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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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赢了方云之后，名气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p>
赌坊把赔率从一赔八调到了一赔三，庄家连夜开会，讨论要不要把萧默从盘口里撤掉。有消息说，有人在萧默身上压了重注，如果萧默真进了三十二强，赌坊得赔掉半年的利润。</p>
林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面。</p>
他坐在路边摊上，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面汤上飘着几片葱花。旁边桌有几个修士在高谈阔论，说的就是萧默。</p>
“萧默肯定有人在背后撑着，不然一个散修哪来那么多情报？”</p>
“我听说是他师父，一个隐世高人。”</p>
“放屁，我打听过了，他就是个孤儿，没有师父。”</p>
“那他的情报哪来的？”</p>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p>
林凡低头吃面，嘴角翘了翘。</p>
他吃完面，付了钱，站起来往那条街走。今天萧默没有比试，但林凡得去树洞里放下一轮的情报。</p>
走到半路，林凡忽然停住了。</p>
他看见萧默站在烧饼摊前，正跟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说话。那中年男人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木盒，一看就是要送礼。</p>
萧默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p>
林凡闪身躲进旁边一条巷子，探出半个脑袋偷看。</p>
青袍男人把木盒递过去，萧默没接。男人又说了几句，萧默摇了摇头，转身走了。</p>
青袍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木盒举在半空中，收回来不是，不收也不是。</p>
林凡缩回巷子，捂着嘴笑。</p>
这萧默，拒绝人真有一套。</p>
萧默走到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林凡绕了个大圈，从另一边走过来，假装偶遇。</p>
“老林。”萧默看见他，喊了一声。</p>
林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刚才那人谁啊？”</p>
“不知道。”萧默啃了一口烧饼，“说是青云阁的，想请我去做客。”</p>
“你拒绝了？”</p>
“嗯。”</p>
“为什么？”</p>
“他说请我吃饭，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萧默说得很认真，“而且他的木盒里装的是丹药，闻着味道不对，加了东西。”</p>
林凡一愣：“加了什么？”</p>
“不知道，但烧饼里没那个味道。”萧默又啃了一口烧饼，“所以我不吃。”</p>
林凡看着萧默手里的烧饼，忽然觉得这人不是耿直，是精明。大智若愚那种精明，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p>
“你下一轮的对手出来了。”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是个用毒的高手，叫毒娘子。这人的毒无色无味，中招了都不知道。”</p>
萧默接过玉简，没急着看：“多少钱？”</p>
“这次不要钱。”林凡说。</p>
萧默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问号。</p>
“因为我想跟你谈个新条件。”林凡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之前答应把星塔中层的修炼时长转给我，对吧？”</p>
“对。”</p>
“现在你进了百强，如果继续赢下去，有机会拿到星塔高层的修炼时长。”林凡盯着萧默的眼睛，“高层和中层不一样，中层我只需要三天，高层我需要更多时间。如果你拿到了高层的奖励，能不能也转给我？”</p>
萧默没说话，继续啃烧饼。</p>
林凡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催，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递了一个过去。</p>
萧默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p>
“高层修炼时长很贵。”萧默终于开口，“大会奖励的高层时长，按天算，一天顶中层十天。如果我真拿到了，转给你，我亏大了。”</p>
“所以我不会让你白给。”林凡说，“接下来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提供最详细的情报，保证你赢。而且我会教你分析对手的方法，让你以后就算没有我，也能自己看出门道。”</p>
萧默停下咀嚼，看着林凡。</p>
“你教我？”</p>
“对。”林凡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没人教过你。我教你几招，你以后自己就能吃饭。”</p>
萧默沉默了很久。</p>
