</p>
但他没有急着去领钱，让赌资继续留在赌坊里，等萧默进了三十二强再一起领。</p>
林凡收拾了摊位，把木牌和玉简收进储物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换回自己本来的样子。</p>
他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擂台上接受采访的萧默，嘴角微微翘起。</p>
这剑修现在应该不会再啃烧饼了吧？</p>
林凡正想着，就看到萧默从擂台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烧饼，边走边啃。</p>
林凡无语了。</p>
这人到底有多爱啃烧饼？</p>
萧默走到那棵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啃了两口，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放在树洞里，然后放了几块碎晶进去。</p>
那是林凡和他说好的交易方式。</p>
林凡等萧默走了，走过去，从树洞里拿出玉简。</p>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下一轮对手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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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笑了，把玉简收好，转身往回走。</p>
接下来的对手会更难对付，他得提前做功课。</p>
百强赛，才是真正的开始。</p>
林凡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衣领紧了紧，加快脚步往洞府走。</p>
路过一家酒楼时，二楼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p>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望着擂台区的方向。</p>
那人胸口的衣袍上绣着一只玄龟。</p>
又是玄龟天君的人。</p>
林凡低头快步走过，心跳微微加速。</p>
这些大势力的人来得越来越频繁了。</p>
他们在看什么？</p>
在看选手，还是在看选手背后的人？</p>
林凡回到洞府，关上门，点上灯。</p>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表格里列着百强赛所有选手的名字、门派、修为、战绩，还有林凡对他们的评估。</p>
萧默的名字在表格中间偏下的位置，旁边写着几个字：潜力巨大，但需继续隐藏。</p>
林凡盯着表格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萧默名字旁边又加了几个字：注意玄龟天君动向。</p>
他把纸折好，收进储物袋最深处。</p>
然后躺到床上，闭眼睡觉。</p>
明天还有新的情报要搜集，新的对手要分析，新的战术要想。</p>
他得养足精神。</p>
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中，冷冷的光洒在仙城外城的街道上。</p>
远处擂台上最后一盏灯灭了，整座城安静下来。</p>
只有林凡的洞府里还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过了很久才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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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摊子摆在了萧默每天买烧饼的那条街上。</p>
时间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林凡花了半个时辰把摊位收拾妥当，一张破桌子，一把歪椅子，桌上摆了几块玉简，旁边挂了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情报买卖。</p>
木牌是林凡从垃圾堆里捡的，玉简是空的，装装样子。他真正的“商品”不在摊上，在他脑子里。</p>
林凡坐进歪椅子，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开始等。</p>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萧默就来了。</p>
这人的作息比公鸡还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从租住的洞府走出来，沿着这条街走到烧饼摊，买五个烧饼，然后坐到树下啃。</p>
今天也不例外。</p>
萧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那把破剑，步伐不快不慢。他路过林凡的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木牌上的字，然后继续往前走。</p>
林凡没出声。</p>
他知道萧默这种人，你越主动他越警惕。得让他自己走过来。</p>
萧默走到烧饼摊前，掏钱买了五个烧饼，老板笑呵呵地多送了他一个，说是恭喜他晋级正赛。萧默说了声谢谢，把烧饼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p>
路过林凡的摊位时，他又看了一眼。</p>
这次他停了下来。</p>
“情报买卖？”萧默问，声音平平淡淡。</p>
林凡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这张脸是林凡用易容术捏出来的，扔进人堆里绝对没人记得住。</p>
“对。”林凡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腔调，“卖情报的。你要买？”</p>
萧默想了想：“你有什么情报？”</p>
“看你要什么。”林凡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选手情报，我这儿最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p>
