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失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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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破败的街道上，影子在断壁残垣间拉得老长。</p>
“前面就是营地。”陈默低声说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栅栏后面是一栋三层建筑，灰白色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堆着沙袋。</p>
栅栏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握着弩，箭头在月光下反着光。另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眼镜。</p>
“我是陈小默。”陈默把铁盒子从背包里掏出来，打开，月光照在淡蓝色的液体上，微微发亮。“解药。两支。我们需要一个能研制解药的地方。”</p>
迷彩服看着那两支注射器，放下弩，退后一步。“进来。”</p>
栅栏门开了，所有人鱼贯而入。穿白大褂的老头接过铁盒子，把注射器举到月光下看了一会儿。针管里的淡蓝色液体很稠，在光下微微发亮，像融化的玻璃。</p>
“成分对。浓度也对。”老头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但不够。这点量，救不了几个人。需要配方。没有配方，这两支用完了就没了。”</p>
“配方在哪？”</p>
老头想了想。“病理科。张永强手里有一份。但他已经死了。病毒是他放的，解药也是他研制的。他不会把配方藏得太远，应该在医院里。你们进去找。”</p>
陈默沉默了。</p>
小织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楼。“又要回去？”</p>
“回去。”陈默从老头手里接过铁盒子，塞回背包。“天亮就出发。”</p>
天亮了。阳光照在废墟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陈默站在栅栏门口，手按在枪柄上。小织站在他左边，剑在腰间。</p>
“我一个人去。”</p>
“不行。”小织说。</p>
“里面危险。”</p>
“所以更不行。”</p>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医院走。小织跟在后头，脚步声很轻。废墟安静得像坟墓，只有风吹过碎玻璃的声音，呜呜的。两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前一后，往那栋黑漆漆的楼延伸。楼还在，门还开着，里面黑得像深渊。</p>
陈默已经迈出栅栏门，身后传来一声喊。“等一下。”他停下来，转过身。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从营地里追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跑到跟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你进去找死？”陈默没说话。老头把手里那东西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边角磨毛了，折痕很深，像被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陈默接过来展开。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医院的每一层，每一间房。病理科在三楼，院长办公室在五楼。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写的。</p>
“配方藏在病理科，第三个柜子，最底层，夹层里。”陈默看着那行字。“你怎么知道？”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我就是那个医院的人。病毒泄露那天，我在场。张永强把配方藏起来之前，告诉我的。”陈默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又要走。老头又叫住了他。“别走正门。正门全是那些东西。从地下车库进，车库有通道，能通到病理科楼下。”</p>
陈默停下来，没回头，等了一秒，继续走了。小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绕过营地的栅栏，往医院后面绕。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水，深一脚浅一脚，泥水溅到裤腿上，顾不上擦。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斜坡，坡道往下，通往地下车库。入口处停着一辆翻倒的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座椅上全是暗红色的东西。</p>
陈默从面包车旁边绕过去，踩上斜坡，往下走。坡道很陡，鞋底在水泥地上打滑，他扶住墙稳住，墙是凉的，粗糙，硌手。车库里很暗，头顶的灯管碎了大半，只有几根还亮着，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像快灭了。地上全是车，有的停得整整齐齐，有的横七竖八，有的撞在一起，车头凹进去了。车窗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p>
陈默把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车库很大，一眼看不到头。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100米。数量：无法统计。”他没理，关了手环。小织走在他右边，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微光。“张永强说的那个通道，在哪？”陈默把手电筒往墙上照，墙上画着箭头，红色的，箭头指向车库深处。他顺着箭头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门，铁门，关着，门板上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病理科通道。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p>
陈默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小织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吱呀一声。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灯全灭了，黑漆漆的。小织把手环举起来，光照着前面。走廊两边是管道，粗的细的，有的包着保温层，有的光秃秃的，锈迹斑斑。管道里传来流水声，哗哗的，在窄走廊里回荡。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拐角。陈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拐角那边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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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探出头，手环的光照过去，拐角那边，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头发很长。他缩回头，对小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声音停了。安静了。然后那东西动了，转过身，手环的光照在那张脸上——烂了大半，鼻子没了，嘴唇也没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眼眶里空空的。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朝陈默扑过来。陈默侧身一让，一枪托砸在它后脑勺上，它栽倒在地，四肢乱划。陈默补了一枪，它不动了。</p>