他吃完一个包子，又啃了两口烧饼，然后把烧饼放下，看着林凡的眼睛。</p>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萧默问，“你是个情报贩子，你应该只认钱。但你给我的情报价格低得离谱，还不要钱送我丹药和包子，现在又要教我本事。你到底图什么？”</p>
林凡笑了，笑得很坦然。</p>
“图你进星塔之后，能把里面的秘密带出来给我。”林凡说，“我是个情报贩子，最值钱的情报是别人不知道的。星塔高层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如果你进去了，看到了什么东西，出来告诉我，我转手一卖，能赚大钱。”</p>
这个理由很合理。</p>
萧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p>
“那说定了？”林凡伸出手。</p>
萧默看了看他的手，这次没用力握，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p>
“说定了。”</p>
林凡把玉简递给萧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p>
“毒娘子的毒粉藏在指甲缝里，她每次撒毒之前会弹一下手指。你看到她弹手指就闭气，往后闪。她的毒粉怕风，你可以在擂台上制造风，把毒粉吹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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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眼睛一亮：“怎么制造风？”</p>
“你的剑。”林凡说，“你出剑的速度够快，剑风就能把毒粉吹散。练一练就行。”</p>
萧默拿起剑，拔出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剑风呼呼响，吹得地上的落叶翻了个跟头。</p>
“够用了。”萧默说。</p>
林凡点点头，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默已经盘腿坐好，一只手拿着烧饼，一只手拿着玉简，眼睛盯着玉简里的内容，看得入神。</p>
林凡笑了笑，加快脚步离开。</p>
第二天，萧默对毒娘子的比试。</p>
毒娘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纱裙，脸上画着浓妆，指甲涂得血红，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她一上台，观众席上就有几个男修吹口哨。</p>
毒娘子冲观众席抛了个媚眼，然后转头看向萧默，嘴角挂着一丝笑。</p>
“小哥哥，长得挺俊嘛。”毒娘子舔了舔嘴唇，“要不要姐姐手下留情？”</p>
萧默面无表情地拔出剑。</p>
毒娘子脸色一沉：“不识抬举。”</p>
裁判一声令下，毒娘子抬手就弹了一下手指，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飘向萧默。</p>
萧默看到弹手指的动作，立刻闭气，往后闪了三步。同时挥剑，剑风呼呼作响，把粉末吹了回去。</p>
毒娘子没料到这一招，被自己的毒粉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脸色发白。</p>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解药塞进嘴里，边嚼边往后退。</p>
萧默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又是一剑。剑风扫过，毒娘子刚抬手想撒毒，被风吹得站不稳，指甲缝里的毒粉全吹到自己脸上了。</p>
毒娘子又咳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p>
“你、你耍赖！”毒娘子一边咳一边喊，“哪有你这样打的！”</p>
萧默没理她，继续挥剑逼进。毒娘子被自己的毒粉折腾得够呛，解药吃了一颗又一颗，嘴里的味道苦得她想吐。</p>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p>
“这剑修太损了！”</p>
“把毒娘的毒全吹回去了，哈哈哈！”</p>
“毒娘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p>
毒娘子终于撑不住了，把袖子一甩，跳下擂台跑了。一边跑还在一边咳，背影狼狈极了。</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萧默收剑下台，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尖又开始点地了。</p>
这人又在偷着乐。</p>
林凡挤出人群，跑到擂台区外面，靠在一棵树上等萧默。</p>
过了一会儿，萧默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烧饼。</p>
“你又赢了。”林凡说。</p>
“嗯。”</p>
“现在是三十二强了。”林凡掰着手指算，“再赢两场就能进八强，八强肯定有星塔高层的奖励。”</p>
萧默啃了一口烧饼：“下一场对手是谁？”</p>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你自己看。这人叫周海，是个召唤师，能召唤妖兽帮忙打架。他的召唤兽是一只三头狼，很难缠。”</p>
萧默接过纸看了看：“弱点呢？”</p>
