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四处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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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地下室发现黑色硬壳之后，林凡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不是害怕，是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一躺下就开始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把本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把那些符号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纸都磨毛了，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p>
第四天早上，林凡咬了一口硬得像砖头的烧饼，做了一个决定——不蹲了，主动出击。仙宫的监测阵只能抓到能量爆发的那一下，抓不到小的、持续的异常。他要找的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痕迹，就像猎人找野兽的脚印，不用看到野兽本人，看到脚印就知道它来过。</p>
林凡把北城的地图摊在桌上，用笔在上面画圈。上次发现黑色粉末的废弃仓库画一个圈，有符号的井画一个圈，发现地下室的那条巷子画一个圈。三个圈连起来，像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间有一片区域他还没去过，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密密麻麻，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走。</p>
“就这儿了。”林凡用笔在三角形中间点了一下，笔尖戳破了纸，他赶紧拿手指抹了抹。</p>
出了门，天阴着，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锅扣在头顶上。街上的人少得可怜，偶尔有人走过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谁也不看谁。烧饼摊老板今天没出摊，摊位上贴了张纸条，写着“身体不适，歇业三天”。林凡看着纸条挠了挠头，这老板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他往老板家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老板那个从北边逃来的表弟，心里有点发毛。</p>
走到北城的时候，天开始飘雨星子。很小，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拿喷壶在浇花。林凡把衣领竖起来，加快了脚步。</p>
那片老旧居民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房子是用旧砖头和木板搭的，有的墙上裂了大缝，用破布堵着。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多块，能看到里面的椽子。巷子里堆着杂物，破椅子、烂筐子、生锈的铁锅，上面盖着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p>
林凡在巷子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木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怀里，不烫不凉，像个睡着的猫。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也许噬道者的活动没那么频繁，也许仙宫的监测阵抓到的只是偶尔的波动，不是常态。</p>
他正想着，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p>
林凡低头一看，是一滩水。不对，不是水，是黑色的，很稀，像墨汁兑了水。只有巴掌大一小滩，嵌在石板路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林凡蹲下来，把木牌掏出来凑过去。木牌没亮，但微微热了一下，像打了个哈欠。他用树枝戳了戳那滩黑色液体，液体很稀，跟地下室那滩不一样，没有冒泡，也没有蒸发。树枝戳进去，液体顺着树枝往上爬了一点，林凡赶紧把树枝扔了。</p>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用瓶盖舀了一点黑色液体，塞好盖子，放进储物袋。</p>
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不到一百步，又在另一条巷子的墙角发现了一滩。比刚才的大，有脸盆那么大，淌在地上，像一摊打翻的酱油。这滩液体在动，很慢很慢地往墙缝里渗，像是在往地下钻。</p>
木牌这次烫了一下，比之前那次明显。</p>
林凡蹲下来盯着那滩液体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墙。墙是砖头砌的，很旧，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墙面上有几道裂缝，黑色液体正顺着裂缝往里渗，渗得很慢，但能看出来在动。</p>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抬脚踹了一下墙。墙没动，他的脚又疼了。这次他学乖了，没再踹，而是绕着墙走了一圈，找到了这面墙后面是什么——一间废弃的小屋，门板斜挂着，里面黑咕隆咚的。</p>
林凡推门进去，小屋不大，也就两间房的样子。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破木板和碎瓦片。墙上也有裂缝，黑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p>
木牌烫得厉害，林凡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木牌发光了，光很弱，但能照亮周围一圈。光照在黑色液体上，液体没有冒泡，只是微微颤动，像怕光似的，往墙缝里缩了缩。</p>
