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负二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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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进院长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陈默反手把门关上，门板撞上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织靠在门上喘气，剑横在身前。</p>
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这里像是资料室，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病历”“科研资料”“设备档案”。地上堆着纸箱，有的倒了，文件散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像是什么东西的结构图。白板左下角贴着一张便签，黄纸黑字——“解药配制方法已销毁。唯有院长办公室保险箱内留有一支成品。病毒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必须尽快研制出更多解药。——张永强。”</p>
陈默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张永强，病理科那个。趴在地上死的那个。钢笔戳破了口袋，工作证上的照片，笑着，牙齿很白。</p>
“只有一支。”他把便签从白板上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里，跟之前那张放在一起。“不够。外面那么多人，一支能救谁？”</p>
小织从门边走过来，看着白板上那张结构图。“这是什么？”</p>
“不知道。可能是病毒结构，也可能是解药配方。”陈默凑近了看，线条很密，箭头弯来绕去，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太清，有的被擦掉了，有的被别的字盖住了。</p>
小织指着白板右下角，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粉红色的，边角翘起来了，像是随手贴上去的。上面写着一行数字，字迹潦草——“0217”。陈默把那个数字记下了。他转身走到铁皮柜子前面，拉开第一个柜门。里面全是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脊背上贴着标签——“病毒研究”“动物实验”“临床观察”。他随手抽出一个翻了翻，全是数据、表格、曲线图，看不明白，塞回去了。</p>
第二个柜子里也是文件夹，脊背上写着“解药研制记录”。从头翻到尾，全在，唯独缺了编号“0217”的那一本。小织也看见了，她指着柜子里面那个空档。“缺了一本。”</p>
陈默站在柜子前面想了想，蹲下去，把最下面一层翻了一遍。没有。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那张白板。“0217。那本文件夹在哪？”</p>
白板不会回答。他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抽屉。笔、尺子、订书机，还有半包过期的饼干。</p>
小织在墙角发现了一个东西。嵌在墙上的，颜色跟墙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个按钮，圆形的，红色的，上面落满了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按钮露出原来的颜色，红得发亮。</p>
“要按吗？”她问。</p>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按钮。手电筒的光照着它，红得很刺眼。</p>
“按。”</p>
小织按下去了。按钮陷进去，咔哒一声。墙角的一面墙动了，不是整面墙在动，是一块砖在动。往外凸，凸出来一指宽，然后停了。陈默伸手把那块砖抠出来，砖后面是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跟院长办公室那个一模一样，银白色的，巴掌大。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跟院长办公室那支一模一样。注射器旁边压着一张纸条。</p>
“解药。第二支。张永强私自保留。”</p>
陈默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盒子塞进背包，跟第一支放在一起。</p>
门外又响起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陈默转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p>
“该走了。”他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冲了出去。小织跟在他后面，剑握在手里。走廊里全是那些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陈默推开挡路的，小织一剑一个，两个人杀出一条路，往楼梯口跑。身后那些东西紧追不舍，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p>
陈默的脚刚踩上第一级楼梯，手环就震了。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震动，是持续的低鸣，嗡——像有人把蜜蜂塞进了表带里。屏幕上的字换了一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p>
“请剩余的幸存者掩护玩家【陈小默】将解药带离医院。重复，请掩护【陈小默】带离解药。”</p>
陈默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那行字，骂了一声。“什么叫掩护我带离？不是有两个人吗？要我一个人跑？”手环没回答他。屏幕闪了两下，那行字又跳出来了，还是那几个字。</p>
小织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意思是让我们先走？”</p>
“意思是让我先走。你算幸存者还是算玩家？”</p>
小织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环上那行字——“幸存者。请掩护【陈小默】带离解药。”陈默也看见了，把自己手环举起来，跟她手环并排放在一起。他的写着“玩家”，她的写着“幸存者。”两个人站在楼梯上，手环的光照在墙上，一左一右，一白一白。</p>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东西追上来了。陈默没回头，推了小织一把。“走。上去再说。”</p>