“还没找到。”林凡说，“我今晚去观察，明天给你答案。”</p>
萧默点了点头，把纸收好。</p>
两人走到那棵树下，坐下来。萧默啃烧饼，林凡闭眼养神。</p>
“老林。”萧默忽然说。</p>
“嗯？”</p>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进了八强，拿了星塔高层的奖励，你进去之后想找什么？”</p>
林凡睁开一只眼：“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东西？”</p>
“猜的。”萧默说，“你说你是情报贩子，想进去找值钱的情报。但你每次提到星塔，眼神都不一样。不是想赚钱的眼神，是想找东西的眼神。”</p>
林凡心里一惊，但脸上没表现出来。</p>
“你想多了。”林凡打了个哈欠，“我就是想赚钱。”</p>
萧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p>
林凡闭上眼睛，心跳微微加速。</p>
这萧默，观察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小心点，别露了马脚。</p>
两人在树下坐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萧默啃完了烧饼，站起来，拍了拍衣服。</p>
“我去练剑了。”萧默说，“毒娘子那场我发现剑风挺好用，我想多练练。”</p>
林凡点头：“去吧。晚上我去看周海的比试，明天给你情报。”</p>
萧默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p>
林凡靠在树干上，看着萧默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p>
这剑修，越来越像一把锋利的剑了。</p>
林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擂台区走。</p>
今天下午周海有一场比试，他得去看看。</p>
周海是个矮胖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大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他的召唤兽一点也不佛，是一只三头狼，三个头六只眼睛，嘴里流着口水，看着就瘆人。</p>
林凡站在观众席角落，盯着周海的一举一动。</p>
周海召唤三头狼的方式很特别，他不是用符纸或者阵法，而是吹哨子。他把一个银色的哨子含在嘴里，吹一声，三头狼就出现了。吹两声，三头狼攻击。吹三声，三头狼收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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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眼睛亮了。</p>
哨子。</p>
只要让周海吹不了哨子，三头狼就废了。</p>
怎么让他吹不了？打嘴。</p>
林凡在脑子里模拟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可行。萧默的剑很快，一剑封喉那种快，如果他能一剑刺中周海的嘴巴，或者用剑背拍一下，周海的哨子肯定吹不出来。</p>
但有个问题——周海不会站着让萧默打。他会躲在三头狼后面，让狼当肉盾。</p>
得先解决三头狼。</p>
林凡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三头狼虽然凶猛，但有个致命弱点——它三个头的视线是分开的，左边那个头只看左边，右边那个头只看右边，中间那个头看前面。三个头之间配合不好，经常出现视野盲区。</p>
只要从盲区绕过去，就能直接打到周海。</p>
林凡掏出本子，把观察到的全记下来，画了三头狼的视野分布图，标出了盲区的位置。</p>
画完一看，盲区在左后方四十五度方向，大概有一米宽的缝隙。</p>
够了。</p>
一米宽，萧默的剑足够穿过去。</p>
林凡合上本子，转身离开擂台区。</p>
他得回去写情报了。</p>
回到洞府，林凡点灯，铺纸，开始写。</p>
他写得很详细，把周海吹哨子的习惯、三头狼的视野盲区、绕行的最佳路线、攻击的时机，全写得清清楚楚。还在纸上画了示意图，标注了每一步该怎么走。</p>
写完一看，足足写了三张纸。</p>
林凡把纸折好，放进一个防水袋里，又写了一张便条：“明天比赛前看，背熟。”</p>
然后他把防水袋放进树洞，用树叶盖住。</p>
第二天一早，萧默来取情报的时候，林凡躲在远处看着。</p>
萧默从树洞里拿出防水袋，打开一看，三张纸。他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表情越认真。看到最后一张示意图时，他抬起头，往林凡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p>
林凡缩回墙后，心跳加速。</p>
被发现了？</p>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林凡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萧默已经盘腿坐在树下，把三张纸摊在膝盖上，一边看一边比划剑招。</p>
林凡松了口气，悄悄溜了。</p>
下午，萧默对周海的比试。</p>
周海一上台就吹哨子，三头狼凭空出现，三个头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冲着萧默龇牙咧嘴。</p>
