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从没见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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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过得太快。</p>
快到顾深觉得自己连眨眼都是浪费时间。</p>
整个地下城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跟历史沾边的东西被堆到指挥中心的桌子上。</p>
一块刻着模糊文字的碎石板、几页发黄到几乎透明的纸片、一个老人含混不清的口述记录。</p>
少得可怜。</p>
三代人的文明断层，把五千年的记忆吞得一干二净。</p>
“时间到了。”</p>
岁华女神的声音再次响彻全球。所有地下城的屏幕同时亮起，她悬浮在虚空中，星河般的长发无风自动。</p>
“传送，开始。”</p>
炎国第七地下城，托育站。</p>
念念站在光柱里，小手还攥着那个空瓶盖。</p>
王婶隔着力场趴在地上，手伸得老长，却怎么也够不到她。</p>
“念念！念念你别怕！”</p>
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念念不怕。”</p>
光柱骤然变亮。</p>
念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尖开始，像被擦掉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脚，没哭也没叫，只是把瓶盖攥得更紧了。</p>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p>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p>
全球直播画面同时切换。</p>
八道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坠入一片广袤的大地。鹰国的杰克双脚稳稳落地，单膝跪姿，标准的空降着陆动作。</p>
熊国的伊万直接站着砸下来，地面震了一下。樱国的藤场悠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树的阴影里。</p>
而炎国那道光柱落下的时候，所有人听见了一声——</p>
“哎呀！”</p>
念念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在了一片草丛里。</p>
她揉了揉屁股，瘪了瘪嘴，正准备哭。</p>
然后她抬起了头。</p>
所有的哭意都凝固在脸上。</p>
她看见了天空。</p>
蓝色的。</p>
无边无际的蓝色，从头顶一直铺到目光尽头，没有铁板，没有混凝土，没有锈迹斑斑的管道。</p>
有白色的东西在蓝色上面飘，慢慢地，软软地，像她从没见过的什么活物。</p>
一道亮光直直照在她脸上。</p>
热的。</p>
念念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又放下来，呆呆地盯着天上那团巨大的、金灿灿的光球。</p>
“太阳……”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气音一样的声响。</p>
王婶说过。书上说是个亮球，挂在头顶。</p>
可王婶没说过，它这么大，这么暖和，照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捂住了一样。</p>
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p>
她低下头。</p>
草。</p>
脚边全是草。绿色的，一根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草。</p>
她在地下城从来没见过绿色。配给站的墙壁是灰的，通风管道是黑的，营养液是白的。</p>
绿色是什么？</p>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一片草叶。</p>
软的。</p>
凉凉的，滑滑的，碰一下就弯了，手指移开又弹回来。</p>
念念的手开始发抖。</p>
她用整个手掌按在草地上，感受那些细细的、柔柔的草叶从指缝间挤出来，扎得手心痒痒的。</p>
“好软……”</p>
她的声音在发抖。</p>
“好软好软……”</p>
然后她趴了下去。整个人趴在草地上，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p>
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种她不认识的、甜丝丝的香气，从不远处飘过来。</p>
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p>
她没有嚎啕大哭。她哭不出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到草叶上，流到泥土里。</p>
她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着草，像怕它们消失一样死死抓着。</p>
全球直播。</p>
数十亿人看着一个四岁半的女孩趴在草地上哭。</p>
没人笑了。</p>
炎国第七地下城。</p>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鸦雀无声。</p>
白发参谋摘掉了眼镜，用袖子使劲擦眼睛。通讯兵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p>
民众区的广播塔下，之前还在推搡的人群全都停了下来。</p>
那个抱着孩子哭喊“我们完了”的中年女人，这一刻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p>
他们已经三代人没见过草了。</p>
三代人没见过蓝天了。</p>
三代人没见过阳光了。</p>
而那个四岁半的女孩替他们看见了。</p>
顾深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指节泛白。</p>
弹幕安静了很久。</p>
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p>
