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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桑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退进门槛里，反手把门关上了一条缝。</p>
林小川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p>
赵大富一路小跑追过来，抢着伸手要给他开门，手按在车门上，满脸堆笑，说：</p>
“小川，慢走！回头哥去你药铺坐坐！你那药铺要是有用得着建材的地方，言语一声！”</p>
他身后，几个饭局上认得林小川的同学也围了上来，举着手机，喊：</p>
“小川，加个微信呗！我婶子腰疼好多年了，想请你给看看！”</p>
林小川没接手机，说：</p>
“回头上回春堂，随时找我。”</p>
林小川坐进车里。</p>
白狐狸拉开副驾门坐进来，歪过头看林小川，笑吟吟地说：</p>
“师父，这一趟出得值。今晚全镇都得传遍回春堂林大夫的名号了。”</p>
林小川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往东城的方向开去。</p>
那中年男人还站在原地，捡起地上的雪茄，半天没想起来往嘴里送，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自言自语：</p>
“回春堂……林大夫……镇上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p>
车灯照着前头的路。</p>
白狐狸把烟叼稳了，过了一会儿，说：</p>
“师父，柳承宗今晚吃了这个瘪，柳宅的岗，八成要加严。”</p>
林小川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向前头，说：</p>
“加严正好。人一多，总有空隙。”</p>
车子拐过街角，隐进夜色里。</p>
车子在巷口外一条黑胡同里停下，熄了火。</p>
林小川没下车，目光越过半条街，落在巷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上。</p>
白狐狸坐在副驾，烟叼在嘴角，也没点。</p>
她朝巷子里努了努嘴，说：</p>
“师父，染坊后门那两个系黑腰带的，换了一个班。”</p>
林小川嗯了一声。</p>
苏绾绾坐在后排，水红旗袍外面罩了件深色外套。</p>
她探身到两个座椅中间，说：</p>
“快了。他们每到这个点换岗，换岗前后那一阵子，后巷里一盏灯都没有。”</p>
林小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p>
“你坐车里别动。”</p>
苏绾绾咬了咬嘴唇，应了。</p>
她又把叩门的暗号和染坊后巷的路数，从头到尾背了一遍。</p>
背完了，她自己先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壮胆。</p>
巷子里静下来。</p>
染坊后门那两条人影凑在一块儿，点了根烟，一人一口地传着抽。</p>
白狐狸数着他们弹烟灰的动作，数到第五回，那两人把烟头一扔，一前一后往巷口两头分开走。</p>
一个蹲去了街口的早点摊子边上，一个绕向巷子另一头。</p>
后巷一下子黑透了。</p>
苏绾绾在后座上又报了一句：</p>
“换岗了。这一趟，他们得在各人位子上待上十分钟。”</p>
十分钟，够进去了。</p>
林小川推门下车，说：</p>
“走。”</p>
……</p>
三个人贴着墙根进了后巷。</p>
林小川走在最前头，脚步落地没有一点声响。</p>
白狐狸跟在他身后半步，裙摆用手拢着，怕刮出动静。</p>
到了染坊后墙，林小川抬头看了看墙头。</p>
墙头两米多高，上头光溜溜的，没插碎玻璃。</p>
他蹲下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冲白狐狸比了个手势。</p>
白狐狸一脚踩上去，他手上轻轻一送，人就翻上了墙头。</p>
白狐狸骑在墙头往下望了一眼，回头摆摆手。</p>
林小川托着苏绾绾的腰，把人送了上去。</p>
最后他自己攀住墙沿，胳膊一撑，翻身落进院里。</p>
院里堆着一捆一捆的染好的布，一股靛蓝的味道呛鼻子。</p>
刚站定，一道手电的光柱从院子那头扫过来。</p>
三个人同时矮下身，缩在布垛后面。</p>
光柱贴着布垛顶上滑过去，晃了两晃，又收了回去。</p>
巡夜的人打着哈欠，趿拉着鞋走了过去。</p>
手电的光在杂物房的门上停了停，又移开了。</p>
那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p>
他打了个哈欠，往染坊正门那边晃了过去。</p>
布垛后头，苏绾绾的手攥着林小川的袖子，表情之中虽然充满紧张，但是整个依旧是楚楚动人。</p>
白狐狸吐出一口气，冲林小川竖了个大拇指。</p>
林小川指了指西跨院的方向。</p>
三个人猫着腰穿过布垛之间的空当，绕过一间杂物房，摸到了正房后头的夹道。</p>
夹道又窄又深，两边是墙，头顶能看见一线天。</p>
走到尽头，一面井壁挡在跟前。</p>
井口的石沿子上结着黑乎乎的垢，一股药味混着血腥味从底下漫上来。</p>
苏绾绾站在两步外，脸白了，腿肚子直打颤。</p>