观众席上有人喊：“萧默小心！那狼吃人！”</p>
萧默没慌，他盯着三头狼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p>
周海吹了两声哨子，三头狼扑向萧默。</p>
萧默没接招，往左后方跑了。三头狼追上去，但三个头的视线不一致，左边那个头看到了萧默，中间和右边的头还在看别处，三头狼的身体扭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p>
萧默抓住这个机会，从三头狼的左后方绕过去，一剑刺向周海。</p>
周海吓了一跳，想吹哨子召回三头狼，但萧默的剑太快了，一剑拍在他嘴上。</p>
“啪”的一声，周海嘴里的哨子被拍飞了，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p>
周海捂着嘴，眼泪都出来了。</p>
三头狼失去控制，三个头开始互相打架，左边那个头咬右边那个头，中间那个头咬左边那个头，三头狼自己打成了一团。</p>
观众席上笑炸了。</p>
“三头狼内讧了！”</p>
“周海你倒是管管你的狼啊！”</p>
周海想跑下台去捡哨子，萧默一剑拦住他，剑尖指着他的鼻子。</p>
“认输。”萧默说。</p>
周海看了看地上的哨子，又看了看自己打成一团的三头狼，苦笑着举起了手。</p>
“我认输。”</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萧默收剑下台，步伐稳健，面无表情。</p>
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过观众席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下去了。</p>
林凡在角落里笑得蹲在了地上。</p>
十六强。</p>
萧默进了十六强。</p>
这个啃烧饼的穷剑修，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万界天骄大会的十六强。</p>
整个仙城都在议论他。</p>
赌坊的赔率从一赔三降到了一赔一，庄家直接关了萧默的盘口，不敢再让人下注了。</p>
林凡算了算自己压在萧默身上的赌资，已经翻了几十倍，够在仙城外城买一套像样的院子了。</p>
但他没急着去领钱。</p>
现在还不是时候。</p>
萧默进了十六强，关注他的人更多了。林凡注意到贵宾席上多了好几拨人，有玄龟天君的，有朱雀天君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势力。</p>
这些人都在看萧默。</p>
但林凡更在意的是，有几个人在看萧默的同时，还在看观众席。</p>
他们在找萧默背后的人。</p>
林凡把斗笠压得更低，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他走路的时候故意弯着腰，脚步拖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年散修。</p>
出了擂台区，他拐进一条巷子，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易容，从另一头走出来。</p>
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回到洞府。</p>
关上门，林凡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p>
太险了。</p>
那些大势力的眼睛太毒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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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更加小心。</p>
林凡坐到桌前，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今天观察到的情况。</p>
他把各势力的代表都画了下来，标注了他们出现的时间、位置、看的选手、停留的时长。这些信息以后可能用得上。</p>
写到一半，林凡忽然停下笔。</p>
他想到一件事——萧默进了十六强，肯定会拿到星塔高层的修炼时长奖励。到时候他就能进星塔高层了，就能找到更多线索。</p>
但进星塔高层不是终点，是起点。</p>
塔里有什么？木牌为什么对星塔有感应？那些刻纹是什么意思？“守望混沌”、“堤防噬道”指的是什么？</p>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p>
快了。</p>
很快就能找到答案。</p>
林凡把本子收好，吹了灯，躺到床上。</p>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p>
林凡盯着那个亮块，脑子里在转。</p>
萧默下一场的对手是谁？有什么弱点？怎么打？</p>
他想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p>
明天还有事要做。</p>
天骄大会还在继续，萧默的路还没走完，他的计划也还没完成。</p>
林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深藏功与名啊深藏功与名……”</p>
然后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星塔最高层，脚下是万丈星空，头顶是无尽苍穹。木牌在怀里发烫，烫得他胸口像是着了火。</p>