【那是真的草地！传说中的草地！】</p>
【……我以为我会笑。】</p>
【该死的，眼泪止不住了。】</p>
岁华女神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冰冷而精准：“公布时空碎片规则。”</p>
“第一，碎片中散布着英魂祭坛，激活后可召唤本国历史英魂作为守护者。”</p>
“第二，碎片中存在异兽，危险等级不等。”</p>
“第三，每七日，碎片边界将向内收缩一次。第四……”</p>
她停顿了一秒。</p>
“各国代表之间，允许互相攻击。击杀对方代表，可直接扣除该国50点国运。”</p>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p>
允许互相攻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顾深的瞳孔骤缩。他猛地调出地图数据，碎片里各代表的落点位置正在刷新。念念在西北方向的森林草原交界处，距离她最近的是……</p>
杰克。鹰国的杰克。</p>
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p>
“顾指挥官！”通讯兵突然叫了起来，“系统提示，我们获得了一个通讯权限！每日可向代表发送三条语音，每条不超过十个字！”</p>
顾深猛地站起来。</p>
十个字。一天三条。</p>
这点信息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p>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线。</p>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p>
念念终于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东张西望，看看蓝天，看看远处的树林，看看脚边的小花。</p>
然后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拇指大的白色野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p>
“好香……”她吸了吸鼻涕，把花别到耳朵上，笑了。</p>
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泪，耳边别着一朵小白花。</p>
【保护好这朵花。】</p>
顾深不敢耽搁。他按下通讯键，斟酌了三秒，发出了第一条语音——</p>
十个字。</p>
“念念，找水源，别离开草地。”</p>
念念歪了歪脑袋。</p>
耳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她听不出是谁，但那声音让她觉得安心。</p>
她看了看不远处闪着银光的溪流，又看看脚边的草地。</p>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p>
她抬脚往溪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片她哭过的草地，好像怕它会消失。</p>
确认它还在之后，她才转身继续走。</p>
直播画面的角落里，系统悄悄弹出了一行小字：</p>
【最近英魂祭坛距离：1.3公里。】</p>
念念没有看见。</p>
但有人看见了。</p>
</p>
二十四小时过得太快。</p>
快到顾深觉得自己连眨眼都是浪费时间。</p>
整个地下城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跟历史沾边的东西被堆到指挥中心的桌子上。</p>
一块刻着模糊文字的碎石板、几页发黄到几乎透明的纸片、一个老人含混不清的口述记录。</p>
少得可怜。</p>
三代人的文明断层，把五千年的记忆吞得一干二净。</p>
“时间到了。”</p>
岁华女神的声音再次响彻全球。所有地下城的屏幕同时亮起，她悬浮在虚空中，星河般的长发无风自动。</p>
“传送，开始。”</p>
炎国第七地下城，托育站。</p>
念念站在光柱里，小手还攥着那个空瓶盖。</p>
王婶隔着力场趴在地上，手伸得老长，却怎么也够不到她。</p>
“念念！念念你别怕！”</p>
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念念不怕。”</p>
光柱骤然变亮。</p>
念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尖开始，像被擦掉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脚，没哭也没叫，只是把瓶盖攥得更紧了。</p>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p>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p>
全球直播画面同时切换。</p>
八道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坠入一片广袤的大地。鹰国的杰克双脚稳稳落地，单膝跪姿，标准的空降着陆动作。</p>
熊国的伊万直接站着砸下来，地面震了一下。樱国的藤场悠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树的阴影里。</p>
而炎国那道光柱落下的时候，所有人听见了一声——</p>
“哎呀！”</p>
念念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在了一片草丛里。</p>
她揉了揉屁股，瘪了瘪嘴，正准备哭。</p>
然后她抬起了头。</p>
所有的哭意都凝固在脸上。</p>
她看见了天空。</p>
蓝色的。</p>
无边无际的蓝色，从头顶一直铺到目光尽头，没有铁板，没有混凝土，没有锈迹斑斑的管道。</p>
有白色的东西在蓝色上面飘，慢慢地，软软地，像她从没见过的什么活物。</p>
一道亮光直直照在她脸上。</p>
热的。</p>
念念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又放下来，呆呆地盯着天上那团巨大的、金灿灿的光球。</p>
“太阳……”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气音一样的声响。</p>
王婶说过。书上说是个亮球，挂在头顶。</p>
可王婶没说过，它这么大，这么暖和，照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捂住了一样。</p>