林凡把木牌举高，在整个小屋里走了一圈。木牌的光照到的地方，黑色液体就往后退，退到墙缝里、地板缝里、角落里，像是被光赶着跑。</p>
他走到小屋最里面的时候，木牌猛地亮了一下。</p>
那面墙上有一个东西。不是符号，不是刻纹，是一条缝隙。缝隙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笔直笔直的，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刀。</p>
缝隙的边缘不是粗糙的，是光滑的，像是被高温烧过，石头都玻璃化了，黑亮黑亮的。林凡凑近了看，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把木牌贴上去，木牌的光顺着缝隙往里钻，像是被吸进去了，光越来越弱，最后没了。</p>
林凡把手缩回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p>
空间裂缝。</p>
这是空间裂缝。</p>
他虽然没见过真的，但在玉简里看过图。空间裂缝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痕迹，极其罕见，据说只有大能级别的战斗才能撕开空间。但现在这里没有大能，只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把空间划开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木牌烫得不行，烫得林凡手心发红，他把木牌换到左手，右手甩了甩。</p>
他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噬道者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们是从裂缝里挤进来的。混沌裂隙应该是最大的裂缝，但这些小裂缝就像是分支，像树根一样从主裂缝延伸出来，通到各个地方。</p>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北城地下的裂缝不止这一条，应该还有很多。</p>
林凡把这条裂缝的位置记在本子上，画了图，标注了方向和长度。然后他出了小屋，继续往北走。</p>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怀里的木牌又烫了。</p>
这次他没急着掏木牌，而是先看了看四周。十字路口很安静，四条巷子都没人。路口中间有一个下水道井盖，铁铸的，锈迹斑斑。木牌烫的方向指向井盖下面。</p>
林凡走过去，蹲下来，用匕首撬井盖。井盖锈死了，撬了半天纹丝不动。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铁棍，插进井盖的孔里，使劲往上撬。井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林凡牙都酸了。</p>
井盖终于松了，他把它挪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一股臭味冲上来，熏得林凡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吐了。是腐烂的味道，混着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像水果烂了之后发出的那种。</p>
他捂着鼻子，把木牌伸到井口。木牌亮了，光照下去，能看到井壁上有黑色的东西在反光，像是涂了一层油漆。深度大概有三四丈，井底有水，黑色的水，水面在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p>
林凡没敢下去。他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人，下去万一碰到噬道者，跑都没地方跑。他把井盖盖回去，用脚踩了踩，确认盖严实了，然后在纸上记下了位置。</p>
下一个地方，在北城的一个废弃的祠堂。</p>
祠堂很大，但早就没人管了，门板倒在地上，屋顶塌了一半，雨水灌进去，地上长满了青苔。林凡走进去，脚踩在青苔上，差点滑倒。他扶着墙站稳，手按在墙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p>
木牌从进门就开始烫，越往里走越烫。祠堂的正堂里有一尊神像，半截身子已经碎了，只剩下腰以下的部分，上面长满了霉菌，白乎乎的，看着恶心。神像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洞，不大，能容一个人爬进去。</p>
林凡把木牌伸进洞里，光照亮了里面。是一个小隔间，大概两米见方，地上有黑色的粉末，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隔间的墙上画满了符号，跟井壁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多、更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拿毛笔在上面乱涂乱画。</p>
林凡蹲下来，用匕首刮了一点黑色粉末装进瓶子里。粉术很细，像面粉，但比面粉重，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木牌贴在墙上，符号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p>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听到头顶上有什么声音。</p>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在屋顶上走。林凡屏住呼吸，抬头看屋顶。屋顶塌了一半，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脚步声在头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过了祠堂的屋顶，往后院的方向去了。</p>
林凡蹑手蹑脚走到祠堂后门，推开门，往后院看。</p>
后院荒草丛生，草长得比人还高，绿得发黑。脚步声是从草丛里传出来的，沙沙沙，像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面爬。林凡蹲下来，从草缝里往里看，看到了一个黑影，不大，大概到腰的高度，形状说不清，不是人，不是动物，像一团不定形的东西，在草里面蠕动。</p>
木牌烫得林凡把手缩了回去。</p>
他没敢跟上去，退回了祠堂里，从前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街上。</p>