但这次他看清了——星塔的墙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全是“苟”字。</p>
林凡在梦里笑了。</p>
笑得像个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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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赢了方云之后，名气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p>
赌坊把赔率从一赔八调到了一赔三，庄家连夜开会，讨论要不要把萧默从盘口里撤掉。有消息说，有人在萧默身上压了重注，如果萧默真进了三十二强，赌坊得赔掉半年的利润。</p>
林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面。</p>
他坐在路边摊上，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面汤上飘着几片葱花。旁边桌有几个修士在高谈阔论，说的就是萧默。</p>
“萧默肯定有人在背后撑着，不然一个散修哪来那么多情报？”</p>
“我听说是他师父，一个隐世高人。”</p>
“放屁，我打听过了，他就是个孤儿，没有师父。”</p>
“那他的情报哪来的？”</p>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p>
林凡低头吃面，嘴角翘了翘。</p>
他吃完面，付了钱，站起来往那条街走。今天萧默没有比试，但林凡得去树洞里放下一轮的情报。</p>
走到半路，林凡忽然停住了。</p>
他看见萧默站在烧饼摊前，正跟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说话。那中年男人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木盒，一看就是要送礼。</p>
萧默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p>
林凡闪身躲进旁边一条巷子，探出半个脑袋偷看。</p>
青袍男人把木盒递过去，萧默没接。男人又说了几句，萧默摇了摇头，转身走了。</p>
青袍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木盒举在半空中，收回来不是，不收也不是。</p>
林凡缩回巷子，捂着嘴笑。</p>
这萧默，拒绝人真有一套。</p>
萧默走到树下，盘腿坐下，开始啃烧饼。林凡绕了个大圈，从另一边走过来，假装偶遇。</p>
“老林。”萧默看见他，喊了一声。</p>
林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刚才那人谁啊？”</p>
“不知道。”萧默啃了一口烧饼，“说是青云阁的，想请我去做客。”</p>
“你拒绝了？”</p>
“嗯。”</p>
“为什么？”</p>
“他说请我吃饭，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萧默说得很认真，“而且他的木盒里装的是丹药，闻着味道不对，加了东西。”</p>
林凡一愣：“加了什么？”</p>
“不知道，但烧饼里没那个味道。”萧默又啃了一口烧饼，“所以我不吃。”</p>
林凡看着萧默手里的烧饼，忽然觉得这人不是耿直，是精明。大智若愚那种精明，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p>
“你下一轮的对手出来了。”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是个用毒的高手，叫毒娘子。这人的毒无色无味，中招了都不知道。”</p>
萧默接过玉简，没急着看：“多少钱？”</p>
“这次不要钱。”林凡说。</p>
萧默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问号。</p>
“因为我想跟你谈个新条件。”林凡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之前答应把星塔中层的修炼时长转给我，对吧？”</p>
“对。”</p>
“现在你进了百强，如果继续赢下去，有机会拿到星塔高层的修炼时长。”林凡盯着萧默的眼睛，“高层和中层不一样，中层我只需要三天，高层我需要更多时间。如果你拿到了高层的奖励，能不能也转给我？”</p>
萧默没说话，继续啃烧饼。</p>
林凡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催，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递了一个过去。</p>
萧默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p>
“高层修炼时长很贵。”萧默终于开口，“大会奖励的高层时长，按天算，一天顶中层十天。如果我真拿到了，转给你，我亏大了。”</p>
“所以我不会让你白给。”林凡说，“接下来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提供最详细的情报，保证你赢。而且我会教你分析对手的方法，让你以后就算没有我，也能自己看出门道。”</p>
萧默停下咀嚼，看着林凡。</p>
“你教我？”</p>
“对。”林凡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没人教过你。我教你几招，你以后自己就能吃饭。”</p>