两个人冲上楼梯，一步三级。负一层的门开着，亮着灯，惨白的应急灯，照着走廊。门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防刺服，手里握着甩棍，是之前给他们开门那个。他看见陈默，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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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快！”</p>
陈默冲过去，小织跟在后面。那个男人把他们推进负一层走廊，转身去关门。门还没关上，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抓住了门板。他一甩棍砸在那只手上，骨头碎了，手缩回去了。他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看着陈默。</p>
“广播你们听到了？”</p>
“听到了。”陈默喘着气，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那两支淡蓝色的注射器。“解药。两支。够不够？”</p>
那男人看着那两支注射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够。外面那么多人，两支能救谁？”</p>
“先救能救的。”陈默把盒子盖上，塞回背包。大厅里那些幸存者已经站起来了，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着，全都看着他。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陈默扫了他们一眼。</p>
“能走的跟我走。不能走的留下。”</p>
没人说话。一个女的举起了手。“我能走。”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传得很远。又一个举起了手。“我也能走。”一个接一个，十来个人全举手了。陈默看着他们。</p>
“好。都跟我走。”</p>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身后那些人跟上来，脚步声杂沓，混在一起，踢踏踢踏的。小织走在他左边，剑握在手里。穿黑色防刺服的那个男人走在最后，甩棍攥得紧紧的。一群人涌上楼梯，往一楼去。身后那扇铁门被撞得砰砰响，门闩在颤，不知道能撑多久。</p>
门闩被撞弯了。铁门往外凸，铰链在响，螺丝一颗一颗崩出来，弹在地上叮叮当当滚远了。那个穿黑色防刺服的男人用肩膀顶着门板，脚蹬着地，鞋底在地上蹭得吱吱响。</p>
“快走！撑不了多久了！”</p>
陈默不再犹豫，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的应急灯全灭了，只剩下手环那点惨白的光。手环屏幕上的地图一片红，密密麻麻的感染源标记挤在一起，分不清个数。</p>
“跟上。别掉队。”</p>
身后那些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冲出门。有人摔了，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跑，没人回头看那扇铁门。小织走在最后，剑横在身前，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微光。</p>
一楼到了。</p>
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扇，风从外面灌进来，冷飕飕的。月光从碎玻璃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惨白的光斑。地上扔着担架、输液架、轮椅，还有一只拐杖，倒在地上，没人捡。大厅正中央站着几个东西。穿着病号服，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那低沉的呼噜声。</p>
陈默拔枪，打了两枪，最前面那两个东西一头栽倒，四肢乱划，身后的幸存者尖叫起来，有人蹲下抱头，有人转身要往回跑，有人僵在原地发抖。</p>
“别停！冲过去！”</p>
小织第一个冲上去，银剑划出一道弧光，第三个东西的脑袋飞了出去。第四个东西扑过来，她侧身一让，一脚踹在它膝盖上，它腿一弯往前栽，脸朝下砸在地上，不动了。她回头看着那群幸存者，冷冷说了一句：“跟上。”</p>
那群人不再尖叫了，咬着牙跟上来。有人闭着眼跑，有人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跑，有一个女的边跑边哭，但脚步没停。</p>
门口就在前面。</p>
突然，旁边走廊里蹿出两只丧尸，穿白大褂，听诊器在胸前晃，肠子拖在地上。陈默开枪打中一只的腿，它栽倒，后面那只跟着绊倒，两只滚成一团，堵住了半边门。小织冲过去一脚踹开一只，另一只扑过来，她一剑从下巴捅进去，剑尖从头顶穿出来。她一脚蹬开那具尸体，扶住大门。</p>
“快！都出去！”</p>
幸存者从她身边跑出去，一只两只三只，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最后一个跑出去的时候，腿软了，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旁边的人回头拉了他一把。</p>
陈默站在门口，往大厅里看了一眼。暗处还有东西在动，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转身跨出门槛，小织最后一个出来，把门带上了。</p>
月光照在台阶上，十几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喘着粗气。有人蹲着，有人扶着墙，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哭了一路的女的还在哭，但已经能站住了。穿黑色防刺服的那个男人靠在门柱上，甩棍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p>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两支淡蓝色的注射器躺在里面。他拿出一支，举起来，月光照在针管上，淡蓝色的液体在光下微微发亮。</p>