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
林凡关上门，把石桌搬过去堵住门，然后把今天采集到的样本全部摆在桌上。三瓶黑色液体，两包黑色粉末，还有本子上记的四个地点——小屋里的空间裂缝、下水道井盖、祠堂的小隔间、后院的那个黑影。他还在桌上铺开地图，把四个地点标了上去，然后用线连起来。</p>
四个点连起来之后，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规律。</p>
这四个点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排成一条弧线，弯弯的，像一张弓。弧线的中心指向内城的方向，弧线的两端一个指向东北，一个指向西北。</p>
林凡用笔在弧线的内侧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内城。</p>
“都在往内城靠。”林凡自言自语，“你们想进内城。”</p>
内城住着谁？四大天君，仙宫长老，整个仙城最有权势的人。如果噬道者想搞事，进内城是最直接的。但内城的防御很强，有仙宫的顶级阵法，有守卫，有天君坐镇。想从外城打进去很难，但如果从地下钻过去呢？</p>
林凡想到那条空间裂缝。如果空间裂缝能通到内城的地下，那噬道者就能绕过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内城中心。到时候仙宫的长老们在上面开会，噬道者在下面打洞，想想就可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把这个猜测写在本子上，写完之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p>
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p>
第二天，林凡继续查。</p>
这次他去了外城的东南角。北城查得差不多了，他想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同样的痕迹。</p>
东南角跟北城不一样，这边住的人修为高一些，房子也新一些，街道宽一些，空气里没有霉味，飘的是灵气的味道。林凡走在街上，感觉自己从贫民窟走到了富人区。</p>
但他很快发现，东南角也有异常。</p>
在一座小桥下面，他发现了一滩黑色液体，比北城的稀，几乎透明，但木牌能感应到。林凡趴在小桥上，把身子探下去，用瓶子接了一点。液体从桥墩的裂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很慢。</p>
在一家丹药铺的后院，他发现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过，但烧不彻底，留下了黑色的残渣。木牌烫了一下，林凡用树枝翻了翻灰烬，里面有几块骨头，很小，像是老鼠的，但骨头上也有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p>
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他发现了第二条空间裂缝。这条裂缝比北城那条大，有大拇指那么宽，能看到裂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一条黑色的蛇贴在墙上。木牌贴上去的时候，裂缝里传来一股吸力，差点把木牌吸进去，林凡使劲拽才拽回来。</p>
他把这些发现全记在本子上，画了图，标了位置。</p>
三天时间，林凡跑遍了外城的四个角，找到了七个异常点。其中有三个是空间裂缝，两个是黑色液体渗漏，一个是黑色粉末堆积，还有一个是有黑色纹路的骨头。</p>
七个点在地图上一标，林凡看出来了——它们排成一个圈，把内城围在中间，像一条蛇围着一颗蛋。</p>
噬道者在下很大一盘棋。</p>
他们在外城四面八方布置这些异常点，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在布阵。什么阵？林凡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好事情。</p>
他拿出本子，开始写报告。</p>
报告是给刘文远的，他得写得像那么回事。不能提木牌，不能提噬道者，不能说他知道的太多。只能写他发现了一些异常，比如地面裂缝、黑色粉末、奇怪的声响，建议仙宫派人进一步调查。</p>
林凡写了删，删了写，反复改了好几遍。第一版写得太详细，提到了空间裂缝和黑色液体的异常反应，想了想划掉了。第二版又写得太简单，就几句话，像小学生日记，又划掉了。第三版他把真实发现缩水了七成，只写了地裂缝、黑色粉末和偶尔能闻到的怪味，然后把七个异常点浓缩成了三个，位置也做了模糊化处理。</p>
写完之后，林凡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露出马脚，然后把玉简装进信封，封好口。</p>
明天一早送去给刘文远。</p>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p>
仙人掌又长高了一大截，顶端冒出了好几个小圆球，密密麻麻的，像长了一头疙瘩。林凡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很久。</p>
“你说，我要是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仙宫会怎么反应？”</p>
仙人掌没理他。</p>
“他们会不会派人去查？查了之后会不会发现更多的东西？发现了之后会不会来找我？”林凡把问题一个一个抛出来，仙人掌一个都没回答。</p>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p>
“不管了，交了再说。”</p>
林凡走进屋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裂缝和液体，转得他根本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开始在脑子里数羊。数到快两百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这一晚他没做梦，但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地转，醒来的时候被子掉在了地上，枕头也歪到了一边。</p>
林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桌上的信封还在。</p>