萧默沉默了很久。</p>
他吃完一个包子，又啃了两口烧饼，然后把烧饼放下，看着林凡的眼睛。</p>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萧默问，“你是个情报贩子，你应该只认钱。但你给我的情报价格低得离谱，还不要钱送我丹药和包子，现在又要教我本事。你到底图什么？”</p>
林凡笑了，笑得很坦然。</p>
“图你进星塔之后，能把里面的秘密带出来给我。”林凡说，“我是个情报贩子，最值钱的情报是别人不知道的。星塔高层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如果你进去了，看到了什么东西，出来告诉我，我转手一卖，能赚大钱。”</p>
这个理由很合理。</p>
萧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p>
“那说定了？”林凡伸出手。</p>
萧默看了看他的手，这次没用力握，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p>
“说定了。”</p>
林凡把玉简递给萧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p>
“毒娘子的毒粉藏在指甲缝里，她每次撒毒之前会弹一下手指。你看到她弹手指就闭气，往后闪。她的毒粉怕风，你可以在擂台上制造风，把毒粉吹回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萧默眼睛一亮：“怎么制造风？”</p>
“你的剑。”林凡说，“你出剑的速度够快，剑风就能把毒粉吹散。练一练就行。”</p>
萧默拿起剑，拔出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剑风呼呼响，吹得地上的落叶翻了个跟头。</p>
“够用了。”萧默说。</p>
林凡点点头，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默已经盘腿坐好，一只手拿着烧饼，一只手拿着玉简，眼睛盯着玉简里的内容，看得入神。</p>
林凡笑了笑，加快脚步离开。</p>
第二天，萧默对毒娘子的比试。</p>
毒娘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纱裙，脸上画着浓妆，指甲涂得血红，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她一上台，观众席上就有几个男修吹口哨。</p>
毒娘子冲观众席抛了个媚眼，然后转头看向萧默，嘴角挂着一丝笑。</p>
“小哥哥，长得挺俊嘛。”毒娘子舔了舔嘴唇，“要不要姐姐手下留情？”</p>
萧默面无表情地拔出剑。</p>
毒娘子脸色一沉：“不识抬举。”</p>
裁判一声令下，毒娘子抬手就弹了一下手指，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飘向萧默。</p>
萧默看到弹手指的动作，立刻闭气，往后闪了三步。同时挥剑，剑风呼呼作响，把粉末吹了回去。</p>
毒娘子没料到这一招，被自己的毒粉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脸色发白。</p>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解药塞进嘴里，边嚼边往后退。</p>
萧默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又是一剑。剑风扫过，毒娘子刚抬手想撒毒，被风吹得站不稳，指甲缝里的毒粉全吹到自己脸上了。</p>
毒娘子又咳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p>
“你、你耍赖！”毒娘子一边咳一边喊，“哪有你这样打的！”</p>
萧默没理她，继续挥剑逼进。毒娘子被自己的毒粉折腾得够呛，解药吃了一颗又一颗，嘴里的味道苦得她想吐。</p>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p>
“这剑修太损了！”</p>
“把毒娘的毒全吹回去了，哈哈哈！”</p>
“毒娘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p>
毒娘子终于撑不住了，把袖子一甩，跳下擂台跑了。一边跑还在一边咳，背影狼狈极了。</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萧默收剑下台，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尖又开始点地了。</p>
这人又在偷着乐。</p>
林凡挤出人群，跑到擂台区外面，靠在一棵树上等萧默。</p>
过了一会儿，萧默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烧饼。</p>
“你又赢了。”林凡说。</p>
“嗯。”</p>
“现在是三十二强了。”林凡掰着手指算，“再赢两场就能进八强，八强肯定有星塔高层的奖励。”</p>
萧默啃了一口烧饼：“下一场对手是谁？”</p>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你自己看。这人叫周海，是个召唤师，能召唤妖兽帮忙打架。他的召唤兽是一只三头狼，很难缠。”</p>
萧默接过纸看了看：“弱点呢？”</p>
“还没找到。”林凡说，“我今晚去观察，明天给你答案。”</p>
萧默点了点头，把纸收好。</p>
两人走到那棵树下，坐下来。萧默啃烧饼，林凡闭眼养神。</p>