萧默沉默了两秒：“多少钱？”</p>
“看情报价值。”林凡说，“便宜的一块碎晶，贵的……你暂时买不起。”</p>
萧默皱眉，显然对“买不起”三个字有点不舒服。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大概还有二十来块碎晶，是大会预赛赢来的奖励。</p>
“你现在最需要的情报，是你下一个对手的。”林凡慢悠悠地说，“后天你要打预赛第一轮，对手叫赵虎，用锤的，力气大，皮厚。”</p>
萧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p>
他没有否认，因为林凡说对了。大会组委会昨天刚把对阵表贴出来，他确实抽到了赵虎。</p>
“赵虎的弱点是什么？”萧默问。</p>
林凡笑了，笑得很市侩：“你看，这就是情报的价值。一块碎晶，我告诉你一个赵虎的弱点，保证有用。”</p>
萧默犹豫了一秒，掏出一块碎晶放在桌上。</p>
林凡把碎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怀里。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赵虎左膝有旧伤，是他三年前跟人斗法时留下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你逼他做大幅度的左转身，他的左膝就会疼，动作会慢半拍。”</p>
萧默眼睛一亮。</p>
“就这？”他问。</p>
“就这。”林凡说，“够你用了吧？”</p>
萧默想了想，点了点头。一块碎晶换一个致命弱点，值。</p>
他把这个情报记在心里，转身要走。</p>
林凡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还来啊，我这还有别的。”</p>
萧默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下。</p>
第二天，萧默又来了。</p>
这次他没等林凡开口，直接往桌上放了一块碎晶：“今天的情报。”</p>
林凡笑了，这生意做得真顺手。</p>
“今天的对手不在了，我给你准备的是赵虎的详细打法。”林凡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简，在手里转了转，“这玉简里记录了赵虎常用的七招锤法，每一招的起手式、攻击范围、躲避方向，都写得清清楚楚。三块碎晶。”</p>
萧默嘴角抽了一下：“昨天才一块。”</p>
“昨天是弱点，今天是全套攻略。”林凡理直气壮，“全套当然贵。你要不要？不要我卖给别人了，那边还有个选手也抽到了赵虎，正到处打听呢。”</p>
萧默咬了咬牙，掏出三块碎晶拍在桌上。</p>
林凡笑眯眯地把碎晶收了，把玉简递过去。萧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惊讶。</p>
这玉简里的内容太详细了。详细到赵虎第一招会往哪个方向砸，第二招会往哪个方向扫，全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有示意图，标注了最佳躲避路线和反击时机。</p>
“你从哪弄来的？”萧默忍不住问。</p>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林凡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我是情报贩子，不是情报交代贩子。”</p>
萧默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玉简收好，走了。</p>
第三天，比赛日。</p>
林凡一大早就跑到擂台区，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看热闹。</p>
擂台上，赵虎已经站好了。这人确实壮，两米多高的个子，胳膊比林凡大腿还粗，手里拎着一对金瓜锤，看着就吓人。</p>
萧默站在对面，显得又瘦又小，像根竹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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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议论纷纷。</p>
“这还用打？赵虎一锤子就能把他砸扁。”</p>
“萧默是谁？没听说过。”</p>
“好像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散修，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p>
“压赵虎赢，稳赚。”</p>
林凡听了想笑。</p>
裁判一声令下，赵虎抡起双锤就冲了上去。这一锤要是砸实了，别说地仙，天仙都得吐血。</p>
萧默没接，脚下一动，往左边闪了。</p>
赵虎的锤子砸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p>
萧默没还手，继续躲。</p>
赵虎第二锤横扫过来，萧默一低头，锤子从头顶擦过，削掉了几根头发。</p>
观众席上有人喊：“萧默你跑什么！打啊！”</p>
萧默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赵虎的脚。</p>
第三锤，赵虎左转身，抡锤砸向萧默的脑袋。</p>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赵虎的左膝明显顿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这个停顿非常短，短到观众席上没人看得出来，但萧默看出来了。</p>
他等的就是这个。</p>
萧默拔剑，出鞘，一剑刺向赵虎的左膝。</p>
剑很快，快得像一道白光。赵虎想躲，但左膝一疼，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中膝盖侧面。</p>
没有刺穿，只是点了一下。</p>
但这一下就够了。赵虎的左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萧默侧身一闪，赵虎扑了个空，脸朝下摔在擂台上，双锤脱手飞出，哐当两声砸在地上。</p>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p>
