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春生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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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的时候，上京，又热闹了起来。</p>
灭之后的第一个春天，仿佛格外地长，格外地暖。街边的柳树，绿得发亮。护城河里的水，清得能照见人影。连风里，都带着一股新翻的泥土味儿。</p>
裴砚的新政，推行了大半年，成效，也一点点显了出来。</p>
减赋税，修水利，整吏治，开恩科。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民生。今年开春，各地报上来的粮仓，都是满的。流亡的百姓，也开始往家乡回了。</p>
首辅大人。早朝上，户部侍郎捧着一本账册，今年春税，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p>
少了？有老臣皱眉，那国库……</p>
国库没空。户部侍郎道，去年秋税，多收了四成。一进一出，国库反而，多了。</p>
这……老臣不解，这是为何？</p>
因为百姓手里有了余钱。裴砚淡淡道，百姓有钱，就敢置产，敢经商。商业一活，税源就广。</p>
减税，不是让国库少收。是让百姓先富。他道，百姓富了，国库，自然就满了。</p>
首辅高明！户部侍郎道。</p>
老臣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p>
下朝后，裴砚走出宫门，长长舒了口气。</p>
大人。谢云疏在宫门外等他，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今日早朝，又舌战群儒了？</p>
哪有什么群儒。裴砚道，都是些，等着看新政笑话的。让他们看。等秋天收成出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p>
那倒是。谢云疏道，对了，大人，凤鸣堂南边那间分号，开张了。林姑娘在那边，当账房。</p>
林姑娘？裴砚道，就是那个，非要去分号当账房的翰林家小姐？</p>
谢云疏道，她爹娘，本来不答应。可她写了封信回去，说女子有本事，方能立身。她爹看完，就放行了。</p>
裴砚道，女学教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有主见。</p>
那可不是。谢云疏道，如今女学，上京三间，南边两间。姑娘们学了字，学了算账，好些都自己支了摊子，做起了小买卖。</p>
连太后娘娘都听说了。她道，昨儿还遣人传话，说女学办得好，要赐块匾。</p>
太后娘娘有心了。裴砚道，那你，可收下了？</p>
收了。谢云疏道，太后娘娘说，匾上的字，她老人家，亲自写。</p>
那敢情好。裴砚道，太后娘娘的字，可是当年天下第一</p>
两人说着话，回了裴府。</p>
府里，刘厨子正在灶上忙活。见两人回来，探出头：</p>
大人！夫人！今儿中午，俺老刘，给你们炖了锅老鸭汤！补身子的！</p>
刘叔。谢云疏道，你这汤，都炖了半个月了。</p>
刘厨子道，夫人本源亏空，得多补！俺老刘，天天给您换着花样炖！</p>
刘叔费心了。谢云疏笑道。</p>
不费心！刘厨子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如今凤鸣堂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胖了一圈！都是俺老刘喂的！</p>
胖了好。谢云疏道，胖了，才有力气，干活。</p>
用过午饭，谢云疏正要歇晌，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p>
夫人！裴砚吓了一跳，你怎么了？！</p>
没事。谢云疏摆摆手，可能是……今儿天热，中了暑气。</p>
不对。裴砚道，你脸色都白了。来人！请大夫！</p>
哎呀，不用！谢云疏道，我自己就是……</p>
你什么你！裴砚不由分说，扶她坐下，身子要紧！</p>
不多时，大夫来了。</p>
那大夫，是凤鸣堂的老大夫，跟韩大夫一个路数。他搭上谢云疏的脉，凝神诊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喜色：</p>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p>
谢云疏一愣，什么喜？</p>
夫人这是……喜脉啊！老大夫道，夫人，您有喜了！</p>
什么？！谢云疏和裴砚，同时愣住了。</p>
有喜……谢云疏喃喃道，我……我有喜了？</p>
千真万确！老大夫道，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无疑！已经，两个月了！</p>