小织从拐角后面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病理科还有多远？”陈默把手环举起来看地图。“前面就是。”他加快脚步。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门牌上写着三个字——“病理科。”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手电筒的光。陈默推开门，走进去。病理科不大，几张桌子并排摆着，桌上全是文件和试管，地上扔着白大褂和手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他走到第三个柜子前面，蹲下去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伸手摸了一下抽屉底板，底板是松动的。他把底板掀起来，下面是一个夹层，夹层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p>
他把信封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纸，订书钉订着，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解药配制方法。张永强。”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迹，化学式、配比、步骤，写满了几页纸。最后一张纸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字。“配方在此。希望有人能看到。”陈默把配方塞回信封，信封塞进背包，站起来，转身看着小织。“拿到了。走。”两个人走出病理科，走进那条窄走廊。身后那扇门自己关上了。</p>
陈默把配方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转身就往门口走。小织跟在后头，两个人刚踏出病理科的门，走廊那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走廊尽头，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只。他没数，也懒得数。</p>
“走楼梯。”陈默拉着小织往楼梯口跑。</p>
楼梯间的灯全灭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环那点白光只能照到脚下两级台阶。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身后那些东西追进来，爬楼梯的速度比平地还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面涌上来，越来越近。</p>
陈默边跑边从腰后摸出对讲机。这东西是在营地门口那个穿迷彩服的人塞给他的，沉甸甸的，黑色塑料壳，顶端拧着一根短粗的天线。他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喊了一声。</p>
“我拿到了。”</p>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那个老研究员的嗓门炸了出来，声音激动得都劈了。“拿到了？配方？张永强的配方？”</p>
“嗯。几页纸。化学式、配比、步骤，全的。”</p>
“好好好！”老研究员的声调拔高了，旁边还有别人在说话，嗡嗡的，听不清。“你赶紧出来！我们这边准备器材！需要多久能到？”</p>
陈默拐过楼梯转角，往上冲了一层。小织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快。跟上来了。”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楼梯下面，灰白色的脸已经追到两层之下了。</p>
“十分钟。前提是路上那些东西别把我啃了。”他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拔腿继续跑。</p>
小织剑也不用了，收起来跟着跑。两个人冲上一楼，拐进走廊。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照着一地的玻璃碴子和翻倒的推车。前面就是大门，月光从碎玻璃照进来，白晃晃的。</p>
身后那些东西追得更近了，能听到它们的喘气声。陈默冲到大门口，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冲了出去。小织跟出来。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身后那扇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的一声，没开。又撞了一下，门板裂了一条缝。陈默没回头，拉着小织往营地跑。</p>
对讲机又响了。“你到哪了？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器材、原料、烧瓶、酒精灯，全齐了！”老研究员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对讲机喇叭嗡嗡响。</p>
“在跑！”陈默边跑边回了一句。</p>
小织跑在他旁边，喘着气。“他们急什么？解药又不会飞。”</p>
“怕我们死了。配方就没了。”</p>
两个人跑过那条坑坑洼洼的路，泥水溅了一裤子。营地的栅栏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迷彩服、白大褂、还有之前那几个幸存者。穿迷彩服那个端着弩，箭头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穿白大褂的老研究员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烧瓶，看见陈默跑过来，举着烧瓶挥舞。</p>
“快快快！”</p>
陈默冲进栅栏门，小织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插上门闩。老研究员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手指都掐进肉里了。“配方！快给我！”</p>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老研究员接过去，手都在抖，撕开封口，抽出那几页纸，从头扫了一遍。“对……对对……就是这个……”他抬起头，眼眶红了。“这个能救很多人。”</p>
陈默喘着气，撑着膝盖。“那赶紧做。别光看。”老研究员转身就往营地里跑，白大褂在身后飘着。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拿烧瓶的拿烧瓶，点酒精灯的点酒精灯。营地里忙活起来，脚步声、说话声、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p>
陈默直起身，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的。小织站在他旁边，剑垂在身侧。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并排拖在地上。</p>
“能救多少人？”小织问。</p>
陈默看着营地里那些忙碌的背影。老研究员蹲在酒精灯前面，烧瓶里的液体在冒泡。几个幸存者围在旁边，有的递工具，有的帮忙扶着烧瓶。</p>
