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德林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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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众人心里都明白了——德林在大巴山上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奉朝廷之命。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安抚白莲教，是他的意思；开矿建厂，是他的意思；教大家种番薯、养蚕、织绸、造火药，都是他的意思。他从来就不是在替朝廷做事，他是在替自己做事，替这座山、这些人做事。</p>
王聪儿的目光闪了闪，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忽然问：“纪先生，你是不是知道德林现在在做什么？”</p>
纪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些。但请王帅谅解，有些事，公子没有让我说，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王帅——公子在做一件大事，比安抚白莲教、比开矿建厂都要大的事。他要的不是让大巴山安稳，他要的是让整个天下都变个样子。”</p>
帐内安静下来。王聪儿看着纪正，目光里有审视，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德林的消息了，只知道他在库页岛上，在东北，在四川。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忍不住想——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他还会回来吗？她知道纪正一定知道德林在做什么，但他不说，她也不逼。</p>
“好。”王聪儿的声音平静下来，“既然纪先生这么说了，我们就信他。不管朝廷怎么催，大巴山的人不出山，不打仗，就守着自己的地、自己的厂、自己的日子。”她转向姚之富，“之富，扩编的事，你抓紧办。从各堂口挑三百个机灵的年轻后生，练火器、练战术。但有一条——不许主动招惹山下的人。”</p>
“是，王帅。”姚之富应道。</p>
王聪儿又转向王三槐：“三槐，巡逻队的编制不要减，再加两个暗哨点。万一有大队人马靠近，提前示警，让大家有时间撤进山里去。”</p>
“明白。”王三槐抱拳。</p>
“老道，”王聪儿最后看向清风老道，“教里的弟兄们，你多安抚。如果有人担心朝廷会来清算，你告诉他们——只要我王聪儿还活着，大巴山就还是大家的家。谁想下山过安稳日子，我送他走；谁愿意留下，我护他一辈子。”</p>
清风老道捻念珠的手停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王聪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p>
“王帅，贫道替山上的弟兄们，谢您了。”</p>
王聪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伍儿上前一步，替她掀开帐帘。她走到洞口，山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洞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洒在她的肩头。</p>
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冒着青烟的铁厂、传来织机声响的蚕房，还有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德林的心血。</p>
她想起德林临走前说的话——“王帅，大巴山是我们的根。根扎稳了，才能长出更大的树。”</p>
“纪先生，”她头也不回地开口，“德林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p>
纪正摇了摇头，“虽然时间我不敢确定，但是相信公子是不会忘了我们的，他一定会再回来找我们的”。</p>
正说着，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巡逻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喊：“王帅！大喜！德林公子大败冉天元，冉天元两万多人……全降了！”</p>
洞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三槐“啪”地一拍大腿。</p>
“军师威武！这才多久就把冉天元拿下了，我就说公子不是凡人”。</p>
姚之富也难得露出笑容，“德林公子是真本事啊，这么快，就把川西最大的祸患平了”。</p>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是笑，连伍儿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p>
一片欢呼声中，只有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p>
王三槐注意到了他的脸色，“道长，军师打了胜仗，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高兴啊？你这是什么表情？”。</p>
清风老道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p>
“唉，你们高兴什么？德林公子要是全歼了冉天元，那没问题，死人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穿衣，不需要地方住。可现在是什么局面？是冉天元两万多人投降了！。”</p>
王三槐愣住了，姚之富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p>
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缓缓说道：“现在，这两万人，怎么安排？除了大巴山，他们还能去哪儿？山下就是官军，跟官府有血仇，下了山就是死路。可如果上了大巴山，你们想过没有，山上的粮食还够吃几个月？布匹还够不够？住的地方还有多少？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p>
洞内的欢呼声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p>
王三槐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声音发紧：“道长，你是说……那两万多人要上咱们大巴山？”</p>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怎么养得起？山上现在三万多张嘴，已经紧巴巴的了。再多两万，粮食、布匹、药品、住的地方，哪一样够？”</p>
姚之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那岂不是要一粒粮食都掰成两半用，番薯地已经开到了极限。山上能种的地就那么多，就算把林子砍了开荒，也养不起五万人！”</p>
清风老道继续说道，“就算生活方面能将京，但更重要的是冉天元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嘴上说的也是白莲教，跟咱们同源同宗，但完全不一样。两帮人凑在一起，万一因为一点小事闹起来，到时候内战就打起来了。”</p>
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敲着，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她看着清风老道：“老道，你觉得，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万人安置到别处？”</p>