“一支，能救一个人。”他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人，一张张惨白的脸，一双双红肿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盖上，塞回背包。“先回去。解药的事，回去再想办法。”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小织跟在后头。那群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排成一长串。身后那栋楼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走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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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进院长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陈默反手把门关上，门板撞上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织靠在门上喘气，剑横在身前。</p>
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这里像是资料室，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病历”“科研资料”“设备档案”。地上堆着纸箱，有的倒了，文件散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像是什么东西的结构图。白板左下角贴着一张便签，黄纸黑字——“解药配制方法已销毁。唯有院长办公室保险箱内留有一支成品。病毒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必须尽快研制出更多解药。——张永强。”</p>
陈默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张永强，病理科那个。趴在地上死的那个。钢笔戳破了口袋，工作证上的照片，笑着，牙齿很白。</p>
“只有一支。”他把便签从白板上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里，跟之前那张放在一起。“不够。外面那么多人，一支能救谁？”</p>
小织从门边走过来，看着白板上那张结构图。“这是什么？”</p>
“不知道。可能是病毒结构，也可能是解药配方。”陈默凑近了看，线条很密，箭头弯来绕去，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太清，有的被擦掉了，有的被别的字盖住了。</p>
小织指着白板右下角，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粉红色的，边角翘起来了，像是随手贴上去的。上面写着一行数字，字迹潦草——“0217”。陈默把那个数字记下了。他转身走到铁皮柜子前面，拉开第一个柜门。里面全是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脊背上贴着标签——“病毒研究”“动物实验”“临床观察”。他随手抽出一个翻了翻，全是数据、表格、曲线图，看不明白，塞回去了。</p>
第二个柜子里也是文件夹，脊背上写着“解药研制记录”。从头翻到尾，全在，唯独缺了编号“0217”的那一本。小织也看见了，她指着柜子里面那个空档。“缺了一本。”</p>
陈默站在柜子前面想了想，蹲下去，把最下面一层翻了一遍。没有。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那张白板。“0217。那本文件夹在哪？”</p>
白板不会回答。他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抽屉。笔、尺子、订书机，还有半包过期的饼干。</p>
小织在墙角发现了一个东西。嵌在墙上的，颜色跟墙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个按钮，圆形的，红色的，上面落满了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按钮露出原来的颜色，红得发亮。</p>
“要按吗？”她问。</p>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按钮。手电筒的光照着它，红得很刺眼。</p>
“按。”</p>
小织按下去了。按钮陷进去，咔哒一声。墙角的一面墙动了，不是整面墙在动，是一块砖在动。往外凸，凸出来一指宽，然后停了。陈默伸手把那块砖抠出来，砖后面是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跟院长办公室那个一模一样，银白色的，巴掌大。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跟院长办公室那支一模一样。注射器旁边压着一张纸条。</p>
“解药。第二支。张永强私自保留。”</p>
陈默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盒子塞进背包，跟第一支放在一起。</p>
门外又响起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陈默转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p>
“该走了。”他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冲了出去。小织跟在他后面，剑握在手里。走廊里全是那些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陈默推开挡路的，小织一剑一个，两个人杀出一条路，往楼梯口跑。身后那些东西紧追不舍，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p>
陈默的脚刚踩上第一级楼梯，手环就震了。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震动，是持续的低鸣，嗡——像有人把蜜蜂塞进了表带里。屏幕上的字换了一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p>
“请剩余的幸存者掩护玩家【陈小默】将解药带离医院。重复，请掩护【陈小默】带离解药。”</p>
陈默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那行字，骂了一声。“什么叫掩护我带离？不是有两个人吗？要我一个人跑？”手环没回答他。屏幕闪了两下，那行字又跳出来了，还是那几个字。</p>
小织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意思是让我们先走？”</p>
“意思是让我先走。你算幸存者还是算玩家？”</p>
小织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环上那行字——“幸存者。请掩护【陈小默】带离解药。”陈默也看见了，把自己手环举起来，跟她手环并排放在一起。他的写着“玩家”，她的写着“幸存者。”两个人站在楼梯上，手环的光照在墙上，一左一右，一白一白。</p>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东西追上来了。陈默没回头，推了小织一把。“走。上去再说。”</p>