裁判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数数。</p>
赵虎想爬起来，但左膝疼得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又趴下了。</p>
裁判数到十，赵虎没站起来。</p>
“萧默胜！”</p>
观众席炸了锅。</p>
“什么玩意儿？就一剑？”</p>
“赵虎怎么摔了？腿抽筋了？”</p>
“我压了赵虎五十仙晶！退钱！”</p>
林凡在角落里捂着嘴笑得直抖。</p>
萧默面无表情地收剑，转身下台。走到擂台边缘时，他的目光往观众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p>
林凡已经转身溜了。</p>
他跑到擂台区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笑了好一会儿。</p>
笑完了，林凡站起来，拍拍衣服，往那条街走。</p>
他要回去摆摊了。</p>
萧默肯定还会来找他。</p>
果然，下午萧默就来了。</p>
这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p>
“赢了？”林凡明知故问。</p>
“赢了。”萧默把一块碎晶放在桌上，“今天的。”</p>
林凡没接：“今天没情报给你，你下一场比赛在后天，对手还没定。明天对阵表出来了我再告诉你。”</p>
萧默把碎晶收回去，站在那里没走。</p>
“怎么了？”林凡问。</p>
“你那个玉简……”萧默犹豫了一下，“还有没有别的？”</p>
林凡乐了：“有，多的是。你想学怎么分析对手？可以，加钱。”</p>
萧默嘴角抽了抽：“多少钱？”</p>
“这个不着急。”林凡摆摆手，“你先赢比赛，赢了再说。等你进了三十二强，我送你一套完整的战术分析课程，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p>
萧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p>
走了一半又回来，放下一块碎晶：“明天的情报，提前付。”</p>
林凡看着桌上那块碎晶，笑了。</p>
这剑修，开始上道了。</p>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继续以“老林”的身份给萧默提供情报。</p>
情报的价格一直很低，低到萧默每次付钱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一块碎晶买一个弱点，三块碎晶买一套攻略，这种价格在情报市场里简直是白菜价。</p>
林凡不是不想涨价，是不能涨。</p>
萧默穷得叮当响，涨价了他买不起。而且林凡要的不是仙晶，是萧默进星塔之后转让给他的修炼时长。仙晶只是幌子，让交易看起来正常一点。</p>
再说了，林凡在赌坊压了萧默赢，一赔三十，萧默每赢一场，林凡就赚一大笔。那点情报费，毛毛雨。</p>
林凡算过账，等萧默进了三十二强，他赢的赌资够在紫霄仙城外城买一套小院子了。</p>
当然，这事不能让萧默知道。</p>
萧默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摇钱树，以他那耿直的性子，怕是会翻脸。</p>
林凡每天摆摊，每天给萧默情报，每天去看萧默比赛，每天赢钱。</p>
日子过得挺滋润。</p>
第三场预赛，萧默的对手是个用鞭子的女修，叫柳如烟，长得挺好看，鞭法也很漂亮，甩起来像一条银蛇。</p>
林凡花了两个晚上观察柳如烟的比试，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人的鞭子看着花哨，但实际上只有七招，翻来覆去就是那七招，只是顺序不同。</p>
林凡把七招全拆解了，画了七张图，标注了每一招的轨迹和落点。</p>
萧默拿到这份情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p>
“这是……武功秘籍？”萧默翻着图，一脸困惑。</p>
“不是，是对手的招式拆解。”林凡说，“你把这七张图背下来，她手一动你就知道她要打哪。躲都不用躲，提前走开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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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将信将疑地把图收下了。</p>
比赛那天，柳如烟上台一甩鞭子，萧默就往左走了三步。</p>
柳如烟愣了一下，换了一招，萧默又往右走了两步。</p>
柳如烟再换，萧默直接往后退了五步，正好退到鞭子的攻击范围之外。</p>
柳如烟的鞭子甩了十几下，一下都没碰到萧默。</p>
观众席上有人笑出了声。</p>
柳如烟气红了脸，把鞭子甩得呼呼响，但越甩越乱。萧默连剑都没拔，就在台上走来走去，每次都刚好躲开。</p>
裁判都看乐了，嘴角压都压不住。</p>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摔：“你到底打不打！”</p>
萧默拔剑，一剑刺过去。</p>
柳如烟慌忙躲闪，但她已经乱了阵脚，躲得歪歪扭扭，被萧默一剑挑飞了发簪。</p>
头发散下来，柳如烟尖叫一声，捂着脸跑下了台。</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p>
林凡在角落里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p>
这剑修学得真快。上次教他躲，这次教他走位，他全用上了，还用得特别好。</p>
林凡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准备去收摊。</p>
路过赌坊的时候，他进去看了一眼赔率。萧默的赔率已经从一赔三十降到了一赔八，但还是很高。林凡又压了一百仙晶，赌萧默进六十四强。</p>
庄家看了他一眼，这次多看了两秒。</p>
林凡面不改色地出了赌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易容，绕了几条街才回到摊位上。</p>
小心驶得万年船。</p>
萧默的名气越来越大，关注他的人越来越多，林凡得更加小心。</p>