他穿上衣服，洗了把脸，拿起信封，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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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地下室发现黑色硬壳之后，林凡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不是害怕，是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一躺下就开始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把本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把那些符号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纸都磨毛了，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p>
第四天早上，林凡咬了一口硬得像砖头的烧饼，做了一个决定——不蹲了，主动出击。仙宫的监测阵只能抓到能量爆发的那一下，抓不到小的、持续的异常。他要找的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痕迹，就像猎人找野兽的脚印，不用看到野兽本人，看到脚印就知道它来过。</p>
林凡把北城的地图摊在桌上，用笔在上面画圈。上次发现黑色粉末的废弃仓库画一个圈，有符号的井画一个圈，发现地下室的那条巷子画一个圈。三个圈连起来，像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间有一片区域他还没去过，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密密麻麻，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走。</p>
“就这儿了。”林凡用笔在三角形中间点了一下，笔尖戳破了纸，他赶紧拿手指抹了抹。</p>
出了门，天阴着，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锅扣在头顶上。街上的人少得可怜，偶尔有人走过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谁也不看谁。烧饼摊老板今天没出摊，摊位上贴了张纸条，写着“身体不适，歇业三天”。林凡看着纸条挠了挠头，这老板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他往老板家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老板那个从北边逃来的表弟，心里有点发毛。</p>
走到北城的时候，天开始飘雨星子。很小，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拿喷壶在浇花。林凡把衣领竖起来，加快了脚步。</p>
那片老旧居民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房子是用旧砖头和木板搭的，有的墙上裂了大缝，用破布堵着。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多块，能看到里面的椽子。巷子里堆着杂物，破椅子、烂筐子、生锈的铁锅，上面盖着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p>
林凡在巷子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木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怀里，不烫不凉，像个睡着的猫。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也许噬道者的活动没那么频繁，也许仙宫的监测阵抓到的只是偶尔的波动，不是常态。</p>
他正想着，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p>
林凡低头一看，是一滩水。不对，不是水，是黑色的，很稀，像墨汁兑了水。只有巴掌大一小滩，嵌在石板路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林凡蹲下来，把木牌掏出来凑过去。木牌没亮，但微微热了一下，像打了个哈欠。他用树枝戳了戳那滩黑色液体，液体很稀，跟地下室那滩不一样，没有冒泡，也没有蒸发。树枝戳进去，液体顺着树枝往上爬了一点，林凡赶紧把树枝扔了。</p>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用瓶盖舀了一点黑色液体，塞好盖子，放进储物袋。</p>
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不到一百步，又在另一条巷子的墙角发现了一滩。比刚才的大，有脸盆那么大，淌在地上，像一摊打翻的酱油。这滩液体在动，很慢很慢地往墙缝里渗，像是在往地下钻。</p>
木牌这次烫了一下，比之前那次明显。</p>
林凡蹲下来盯着那滩液体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墙。墙是砖头砌的，很旧，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墙面上有几道裂缝，黑色液体正顺着裂缝往里渗，渗得很慢，但能看出来在动。</p>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抬脚踹了一下墙。墙没动，他的脚又疼了。这次他学乖了，没再踹，而是绕着墙走了一圈，找到了这面墙后面是什么——一间废弃的小屋，门板斜挂着，里面黑咕隆咚的。</p>
林凡推门进去，小屋不大，也就两间房的样子。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破木板和碎瓦片。墙上也有裂缝，黑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p>
木牌烫得厉害，林凡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木牌发光了，光很弱，但能照亮周围一圈。光照在黑色液体上，液体没有冒泡，只是微微颤动，像怕光似的，往墙缝里缩了缩。</p>
林凡把木牌举高，在整个小屋里走了一圈。木牌的光照到的地方，黑色液体就往后退，退到墙缝里、地板缝里、角落里，像是被光赶着跑。</p>
他走到小屋最里面的时候，木牌猛地亮了一下。</p>