她上回就是被人从这条路押下去的。</p>
白狐狸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挡在自己身后。</p>
林小川扶住她的胳膊，问：</p>
“叩法，再说一遍。”</p>
苏绾绾稳了稳神，说：</p>
“指节叩三下，停一停，再叩两下。”</p>
林小川抬起手，屈起指节。</p>
咚。</p>
咚。</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咚。</p>
三声闷响顺着井壁滚下去。</p>
停了一停。</p>
咚。</p>
咚。</p>
又是两下。</p>
井底下没了动静。</p>
隔了几秒，咔的一声，石壁里头传来一声机括响动。</p>
一道缝隙从井壁上裂开，先探出来一道手电光。</p>
手电后头是一张老脸，一个穿灰褂子的老头举着手电往外照。</p>
林小川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老头的脖子往前一带。</p>
老头整个人被拎出了暗门，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软了下去。</p>
白狐狸接住人，把他平放在夹道的墙根，顺手扯了他自己的布腰带堵了嘴。</p>
林小川朝井底看了一眼。</p>
黑洞洞的，铁梯子贴着井壁往下伸。</p>
“下去。”</p>
……</p>
井底的窖子比想的大。</p>
四根柱子撑着顶，一排排木架子靠墙立着，架子上摆满了黑陶罐和成捆的干药材。</p>
架子旁边支着两张黑漆漆的木床，床头各拴着一圈皮带。</p>
木床再往里，是一排铁笼子。</p>
笼子是铁条焊的，顶上挂着一把黄铜锁。</p>
里头铺着几床旧棉絮，棉絮硬得板结了。</p>
七八个姑娘蜷在里面，一个个脸色蜡黄，手腕上都缠着布条，布条底下的针眼一个摞着一个。</p>
听见脚步声，笼子里的姑娘全抬起了头，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p>
离铁条最近的那个盯着林小川手里的手电，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p>
她身后一个小点的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p>
有个年纪最小的往后缩了缩，抱着膝盖不敢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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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桑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退进门槛里，反手把门关上了一条缝。</p>
林小川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p>
赵大富一路小跑追过来，抢着伸手要给他开门，手按在车门上，满脸堆笑，说：</p>
“小川，慢走！回头哥去你药铺坐坐！你那药铺要是有用得着建材的地方，言语一声！”</p>
他身后，几个饭局上认得林小川的同学也围了上来，举着手机，喊：</p>
“小川，加个微信呗！我婶子腰疼好多年了，想请你给看看！”</p>
林小川没接手机，说：</p>
“回头上回春堂，随时找我。”</p>
林小川坐进车里。</p>
白狐狸拉开副驾门坐进来，歪过头看林小川，笑吟吟地说：</p>
“师父，这一趟出得值。今晚全镇都得传遍回春堂林大夫的名号了。”</p>
林小川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往东城的方向开去。</p>
那中年男人还站在原地，捡起地上的雪茄，半天没想起来往嘴里送，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自言自语：</p>
“回春堂……林大夫……镇上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p>
车灯照着前头的路。</p>
白狐狸把烟叼稳了，过了一会儿，说：</p>
“师父，柳承宗今晚吃了这个瘪，柳宅的岗，八成要加严。”</p>
林小川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向前头，说：</p>
“加严正好。人一多，总有空隙。”</p>
车子拐过街角，隐进夜色里。</p>
车子在巷口外一条黑胡同里停下，熄了火。</p>
林小川没下车，目光越过半条街，落在巷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上。</p>
白狐狸坐在副驾，烟叼在嘴角，也没点。</p>
她朝巷子里努了努嘴，说：</p>
“师父，染坊后门那两个系黑腰带的，换了一个班。”</p>
林小川嗯了一声。</p>
苏绾绾坐在后排，水红旗袍外面罩了件深色外套。</p>
她探身到两个座椅中间，说：</p>
“快了。他们每到这个点换岗，换岗前后那一阵子，后巷里一盏灯都没有。”</p>
林小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p>
“你坐车里别动。”</p>