他开始改变策略。情报不再当面给，而是提前一天放在萧默常去的那棵树的树洞里。萧默自己去取，把钱放在同一个地方。</p>
两个人不再见面，交易全靠树洞。</p>
这样就算有人跟踪萧默，也查不到林凡头上。</p>
林凡还做了几套备用易容，每天换一张脸，每天换一身衣服，连走路姿势都换。今天是瘸腿老头，明天是驼背大妈，后天是矮胖商人。</p>
他在情报贩子这个角色上，越演越熟练。</p>
第七天，萧默的第四场预赛。</p>
这次的对手是个体修，叫铁山，据说练过金刚不坏身，浑身硬得像铁，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p>
林凡观察了铁山两场比试，发现这人的金刚不坏身有个致命弱点——他的灵力护罩在腹部有一处薄弱点，大概拳头大小，是功法本身的缺陷。</p>
这个情报林凡花了三块碎晶从另一个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但他转手卖给萧默的时候只收了两块。</p>
亏本生意？不，萧默赢了，林凡在赌坊赚得更多。</p>
萧默拿到情报后，比赛时直接一剑刺向铁山的腹部。</p>
铁山捂着肚子蹲下了，一脸不可思议。</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铁山赛后不服，要求重赛，说萧默作弊。组委会调了回放，确认萧默那一剑确实刺在了铁山的薄弱点上，属于正常战术，驳回重赛请求。</p>
铁山气得在台上骂娘，被裁判警告了才闭嘴。</p>
萧默面无表情地走了。</p>
林凡在观众席上鼓掌，鼓了两下觉得不对，赶紧把手放下来，怕被人看见。</p>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p>
第五场预赛，第六场预赛，第七场预赛。</p>
萧默一场接一场地赢，赢得越来越轻松，越来越漂亮。他的剑术在实战中飞速进步，不再只会那一剑，学会了走位，学会了预判，学会了抓时机。</p>
林凡给的情报越来越详细，萧默用情报的能力也越来越强。</p>
两个人像是齿轮一样，咬合得天衣无缝。</p>
预赛全部结束那天，萧默站在擂台中央，周围是欢呼的观众。</p>
他进了百强。</p>
一个啃烧饼的穷剑修，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杀进了万界天骄大会的百强。</p>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p>
赌坊赔率从一赔三十降到了一赔三，庄家脸都绿了，因为太多人在萧默身上赚了钱。</p>
林凡就是其中之一。他算了算赌赢的仙晶，够在外城租一年的洞府了。</p>
但他没有急着去领钱，让赌资继续留在赌坊里，等萧默进了三十二强再一起领。</p>
林凡收拾了摊位，把木牌和玉简收进储物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撤了易容，换回自己本来的样子。</p>
他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擂台上接受采访的萧默，嘴角微微翘起。</p>
这剑修现在应该不会再啃烧饼了吧？</p>
林凡正想着，就看到萧默从擂台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烧饼，边走边啃。</p>
林凡无语了。</p>
这人到底有多爱啃烧饼？</p>
萧默走到那棵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啃了两口，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放在树洞里，然后放了几块碎晶进去。</p>
那是林凡和他说好的交易方式。</p>
林凡等萧默走了，走过去，从树洞里拿出玉简。</p>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下一轮对手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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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笑了，把玉简收好，转身往回走。</p>
接下来的对手会更难对付，他得提前做功课。</p>
百强赛，才是真正的开始。</p>
林凡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衣领紧了紧，加快脚步往洞府走。</p>
路过一家酒楼时，二楼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p>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望着擂台区的方向。</p>
那人胸口的衣袍上绣着一只玄龟。</p>
又是玄龟天君的人。</p>
林凡低头快步走过，心跳微微加速。</p>
这些大势力的人来得越来越频繁了。</p>
他们在看什么？</p>
在看选手，还是在看选手背后的人？</p>
林凡回到洞府，关上门，点上灯。</p>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表格里列着百强赛所有选手的名字、门派、修为、战绩，还有林凡对他们的评估。</p>
萧默的名字在表格中间偏下的位置，旁边写着几个字：潜力巨大，但需继续隐藏。</p>
林凡盯着表格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萧默名字旁边又加了几个字：注意玄龟天君动向。</p>
他把纸折好，收进储物袋最深处。</p>
然后躺到床上，闭眼睡觉。</p>
明天还有新的情报要搜集，新的对手要分析，新的战术要想。</p>
他得养足精神。</p>
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中，冷冷的光洒在仙城外城的街道上。</p>
远处擂台上最后一盏灯灭了，整座城安静下来。</p>
只有林凡的洞府里还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过了很久才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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