“老林。”萧默忽然说。</p>
“嗯？”</p>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进了八强，拿了星塔高层的奖励，你进去之后想找什么？”</p>
林凡睁开一只眼：“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东西？”</p>
“猜的。”萧默说，“你说你是情报贩子，想进去找值钱的情报。但你每次提到星塔，眼神都不一样。不是想赚钱的眼神，是想找东西的眼神。”</p>
林凡心里一惊，但脸上没表现出来。</p>
“你想多了。”林凡打了个哈欠，“我就是想赚钱。”</p>
萧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p>
林凡闭上眼睛，心跳微微加速。</p>
这萧默，观察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小心点，别露了马脚。</p>
两人在树下坐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萧默啃完了烧饼，站起来，拍了拍衣服。</p>
“我去练剑了。”萧默说，“毒娘子那场我发现剑风挺好用，我想多练练。”</p>
林凡点头：“去吧。晚上我去看周海的比试，明天给你情报。”</p>
萧默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p>
林凡靠在树干上，看着萧默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p>
这剑修，越来越像一把锋利的剑了。</p>
林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擂台区走。</p>
今天下午周海有一场比试，他得去看看。</p>
周海是个矮胖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大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他的召唤兽一点也不佛，是一只三头狼，三个头六只眼睛，嘴里流着口水，看着就瘆人。</p>
林凡站在观众席角落，盯着周海的一举一动。</p>
周海召唤三头狼的方式很特别，他不是用符纸或者阵法，而是吹哨子。他把一个银色的哨子含在嘴里，吹一声，三头狼就出现了。吹两声，三头狼攻击。吹三声，三头狼收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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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眼睛亮了。</p>
哨子。</p>
只要让周海吹不了哨子，三头狼就废了。</p>
怎么让他吹不了？打嘴。</p>
林凡在脑子里模拟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可行。萧默的剑很快，一剑封喉那种快，如果他能一剑刺中周海的嘴巴，或者用剑背拍一下，周海的哨子肯定吹不出来。</p>
但有个问题——周海不会站着让萧默打。他会躲在三头狼后面，让狼当肉盾。</p>
得先解决三头狼。</p>
林凡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三头狼虽然凶猛，但有个致命弱点——它三个头的视线是分开的，左边那个头只看左边，右边那个头只看右边，中间那个头看前面。三个头之间配合不好，经常出现视野盲区。</p>
只要从盲区绕过去，就能直接打到周海。</p>
林凡掏出本子，把观察到的全记下来，画了三头狼的视野分布图，标出了盲区的位置。</p>
画完一看，盲区在左后方四十五度方向，大概有一米宽的缝隙。</p>
够了。</p>
一米宽，萧默的剑足够穿过去。</p>
林凡合上本子，转身离开擂台区。</p>
他得回去写情报了。</p>
回到洞府，林凡点灯，铺纸，开始写。</p>
他写得很详细，把周海吹哨子的习惯、三头狼的视野盲区、绕行的最佳路线、攻击的时机，全写得清清楚楚。还在纸上画了示意图，标注了每一步该怎么走。</p>
写完一看，足足写了三张纸。</p>
林凡把纸折好，放进一个防水袋里，又写了一张便条：“明天比赛前看，背熟。”</p>
然后他把防水袋放进树洞，用树叶盖住。</p>
第二天一早，萧默来取情报的时候，林凡躲在远处看着。</p>
萧默从树洞里拿出防水袋，打开一看，三张纸。他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表情越认真。看到最后一张示意图时，他抬起头，往林凡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p>
林凡缩回墙后，心跳加速。</p>
被发现了？</p>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林凡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萧默已经盘腿坐在树下，把三张纸摊在膝盖上，一边看一边比划剑招。</p>
林凡松了口气，悄悄溜了。</p>
下午，萧默对周海的比试。</p>
周海一上台就吹哨子，三头狼凭空出现，三个头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冲着萧默龇牙咧嘴。</p>
观众席上有人喊：“萧默小心！那狼吃人！”</p>
萧默没慌，他盯着三头狼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p>