“不知道。能救几个救几个。”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营地里走。小织跟在后头。月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影子拉得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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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破败的街道上，影子在断壁残垣间拉得老长。</p>
“前面就是营地。”陈默低声说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栅栏后面是一栋三层建筑，灰白色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堆着沙袋。</p>
栅栏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握着弩，箭头在月光下反着光。另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眼镜。</p>
“我是陈小默。”陈默把铁盒子从背包里掏出来，打开，月光照在淡蓝色的液体上，微微发亮。“解药。两支。我们需要一个能研制解药的地方。”</p>
迷彩服看着那两支注射器，放下弩，退后一步。“进来。”</p>
栅栏门开了，所有人鱼贯而入。穿白大褂的老头接过铁盒子，把注射器举到月光下看了一会儿。针管里的淡蓝色液体很稠，在光下微微发亮，像融化的玻璃。</p>
“成分对。浓度也对。”老头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但不够。这点量，救不了几个人。需要配方。没有配方，这两支用完了就没了。”</p>
“配方在哪？”</p>
老头想了想。“病理科。张永强手里有一份。但他已经死了。病毒是他放的，解药也是他研制的。他不会把配方藏得太远，应该在医院里。你们进去找。”</p>
陈默沉默了。</p>
小织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楼。“又要回去？”</p>
“回去。”陈默从老头手里接过铁盒子，塞回背包。“天亮就出发。”</p>
天亮了。阳光照在废墟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陈默站在栅栏门口，手按在枪柄上。小织站在他左边，剑在腰间。</p>
“我一个人去。”</p>
“不行。”小织说。</p>
“里面危险。”</p>
“所以更不行。”</p>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医院走。小织跟在后头，脚步声很轻。废墟安静得像坟墓，只有风吹过碎玻璃的声音，呜呜的。两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前一后，往那栋黑漆漆的楼延伸。楼还在，门还开着，里面黑得像深渊。</p>
陈默已经迈出栅栏门，身后传来一声喊。“等一下。”他停下来，转过身。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从营地里追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跑到跟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你进去找死？”陈默没说话。老头把手里那东西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边角磨毛了，折痕很深，像被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陈默接过来展开。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医院的每一层，每一间房。病理科在三楼，院长办公室在五楼。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写的。</p>
“配方藏在病理科，第三个柜子，最底层，夹层里。”陈默看着那行字。“你怎么知道？”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我就是那个医院的人。病毒泄露那天，我在场。张永强把配方藏起来之前，告诉我的。”陈默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又要走。老头又叫住了他。“别走正门。正门全是那些东西。从地下车库进，车库有通道，能通到病理科楼下。”</p>
陈默停下来，没回头，等了一秒，继续走了。小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绕过营地的栅栏，往医院后面绕。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水，深一脚浅一脚，泥水溅到裤腿上，顾不上擦。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斜坡，坡道往下，通往地下车库。入口处停着一辆翻倒的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座椅上全是暗红色的东西。</p>
陈默从面包车旁边绕过去，踩上斜坡，往下走。坡道很陡，鞋底在水泥地上打滑，他扶住墙稳住，墙是凉的，粗糙，硌手。车库里很暗，头顶的灯管碎了大半，只有几根还亮着，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像快灭了。地上全是车，有的停得整整齐齐，有的横七竖八，有的撞在一起，车头凹进去了。车窗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p>
陈默把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车库很大，一眼看不到头。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100米。数量：无法统计。”他没理，关了手环。小织走在他右边，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微光。“张永强说的那个通道，在哪？”陈默把手电筒往墙上照，墙上画着箭头，红色的，箭头指向车库深处。他顺着箭头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门，铁门，关着，门板上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病理科通道。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p>
陈默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小织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吱呀一声。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灯全灭了，黑漆漆的。小织把手环举起来，光照着前面。走廊两边是管道，粗的细的，有的包着保温层，有的光秃秃的，锈迹斑斑。管道里传来流水声，哗哗的，在窄走廊里回荡。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拐角。陈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拐角那边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呼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慢慢探出头，手环的光照过去，拐角那边，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头发很长。他缩回头，对小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声音停了。安静了。然后那东西动了，转过身，手环的光照在那张脸上——烂了大半，鼻子没了，嘴唇也没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眼眶里空空的。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朝陈默扑过来。陈默侧身一让，一枪托砸在它后脑勺上，它栽倒在地，四肢乱划。陈默补了一枪，它不动了。</p>