两个人冲上楼梯，一步三级。负一层的门开着，亮着灯，惨白的应急灯，照着走廊。门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防刺服，手里握着甩棍，是之前给他们开门那个。他看见陈默，喊了一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边！快！”</p>
陈默冲过去，小织跟在后面。那个男人把他们推进负一层走廊，转身去关门。门还没关上，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抓住了门板。他一甩棍砸在那只手上，骨头碎了，手缩回去了。他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看着陈默。</p>
“广播你们听到了？”</p>
“听到了。”陈默喘着气，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那两支淡蓝色的注射器。“解药。两支。够不够？”</p>
那男人看着那两支注射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够。外面那么多人，两支能救谁？”</p>
“先救能救的。”陈默把盒子盖上，塞回背包。大厅里那些幸存者已经站起来了，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着，全都看着他。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陈默扫了他们一眼。</p>
“能走的跟我走。不能走的留下。”</p>
没人说话。一个女的举起了手。“我能走。”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传得很远。又一个举起了手。“我也能走。”一个接一个，十来个人全举手了。陈默看着他们。</p>
“好。都跟我走。”</p>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身后那些人跟上来，脚步声杂沓，混在一起，踢踏踢踏的。小织走在他左边，剑握在手里。穿黑色防刺服的那个男人走在最后，甩棍攥得紧紧的。一群人涌上楼梯，往一楼去。身后那扇铁门被撞得砰砰响，门闩在颤，不知道能撑多久。</p>
门闩被撞弯了。铁门往外凸，铰链在响，螺丝一颗一颗崩出来，弹在地上叮叮当当滚远了。那个穿黑色防刺服的男人用肩膀顶着门板，脚蹬着地，鞋底在地上蹭得吱吱响。</p>
“快走！撑不了多久了！”</p>
陈默不再犹豫，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的应急灯全灭了，只剩下手环那点惨白的光。手环屏幕上的地图一片红，密密麻麻的感染源标记挤在一起，分不清个数。</p>
“跟上。别掉队。”</p>
身后那些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冲出门。有人摔了，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跑，没人回头看那扇铁门。小织走在最后，剑横在身前，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微光。</p>
一楼到了。</p>
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扇，风从外面灌进来，冷飕飕的。月光从碎玻璃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惨白的光斑。地上扔着担架、输液架、轮椅，还有一只拐杖，倒在地上，没人捡。大厅正中央站着几个东西。穿着病号服，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那低沉的呼噜声。</p>
陈默拔枪，打了两枪，最前面那两个东西一头栽倒，四肢乱划，身后的幸存者尖叫起来，有人蹲下抱头，有人转身要往回跑，有人僵在原地发抖。</p>
“别停！冲过去！”</p>
小织第一个冲上去，银剑划出一道弧光，第三个东西的脑袋飞了出去。第四个东西扑过来，她侧身一让，一脚踹在它膝盖上，它腿一弯往前栽，脸朝下砸在地上，不动了。她回头看着那群幸存者，冷冷说了一句：“跟上。”</p>
那群人不再尖叫了，咬着牙跟上来。有人闭着眼跑，有人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跑，有一个女的边跑边哭，但脚步没停。</p>
门口就在前面。</p>
突然，旁边走廊里蹿出两只丧尸，穿白大褂，听诊器在胸前晃，肠子拖在地上。陈默开枪打中一只的腿，它栽倒，后面那只跟着绊倒，两只滚成一团，堵住了半边门。小织冲过去一脚踹开一只，另一只扑过来，她一剑从下巴捅进去，剑尖从头顶穿出来。她一脚蹬开那具尸体，扶住大门。</p>
“快！都出去！”</p>
幸存者从她身边跑出去，一只两只三只，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最后一个跑出去的时候，腿软了，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旁边的人回头拉了他一把。</p>
陈默站在门口，往大厅里看了一眼。暗处还有东西在动，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转身跨出门槛，小织最后一个出来，把门带上了。</p>
月光照在台阶上，十几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喘着粗气。有人蹲着，有人扶着墙，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哭了一路的女的还在哭，但已经能站住了。穿黑色防刺服的那个男人靠在门柱上，甩棍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p>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两支淡蓝色的注射器躺在里面。他拿出一支，举起来，月光照在针管上，淡蓝色的液体在光下微微发亮。</p>
“一支，能救一个人。”他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人，一张张惨白的脸，一双双红肿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盖上，塞回背包。“先回去。解药的事，回去再想办法。”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小织跟在后头。那群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排成一长串。身后那栋楼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走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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