两个月……裴砚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夫人，你听见了么？咱们……要有孩子了！</p>
嗯……谢云疏摸着肚子，眼眶，慢慢红了，咱们，要有孩子了……</p>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满院子的人，都跪下来道贺。</p>
都起来！裴砚扶着谢云疏，声音都有些发颤，赏！全都赏！</p>
大人。谢云疏拉住他，又笑又哭，你冷静些。</p>
我冷静不了！裴砚道，我要当爹了！</p>
我要当爹了！他冲院子里喊，我裴砚，要当爹了！</p>
消息传开，整个裴府，都沸腾了。</p>
第二天一早，公主赵琼就登了门，一进门，先打量了谢云疏一圈，才笑道：</p>
裴夫人，好本事。昨儿才庆完功，今儿就添了喜。</p>
殿下说笑了。谢云疏脸一红，这……是灭得及时。</p>
这话说得妙。赵琼道，天灭了，新人才敢来。这叫什么？这叫。</p>
殿下。谢云疏道，您来，是……</p>
本宫来，一是道贺。赵琼道，二是……本宫那阁主令，想请夫人，给孩子挂个名。</p>
挂名？谢云疏一愣，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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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想收这孩子，当个。赵琼道，天机阁的旧部，往后，见着这孩子，都得护着。</p>
殿下……谢云疏心里一暖，您这礼，太重了。</p>
不重。赵琼道，这孩子，是之后，头一个落地的新生。他生来，就带着一份。</p>
本宫护着他，也是想沾沾这份。</p>
那……谢云疏笑道，臣妇，就替孩子，谢过殿下了。</p>
赵琼道，那这事儿，就说定了。</p>
她走后，沈无双和沈青崖，又来了。</p>
沈无双拉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红：阿疏，娘要当外婆了。</p>
谢云疏道，娘，您要当外婆了。</p>
好好好！沈青崖在屋里直转圈，我要当外公了！阿疏，你想吃什么？外公给你买！</p>
谢云疏哭笑不得，我这才两个月。</p>
两个月也是喜！沈青崖道，外公高兴！</p>
爹，娘。谢云疏道，你们说，这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名字好？</p>
名字？沈青崖想了想，要是男孩，就叫。字，自在。</p>
要是女孩呢？谢云疏问。</p>
女孩……沈无双接过话，裴念念字，惦记。</p>
念谁？谢云疏问。</p>
天灭之后，这人间，来之不易。沈无双道，也念……那两颗，一直亮着的星。</p>
裴念……谢云疏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微微发热，好名字。娘，这个名字，我记下了。</p>
晚上，裴砚陪谢云疏，坐在院子里乘凉。</p>
夫人。他握着她的手，你说，这孩子，会是男是女？</p>
不知道。谢云疏道，不过，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们的孩子。</p>
裴砚道，这孩子，赶上了好时候。灭了，他不用再当了。</p>
他生下来，就是个普通孩子。他道，想学字就学字，想算账就算账，想下棋就下棋。</p>
他这一辈子，只为自己活。</p>
谢云疏靠在他肩上，咱们的孩子，只为自己活。</p>
大人。她忽然道，你说，红鸾要是还在，看见咱们有了孩子，会说什么？</p>
它准会说……裴砚想了想，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您的幸福值，满了。</p>
噗嗤。谢云疏笑出声，是它的口气。</p>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p>
裴府屋顶上，那两颗星，一红一白，还是那么亮。</p>
红鸾，权臣。她轻声说，你们看见了吗？</p>
咱们，要添新人了。</p>
星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笑。</p>
夜深，裴砚送谢云疏回房歇下，自己去了书房。</p>
他刚坐下，就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封信。</p>
他捡起来，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一行字：</p>
春闱将至，有人欲借考卷，落一子。棋子，已入京。</p>
落款，是一枚黑子。</p>
裴砚捏着那封信，眉头，缓缓拧起。</p>
春闱……他喃喃道，又要下棋了么？</p>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p>
月上中天，上京的万家灯火，静静亮着。</p>
这一盘棋，他接了。</p>