小织从拐角后面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病理科还有多远？”陈默把手环举起来看地图。“前面就是。”他加快脚步。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门牌上写着三个字——“病理科。”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手电筒的光。陈默推开门，走进去。病理科不大，几张桌子并排摆着，桌上全是文件和试管，地上扔着白大褂和手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他走到第三个柜子前面，蹲下去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伸手摸了一下抽屉底板，底板是松动的。他把底板掀起来，下面是一个夹层，夹层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p>
他把信封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纸，订书钉订着，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解药配制方法。张永强。”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迹，化学式、配比、步骤，写满了几页纸。最后一张纸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字。“配方在此。希望有人能看到。”陈默把配方塞回信封，信封塞进背包，站起来，转身看着小织。“拿到了。走。”两个人走出病理科，走进那条窄走廊。身后那扇门自己关上了。</p>
陈默把配方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转身就往门口走。小织跟在后头，两个人刚踏出病理科的门，走廊那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走廊尽头，灰白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只。他没数，也懒得数。</p>
“走楼梯。”陈默拉着小织往楼梯口跑。</p>
楼梯间的灯全灭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环那点白光只能照到脚下两级台阶。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身后那些东西追进来，爬楼梯的速度比平地还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面涌上来，越来越近。</p>
陈默边跑边从腰后摸出对讲机。这东西是在营地门口那个穿迷彩服的人塞给他的，沉甸甸的，黑色塑料壳，顶端拧着一根短粗的天线。他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喊了一声。</p>
“我拿到了。”</p>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那个老研究员的嗓门炸了出来，声音激动得都劈了。“拿到了？配方？张永强的配方？”</p>
“嗯。几页纸。化学式、配比、步骤，全的。”</p>
“好好好！”老研究员的声调拔高了，旁边还有别人在说话，嗡嗡的，听不清。“你赶紧出来！我们这边准备器材！需要多久能到？”</p>
陈默拐过楼梯转角，往上冲了一层。小织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快。跟上来了。”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楼梯下面，灰白色的脸已经追到两层之下了。</p>
“十分钟。前提是路上那些东西别把我啃了。”他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拔腿继续跑。</p>
小织剑也不用了，收起来跟着跑。两个人冲上一楼，拐进走廊。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照着一地的玻璃碴子和翻倒的推车。前面就是大门，月光从碎玻璃照进来，白晃晃的。</p>
身后那些东西追得更近了，能听到它们的喘气声。陈默冲到大门口，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冲了出去。小织跟出来。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身后那扇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的一声，没开。又撞了一下，门板裂了一条缝。陈默没回头，拉着小织往营地跑。</p>
对讲机又响了。“你到哪了？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器材、原料、烧瓶、酒精灯，全齐了！”老研究员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对讲机喇叭嗡嗡响。</p>
“在跑！”陈默边跑边回了一句。</p>
小织跑在他旁边，喘着气。“他们急什么？解药又不会飞。”</p>
“怕我们死了。配方就没了。”</p>
两个人跑过那条坑坑洼洼的路，泥水溅了一裤子。营地的栅栏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迷彩服、白大褂、还有之前那几个幸存者。穿迷彩服那个端着弩，箭头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穿白大褂的老研究员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烧瓶，看见陈默跑过来，举着烧瓶挥舞。</p>
“快快快！”</p>
陈默冲进栅栏门，小织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插上门闩。老研究员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手指都掐进肉里了。“配方！快给我！”</p>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老研究员接过去，手都在抖，撕开封口，抽出那几页纸，从头扫了一遍。“对……对对……就是这个……”他抬起头，眼眶红了。“这个能救很多人。”</p>
陈默喘着气，撑着膝盖。“那赶紧做。别光看。”老研究员转身就往营地里跑，白大褂在身后飘着。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拿烧瓶的拿烧瓶，点酒精灯的点酒精灯。营地里忙活起来，脚步声、说话声、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p>
陈默直起身，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的。小织站在他旁边，剑垂在身侧。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并排拖在地上。</p>
“能救多少人？”小织问。</p>
陈默看着营地里那些忙碌的背影。老研究员蹲在酒精灯前面，烧瓶里的液体在冒泡。几个幸存者围在旁边，有的递工具，有的帮忙扶着烧瓶。</p>
“不知道。能救几个救几个。”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营地里走。小织跟在后头。月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影子拉得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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