周海吹了两声哨子，三头狼扑向萧默。</p>
萧默没接招，往左后方跑了。三头狼追上去，但三个头的视线不一致，左边那个头看到了萧默，中间和右边的头还在看别处，三头狼的身体扭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p>
萧默抓住这个机会，从三头狼的左后方绕过去，一剑刺向周海。</p>
周海吓了一跳，想吹哨子召回三头狼，但萧默的剑太快了，一剑拍在他嘴上。</p>
“啪”的一声，周海嘴里的哨子被拍飞了，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p>
周海捂着嘴，眼泪都出来了。</p>
三头狼失去控制，三个头开始互相打架，左边那个头咬右边那个头，中间那个头咬左边那个头，三头狼自己打成了一团。</p>
观众席上笑炸了。</p>
“三头狼内讧了！”</p>
“周海你倒是管管你的狼啊！”</p>
周海想跑下台去捡哨子，萧默一剑拦住他，剑尖指着他的鼻子。</p>
“认输。”萧默说。</p>
周海看了看地上的哨子，又看了看自己打成一团的三头狼，苦笑着举起了手。</p>
“我认输。”</p>
裁判宣布萧默胜。</p>
萧默收剑下台，步伐稳健，面无表情。</p>
但林凡注意到，他走过观众席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下去了。</p>
林凡在角落里笑得蹲在了地上。</p>
十六强。</p>
萧默进了十六强。</p>
这个啃烧饼的穷剑修，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万界天骄大会的十六强。</p>
整个仙城都在议论他。</p>
赌坊的赔率从一赔三降到了一赔一，庄家直接关了萧默的盘口，不敢再让人下注了。</p>
林凡算了算自己压在萧默身上的赌资，已经翻了几十倍，够在仙城外城买一套像样的院子了。</p>
但他没急着去领钱。</p>
现在还不是时候。</p>
萧默进了十六强，关注他的人更多了。林凡注意到贵宾席上多了好几拨人，有玄龟天君的，有朱雀天君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势力。</p>
这些人都在看萧默。</p>
但林凡更在意的是，有几个人在看萧默的同时，还在看观众席。</p>
他们在找萧默背后的人。</p>
林凡把斗笠压得更低，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他走路的时候故意弯着腰，脚步拖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年散修。</p>
出了擂台区，他拐进一条巷子，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易容，从另一头走出来。</p>
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回到洞府。</p>
关上门，林凡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p>
太险了。</p>
那些大势力的眼睛太毒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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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更加小心。</p>
林凡坐到桌前，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今天观察到的情况。</p>
他把各势力的代表都画了下来，标注了他们出现的时间、位置、看的选手、停留的时长。这些信息以后可能用得上。</p>
写到一半，林凡忽然停下笔。</p>
他想到一件事——萧默进了十六强，肯定会拿到星塔高层的修炼时长奖励。到时候他就能进星塔高层了，就能找到更多线索。</p>
但进星塔高层不是终点，是起点。</p>
塔里有什么？木牌为什么对星塔有感应？那些刻纹是什么意思？“守望混沌”、“堤防噬道”指的是什么？</p>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p>
快了。</p>
很快就能找到答案。</p>
林凡把本子收好，吹了灯，躺到床上。</p>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p>
林凡盯着那个亮块，脑子里在转。</p>
萧默下一场的对手是谁？有什么弱点？怎么打？</p>
他想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p>
明天还有事要做。</p>
天骄大会还在继续，萧默的路还没走完，他的计划也还没完成。</p>
林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深藏功与名啊深藏功与名……”</p>
然后睡着了。</p>
梦里他站在星塔最高层，脚下是万丈星空，头顶是无尽苍穹。木牌在怀里发烫，烫得他胸口像是着了火。</p>
但这次他看清了——星塔的墙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全是“苟”字。</p>
林凡在梦里笑了。</p>
笑得像个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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