那面墙上有一个东西。不是符号，不是刻纹，是一条缝隙。缝隙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笔直笔直的，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刀。</p>
缝隙的边缘不是粗糙的，是光滑的，像是被高温烧过，石头都玻璃化了，黑亮黑亮的。林凡凑近了看，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把木牌贴上去，木牌的光顺着缝隙往里钻，像是被吸进去了，光越来越弱，最后没了。</p>
林凡把手缩回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p>
空间裂缝。</p>
这是空间裂缝。</p>
他虽然没见过真的，但在玉简里看过图。空间裂缝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痕迹，极其罕见，据说只有大能级别的战斗才能撕开空间。但现在这里没有大能，只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把空间划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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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烫得不行，烫得林凡手心发红，他把木牌换到左手，右手甩了甩。</p>
他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噬道者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们是从裂缝里挤进来的。混沌裂隙应该是最大的裂缝，但这些小裂缝就像是分支，像树根一样从主裂缝延伸出来，通到各个地方。</p>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北城地下的裂缝不止这一条，应该还有很多。</p>
林凡把这条裂缝的位置记在本子上，画了图，标注了方向和长度。然后他出了小屋，继续往北走。</p>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怀里的木牌又烫了。</p>
这次他没急着掏木牌，而是先看了看四周。十字路口很安静，四条巷子都没人。路口中间有一个下水道井盖，铁铸的，锈迹斑斑。木牌烫的方向指向井盖下面。</p>
林凡走过去，蹲下来，用匕首撬井盖。井盖锈死了，撬了半天纹丝不动。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铁棍，插进井盖的孔里，使劲往上撬。井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林凡牙都酸了。</p>
井盖终于松了，他把它挪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一股臭味冲上来，熏得林凡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吐了。是腐烂的味道，混着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像水果烂了之后发出的那种。</p>
他捂着鼻子，把木牌伸到井口。木牌亮了，光照下去，能看到井壁上有黑色的东西在反光，像是涂了一层油漆。深度大概有三四丈，井底有水，黑色的水，水面在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p>
林凡没敢下去。他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人，下去万一碰到噬道者，跑都没地方跑。他把井盖盖回去，用脚踩了踩，确认盖严实了，然后在纸上记下了位置。</p>
下一个地方，在北城的一个废弃的祠堂。</p>
祠堂很大，但早就没人管了，门板倒在地上，屋顶塌了一半，雨水灌进去，地上长满了青苔。林凡走进去，脚踩在青苔上，差点滑倒。他扶着墙站稳，手按在墙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p>
木牌从进门就开始烫，越往里走越烫。祠堂的正堂里有一尊神像，半截身子已经碎了，只剩下腰以下的部分，上面长满了霉菌，白乎乎的，看着恶心。神像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洞，不大，能容一个人爬进去。</p>
林凡把木牌伸进洞里，光照亮了里面。是一个小隔间，大概两米见方，地上有黑色的粉末，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隔间的墙上画满了符号，跟井壁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多、更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拿毛笔在上面乱涂乱画。</p>
林凡蹲下来，用匕首刮了一点黑色粉末装进瓶子里。粉术很细，像面粉，但比面粉重，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木牌贴在墙上，符号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p>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听到头顶上有什么声音。</p>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在屋顶上走。林凡屏住呼吸，抬头看屋顶。屋顶塌了一半，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脚步声在头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过了祠堂的屋顶，往后院的方向去了。</p>
林凡蹑手蹑脚走到祠堂后门，推开门，往后院看。</p>
后院荒草丛生，草长得比人还高，绿得发黑。脚步声是从草丛里传出来的，沙沙沙，像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面爬。林凡蹲下来，从草缝里往里看，看到了一个黑影，不大，大概到腰的高度，形状说不清，不是人，不是动物，像一团不定形的东西，在草里面蠕动。</p>
木牌烫得林凡把手缩了回去。</p>
他没敢跟上去，退回了祠堂里，从前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街上。</p>
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
