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芝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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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p>
“杀我？主人”，他低声嘀咕着。</p>
但是一时之间，关于这个刺客的来历还是一头雾水。</p>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在此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北上的事儿，先让兄弟们休息几天”。</p>
即然暂时没有头绪，德林索性也不再想这件事。</p>
他让冉天元和徐亮基分别和一众兄弟商量，愿意北上的，跟着大部队。不愿随同前行的，分给安家费自行离去。</p>
出了房间，见四下里没有冉天元的人，影子担忧的提醒德林。</p>
“公子，如果那些离开之人，万一再不安份纠结乡人造反怎么办”。</p>
德林苦笑，“能怎么办，只要一天没有消除这天下的土地兼并的弊端，就办法从根上彻底清除农民起义”。</p>
“不过，我们把大部分人抽调到北面后，相信就剩下的这些阿猫阿狗的，也成不了事。对了，李芝兰那边联系好了吗?。</p>
影子点了点头，“这次听说是背着朝廷运人去北面，他有点犹豫。”</p>
德林一笑，“正常， 不过这次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如果能借船给我们，那就是我们的人了，如果担心事后朝廷找他的麻烦，不肯借船........”。</p>
想到此处，德林不觉眉头皱了一下。</p>
“影子，你提醒我了，看来是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啊”。</p>
德林的信送到李芝兰手里时，他正在夔州的宅子里算账。</p>
账房先生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李芝兰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p>
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p>
大巴山上的丝绸、羽绒服、水泥、火药，库页岛上的鱼干、皮货、铁器，样样都是抢手货。光是去年一年，他的商号就赚了不少钱，几乎将他之前对大巴山的资全赚了回来。</p>
可这封信，让他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p>
李芝兰放下手里的账册，把德林的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不长，只有几行字。</p>
“李公台鉴：德某有事相求。需大船二十艘，载人北上。船上需备粮草、淡水、药品，航程约两月。事急，盼速办。德林拜上。”</p>
李芝兰看完，抬起头，看着送信来的韩贵，目光里满是疑惑：“二十艘大船？他要运什么？”</p>
韩贵摇头：“信使没说。只说是德林大人的亲笔信，务必请老爷亲启。”</p>
李芝兰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二十艘大船，不是小数目。他手头能调动的商船总共也就三十来艘，一下子要拿走二十艘，大半条船队就空了。而且信中没说要运什么，只说“载人北上”。</p>
什么人？运到哪？干什么？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对韩贵道：“德林回川后，跟冉天元那边打的死去活来，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冉天元彻底被德林给打败了。这个时候运人，会不会是......”</p>
李芝兰脸色大变：“他这次是要运冉天元的人马！”</p>
韩贵手里的茶碗“哐”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冉天元？！”</p>
他的声音都变了，“那个反贼？那个杀了二十四个副将的反贼？！德林要把他的人马运到北边去？！”</p>
韩贵连忙上前收拾碎片，压低声音：“德林既然收服了冉天元，两万多人已经归顺了。又要把他们运出去干什么？”。</p>
李芝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p>
德林运人要干什么，他才不关心。</p>
但德林要运两万多人出海，而且不经过朝廷，这是他李芝兰的船，他李芝兰的名号。万一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他李芝兰怎么解释？</p>
“老爷，”韩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找个由头推了？就说船不够，或者就说江上有风浪，走不了。”</p>
李芝兰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推不了。德林的性子我了解，他既然开口了，就是一定要办到。我推了这一次，以后就别想跟他做生意了。”</p>
韩贵又道：“那……要不找金大人？金大人是四川总督，让他出个批文，有了官府的文书，就算将来朝廷查下来，咱们也有话说。”</p>
李芝兰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金应琦若是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子，绝不敢放行。他是总督，上有皇上，下有六部，他担不起这个风险。就算他愿意，批文要走多少手续？等到批文下来，黄瓜菜都凉了。”</p>
李芝兰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转圈。</p>
他转了很久，忽然停下来，看着韩贵，问了一句让韩贵摸不着头脑的话：“韩贵，你说……德林这个人，跟朝廷到底是不是一条心？”</p>
韩贵愣了愣：“老爷，德林大人是皇上钦点的副都统，是福康安的儿子，正儿八经的满人子弟！怎么会跟朝廷不是一条心？”</p>
李芝兰摇了摇头：“你看他做的事，哪一件是站在朝廷立场的？安抚但不剿灭白莲教，开矿炼铁，建港口修炮台。现在他要把两万多反贼运到北边去，你说，他是不要在海外........”</p>
韩贵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接话。</p>
李芝兰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p>
他似乎越来越明白德林的打算了，忽然想起德林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p>
“李老爷，你觉得大清还能撑多少年？”</p>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的大得多。”</p>
“跟我干，你看到的就不只是川东这片天了。”</p>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像是吹牛，可现在回头一想，德林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一步一步地印证那些话。大巴山被他变成了工厂，库页岛被他变成了矿场，白莲教被他安抚了，冉天元被他收服了。</p>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在替朝廷做事。他是在替自己做事。替他自己，也替他选中的那些人。</p>
而他李芝兰，就是被他选中的人之一。</p>
现在，恐怕就是对他的考验。</p>
他必须选一个方向了。是继续做他的富商，安安稳稳地赚钱，不管朝堂上谁死谁活？还是把手里的家当全部押下去，跟着德林去闯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新天地？</p>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从小在盐号里当学徒，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p>