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p>
她低下头。</p>
草。</p>
脚边全是草。绿色的，一根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草。</p>
她在地下城从来没见过绿色。配给站的墙壁是灰的，通风管道是黑的，营养液是白的。</p>
绿色是什么？</p>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一片草叶。</p>
软的。</p>
凉凉的，滑滑的，碰一下就弯了，手指移开又弹回来。</p>
念念的手开始发抖。</p>
她用整个手掌按在草地上，感受那些细细的、柔柔的草叶从指缝间挤出来，扎得手心痒痒的。</p>
“好软……”</p>
她的声音在发抖。</p>
“好软好软……”</p>
然后她趴了下去。整个人趴在草地上，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p>
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种她不认识的、甜丝丝的香气，从不远处飘过来。</p>
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p>
她没有嚎啕大哭。她哭不出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到草叶上，流到泥土里。</p>
她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着草，像怕它们消失一样死死抓着。</p>
全球直播。</p>
数十亿人看着一个四岁半的女孩趴在草地上哭。</p>
没人笑了。</p>
炎国第七地下城。</p>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鸦雀无声。</p>
白发参谋摘掉了眼镜，用袖子使劲擦眼睛。通讯兵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p>
民众区的广播塔下，之前还在推搡的人群全都停了下来。</p>
那个抱着孩子哭喊“我们完了”的中年女人，这一刻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p>
他们已经三代人没见过草了。</p>
三代人没见过蓝天了。</p>
三代人没见过阳光了。</p>
而那个四岁半的女孩替他们看见了。</p>
顾深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指节泛白。</p>
弹幕安静了很久。</p>
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p>
【那是真的草地！传说中的草地！】</p>
【……我以为我会笑。】</p>
【该死的，眼泪止不住了。】</p>
岁华女神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冰冷而精准：“公布时空碎片规则。”</p>
“第一，碎片中散布着英魂祭坛，激活后可召唤本国历史英魂作为守护者。”</p>
“第二，碎片中存在异兽，危险等级不等。”</p>
“第三，每七日，碎片边界将向内收缩一次。第四……”</p>
她停顿了一秒。</p>
“各国代表之间，允许互相攻击。击杀对方代表，可直接扣除该国50点国运。”</p>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p>
允许互相攻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顾深的瞳孔骤缩。他猛地调出地图数据，碎片里各代表的落点位置正在刷新。念念在西北方向的森林草原交界处，距离她最近的是……</p>
杰克。鹰国的杰克。</p>
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p>
“顾指挥官！”通讯兵突然叫了起来，“系统提示，我们获得了一个通讯权限！每日可向代表发送三条语音，每条不超过十个字！”</p>
顾深猛地站起来。</p>
十个字。一天三条。</p>
这点信息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p>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线。</p>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p>
念念终于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东张西望，看看蓝天，看看远处的树林，看看脚边的小花。</p>
然后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拇指大的白色野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p>
“好香……”她吸了吸鼻涕，把花别到耳朵上，笑了。</p>
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泪，耳边别着一朵小白花。</p>
【保护好这朵花。】</p>
顾深不敢耽搁。他按下通讯键，斟酌了三秒，发出了第一条语音——</p>
十个字。</p>
“念念，找水源，别离开草地。”</p>
念念歪了歪脑袋。</p>
耳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她听不出是谁，但那声音让她觉得安心。</p>
她看了看不远处闪着银光的溪流，又看看脚边的草地。</p>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p>
她抬脚往溪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片她哭过的草地，好像怕它会消失。</p>
确认它还在之后，她才转身继续走。</p>
直播画面的角落里，系统悄悄弹出了一行小字：</p>
【最近英魂祭坛距离：1.3公里。】</p>
念念没有看见。</p>
但有人看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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