为了这人间烟火，为了那万家灯火，也为了……屋顶上，那两颗，一直亮着的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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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的时候，上京，又热闹了起来。</p>
灭之后的第一个春天，仿佛格外地长，格外地暖。街边的柳树，绿得发亮。护城河里的水，清得能照见人影。连风里，都带着一股新翻的泥土味儿。</p>
裴砚的新政，推行了大半年，成效，也一点点显了出来。</p>
减赋税，修水利，整吏治，开恩科。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民生。今年开春，各地报上来的粮仓，都是满的。流亡的百姓，也开始往家乡回了。</p>
首辅大人。早朝上，户部侍郎捧着一本账册，今年春税，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p>
少了？有老臣皱眉，那国库……</p>
国库没空。户部侍郎道，去年秋税，多收了四成。一进一出，国库反而，多了。</p>
这……老臣不解，这是为何？</p>
因为百姓手里有了余钱。裴砚淡淡道，百姓有钱，就敢置产，敢经商。商业一活，税源就广。</p>
减税，不是让国库少收。是让百姓先富。他道，百姓富了，国库，自然就满了。</p>
首辅高明！户部侍郎道。</p>
老臣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p>
下朝后，裴砚走出宫门，长长舒了口气。</p>
大人。谢云疏在宫门外等他，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今日早朝，又舌战群儒了？</p>
哪有什么群儒。裴砚道，都是些，等着看新政笑话的。让他们看。等秋天收成出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p>
那倒是。谢云疏道，对了，大人，凤鸣堂南边那间分号，开张了。林姑娘在那边，当账房。</p>
林姑娘？裴砚道，就是那个，非要去分号当账房的翰林家小姐？</p>
谢云疏道，她爹娘，本来不答应。可她写了封信回去，说女子有本事，方能立身。她爹看完，就放行了。</p>
裴砚道，女学教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有主见。</p>
那可不是。谢云疏道，如今女学，上京三间，南边两间。姑娘们学了字，学了算账，好些都自己支了摊子，做起了小买卖。</p>
连太后娘娘都听说了。她道，昨儿还遣人传话，说女学办得好，要赐块匾。</p>
太后娘娘有心了。裴砚道，那你，可收下了？</p>
收了。谢云疏道，太后娘娘说，匾上的字，她老人家，亲自写。</p>
那敢情好。裴砚道，太后娘娘的字，可是当年天下第一</p>
两人说着话，回了裴府。</p>
府里，刘厨子正在灶上忙活。见两人回来，探出头：</p>
大人！夫人！今儿中午，俺老刘，给你们炖了锅老鸭汤！补身子的！</p>
刘叔。谢云疏道，你这汤，都炖了半个月了。</p>
刘厨子道，夫人本源亏空，得多补！俺老刘，天天给您换着花样炖！</p>
刘叔费心了。谢云疏笑道。</p>
不费心！刘厨子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如今凤鸣堂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胖了一圈！都是俺老刘喂的！</p>
胖了好。谢云疏道，胖了，才有力气，干活。</p>
用过午饭，谢云疏正要歇晌，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p>
夫人！裴砚吓了一跳，你怎么了？！</p>
没事。谢云疏摆摆手，可能是……今儿天热，中了暑气。</p>
不对。裴砚道，你脸色都白了。来人！请大夫！</p>
哎呀，不用！谢云疏道，我自己就是……</p>
你什么你！裴砚不由分说，扶她坐下，身子要紧！</p>
不多时，大夫来了。</p>
那大夫，是凤鸣堂的老大夫，跟韩大夫一个路数。他搭上谢云疏的脉，凝神诊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喜色：</p>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p>
谢云疏一愣，什么喜？</p>
夫人这是……喜脉啊！老大夫道，夫人，您有喜了！</p>
什么？！谢云疏和裴砚，同时愣住了。</p>
有喜……谢云疏喃喃道，我……我有喜了？</p>
千真万确！老大夫道，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无疑！已经，两个月了！</p>
两个月……裴砚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夫人，你听见了么？咱们……要有孩子了！</p>