他见过太多人了，清官来了又走了，贪官抓了又换了，皇上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以为，只要自己银子够多，路子够广，就什么风浪都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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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p>
“杀我？主人”，他低声嘀咕着。</p>
但是一时之间，关于这个刺客的来历还是一头雾水。</p>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在此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北上的事儿，先让兄弟们休息几天”。</p>
即然暂时没有头绪，德林索性也不再想这件事。</p>
他让冉天元和徐亮基分别和一众兄弟商量，愿意北上的，跟着大部队。不愿随同前行的，分给安家费自行离去。</p>
出了房间，见四下里没有冉天元的人，影子担忧的提醒德林。</p>
“公子，如果那些离开之人，万一再不安份纠结乡人造反怎么办”。</p>
德林苦笑，“能怎么办，只要一天没有消除这天下的土地兼并的弊端，就办法从根上彻底清除农民起义”。</p>
“不过，我们把大部分人抽调到北面后，相信就剩下的这些阿猫阿狗的，也成不了事。对了，李芝兰那边联系好了吗?。</p>
影子点了点头，“这次听说是背着朝廷运人去北面，他有点犹豫。”</p>
德林一笑，“正常， 不过这次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如果能借船给我们，那就是我们的人了，如果担心事后朝廷找他的麻烦，不肯借船........”。</p>
想到此处，德林不觉眉头皱了一下。</p>
“影子，你提醒我了，看来是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啊”。</p>
德林的信送到李芝兰手里时，他正在夔州的宅子里算账。</p>
账房先生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李芝兰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p>
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p>
大巴山上的丝绸、羽绒服、水泥、火药，库页岛上的鱼干、皮货、铁器，样样都是抢手货。光是去年一年，他的商号就赚了不少钱，几乎将他之前对大巴山的资全赚了回来。</p>
可这封信，让他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p>
李芝兰放下手里的账册，把德林的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不长，只有几行字。</p>
“李公台鉴：德某有事相求。需大船二十艘，载人北上。船上需备粮草、淡水、药品，航程约两月。事急，盼速办。德林拜上。”</p>
李芝兰看完，抬起头，看着送信来的韩贵，目光里满是疑惑：“二十艘大船？他要运什么？”</p>
韩贵摇头：“信使没说。只说是德林大人的亲笔信，务必请老爷亲启。”</p>
李芝兰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二十艘大船，不是小数目。他手头能调动的商船总共也就三十来艘，一下子要拿走二十艘，大半条船队就空了。而且信中没说要运什么，只说“载人北上”。</p>
什么人？运到哪？干什么？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对韩贵道：“德林回川后，跟冉天元那边打的死去活来，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冉天元彻底被德林给打败了。这个时候运人，会不会是......”</p>
李芝兰脸色大变：“他这次是要运冉天元的人马！”</p>
韩贵手里的茶碗“哐”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冉天元？！”</p>
他的声音都变了，“那个反贼？那个杀了二十四个副将的反贼？！德林要把他的人马运到北边去？！”</p>
韩贵连忙上前收拾碎片，压低声音：“德林既然收服了冉天元，两万多人已经归顺了。又要把他们运出去干什么？”。</p>
李芝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p>
德林运人要干什么，他才不关心。</p>
但德林要运两万多人出海，而且不经过朝廷，这是他李芝兰的船，他李芝兰的名号。万一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他李芝兰怎么解释？</p>
“老爷，”韩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找个由头推了？就说船不够，或者就说江上有风浪，走不了。”</p>
李芝兰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推不了。德林的性子我了解，他既然开口了，就是一定要办到。我推了这一次，以后就别想跟他做生意了。”</p>
韩贵又道：“那……要不找金大人？金大人是四川总督，让他出个批文，有了官府的文书，就算将来朝廷查下来，咱们也有话说。”</p>
李芝兰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金应琦若是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子，绝不敢放行。他是总督，上有皇上，下有六部，他担不起这个风险。就算他愿意，批文要走多少手续？等到批文下来，黄瓜菜都凉了。”</p>
李芝兰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转圈。</p>
他转了很久，忽然停下来，看着韩贵，问了一句让韩贵摸不着头脑的话：“韩贵，你说……德林这个人，跟朝廷到底是不是一条心？”</p>
韩贵愣了愣：“老爷，德林大人是皇上钦点的副都统，是福康安的儿子，正儿八经的满人子弟！怎么会跟朝廷不是一条心？”</p>
李芝兰摇了摇头：“你看他做的事，哪一件是站在朝廷立场的？安抚但不剿灭白莲教，开矿炼铁，建港口修炮台。现在他要把两万多反贼运到北边去，你说，他是不要在海外........”</p>
韩贵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接话。</p>
李芝兰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p>
他似乎越来越明白德林的打算了，忽然想起德林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p>
“李老爷，你觉得大清还能撑多少年？”</p>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的大得多。”</p>
“跟我干，你看到的就不只是川东这片天了。”</p>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像是吹牛，可现在回头一想，德林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一步一步地印证那些话。大巴山被他变成了工厂，库页岛被他变成了矿场，白莲教被他安抚了，冉天元被他收服了。</p>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在替朝廷做事。他是在替自己做事。替他自己，也替他选中的那些人。</p>
而他李芝兰，就是被他选中的人之一。</p>
现在，恐怕就是对他的考验。</p>
他必须选一个方向了。是继续做他的富商，安安稳稳地赚钱，不管朝堂上谁死谁活？还是把手里的家当全部押下去，跟着德林去闯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新天地？</p>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从小在盐号里当学徒，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p>
他见过太多人了，清官来了又走了，贪官抓了又换了，皇上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以为，只要自己银子够多，路子够广，就什么风浪都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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