苏绾绾咬了咬嘴唇，应了。</p>
她又把叩门的暗号和染坊后巷的路数，从头到尾背了一遍。</p>
背完了，她自己先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壮胆。</p>
巷子里静下来。</p>
染坊后门那两条人影凑在一块儿，点了根烟，一人一口地传着抽。</p>
白狐狸数着他们弹烟灰的动作，数到第五回，那两人把烟头一扔，一前一后往巷口两头分开走。</p>
一个蹲去了街口的早点摊子边上，一个绕向巷子另一头。</p>
后巷一下子黑透了。</p>
苏绾绾在后座上又报了一句：</p>
“换岗了。这一趟，他们得在各人位子上待上十分钟。”</p>
十分钟，够进去了。</p>
林小川推门下车，说：</p>
“走。”</p>
……</p>
三个人贴着墙根进了后巷。</p>
林小川走在最前头，脚步落地没有一点声响。</p>
白狐狸跟在他身后半步，裙摆用手拢着，怕刮出动静。</p>
到了染坊后墙，林小川抬头看了看墙头。</p>
墙头两米多高，上头光溜溜的，没插碎玻璃。</p>
他蹲下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冲白狐狸比了个手势。</p>
白狐狸一脚踩上去，他手上轻轻一送，人就翻上了墙头。</p>
白狐狸骑在墙头往下望了一眼，回头摆摆手。</p>
林小川托着苏绾绾的腰，把人送了上去。</p>
最后他自己攀住墙沿，胳膊一撑，翻身落进院里。</p>
院里堆着一捆一捆的染好的布，一股靛蓝的味道呛鼻子。</p>
刚站定，一道手电的光柱从院子那头扫过来。</p>
三个人同时矮下身，缩在布垛后面。</p>
光柱贴着布垛顶上滑过去，晃了两晃，又收了回去。</p>
巡夜的人打着哈欠，趿拉着鞋走了过去。</p>
手电的光在杂物房的门上停了停，又移开了。</p>
那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p>
他打了个哈欠，往染坊正门那边晃了过去。</p>
布垛后头，苏绾绾的手攥着林小川的袖子，表情之中虽然充满紧张，但是整个依旧是楚楚动人。</p>
白狐狸吐出一口气，冲林小川竖了个大拇指。</p>
林小川指了指西跨院的方向。</p>
三个人猫着腰穿过布垛之间的空当，绕过一间杂物房，摸到了正房后头的夹道。</p>
夹道又窄又深，两边是墙，头顶能看见一线天。</p>
走到尽头，一面井壁挡在跟前。</p>
井口的石沿子上结着黑乎乎的垢，一股药味混着血腥味从底下漫上来。</p>
苏绾绾站在两步外，脸白了，腿肚子直打颤。</p>
她上回就是被人从这条路押下去的。</p>
白狐狸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挡在自己身后。</p>
林小川扶住她的胳膊，问：</p>
“叩法，再说一遍。”</p>
苏绾绾稳了稳神，说：</p>
“指节叩三下，停一停，再叩两下。”</p>
林小川抬起手，屈起指节。</p>
咚。</p>
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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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p>
三声闷响顺着井壁滚下去。</p>
停了一停。</p>
咚。</p>
咚。</p>
又是两下。</p>
井底下没了动静。</p>
隔了几秒，咔的一声，石壁里头传来一声机括响动。</p>
一道缝隙从井壁上裂开，先探出来一道手电光。</p>
手电后头是一张老脸，一个穿灰褂子的老头举着手电往外照。</p>
林小川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老头的脖子往前一带。</p>
老头整个人被拎出了暗门，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软了下去。</p>
白狐狸接住人，把他平放在夹道的墙根，顺手扯了他自己的布腰带堵了嘴。</p>
林小川朝井底看了一眼。</p>
黑洞洞的，铁梯子贴着井壁往下伸。</p>
“下去。”</p>
……</p>
井底的窖子比想的大。</p>
四根柱子撑着顶，一排排木架子靠墙立着，架子上摆满了黑陶罐和成捆的干药材。</p>
架子旁边支着两张黑漆漆的木床，床头各拴着一圈皮带。</p>
木床再往里，是一排铁笼子。</p>
笼子是铁条焊的，顶上挂着一把黄铜锁。</p>
里头铺着几床旧棉絮，棉絮硬得板结了。</p>
七八个姑娘蜷在里面，一个个脸色蜡黄，手腕上都缠着布条，布条底下的针眼一个摞着一个。</p>
听见脚步声，笼子里的姑娘全抬起了头，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p>
离铁条最近的那个盯着林小川手里的手电，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p>
她身后一个小点的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p>
有个年纪最小的往后缩了缩，抱着膝盖不敢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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