嗯……谢云疏摸着肚子，眼眶，慢慢红了，咱们，要有孩子了……</p>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满院子的人，都跪下来道贺。</p>
都起来！裴砚扶着谢云疏，声音都有些发颤，赏！全都赏！</p>
大人。谢云疏拉住他，又笑又哭，你冷静些。</p>
我冷静不了！裴砚道，我要当爹了！</p>
我要当爹了！他冲院子里喊，我裴砚，要当爹了！</p>
消息传开，整个裴府，都沸腾了。</p>
第二天一早，公主赵琼就登了门，一进门，先打量了谢云疏一圈，才笑道：</p>
裴夫人，好本事。昨儿才庆完功，今儿就添了喜。</p>
殿下说笑了。谢云疏脸一红，这……是灭得及时。</p>
这话说得妙。赵琼道，天灭了，新人才敢来。这叫什么？这叫。</p>
殿下。谢云疏道，您来，是……</p>
本宫来，一是道贺。赵琼道，二是……本宫那阁主令，想请夫人，给孩子挂个名。</p>
挂名？谢云疏一愣，什么意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本宫想收这孩子，当个。赵琼道，天机阁的旧部，往后，见着这孩子，都得护着。</p>
殿下……谢云疏心里一暖，您这礼，太重了。</p>
不重。赵琼道，这孩子，是之后，头一个落地的新生。他生来，就带着一份。</p>
本宫护着他，也是想沾沾这份。</p>
那……谢云疏笑道，臣妇，就替孩子，谢过殿下了。</p>
赵琼道，那这事儿，就说定了。</p>
她走后，沈无双和沈青崖，又来了。</p>
沈无双拉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红：阿疏，娘要当外婆了。</p>
谢云疏道，娘，您要当外婆了。</p>
好好好！沈青崖在屋里直转圈，我要当外公了！阿疏，你想吃什么？外公给你买！</p>
谢云疏哭笑不得，我这才两个月。</p>
两个月也是喜！沈青崖道，外公高兴！</p>
爹，娘。谢云疏道，你们说，这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名字好？</p>
名字？沈青崖想了想，要是男孩，就叫。字，自在。</p>
要是女孩呢？谢云疏问。</p>
女孩……沈无双接过话，裴念念字，惦记。</p>
念谁？谢云疏问。</p>
天灭之后，这人间，来之不易。沈无双道，也念……那两颗，一直亮着的星。</p>
裴念……谢云疏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微微发热，好名字。娘，这个名字，我记下了。</p>
晚上，裴砚陪谢云疏，坐在院子里乘凉。</p>
夫人。他握着她的手，你说，这孩子，会是男是女？</p>
不知道。谢云疏道，不过，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们的孩子。</p>
裴砚道，这孩子，赶上了好时候。灭了，他不用再当了。</p>
他生下来，就是个普通孩子。他道，想学字就学字，想算账就算账，想下棋就下棋。</p>
他这一辈子，只为自己活。</p>
谢云疏靠在他肩上，咱们的孩子，只为自己活。</p>
大人。她忽然道，你说，红鸾要是还在，看见咱们有了孩子，会说什么？</p>
它准会说……裴砚想了想，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您的幸福值，满了。</p>
噗嗤。谢云疏笑出声，是它的口气。</p>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p>
裴府屋顶上，那两颗星，一红一白，还是那么亮。</p>
红鸾，权臣。她轻声说，你们看见了吗？</p>
咱们，要添新人了。</p>
星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笑。</p>
夜深，裴砚送谢云疏回房歇下，自己去了书房。</p>
他刚坐下，就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封信。</p>
他捡起来，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一行字：</p>
春闱将至，有人欲借考卷，落一子。棋子，已入京。</p>
落款，是一枚黑子。</p>
裴砚捏着那封信，眉头，缓缓拧起。</p>
春闱……他喃喃道，又要下棋了么？</p>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p>
月上中天，上京的万家灯火，静静亮着。</p>
这一盘棋，他接了。</p>
为了这人间烟火，为了那万家灯火，也为了……屋顶上，那两颗，一直亮着的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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