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缓缓摇头：“大巴山周围都是州县，冉天元的人跟官府有血仇，下了山就是找死。往西是藏区，进不去。往南是贵州，山高路远，语言不通。除了大巴山，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德林公子收了他们，是好事，说明他有本事、得人心。但这个收服的后续，比打仗难十倍。如果处理不好，不但这两万人保不住，连大巴山现在的局面都可能被毁了”。</p>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个声音，清朗、从容，带着一丝笑意：“怎么，诸位就这么不放心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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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众人心里都明白了——德林在大巴山上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奉朝廷之命。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安抚白莲教，是他的意思；开矿建厂，是他的意思；教大家种番薯、养蚕、织绸、造火药，都是他的意思。他从来就不是在替朝廷做事，他是在替自己做事，替这座山、这些人做事。</p>
王聪儿的目光闪了闪，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忽然问：“纪先生，你是不是知道德林现在在做什么？”</p>
纪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些。但请王帅谅解，有些事，公子没有让我说，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王帅——公子在做一件大事，比安抚白莲教、比开矿建厂都要大的事。他要的不是让大巴山安稳，他要的是让整个天下都变个样子。”</p>
帐内安静下来。王聪儿看着纪正，目光里有审视，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德林的消息了，只知道他在库页岛上，在东北，在四川。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忍不住想——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他还会回来吗？她知道纪正一定知道德林在做什么，但他不说，她也不逼。</p>
“好。”王聪儿的声音平静下来，“既然纪先生这么说了，我们就信他。不管朝廷怎么催，大巴山的人不出山，不打仗，就守着自己的地、自己的厂、自己的日子。”她转向姚之富，“之富，扩编的事，你抓紧办。从各堂口挑三百个机灵的年轻后生，练火器、练战术。但有一条——不许主动招惹山下的人。”</p>
“是，王帅。”姚之富应道。</p>
王聪儿又转向王三槐：“三槐，巡逻队的编制不要减，再加两个暗哨点。万一有大队人马靠近，提前示警，让大家有时间撤进山里去。”</p>
“明白。”王三槐抱拳。</p>
“老道，”王聪儿最后看向清风老道，“教里的弟兄们，你多安抚。如果有人担心朝廷会来清算，你告诉他们——只要我王聪儿还活着，大巴山就还是大家的家。谁想下山过安稳日子，我送他走；谁愿意留下，我护他一辈子。”</p>
清风老道捻念珠的手停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王聪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p>
“王帅，贫道替山上的弟兄们，谢您了。”</p>
王聪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伍儿上前一步，替她掀开帐帘。她走到洞口，山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洞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洒在她的肩头。</p>
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冒着青烟的铁厂、传来织机声响的蚕房，还有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德林的心血。</p>
她想起德林临走前说的话——“王帅，大巴山是我们的根。根扎稳了，才能长出更大的树。”</p>
“纪先生，”她头也不回地开口，“德林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p>
纪正摇了摇头，“虽然时间我不敢确定，但是相信公子是不会忘了我们的，他一定会再回来找我们的”。</p>
正说着，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巡逻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喊：“王帅！大喜！德林公子大败冉天元，冉天元两万多人……全降了！”</p>
洞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三槐“啪”地一拍大腿。</p>
“军师威武！这才多久就把冉天元拿下了，我就说公子不是凡人”。</p>
姚之富也难得露出笑容，“德林公子是真本事啊，这么快，就把川西最大的祸患平了”。</p>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是笑，连伍儿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p>
一片欢呼声中，只有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p>
王三槐注意到了他的脸色，“道长，军师打了胜仗，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高兴啊？你这是什么表情？”。</p>
清风老道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p>
“唉，你们高兴什么？德林公子要是全歼了冉天元，那没问题，死人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穿衣，不需要地方住。可现在是什么局面？是冉天元两万多人投降了！。”</p>
王三槐愣住了，姚之富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p>
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缓缓说道：“现在，这两万人，怎么安排？除了大巴山，他们还能去哪儿？山下就是官军，跟官府有血仇，下了山就是死路。可如果上了大巴山，你们想过没有，山上的粮食还够吃几个月？布匹还够不够？住的地方还有多少？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p>
洞内的欢呼声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p>
王三槐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声音发紧：“道长，你是说……那两万多人要上咱们大巴山？”</p>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怎么养得起？山上现在三万多张嘴，已经紧巴巴的了。再多两万，粮食、布匹、药品、住的地方，哪一样够？”</p>
姚之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那岂不是要一粒粮食都掰成两半用，番薯地已经开到了极限。山上能种的地就那么多，就算把林子砍了开荒，也养不起五万人！”</p>
清风老道继续说道，“就算生活方面能将京，但更重要的是冉天元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嘴上说的也是白莲教，跟咱们同源同宗，但完全不一样。两帮人凑在一起，万一因为一点小事闹起来，到时候内战就打起来了。”</p>
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敲着，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她看着清风老道：“老道，你觉得，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万人安置到别处？”</p>
清风老道捻着念珠，缓缓摇头：“大巴山周围都是州县，冉天元的人跟官府有血仇，下了山就是找死。往西是藏区，进不去。往南是贵州，山高路远，语言不通。除了大巴山，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德林公子收了他们，是好事，说明他有本事、得人心。但这个收服的后续，比打仗难十倍。如果处理不好，不但这两万人保不住，连大巴山现在的局面都可能被毁了”。</p>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个声音，清朗、从容，带着一丝笑意：“怎么，诸位就这么不放心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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