林凡关上门，把石桌搬过去堵住门，然后把今天采集到的样本全部摆在桌上。三瓶黑色液体，两包黑色粉末，还有本子上记的四个地点——小屋里的空间裂缝、下水道井盖、祠堂的小隔间、后院的那个黑影。他还在桌上铺开地图，把四个地点标了上去，然后用线连起来。</p>
四个点连起来之后，林凡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规律。</p>
这四个点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排成一条弧线，弯弯的，像一张弓。弧线的中心指向内城的方向，弧线的两端一个指向东北，一个指向西北。</p>
林凡用笔在弧线的内侧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内城。</p>
“都在往内城靠。”林凡自言自语，“你们想进内城。”</p>
内城住着谁？四大天君，仙宫长老，整个仙城最有权势的人。如果噬道者想搞事，进内城是最直接的。但内城的防御很强，有仙宫的顶级阵法，有守卫，有天君坐镇。想从外城打进去很难，但如果从地下钻过去呢？</p>
林凡想到那条空间裂缝。如果空间裂缝能通到内城的地下，那噬道者就能绕过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内城中心。到时候仙宫的长老们在上面开会，噬道者在下面打洞，想想就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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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p>
第二天，林凡继续查。</p>
这次他去了外城的东南角。北城查得差不多了，他想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同样的痕迹。</p>
东南角跟北城不一样，这边住的人修为高一些，房子也新一些，街道宽一些，空气里没有霉味，飘的是灵气的味道。林凡走在街上，感觉自己从贫民窟走到了富人区。</p>
但他很快发现，东南角也有异常。</p>
在一座小桥下面，他发现了一滩黑色液体，比北城的稀，几乎透明，但木牌能感应到。林凡趴在小桥上，把身子探下去，用瓶子接了一点。液体从桥墩的裂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很慢。</p>
在一家丹药铺的后院，他发现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过，但烧不彻底，留下了黑色的残渣。木牌烫了一下，林凡用树枝翻了翻灰烬，里面有几块骨头，很小，像是老鼠的，但骨头上也有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p>
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他发现了第二条空间裂缝。这条裂缝比北城那条大，有大拇指那么宽，能看到裂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一条黑色的蛇贴在墙上。木牌贴上去的时候，裂缝里传来一股吸力，差点把木牌吸进去，林凡使劲拽才拽回来。</p>
他把这些发现全记在本子上，画了图，标了位置。</p>
三天时间，林凡跑遍了外城的四个角，找到了七个异常点。其中有三个是空间裂缝，两个是黑色液体渗漏，一个是黑色粉末堆积，还有一个是有黑色纹路的骨头。</p>
七个点在地图上一标，林凡看出来了——它们排成一个圈，把内城围在中间，像一条蛇围着一颗蛋。</p>
噬道者在下很大一盘棋。</p>
他们在外城四面八方布置这些异常点，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在布阵。什么阵？林凡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好事情。</p>
他拿出本子，开始写报告。</p>
报告是给刘文远的，他得写得像那么回事。不能提木牌，不能提噬道者，不能说他知道的太多。只能写他发现了一些异常，比如地面裂缝、黑色粉末、奇怪的声响，建议仙宫派人进一步调查。</p>
林凡写了删，删了写，反复改了好几遍。第一版写得太详细，提到了空间裂缝和黑色液体的异常反应，想了想划掉了。第二版又写得太简单，就几句话，像小学生日记，又划掉了。第三版他把真实发现缩水了七成，只写了地裂缝、黑色粉末和偶尔能闻到的怪味，然后把七个异常点浓缩成了三个，位置也做了模糊化处理。</p>
写完之后，林凡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露出马脚，然后把玉简装进信封，封好口。</p>
明天一早送去给刘文远。</p>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p>
仙人掌又长高了一大截，顶端冒出了好几个小圆球，密密麻麻的，像长了一头疙瘩。林凡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很久。</p>
“你说，我要是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仙宫会怎么反应？”</p>
仙人掌没理他。</p>
“他们会不会派人去查？查了之后会不会发现更多的东西？发现了之后会不会来找我？”林凡把问题一个一个抛出来，仙人掌一个都没回答。</p>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p>
“不管了，交了再说。”</p>
林凡走进屋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裂缝和液体，转得他根本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开始在脑子里数羊。数到快两百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这一晚他没做梦，但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地转，醒来的时候被子掉在了地上，枕头也歪到了一边。</p>
林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桌上的信封还在。</p>
他穿上衣服，洗了把脸，拿起信封，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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